第367章 都有光明的未来

穿过那厚重寒冷的云层后,其实就已经到了这涤魂崖的山顶部份了。

而等着柳白从这老翁身边经过之后,再一抬头,发觉离着山顶只剩下不过十五六丈了。

这涤魂崖的山顶乃是一方平台,起先柳白在山下的时候还看不清。

可到了这他才发觉,那山顶平台上边竟然还有个人影,但是在这也只能依稀看见那人头顶部分。

带着一顶羊皮毡帽,男女都看不真切。

柳白稍加感知,到了这,压力也都已经很大了,那一阵阵吹来的涤魂风,更是让他的灵魂都忍不住打着寒颤。

这种寒冷和痛苦无关肉体,是深入灵魂的苦痛。

但是……还能忍!

柳白自觉还没到他的极限,既然如此,那就还能再往上走走,最好……到这山顶去。

只有到了山顶,再服下一株迷丧藤,才能将此地的效用发挥到最大。

“呼——”

柳白长吐了口气,再度开始登高。

到了这,每踏出一步,都得缓上好一阵才能踏出第二步了,但也无妨。

这登高过程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灵魂的砥砺?

砥砺越多,证道之心就能愈发坚定。

柳白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再度往上走了约莫七八丈的高度,到了这,他都有些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了。

他甚至想着抬头看上一眼山顶的那个人,都是做不到。

好像……也只能到这了。

心中念头一起,柳白就感觉自己心里的那股气好像要散掉了,可就在此时,他体内神龛神庙忽地大门洞开。

他原本摇摇欲坠的身形猛地止住,因为……元神融入了身体,帮他暂时遮挡住了一部分的涤魂风。

他也稍稍缓了口气。

甚至抬头也都不是那么困难了。

他缓缓抬头看去,只见在这山顶平台上边坐着的那个人影……羊皮毡帽下头,已是一具森然白骨。

这人,早就坐化在此处了。

而且柳白还从他的白骨上边看到了点点金光,说明坐化在此处的,还是一尊证道。

想要来此处突破半神的证道。

可结果也是陨落在了此处,柳白细看去,还发觉这人身上的金色光点极多,说明他在证道里边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强者了。

想来也是,要是连这证道都没走明白的话,又怎敢来此处寻觅晋升半神的契机?

只是也不知这人在这死去多久了,竟然连这涤魂风都吹不散他的白骨。

柳白脑中念头一一闪过。

休息了这么片刻功夫后,他原本颤抖不已的灵魂也是再度恢复了正常。

他也再度开始登高。

有着元神的辅助帮衬,压力顿消,柳白也是一步步的来到了这涤魂崖顶。

到了这,云层尽在山下,所视之处皆为云海。

真就让柳白都有了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甚至乎都想在这山顶大喊一声。

可到底还是忍住了,自己喊一喊倒是无所谓。

万一下边那老翁刚好察觉到一丝证道契机,就被自己喊没了,那才是大罪孽。

柳白适应了片刻后,也就缓缓上前来到了这白骨骷髅面前。

从他身上的白骨痕迹来看,显然是坐化许久了,但这羊皮毡帽肯定是个好东西,吹了这么久了,竟然还完好无损。

柳白自是想着将这羊皮毡帽带走,废物利用也好过在这风吹日晒的。

可他随手一拿,发现这粘毛竟然纹丝不动,就好像是在这生根了似得。

有讲究。

也难怪这毡帽在这这么久了,竟然一直没人拿走。

柳白也没强取,而是眯眼细细打量着。

“嗯?”

