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675:以一池之水而望江潮【二合一】

顾池以为陶言会约见自己。

结果不是。

来人是个女子,还生了张陌生面孔。

他敢用自己文心文士超凡的记忆力发誓,自己不曾见过此人,二人更谈不上“故人”二字。但有一点,顾池可以肯定:“你是陶慎语的人?是他派你过来找我的?”

从顾池出现到他开口,女人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作为普通人,女人目力没有武胆武者那么好,所幸今晚月色明亮,让她看清只在传闻中出现的顾池本尊。少时略显圆润的弧度,如今变得棱角分明,甚至因为身体常年病弱的缘故,瞧着瘦骨棱棱。

但凭这一身气质,也称得上鹤骨松姿。

女人道:“原来,你生得这副模样。”

口吻似有怅惘,又透着些许熟稔。

顾池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对方心声又杂乱无章,没有可用的情报。就在他准备引导对方吐露真实心声之时,女人道:“我确实是他的人,但这次来见伱却不是因为他的授意,只是我自己,特别想来见一见你。”

顾池:“……”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认识这个女人。

谁知女人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应该是在拭泪,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含着些许的轻颤:“我知道你心中在疑惑我的身份,但我可以保证,此次见你确实没有任何的恶意。我姓冯,顾郎君可还记得这个姓氏……”

顾池平静无波的神色起了微澜。

曾经与他有婚约的女子,姓冯。

眼前这人相貌年纪都符合,莫非……

“自然记得,但如今你我并无关系,早已各归各路。”顾池不明白这前未婚妻突然来见自己作甚,还这副令人费解的模样,事出反常必有妖,心中警惕,“不知你寻我究竟有何要事?时辰不早,倘若不是大事,还请早些离去。倘若传扬出去,与你名声有碍。”

女子闻言却笑道:“顾郎君误会了。”

顾池尴尬:“误会了?那你是谁?”

“与顾郎君有婚约的人是我阿姊。”

顾池:“……”

他与冯家那位大娘子都没交集,更别说冯家其他女儿。他顾氏一门的遭遇,冯家也加了把柴火。思及此,顾池看向女子的眼神添了几分不耐烦,声音骤冷几分:“人你也看到了,若无旁事,顾某先行回去。”

“顾观潮,我……”

这称呼闯入顾池耳畔,他竟瞬间变脸,露出凶戾神色:“是顾望潮!你喊谁?”

情绪之强烈,连文气都控制不好。

狂风骤起,女人猝不及防被逼退数步。

这一细节让藏匿暗中的白素萌发好奇。

要知道实力境界到了顾池这般,收敛文气就跟呼吸一样自然简单,唯有情绪大起大落才可能紊乱一丝。他刚才的文气却是直接失控,想来这“顾观潮”真是个大雷。

女人脸色煞白,望向顾池的眸子也带着几分未散的恐惧,那是普通人面对无力抵抗的力量而产生的畏惧。庆幸,那只有一瞬。她平缓了一下呼吸,道:“抱歉,无意冒犯。我是来替我阿姊来看看你,道个歉,当年的事情,她一直、一直郁结于心。”

顾池收敛好情绪,漠然地道:“她从未对我不住,何须道歉?倘若是为了你们冯家落井下石一事,那该道歉的人就是你们父亲,与她一个养在闺中的弱女子何干?”

见顾池抬步想走,女人脱口而出。

“阿姊死了!”

顾池脚步一顿,诧愕道:“什么?”

“物归原主。”女人上前,摊开一直攥紧的手,一枚莹润玉佩安静躺在她掌心。

看着玉佩,顾池眼眶浮现久违的热意。

他的祖父喜欢文玩玉石,少时拜师学玉石雕刻,在父亲出生那年偶得一顽石,开出来的却是块罕见美玉,祖父大喜,便觉得这块玉与父亲有缘。精心雕琢数年,当做父亲凝聚文心的贺礼,又被父亲当做定情信物送给母亲,之后母亲将它作为婚约信物送去冯家,盼两家结秦晋之好,之后一直在冯家大娘子手中。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顾池收下那枚玉佩。

问道:“你阿姊她怎么去的?”

