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大宋海军

辽国重熙十五年九月底,耶律宗真从东京辽阳府回来,向南京析津府而去。

攻打高丽只是个幌子,辽国真正的目标是大宋。

大宋若是驰援高丽,势必造成河北路空虚,他就可以审时度势,选择主动进攻或者从旁骚扰牵制。

大宋若是北上进攻辽国,围魏救赵,他也可以重兵抵御,打一个防守反击战。

辽国和西夏进攻大宋的盟友,本身就是为了把大宋的军队调动起来,也应了《孙子兵法》里那句“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这种策略在我们那个时期也可以理解为运动战的一种,东打一枪西打一枪,让敌人疲于奔命,最后露出破绽被一击致命。

不得不说,这个策略是比较高明的。

毕竟辽国和西夏军队的机动性还是强过大宋,哪怕大宋这些年买了很多马,弥补了一定缺陷,却终究不是产马国,马匹数量和质量依旧不能和两国相比。

所以两国在机动性上还是占据一定优势。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辽国和西夏恐惧大宋的蒸汽火车的缘故。

一旦蒸汽火车修到陕西与河北,那么辽国和西夏仅存的这点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以后彻底就被沦为挨打的对象。

因而他们才被迫开启三国国战。

十月初,耶律宗真就从沈阳府到了析津府,同时辽国在宋国的内应也掌握到了一定军情动向。

范仲淹从汴梁带走了三万禁军,大张旗鼓地往河北路而去。

此刻析津府辽国皇宫内,耶律宗真与自己带来的几名心腹大臣正在商议着要事。

辽国皇帝属于皇帝去哪,文武百官就跟着去哪的类型。不会出现那种皇帝御驾亲征,文武百官留在京城处理国务。

但因为怕宋国的内应发现他的踪迹,到时候察觉到他们的计划,所以是秘密前来,文武百官如今还在辽阳府,此时身边只有一些重要的臣子。

除了萧英、萧惠、萧孝友、萧孝穆、张俭、刘六符、耶律仁先等人以外,还有耶律宗愿、耶律别古特、耶律屠鲁昆等重要宗室。

这些宗室多是辽圣宗子嗣或者兄弟之子,历史上都主要担任上京大将军,负责辽国最核心的安全问题,但此刻出动,基本上就意味着已经到了辽国生死存亡之际。

会议并不是在大殿开,而是在后院的书房内,耶律宗真坐在桌案后,其余人分两排就坐,最前面的就是张俭,他的对面则是坐着耶律宗真的六哥耶律宗愿。

虽然史书记载耶律宗真是长子,但实际上应该是嫡长子。只有母亲是后族萧氏的才能算是耶律家的亲儿子,其余人既没有继承资格,也没有太大权力。

不过耶律宗愿是個例外,此人今年四十岁,骁勇善战,在辽圣宗晚年,刚满二十岁的耶律宗愿就跟随辽国大将耶律野平定叛乱的女真和阻卜,因此被封为左骁卫大将军。

如今为饶乐郡王、北院大王,上京留守,是辽国驻守在上京的军事统帅。这次也已经把辽国最精锐的三万皮室军带来,为的就是此次与大宋决一死战。

屋内耶律宗真举起手中的公文对众人说道:“宋国数日前派政制院同知范仲淹为河北路经略使,统筹河北兵马,此事你们怎么看?”

“宋国中计了,他们现在肯定是要来进攻我们,我们只需要以逸待劳,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南京留守萧孝友高兴不已地说道。

“陛下妙计,此时宋国陈兵边境,势必是要逼迫我们从高丽退兵,却不知道我们早就已经在南京设伏,就等着他们钻入圈套。”

“相比于我们主动进攻宋国,自然是宋国主动进攻我们更有胜算,陛下如此就轻易让我们占据优势。”

“当年宋国有火炮轰杀我们儿郎的时候还历历在目,那时我就只能感觉到绝望,好在陛下力排众议大力发展火器,如今也是时候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这样的绝望了。”

下面几名曾经参与过宋辽战争的将领议论纷纷,特别是萧惠,当初就是他派耶律敌鲁古上去鏖战,结果宋军不讲武德,一炮给耶律敌鲁古轰杀,每每回想起化成碎肉的敌鲁古,都让他感觉到噩梦。