柳白只是看了几眼,果真就在此人的身前发现了一排淡淡的字迹。

只不过被这风蚀的太过严重,已是很难看清了。

柳白也是看了好一阵,才看清这句话。

“吾,生死魔尊,修走阴,炼棋盘,渡造化,苦证大道两千六百余载,终难敌这光阴长河磨杀,大道何其哉?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字迹越往后越乱,尤其是那两句“呜呼哀哉”,更是显示了这生死魔尊临死前的心境。

而柳白注意到的却不是这点,而是“生死魔尊”和“炼棋盘”这几个字。

生死棋盘……

柳白须弥里边现在都还有一块,从这字迹还有这白骨骷髅生前的实力来看。

这人还真有可能是生死棋盘原先的主人,也即是这创始人。

柳白也没犹豫,反手就从须弥里边取出了那面生死棋盘,这棋盘只一出现,竟就主动泛起淡淡的白光。

柳白更是能感觉到这枯骨上头传来的对棋盘的吸引。

这棋盘,果真是这生死魔尊制作出来的……柳白一念至此,手一松开,他手心里的棋盘“啪”地一声便是落入了这白骨骷髅的怀里。

棋盘散发的光芒逐渐浓郁,直至笼罩了整个骷髅。

旋即这骷髅面前的那行字迹竟然开始逐渐变化,柳白定睛一看。

“没曾想竟还有我的传人能来到此处,看来我这生死棋终究没有断绝,只可惜我也没什么能护佑你们的了,就我头上这顶帽子,对于在这涤魂崖修行来说,还算有点用处,你便拿了去吧。”

字迹随即被风抚平,柳白也能感觉到这羊皮毡帽似有气息散开。

他下意识的将这差点被风吹走的帽子接住,旋即这具不知在此处存在多久的白骨骷髅,就这么随着一阵吹过的涤魂风,消失不见。

原地留下的,只有柳白刚刚放上去的这块棋盘。

变化来的太快,连柳白都有些愣神。

他几没曾想到会在这遇见生死棋盘的主人,更没曾想,在这还能有一丝机缘。

“难道说,我证道的契机真就在此处?”

柳白心中也是多了一丝安慰,他看着手里的毡帽,也没再迟疑,反手一扣就将其戴在了头顶。

而后那股让他灵魂颤抖的涤魂风好像温和了许多,但是对于灵魂的洗涤作用却丝毫没有减弱。

就好像原先是痛并快乐着,现在戴上这羊皮帽之后,就只剩下快乐,而没有痛了,好东西,着实是个好东西!

旋即就算是柳白收起了元神,也依旧如此。

他长舒了口气,走动几步来到这涤魂崖边,低头朝着来时的路看去。

那老翁依旧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甚至都看不出是死是活,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的云海了。

至于另一边,就是断崖一片。

柳白看了片刻,终究来到这生死魔尊先前坐过的位置,又是取出一株迷丧藤,几口吞入腹中。

不过眨眼间,这迷丧藤就在他腹中被炼化开来,灵魂再度生长出无数藤蔓,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柳白也就如一老僧般入定。

相较于先前在罗家大院的时候,现在的他,愈发从容,也愈发淡定。

……

是日,深秋,残阳洒照在了黄粱镇马家庄子的演武场内。

往日这个时分,演武场内应当都是人满为患的,但今日却显得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的马师父对他们也太好了,哪像当时对我们一样,一个月都难回家一趟。”

早已长成了个俊俏青年的胡尾蹲在这马家庄子门口,眺望着远处的黄粱镇。

而在他身边,则是还倚门站着个白白胖胖的青年,他听完之后则是嘿嘿笑道:“现在这群瓜娃子,连马师父过生日这样的大好日子,都不知道上来恭维恭维,多送点礼物。”

“就这样的,以后还想走阴?”

“多半怕是做梦了。”

就在他俩嘀嘀咕咕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了一道沉闷沙哑的嗓音。

“你俩别乱说,是马师父三令五申不让他们送东西的。”

胡尾也没回头去看这六子,只是长叹了句,“唉,现在马老爷是真的发达了啊,想当初,一枚白珠子都扣扣搜搜的找我们要,哪像现在,大手大脚的,啧啧啧,果然,这聚了五气的人啊,就是不一样。”

“咋了胡尾你这狗日的玩意!”

屋檐下坐着的马老爷敲了敲烟斗,两眼一瞪,便是怒喝道:“有什么意见是吧?”

胡尾拍拍屁股起身,“来来来马师父,咱俩练练,都是聚五气的,谁还怕谁了不成?”

“老子当时就应该一巴掌把你拍死在墙上!”