他以为对方会是难产而亡,毕竟生育是成年女子最凶险的一道坎儿,谁知女人却道:“我的阿姊,我的阿姊是被人吃没了。”

顾池差点儿惊得松手。

藏在暗中看八卦的白素也险些暴露。

什么叫……

被人吃没了???

这个吃,是他/她想的那个吃???

“阿姊命苦,我时常想,倘若能与你缔结婚姻,或许能逃过一劫。”女人看着顾池的反应,抬眼看着他的眼睛,“顾郎君大概不知道,阿姊曾经多次乔装打扮成书童的模样,去你经常去的酒肆碰运气。她遇见你三次,第一次她说‘这顾家大郎生得喜庆,却是个惹人厌的游侠’,第二次她说‘虽有些孟浪却不失侠义心肠’,第三次她没说……”

但很明显,阿姊少女怀春了。

对未来夫婿和生活,有了些许向往。

见过顾池三面,她不再乔装出门蹲人,反而认认真真学起了女红,捧起了以往不爱的书,看似文静下来,实则更有了生气。

女人不太明白,为何一个只见了三面的少年能让她有如此变化。阿姊却道:【因为闺中生活沉闷如死水,同样是人,其他人都能嬉笑怒骂,我们却不能大笑大闹,时时刻刻端着,哪里都要顾忌……但顾观潮却浑身洋溢活力,似那天边自由的踆乌。】

跟这样的人生活,肯定很热闹。

但谁也没想到,婚期临近,变故陡生。

顾家遭难,顾池失踪。

她们的父亲又给阿姊重新订了一门亲事,但阿姊不同意,顾池尸首还未找到,如何能轻易断言他不在人间?即便顾池真的死了,冯家也没必要马不停蹄就找新女婿。

以冯、顾两家的交情,不说替顾家调查真相报仇,也不该如此反应,显得冯家薄情寡义。无意间戳中冯家家长肺管子的冯家长女,不意外得挨了亲爹一巴掌,以及一声无情警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哪里有你插嘴的份!滚回你屋子!】

姐妹二人都不知道为何如此。

直到阿姊无意间发现亲爹行踪可疑。

她被亲爹献给了故国勋贵,还为所谓复国大业四处奔走,尽心尽力。阿姊这才慢慢回过味来,顾家灭门究竟是谁干的。但让她害怕的是,自己的生父也掺和了一脚。

阿姊耿直,憋不住心思,终于还是去找冯家家长要一个答案,结果让她失望透顶。冯家虽不是主谋,也是帮凶:【阿父,不说顾少傅与您多年交情,顾祖父当年对您也有提拔照拂之恩,您怎可如此、怎可如此忘恩负义……毒害他顾氏满门……】

不出意外,又挨了一巴掌。

阿姊的夫婿也以为她对前未婚夫念念不忘,加之他风流成性,阿姊容貌寡淡,新鲜劲儿一过去,便将她冷落了。直到阿姊后来意外有孕才对她有了几分好脸色……

女人看着顾池,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几分眷恋,但没有——她的阿姊认识顾池,但顾池却未曾见过她。女人继续道:“……在父亲奔走下,终于觅得一处安稳落脚地,一边积蓄力量一边等待最佳时机。结果,还未等到辛国自取灭亡,却等来郑乔大军。郑乔大军主力虽在别处,但此处关口至关重要,前后发动了三十余次攻城……”

守城的,攻城的,抛下无数尸体。

双方杀得血流成河。

郑乔粮草充裕,城中却维持不久。

顾池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结局。

女人说着,眼眶湿热。

“……郑乔兵马凶残,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设想。辛国守将选择死守,但不知什么缘故,粮草补给不上。城中粮草一日日消耗,最后连战马都杀了充饥。眼看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便有人提议偷袭,或许能扭转战局。出征之前,为鼓舞士气……”

顾池打断她:“不要再说了。”

如此难过,不要再强迫自己回忆了。

但他想知道:“冯家家长允许了?”