但时过境迁,虽然谈不上攻守易型。可辽国也在边境布置出了大量的火炮,哪怕代价十分沉重,辽人卖了无数马匹、皮货、药材、矿产给宋国,才换来那么多的火器原材料。

然而他们都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至少如今的辽国军事武力强盛到了极点,已经远远不是当初的辽国,即便面对大宋,他们自信也能够一举将他们击败。

“好了,也不要小觑宋国。他们不仅有火炮、手榴弹,而且新发明了那种火枪,在野战的时候乃为利器,不可不防。”

耶律宗真还是有些自知之明,虽然火炮他们赶上来了,可人家又有了火枪,还有那种小钢炮。在野外作战的时候他们的大炮两千多斤重,人家的火枪几斤重,小钢炮二百多斤,灵活性远不能比。

给大家浇了盆冷水之后,耶律宗真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多久,而是继续说道:“既然宋国已经入彀,那么接下来就该考虑布防以及防守反击的问题了。”

他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些舆图,是燕云以及河北周边的地形图,辽宋之间的边境态势犬牙交错,互相镶嵌。

比如因为上次辽宋战争他们失去了涿州以南的土地,导致宋军在他们的地盘处凸显出了一块。而蔚州和武清一带还在辽国手里,如此地形就变成了一个凹型,颇有点两面夹击宋国涿州的意思。

不过耶律宗真知道,说是两面夹击,实则中间开花。因为涿州是极为重要的战略位置,离他们的析津府太近了,一旦开战,人家可以直接从范阳城直取析津,一剑封喉。

看着舆图上面的敌我态势情况,耶律宗真沉吟了片刻,先看向下面的众人说道:“宋国在范阳的军队太致命了,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为今之计,只能选择在析津府周边布防。”

萧孝友作为南京留守,在析津府周边最久,自然也知道情况,他说道:“以前我大辽野战无敌,宋国铸造城池只能龟缩城中。如今.”

说着他就有点面色尴尬,但片刻后又继续道:“如今宋国野战稍微占据了点上风,而析津府周边过于辽阔,没有可以防守的地形,几乎全是平坦的平原区,野外相遇,我们胜算不大,所以集中力量守住析津才是上策。”

“唔”

耶律宗真沉吟着点点头。

其余将领也纷纷说道:“确实是这个理,南京一马平川,没有燕山阻隔,宋国现在也有很多骑兵。”

“他们不仅有骑兵,在野外还有那种小火炮,我大辽一直想仿制这种小火炮,但我们铸造出来却经常炸膛,听说他们用的铁器是百炼钢,我大辽哪来的百炼钢。”

“唉,时过境迁,没想到我们大辽竟然也有今日的遭遇。”

谁能想到曾经野战无敌的大辽军队,现在却在最擅长的领域被人赶超,甚至还远远甩开在身后?

这其实也是辽宋地位发生两极反转的根本因素。

毕竟野战无敌才是真正无敌,守城无敌其实是无奈之举,人家只要把城池一围困,粮食吃尽最后也无非是城破的下场。

所以辽国这些将领们亦是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压抑,远不像当初那般,自觉天下无敌,畅快淋漓。

“好了,那就这样吧。”

耶律宗真沉声道:“朕这次亲自布防,务必要让宋国来犯之时,狠狠地碰上一个钉子。”

“是。”

众人应下了。

会议随即结束,诸多将领前去布置防御的事情。

耶律宗真本来也打算起身离开,但忽然瞥见张俭依旧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就知道他有话跟自己说,于是留在原地。

等大家都走之后,他才开口道:“相父,是朕的布置哪里出了问题吗?”

“陛下做得没什么错处。”

张俭微微摇头。

“那是?”

“只是老臣心中总有些不安。”

“哦?”

耶律宗真问道:“相父觉得哪里令你觉得不安?”