马老爷指着他怒骂道。

一旁的刘铁自然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无知的少年了,尤其是在府城混了那么几年,早已变成了个什么都懂的青年。

所以他自是能听懂马老爷话里的话。

听完之后他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胡尾则是翻了个白眼,“为老不尊的马师父,竟然跟自己的徒弟说这话。”

“老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你!”

马老爷瞪着眼,又是往烟斗里边塞了一卷烟丝。

六子也懒得看他们师徒俩斗嘴,随手将手里的烟杆往腰上一别,就自顾去了厨房。

刘铁见状也是连忙跟上,勾搭着六师兄的肩膀。

只是刚将手放上去,刘铁就感觉到了六子的身体一僵,然后很快又恢复自然。

“今儿个的那山精肉,可是花了我半个月的工钱,足足好几枚青珠子呢。”

“虽然比不上柳师弟的那般好吧,但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六子呵呵笑道:“可好了可好了,若不是跟着你们,我是这辈子都吃不上这般好的山精肉。”

他们师兄弟在说着话,门口的胡尾和马老爷却犹在斗着嘴。

只是声音越说越小,斗到后边,俩人也都没了兴致,马老爷抽着烟,胡尾则是嗑着瓜子。

“听说黄皮子岭那边,有俩兄弟都成了走阴人?怎么,来你这拜过码头了没。”

胡尾随口问道。

“来,怎么能不来,就差把求我那俩字写在脸上了。”马老爷吐出个眼圈说道。

“那岂不是把你美死了,答应了没?”

胡尾又是习惯性的阴阳怪气。

但好在马老爷也都习惯了,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求马老爷?

那有什么好求的,虽然实力高了不少,但本质上都是在一个坑里刨食的。

他们真正想求的,是胡尾和刘铁他们俩。

当然,若是再知道柳白的实力的话,那自是更得舔着脸往上求了。

胡尾嗑瓜子的速度明显一顿,“这有什么好麻烦的,都是老乡。”

师徒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等到天边擦黑的时候,刘铁也就出来喊他俩回去吃晚饭了。

今儿个是马老爷的七十大寿,所以自是他坐在主位。

到了这,胡尾也就收起了自己的臭嘴,端着酒碗,给马老爷说了好些祝福话。

一番客套过后,三名弟子和一个师父也就都敞开吃了。

尤其是三个弟子轮流敬了一番之后,马老爷也就有了几分醉意,这几个师兄弟聚一块,难免就会把话题扯到另外一个没来的人身上。

“要是柳师弟在就更好了。”

刘铁吃了口菜,叹气道。

马老爷大手一挥,“他现在是大人物,忙活得很,干的都是些挽救我们人族危亡的大事。”

走阴城传火者叫做柳白,出自云州血食城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马老爷他们这些该知道的,自然也都知道了。

“啧,也不知道柳师弟在走阴城那样的地方,有没有跟他们讲讲我胡尾的大名。”

胡尾端起酒水,抿了一口,期待的说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有些眼热。

天下扬名的事情,谁不想啊。

“想扬名?靠自己的本事去啊,老是指望着柳小子做什么。”马老爷把“柳小子”三个字咬的很重。

说起来还有些自豪。

“我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去他家看了眼,都没回来。”刘铁闷声闷气的说道。

“好了好了,不说他,他也忙活着呢。”

马老爷摆摆手。

“对了,你们有听说仇千海的消息吗?前些日子听说他们一家人也都搬去府城了。”

六子难得插话道。

刘铁摇摇头,又是看了眼胡尾。

“有些消息,说是已经养出阳神了,现在也去了西边,去收拾那些入关的邪祟了。”

“好,这可是大好事,喝!”