为了所谓复国大业,背上了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名声,将女儿献出去表忠心,结果女儿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他究竟知道不知道?亦或者,有无一丝丝的后悔?

女人含泪道:“阿父在守城之时中了流矢,伤口溃脓,高烧不退,没几日便去了。”

顾池闻言,不知该唏嘘还是该遗憾。

冯家家长死得轻易了。

“那你呢?”顾池问,“你在何处?”

观女人穿着打扮和精神面貌,显然不是普普通通的内宅妇人,应该也有些手腕。

女人并不觉得顾池的质问是冒犯,她说道:“彼时,我跟慎语在别处。待我知道阿姊遭遇,一切都来不及了。收拾阿姊遗物的时候,发现她将那枚玉佩珍藏得很好。我想,她对你是有喜欢的,但更多的是愧疚遗憾。我将它当做阿姊遗物留在身边,但没想到你还活着。慎语说你还活着的时候,我就有种强烈冲动,来替阿姊再看看你……”

她又道:“并无他意……只是见到了本尊,有些意外,你跟阿姊说的一点儿不像。”

阿姊说顾池是洋溢着活力的自由踆乌,但她见到的顾池却阴仄仄的,浑身笼罩着说不出的阴郁虚弱之气,毫无游侠的潇洒爽朗,倒似常年缠绵病榻、不久人世的病患。

“原来如此。”

顾池眉眼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女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我的心愿已了,便不再打扰你了,顾郎君,告辞。”

顾池道:“告辞。”

女人转身朝着陶言营寨方向走去。

顾池目送她的身影化成了小点,消失在朦胧夜色之中,直到白素如幽灵一般冷不丁出现在他身后。白素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打破僵持的气氛:“没想到你也有人喜欢。”

顾池:“……白将军,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论被人喜欢,顾某少时出个门,说一句掷果盈车也不为过,非你能比。”

白素吐槽道:“你也说了是少时。”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现在顾池找个爱慕者出来啊?

顾池:“……”

他讨厌自己的文士之道,啥都能听。

白素见顾池脸色好转不少,才问他:“顾军师,这会儿心情是不是好点儿了?”

顾池:“脸色好了,心情差了。”

也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坏头,喜欢用插科打诨来安慰人,但白素这话确实让他情绪好转一些。白素提议回去,顾池点头,但走了没多久,便注意到白素视线时不时落在他的文心花押上,心声也嘀嘀咕咕。顾池道:“你很好奇,为何花押上的是‘望潮’?”

白素道:“末将只是觉得以军师天赋,取字肯定在凝聚文心之前,那文心花押上面的字肯定是那什么……但军师平日盖的印章,上面的字却不是……是有些好奇。”

顾池:“因为改了。”

白素更好奇:“改了?可……”

主公不是说上了文心花押/武胆虎符,就不能改么?她当年可是被吓过一回的。

顾池道:“只要付出代价。”

白素闻言不再追问这个代价是什么。

想来不是什么简单手段。

白素:“……既然军师那么厌恶之前的字,为何能改却不将两个字完全改了?”

顾池看着天边不算规则的圆月。

“以一池之水而观江潮,这是我的名与曾经的字。后来,我将它改成‘以一池之水而望江潮’,不只是为了表决心或者志向,还有便是——江潮之下有我的血亲挚爱。”

“潮落之时,我能望见他们。”

陶言一行人灭顾池满门,又怎么会大发善心给他一条活路?但他为了活路,不敢给祖父和父亲立碑。顾池被追杀坠崖入水,那一屋子的焦尸碎骨,也不曾入土为安。

白素听到顾池口中低喃。

“如此血海深仇,如何能消?”

白素道:“没人有资格劝你放下。”

顾池闻言,薄唇扬起一缕蔑笑。

问道:“刚才那个不是吗?”

_(:з」∠)_

听说半湖绿延迟秘钥到了3.24,但是吧,有个细节,岳将军生于北宋崇宁二年二月十五,换过来就是1103年3月24号……宣发咋想的?忌日发着庆祝海报,昨天搞秦桧周边,然后准备3.24祝岳将军生日快乐?