“说不上来。”

张俭皱起眉头。

这次计划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

应该说是目前辽国和西夏困境的最优解。

辽国和西夏困境在于他们的追赶远远比不上大宋的发展。

等大宋的国力跃升到一个恐怖的地步,那么辽国和西夏灭国就不远了。

可即便是现在,辽国和西夏哪怕是倾国之力,面对边境密密麻麻竖起无数炮口的大宋,他们胜算依旧渺茫。

所以才会选择先攻击大宋的盟友,充分调动大宋的军队,或是让大宋驰援盟友,或是引诱大宋来攻打自己,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敌人的短处。

但张俭不认为宋国会看不出来。

毕竟这其实也算是阳谋,宋国朝堂上不缺聪明人,又怎么可能不察觉到这一点。

可范仲淹却还是如此大张旗鼓,不加掩饰,这也太奇怪了。

“臣在想,宋国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进攻我们。”

张俭说道。

“什么样的方式?”

耶律宗真被问得有些不解,说道:“还能以什么样的方式,自然是从涿州出兵了。”

“那如果宋国从海上来袭呢?”

张俭站起身,来到耶律宗真的桌案边上,指着舆图道:“若我是宋国,从登州派遣船队北上,往北可以封锁渝关,切断我们东南两京的连接通道,往西能在平州登岸,偷袭我析津后方。”

海上?

耶律宗真皱起了眉头。

这确实是他们没有考虑到的事情。

原因在于辽国完全不知道宋军在海上是个什么情况。

毕竟派出去的船只去一艘沉一艘,而在宋国的内应也只是听说大宋在河北、山东、浙江各有一个海军军事基地。

至于里面是什么情况,宋军有多少艘海船,有多少海军士兵,他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清楚。

倒不是内应无能,而是宋军的军事基地都建立在避风港里,避风港往往是那种凹型港,两侧都是丘陵高山,宋军在外围把山给围起来了,不准人上去。

这样内应就很难通过站在山顶远眺军事基地,数里面的船只来判断海军的实力。

不过纵观宋朝军队,海军基本上属于可有可无的东西,辽国人也没有见识过大宋海军什么样,所以在潜意识里就没有把它当回事。

但现在张俭既然提起来,耶律宗真就认真地考虑起来。

“即便宋军有海军,但火炮若是布置在山顶,往往可以打数十里,山越高距离就越远,或许可以在海边的山顶放置一些火炮应对。”

耶律宗真说道。

张俭苦笑道:“来州、平州、析津,海岸线将近七八百里,恐怕我们所有的火炮用上都不一定够。”

耶律宗真笑道:“这些地方往往地广人稀,届时坚壁清野,朕就不信宋国的真会派那么多人过来,最多也就小股骚扰部队而已,太师多虑了。”

“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张俭摇摇头。

他总觉得神秘莫测的大宋海军,会成为他们巨大的隐患。

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会议结束之后,耶律宗真亲自去布防。

此次南下,他做足了准备,为了防止被宋国内应察觉,辽国表面上大股人马都往东京辽阳府去了,实则只是虚晃一枪。

主力部队分批悄然南下,这个时候的辽国南京已经拥有二十余万部队,甚至数量还在继续往上涨。

而且不止是南京,在前年耶律宗真又设立西京道,大同府为治所,在边境也陈兵十余万,如此可以说辽国大半的兵力都已经出现在了宋辽边境。

而就在耶律宗真排兵布阵,准备抵御来犯的宋军时。

此刻宋国京东东路登州,呼啸的海风吹拂,令船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山峦环绕的避风港中,数十艘巨大的船只扬起了风帆。

船舱无数水手猛蹬铁镫子,哗啦啦的铁链声音作响,在人力催动下,船只两侧船轮开始徐徐滚动,带动船只前行。

这种行船方式原理跟自行车差不多,但古代钢铁技术不发达,很难做得出能承受住如此大力量的铁链。并且在技术上也不太容易实现。

不过现在大宋已经处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初级阶段,钢铁产量剧增,自然能够做到这一点。

也就是辽国运气不错,选择的时间节点是此时蒸汽动力才刚刚使用的阶段,而不是普及阶段。否则现在出海的就不是几十艘木制远洋帆船,而是铁甲舰了。

(本章完)