马老爷一拍桌面,大喊道。

红光满面的他,也是真高兴。

临了喝得似是有些过了头,他也就好似随口问道:“那你们俩呢?往后都有什么打算,我和六子就这样了,守着黄粱镇过日子。”

刘铁和胡尾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放下了碗筷。

“我现在成了婚,以后多半就是在府城定居了,现在那活计也不错,加上我又是个不擅打斗的,所以应当就在那守到老了。”

“我啊……”胡尾眼中带着一丝希冀说道:“我想着等养出阴神之后,就去外边寻个小城,自己弄个小门小派出来,到时也好听别人喊我一句胡老祖。”

胡尾嘿嘿笑着。

“都不错。”

马老爷再度举了酒碗,四人一碰,酒水溅洒间,他开怀笑道:“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

ps:再写他们几个应该就是在番外了。(本章完)

第368章 周遭布局

云州以北,江州以南。

横跨两州之地,却又被这楚河一分为二的这片沼泽,名为蜃龙泽。

此时,在这楚河岸边的蜃龙泽旁,倏忽出现了张苍的身形。

他自西边而来,到了此处之后,就这么背负着双手,沿着河岸。朝东边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身边也就出现了一个穿着夹白黄衣的男子,身形高大,但却混身滴着水珠。

他出现后,张苍也没急着开口。

两人就这么沿着岸边走了许久,张苍才停下脚步,双手拢袖的说道:

“当年我和岁至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喜欢在这岸边走走。”

“物是人非。”

淋涔君也是停下了脚步,而后沉吟道:“岁至的天份极高,我不如他远矣。”

言罢,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江面,双目之中隐隐好似闪过一道金光。

“单就这水底小轮回的光景,我就办不到,更想不到。”

“更别说身死献祭自己,只为将这世上最大的行当给存下来了。”

“能存下来也是因为有你在,你也不必过份自谦了。”

张苍声音忽然轻快起来,双手也从袖中伸出,转头看着身边的淋涔君,似笑非笑的说道:

“现在应当是称呼你为水君大人,还是说……阎罗?”

张苍目光闪烁,显然也是知晓点什么。

“我都是继承了岁至的这小轮回才知晓这些的,他连这些也告诉你了?”

淋涔君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

“没,侥幸看过几本天外来的书,知晓了一些情况。”

“其实,若是时间站在我们这边的话,倒还有条活路。”

“哦?”

张苍猛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淋涔君,后者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

“只要我们这一方小世界内有了轮回六道,有了阎罗坐镇,那么管辖我们这方小世界的大世界……那边亦有轮回六道,亦有一个真正的阎罗。”

“到时他就会得到消息,有所感知,从而派一尊殿主前来交涉,传递如何构筑完整轮回的经验,等到了那时……一尊殿主过来,这区区天外的鬼神,亦是不敢造次了。”

“那你?”

张苍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希冀。

这世界内部无望,自然是只能求助于外边了。

而淋涔君此时给的这消息,无疑是给他在黑暗之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淋涔君看着这位素来稳重的好友竟是露出了这样的一番神色,旋即露出一丝苦笑。

“我一开始就说了,若是时间站在我们这边的话。”

张苍眼神当中的那一丝光明逐渐消散,他也再度冷静下来。

淋涔君则是继续说道:“也不瞒你,现在的确可以称呼我为……阎罗,但是就大世界那边赶来我们这里,起码也得要一年的时间才能过来。”

“你觉得那尊鬼神还会给我们一年时间吗?”

张苍缓缓抬头,苦笑道:“他们这些游荡在域外的邪神,真就没什么能让他们畏惧的了。”

“天上天下其实没什么差别的。”淋涔君双手负后,也是低头幽幽叹了口气。

“哪怕成神了,依旧得打打杀杀,丑态百出。”

祂说着还露出一丝讥笑,也不知是讥笑天上的那鬼神,还是讥笑着自己。

“用我们这世界的话来说,成了神,顶多就是成了一头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夸张了。”

张苍笑笑,倒也没在这问题上深究,只是接着说道:“你既修成了阎罗,那么到时候,鬼神就交给你和柳神了,如何?”