(本章完)

第676章 676:主公得罪人了【求月票】

白素诧异地望向女人离去的方向。

“你说她?但她不是……”

顾池没正面回答,反而问白素一句:“白将军听了她阿姊的故事,可有惋惜?”

白素点头道:“自然惋惜的。”

命苦,下场太惨了。

她感性地道:“……又是个痴情人。”

白素偏爱至情至性之人。

顾池却是讥嘲以对:“连白将军都道一句惋惜,那顾某曾与她有一纸婚约,多年后又听闻对方曾恋慕自己多年,还将两家婚约信物视若珍宝、精心保存,该如何?”

他看着白素的眼睛,问:“错过冯家女君的顾某,该后悔、该惋惜、该难过?”

白素认真思索了片刻,没回答。

顾池道:“顾某也惋惜她香消玉殒、身世悲苦,但也仅此而已,倘若这个故事不是冯家女君而是任何一家的女子,我也会惋惜。不过,这不是她妹妹想要的惋惜。”

“她想要的是顾池惋惜错过她阿姊。”

“她想要的是‘顾池的恻隐之心’。”

“但冯家女君命苦,是因为她生父、她夫婿,与我无关,可我顾家上下六条人命,却实实在在跟她家有干系。这时候跟顾某讲她阿姊的故事,你信她别无用心?”

白素一开始还真没想这么多。

单纯以为是一个与姐姐感情深厚的妹妹,带信物过来看看顾池,了却姐姐遗愿。

“她打这个主意?这得多天真,才会以为一份未诉诸于口的情谊能消磨血仇?”

白素不理解,大为震撼。

那可是六条人命的血仇啊……

看女人身着轻甲,气质干练,应该不是生活环境单纯的内宅妇人,不该如此天真。

“不管什么主意,迟早会亮出明牌。”对顾池而言,此行最大收获就是拿回玉佩。

快要看到自家营寨大门的时候,白素心中仍念着那位冯家女君。真的好可惜,那位女君那么好,如果没有阴谋诡计,与顾军师也称得上青梅竹马、天定良缘了……

白素非常喜欢这样的故事。

顾池没错漏白素的心声。

险些要翻白眼:“白将军,此言差矣。首先,冯家女君与顾某的婚事是两家父母定下来的,因为两家交情而非子女意愿。她为何中意洒脱的顾池?因为闺阁生活苦闷无趣而非真正因为顾池整个人。她这种了解和喜欢是最浅薄的。她真正喜欢的是她脑中臆想出来的人。倘若真的成婚,她会发现顾某跟她以为的‘自由的踆乌’没半分干系,而顾某根本不知她什么德行、什么模样、什么性情、什么喜好……彼此都满意才叫天定良缘。但世上哪里来这么多话本子?”

白素点头:“这倒是。”

不过,关于话本子她有不同看法——

“军师肯努力,话本就会多。”

要多少,有多少。

打从知道顾池写的故事大部分源于主公心声,白素就成了【五行缺德】的忠实读者,想要通过顾池这个媒介更好地了解主公。他那么高产,少不了白素的勤劳催更。

顾池:“……”

白素看着他,他漠然看着白素。

用主公话来说,白素这行为这叫【催更】,【催更】是每一个笔者的毕生之敌!

顾池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玉佩。

这枚玉佩曾浸染着几任主人的体温。

他似乎想要通过这动作,找到他们仅有的些许气息,叹道:“白将军想看什么?”

“游侠少年仗剑天涯遇红颜知己。”

她也不是非常想看话本子。

但她想给少年顾池完整的一生。

二人回了营寨,营寨瞭望塔蹲着个耳尖的黑影,黑影一个自由落体跳了下来。

“望潮又要写什么?”

这人自然就是应该蹲在主帐的主公。沈棠听到亲卫说顾池被个陌生女人约出去了,虽然有白素暗中保护,但她仍有些担心。

毕竟,顾池的仇人可是屠龙局成员。

被约出去嘎掉腰子,如何是好?