第364章 追出二百里,令夏人不敢寇边

十月四日,范仲淹抵达了宋国北京大名府,随即开始调动整个河北路的军队,把平时驻扎在河北路各州的禁军集中起来,向边境开赴。

狄青秘密前往河北渤海县,调集河北滨州海军、山东登州海军,两支海军舰队总共三万余人,扬帆出海。

与此同时,早在九月底,西北方向的宋夏战争,也已经接近白热化阶段。

九月下旬,大宋的军队势如破竹,一路攻城略地,杀到了西夏占据的邈川城下,以及西夏本土地盘的卓啰城外。

卓啰城外景泰眺望着远方,西北到了晚秋初冬时节居然下起了小雪,雪中夹杂着小冰雹簌簌地扑面而来,打在人的脸上又很快化去,变成了丝丝缕缕的雨滴。

明明是中午时分,天色却宛如傍晚黄昏之时,阴沉沉的看向远端却犹如在看一片灰蒙蒙的烟雾。

位于后世甘肃永登县以南柳树镇一带的卓啰城被两侧高山夹在其中,山岭西侧离东侧约五公里,这就意味着宋军在两侧山峦上架起大炮,就能威胁整个城池。

不过西夏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在两侧山峦上同样布置了防卫力量,而且西夏本土也有火炮,导致宋军忌惮,一时间没有莽撞进攻。

然而最终西夏人在山峦是的布置却很快沦陷,宋军派小股部队迂回入山,从后面偷袭了西夏人的营地,取得了胜利。

此时的宋军几乎已经野战无敌,火炮在山上虽然很有威力,可丘陵山峦里有大量的丛林,宋军侦察好地形之后,直接潜入山里,开始向着山峦发起了猛烈攻势。

西夏军的大炮瞄准的方向是南方的宋军营地,然而他们没有宋军的那种小钢炮,导致两千多斤的大炮转向极为困难,灵活度大大降低。

一旦敌人从身后来袭,炮兵阵地就变成了一个活靶子,很快就被宋军一路穷追猛打,连破数座山顶的营垒。

山峦上的西夏军被击破之后,城中的西夏军就变成了困兽之斗,此刻景泰骑在马背上,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衣,不是那种黑色或者绿色麻布套着的衣裳,而是外面裹着丝绸绒服,身后还有披风招展。

他的背后乌压压同样骑着战马的将士们,此时的宋军无论是军制还是军队服饰都有了大变样,原来是红色军服外套铁甲,头上还戴一顶笠子,就是林冲那样的造型。

但眼下宋军冬季服装统一穿红色麻布棉衣,头戴一顶绒笠子,身上也无甲胄——火器时代铁甲几乎也没什么作用,穿与不穿没区别。

他们的背上统一背了火枪,马腹两侧吊着子弹袋,左侧腰间悬了一把环首刀,右侧腰间有一个枪套,枪套里面装的是手枪,也就是明清时期火铳,属于步枪的改良版,适用于近距离射击。

如果从高空俯瞰的话,就会看到宋军的队伍徐徐向前,距离卓啰城已经不足三公里,在这個位置基本上就属于火炮在城池上射击的极限距离,若是平地则约一公里即可。

“副帅,山顶上已经插上了我们的旗帜。”

景泰站的位置是卓啰城东面的一个小山坡,山坡上瞭望手用望远镜正在向两侧山峦观望。

他看到那山顶已经插上了宋军的红色军旗,眼下正在不断挥舞向这边示意。

“告诉他们,让他们立即把威远炮运到山上安装起来。”

“是。”

旁边执旗手同样开始有节奏地挥舞旗子。

距离太遥远,远程传信只能通过双方瞭望手用望远镜观察旗帜的变化而执行命令。

远处山峦上,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的宋军将领王士允看到了这一幕。

他以前是古渭寨副部都监王士允,后来因为兰州城一役有功如今已经升为巩州兵马监押,此刻为大军先锋军。

“炮运上来了没有?”

王士允回头问。

“快了,已经到半山腰了。”

“再快些,多派点人手过去运。”

“是,不过监押,咱们为什么不用西夏人的火炮?”