“你有阎罗尊位,像是鬼神这等远游域外的邪神,一般都会留一线,不会对你下死手的,刚好也能牵制他一二。”

“人屠则是与我们联手,一块对付余下的那四尊真神。”

而这才是张苍此次来这的真正目的。

淋涔君也没打断,就这么听着张苍安排着,直到说完,祂才微微颔首,“和我的打算差不多。”

“人屠虽是抢先一步证了真神,但其实是那位强行裹挟人族之势,将他推上去的,实力自是差了些,但对付那些个受伤的存在,还是没问题的。”

“问题是……我们这边能出多少人?你是知道的,真到了那时候,邪祟和走阴人都没有丝毫作用。”

淋涔君转过身来,很是认真的看着张苍说道。

邪祟和那些寻常的走阴人,都会受到鬼神所掌控的那一部分权柄压制,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这点,哪怕是证道了的走阴人都是如此。

真正等到鬼神开始参战,人族这边能发挥作用的,只有真神以及半神。

真神屈指可数,只有柳青衣,人屠,外加现在的淋涔君。

半神的话……那就只有张苍才知道了。

目前他掌握着人族这边的所有消息,别说是淋涔君,就算是柳青衣想知道一些情况,都得来问他。

只是柳青衣不会在意罢了。

“黑木,柳文之,阿刀。”张苍双手拢袖,缓缓说道:

“外加能当半个半神用的老阴人。”

“还有……我。”

“我以为监正大人还要藏着掖着呢。”淋涔君呵呵笑道。

“都这个时候了,藏着掖着又还有什么用?”

张苍笑容苦涩。

淋涔君也收起了笑容,转而有些沉重的问道:“局面看似比之前好,但是鬼神一旦醒来,我估计就算再联合人屠,我们三个也不是祂的对手。”

“到时最坏的打算就是四尊真神都交给你们,所以……真就只有你们四个了吗?”

“老天师和雷华君呢?我记得他俩也都活着吧?”

张苍点了点头,“雷华君上次受伤太重,这次是指望不上了,老天师那边……他说真到了决战的时候,可以将他算成半神。”

“那就是拼命了。”

淋涔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老天师都还好了,拼命也有用,更多的是像麻芝和孟人他们那样,拼命也没用……半点没用。”

张苍越说声音就越发苦涩。

淋涔君也是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事他自然也是知晓。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当这几大神教的教统落入人间之际,人族就已经在开始布局了。

麻芝和孟人,便是布局的棋子。

还是证道级别的棋子。

以身入局。

目的就是针对这最强的鬼神,企图从内部将其重创,只是这结果……现如今也都知道了。

别说只是证道的他们去布局,就算是半神入局,也改变不了什么。

鬼神的强大,远远超乎了人族的想象。

所以张苍才会说出那番话来,有些人就算是拼了命,也是于事无补。

“余下的这点时间,还想要有半神怕是不可能了。”

“那就……尽力吧。”

“尽力而为。”

张苍跟着点了点头,身形也就随河雾消散在了此处。

余着的淋涔君也是幽幽叹息一阵,跟着消失。

……

黄粱镇外,那进镇的路口处,几缕山雾交汇,而后再度化作了张苍的身影。

他只一出现,便是朝着黄粱镇的方向微微拱手。

随后他耳边便是响起了柳娘子冰冷的声音,“直接去。”

“好。”

张苍身形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是来到了小镇马家庄子的门口,跟着出现在此处的,还有……柳青衣。

她随手一抓,原本还在屋内的马老爷便是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柳……柳娘娘。”

马老爷看到来者,当即错愕出声,可紧接着正当他想问问到底怎么了的时候。

却是眼睁睁的看着柳青衣屈指一弹。

马老爷当即两眼一闭,往后一倒昏死过去,而后一道老者的身影便是从他的眉心升起,浮在了柳青衣和张苍面前。

“见过柳神,见过监正大人。”

这老人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柳青衣也没客气,直接吩咐道:“你也轮回了十一世了,现如今也没人比你更熟悉这轮回之秘,到时淋涔君若死,就你顶上去,成为新一任的阎罗。”

“是。”

老者没有丝毫喜悦,甚至反倒是有一些愁苦。

“放心,若是淋涔君未死,那最后也会给你留一任殿主的位置,不会让你这些年的辛苦白费的。”

张苍还多解释了句。

“谢过监正。”

老者微微躬身,也很是识趣的退后一步,再度落入了马老爷的眉心神窍里边。

后者依旧昏睡。

张苍转身看向一旁的柳青衣,欲言又止,最后依旧没有多问。

本就是为了求个心安,多问也无用。

只是临了眼见着柳青衣都要离开了,张苍才问道:“敢问柳神,可有柳公子那边的消息?”