盯了半晌,她操心的人却跟白素讨论话本题材,这多少对郑乔兵马有些不尊重。在打仗呢,能不能严肃点?哦对了,写完了记得把底稿给她瞅瞅,这是主公的特权。

“游侠少年仗剑天涯只为千里抓贼。”

沈棠道:“这次内容这么正常?”

普普通通的少年江湖题材?

白素也有些诧异,还想跟顾池打听更多细节,谁知对方步伐急促往他自个儿营帐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仿佛身后有鬼在追。白素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抄着双剑杀向顾池。

怒目道:“顾望潮,你骂谁是贼呢?”

她都金盆洗手多少年了?

白素一溜烟儿没了人影,留沈棠一人在原地脑门冒问号:“少玄何时这么敏感?”

尽管是盗贼出身,但白素从来不忌讳旁人提及,怎么这次要提剑追杀顾池了?

文心文士那点儿体力值,搁武胆武者面前根本不够看。顾池不意外地被堵犄角旮旯,若非沈棠神兵天降,他少不了被一顿毒打。沈棠皱眉:“为何无故得罪少玄?”

这不像是顾池的谨慎作风。

难道是受什么刺激了?

“一时失态冒犯,方才已向白将军赔礼道歉。”顾池理了理因逃跑而凌乱的衣衫。

“你再不道歉,身上就被她戳两个窟窿眼了……”还赔礼道歉,分明是割地求和,“不谈这些,方才约你出来的女人,我已经查了,她是陶慎语的妻子,有‘烈娘子’的美称。这些年跟着陶慎语打拼,帮着打理上下,行事果决狠辣,不可小觑。”

“果决狠辣?”

“埋杀俘虏,一锄头一个。一些势力杀俘虏,多是因为俘虏耗费粮食、带着是累赘、放走又纵虎归山、卖也卖不出价格……可她埋杀俘虏却不是因为这些原因。”

顾池道:“当真少见。”

沈棠赞同:“嗯,确实少见。”

在当前这个大环境下,这女人能以普通人身份拿到军权,受陶言敬重,手腕可想而知。她将顾池约出来,目的绝不简单。

“她跟你说了什么?”

顾池并无隐瞒,一一道来。

“她的心声没有破绽?”

顾池也疑惑:“没有。”

心声不是杂乱无章便是无关紧要的内容,若非对方是普通人,顾池还以为她用了什么言灵阻隔窥探。甚至连顾池刻意引导,女人心声也没出现特殊或是要紧的内容。

若非顾池对姓冯的不喜,对陶言相关的人厌恶,他对女人的印象分会在及格以上。

但,这恰恰是破绽。

作为普通人,她的心声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作假。

顾池思忖片刻:“主公,能否派人打听些事情?查一查陶慎语这些年在何处任职。”

女人肯定在什么地方撒了谎。

与此同时,陶言一方营寨。

女人不紧不慢回了主帐,烛火还亮着。

陶言一副等人的架势。

她问:“为何还不歇息?”

陶言忙起身:“你这就去见顾池了?”

“见了,阿姊的眼光不怎么样。”

陶言笑道:“不是你阿姊的眼光不行,分明是咱的夫人眼光太好,自然瞧不上顾池这般平庸之辈。你见了他,他可有说什么?”

女人道:“挺感动的。”

陶言一时不解:“挺感动?”

“感动有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倾心喜欢他,连拒人千里的态度都软和下来了……顾池,也不过如此,再普通不过的凡夫俗子罢了。”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略有些失望。

陶言道:“男人嘛,一贯如此的。”

女人冷笑:“你也如此?”

“为夫有夫人了,自然什么庸脂俗粉都看不上的。”说着轻轻松松将女人抱起来,大笑道,“夫人此番可是帮了为夫大忙。”

也唯有她能让顾池卸下一时防备。

_(:з」∠)_

今天的更新少了,(>人<;)对不起,明天补上少的一千五。

PS:《退朕》的成就点就差1030了,明天更新,应该还剩520,香菇给自己上了一个盟,嘿嘿,大后天应该就能拿到五星徽章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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