传令兵随口问了一句。

王士允一愣,随即指着那传令兵乐道:“你他娘还真是个人才,快,调转西夏人的火炮炮口。”

“是。”

传令兵连忙去传达命令。

宋军的威远炮就是那种二百多斤的小钢炮,因为口径问题,平地射程肯定不如火炮,也就那么一里多一点。

但如果装在山上的话,射程会大大增加,打个几公里绰绰有余。

可再是小钢炮也得二百多斤重,爬到几百米高的山上简直是想让人死,宋军累个够呛才在半山腰。

既然如此那何不用西夏人的火炮呢?

虽然他们的火炮质量是差了点,而且容易炸膛,可毕竟也是火炮,总归也能打几炮吧。

想到这里,王士允回头扫了眼山顶。

山顶上到处都是西夏人的尸体,被冲上来的宋军用子弹打成了筛子。

而在一片血泊当中,营垒附近坐落着十多个炮台,被西夏人用镶嵌的办法,将炮座埋在了地里,以减少发射用的后坐力。

但此时西夏人还没有用上,倒是便宜了宋军。

王士允让执旗手往回传达了火炮已经安装就绪的命令,山下的景泰得知这事,还颇有点纳闷。

“怎么这么快就按好了?”

“应该是用的西夏人的火炮,东山那边也传信回来说按好了。”

“这帮兔崽子还挺聪明,那就让他们开火吧。”

“是。”

传令兵就传达了他的指令。

很快山顶上的火炮就开始艰难地调整方向。

虽然灵活性很差,可总比从山下往山上运送火炮要快得多。

大概七八分钟后,随着西山的火炮轰鸣作响,大宋打响了对卓啰城的第一炮。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轰鸣的火炮声音震天。

白色的烟雾从两侧山峦噌噌直冒,山峦上十余枚铅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落入了城内城外。

有些炮弹打偏了,没有打入卓啰城里,有些则直接撞在了城墙上,其中小部分落入城中,引得一阵鸡飞狗跳,惊吓不已。

说实话,远程火炮想打中人非常困难。除非敌人数万大军排列出无边无沿的阵型,闭着眼睛随便打也能打到。

但古代城池占地往往在两三平方公里以上,目标那么大的情况下,想打中人的概率不亚于买彩票。

然而这十余枚炮弹虽然几乎没有造成伤亡,可吓人啊。

太TM吓人了。

看着城中房倒屋塌,看着炮弹镶嵌进城墙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死亡,城内的所有西夏军都忍不住两腿战战。

很多人抬起头看着炮弹落入城内,都慌不择路抱头鼠窜,生怕炮弹落到自己身上。

剩余还算镇定的人也尽量躲在女墙后面,祈祷自己是幸运的人。

然而这还只是第一轮。

紧接着在一分多钟后,宋军第二轮火炮来袭。

之后就是第三轮,第四轮。

趁着火炮压制敌人的时候,宋军的骑兵开始向前挪动,慢慢地已经到了城池外约一公里处。

“监押,炮管太烫了,弟兄们怕炸膛。”

等五六轮火炮之后,负责开炮的炮组成员表示为难。

他们作为经验丰富的炮兵,在校场上什么火炮都训练过。

从最开始的铜炮到后来的钢炮,大宋的火炮其实都尽量以安全为主。

熟铁炮生产成本低,可炸膛率太高,特别是宋代铁器含硫过多,导致炸膛率比明代松锦之战25%的比例还高。

为此炮组成员已经不太敢继续放炮。

王士允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西夏军的铁火炮道:“这破炮,射速那么慢,还那么危险,西夏人也就只能造点破铜烂铁了。”

“对面也停了,估计跟我们遇到的问题一样。”

瞭望手看到对面山上也停了下来。

“炮送上来了没有?”