柳青衣身形微微一停,说了句“没有”,也就离开了此地。

等着她刚刚回到家中,耳边便是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柳白始终证不了大道,现在时间已经怕是不够了,要不要我推他一把?”

“呵呵,你推的那还是他的道吗?你推的那叫断头台,死路一条的断头台。”

柳娘子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那他始终证不了他的大道,现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会耽搁大事的。”

“大事?我这个当娘的还在,他能有什么大事。”

柳娘子面无表情的说完,也就大踏步的进了屋,临了刚走到门口,她又猛地回头看向空荡荡的院子。

“你要是敢强行帮他证道,就别怪我和鬼神联手了。”

门外沉默了好一会,才想起回应,“不会的。”

“……”

“这证道真就有这么难么?我看他们证道好像都挺轻松的啊,而且我的天赋又不是很差。”

柳白看着手里最后剩下的半截迷丧藤,已是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

他这些天,吃完了一截半的迷丧藤,若不是世界本源中途劝说了一下。

现如今不仅吃完了迷丧藤,还没证出大道。

只是看着余下的这半截,柳白反倒不是那么急了。

这些天,他反反复复的琢磨了自己的神龛,一无所获之际,又用这不断发散的灵魂,将之前所参悟过的种种术法都拿来再度琢磨了一遍。

毕竟当初最开始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是因为柳娘子跟他说了技近乎道。

见过的,学过的越多,将来所证大道就会越强。

可现在……柳白却是发现,他所学过的好像有点乱,不管什么都会一点点,结果就是看似什么都会,结果就是什么都不会。

一时间他也明白了,为何会有那些通天的世家和各种势力了。

因为不管是什么方面,他们所修的都是东西都是呈体系的,所以哪怕这证道也是如此……

所以才会有大算道长让道给小算道长这回事。

可这样真的好吗?

柳白不禁扪心自问,多学多会这条路,可是娘亲教给自己的。

柳白不觉得柳娘子会骗他,更不觉得柳娘子给他指的这条路会是什么岔路,或者是邪路。

为何?

因为我娘是天下第一,就这么简单。

走体系的,修别的路子的,那都没有柳娘子强,所以该听谁的,又或者说谁的道理更大,不是一目了然吗?

可既然如此,那为何自己还没悟出来呢?

柳白还是将其归结为是自己的能力不足,没有洞悉柳娘子让自己多学,多看的真意。

柳白最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半截迷丧藤,又紧了紧头上的羊皮毡帽。

他正欲一口吞下,又是想到什么,便问道:

“你说这证道,是跟神龛的关系大,还是跟自己所学过的术法关系大?”

“神龛。”

明明只有他一人的山顶,但是耳边却很快响起了回应。

印证了自己心里的答案,柳白又要一口吞下,可结果耳边却是再度响起了世界本源的声音。

“你还是想明白了再吃吧,也别想着再去摘了,根本没时间了。”

听着这声音,还在长叹,更多的又还是一种无力感。

柳白也沉默了片刻,这才问道:“大概还有多久?”

“最长不会超过两个月了吧,甚至一个月也是有可能的。”世界本源回答道。

“所以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成则还有一丝希望,败……那就全都得成为这鬼神的养料了。”

“我知道了。”

柳白沉沉的应了声,也没别的办法。

别说他这几岁的年纪,就算有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古董,穷其一辈子都证不出来自己的大道。

而就当他想吃下这半截迷丧藤的时候,世界本源第三次打断了他。

他皱了皱眉,正当他想发火之际,却是听着世界本源缓缓说道:

“其实你娘是有办法,也有把握杀死这鬼神的,但是她却又没办法,你可知道为何?”

“为何?”

柳白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症结出在你身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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