“快了,已经到山顶了,估计半刻钟就到。”

“那就再打两炮。”

“是。”

炮组成员耐心等了一会儿,稍微冷却之后就又放了一炮。

西夏人的火炮技术还是差的太远。

不管是做工还是原材料,跟大宋的火炮没可比性。

如果说西夏人的火炮还停留在明朝时期的水准,大宋的火炮已经处于一战前的地步。

甚至目前后装火枪和火炮已经出现,只是因为替代成本比较大,而且才刚刚发明没有多久,所以并没有立即推广到全军。

此时山下景泰见山顶的火炮压制似乎已经有些懈怠,大抵也知道情况,就说道:“继续向前压进。”

“是。”

传令兵立即从腰间取出号角,呜呜吹响起来。

紧接着原本匀速向前的宋军随即开始向左右两侧分散,上万人骑着马匹,完全没有任何阵型,而是分开向前迅速移动。

后世对于步炮协同有句口号叫:“炮兵轰、炮兵轰,炮兵轰完了步兵冲;步兵冲、步兵冲,步兵冲不上炮兵轰”说的就是标准的步兵和炮兵之间的战术关系。

宋军的炮兵火力对城内已经进行了压制,卓啰城上的西夏军被轰得抬不起头,正是骑兵靠近的时候。

但此刻宋军炮兵停下,如果继续站在原地,就只能挨打,所以干脆冲锋。

战马先是徐徐往前,随后最前面的骑兵开始加大马力,催动战马加速度,将士们一路向前猛冲,他们分散在广阔的平原土地上,周围数公里范围内没有任何一名骑兵紧挨着。

冷兵器时代才要抱团,火器时代抱团就是找死。

果然趁着山上宋军炮兵暂时哑火的阶段,西夏人仓惶组织起反抗,城头的火炮开始进行反击,向着城外轰鸣发射。

但宋军分得太开,除了几个倒霉蛋以外,伤亡可以用忽略不计来形容。

而西夏军仅仅发射了两轮,造成了百余伤亡,山头的宋军炮兵就再次开始射击,猛烈程度比刚才还要夸张数倍。

因为西夏国力弱小的缘故,即便举国之力也只造了二百多门火炮,毕竟一门火炮光造价就得五百多贯,再加上其余杂七杂八的费用总计成本接近一千贯。

李元昊砸锅卖铁都弄不出来那么多,而且大部分都要放置在宋夏边境,所以卓啰城也不过三十多门火炮,两侧山梁各放了七八门,城里有十多门,完全形成不了太大的火力威胁。

可宋军的小钢炮属于野战炮,造价成本比较低,因此一军五千人就有六十门,景泰带了一万多大军过来,小钢炮就有一百多门,足够形成火力压制。

这个时代的火炮没有什么远程瞄准仪器和高机动性的牵引车辆,但用于攻城就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数十门被好不容易抬上山的小钢炮齐齐发力,迅速压制了城内。

等到宋军骑兵靠近到城池不足百丈的时候,宋军炮兵就开始停火,随着苍凉的号角声音响彻天际,宋军加快速度,冲到了卓啰城下。

“砰砰砰砰!”

城下的宋军马上开始举枪对城上再次进行火力压制。

西夏人的远程射击停留在火炮和弓弩阶段,但弓箭手完全不敢钻出女墙射击,造成城下非常安全。

然后宋军通过马匹牵引的小钢炮又开始在城外组装,随着巨大的炮声响起,南城门首先被轰塌,大量的宋军涌入进去,与西夏人展开毫无悬念的城池争夺战。

城内各处枪声四起,等到下午申时的时候,从开始进攻到入城,仅仅过去了一个半时辰,西夏的卓啰城就已经易主,插上了宋军的旗帜。

火枪和火炮在与冷兵器为主的西夏人面前,确实是占尽优势。

很多西夏人已经被火炮压制得抬不起头,城头上的阻力几近于无,宋军骑兵可以轻松到达城下,不管是用梯子爬上去,还是炮击城门,都能轻松破城。

当景泰入城的时候,城内就只剩下零星的枪响,很多西夏人从北城门逃走了,城内就只剩下一片狼藉。

“报,敌人北逃!”

斥候过来向景泰报告道:“城内的西夏人几乎没有多少抵抗,他们全都逃走了。”

景泰眯起眼睛,这一战他算是轻松获胜。

光消灭的西夏军就有上千人。

然而这显然不够。

因为知院要的是整个卓啰和南司,北面和东面还有大片地方他没有占领呢。

“追,追出二百里,我要让西夏永不敢寇边。”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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