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叛逆的帝王

司马光觉得官家这人太过优柔寡断,几次三番的在皇子的问题上反复,简直就是拿大宋的未来在开玩笑。

今日他再次进谏,甚至还用了激将法。

“……小人会说陛下春秋鼎盛,定当子孙无穷,何必选什么宗室子进宫, 那是自寻烦恼……”

司马光读书不少,随后就列举了一系列例子:“……前唐自代宗以来,立嗣皆是旁人之意,帝王反而成了摆设。那些人自称定策国老,更猖獗的称呼天子为门生天子……这是颠倒伦常,所以前唐覆灭乃是咎由自取。”

赵祯心中乱如麻,韩琦出班道;“陛下, 知江州吕诲有言, 最近京城秋雨纷纷,各处多有水患,另有几处地震……此乃阴气郁结。前唐时神龙年间,洛水暴涨,这便是牝鸡司晨的反噬……如今大宋国本未立,百姓茫然不知所措,百官忧心忡忡,宗室中有人在暗斗……陛下,再不定下皇子人选,这大宋……”

神龙这个年号属于武则天末期,随后就是各种明争暗斗,最终大唐成功回归李氏。

他微微低头,然后颤抖了几下,好似哽咽。

这大宋要出大问题了啊!

“请陛下三思。”

群臣出班,齐声道:“请陛下三思!”

赵祯闭上眼睛, 眉间多了怒色,但旋即散去。

他记得父亲真宗临去前有些担心他的仁慈,就说道:“帝王无情,如此方能有情。”

这话当年的他不懂, 后来渐渐多了磨砺,方才知晓了父亲话里的真意。

帝王无情,因为帝王不可能对一人有情。

而帝王有情,则是大爱,对江山社稷的情义,非一人一物。

帝王啊!

他觉得浑身冰冷,只觉得天上地下再无人能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

记得父亲去时眼神冰冷,当时他以为是绝望或是痛苦,如今看来却是孤独。

帝王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权利。

权利作伴,尊荣为友,当踏上这段万众瞩目之路时,就注定了最终的孤独……

他睁开眼睛,眼中波澜不惊。

“朕……知道了,朕有此意多时,只是一时不得其人。诸卿以为宗室中谁能担之?”

赵祯没儿子,可那些堂兄弟们的儿子却一大把,比如说赵允让那个老流氓,家里的儿子多的让他烦躁。

那烦躁应当是幸福的吧。

谁能担当?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跃跃欲试,有人一脸无所谓。

只要你答应就行,至于谁来当皇子,这事儿咱们不在意。

为啥?

因为有了赵祯为模板,后续的帝王也只能萧规曹随,别想独断专行。

韩琦出班道;“此事非臣下所能言,陛下当一言而决。”

这种时候不能胡乱站队,否则后果严重。

有人说道:“陛下,近日多人弹劾汝南郡王府的小郎君跋扈,酒后重创他人……”

“是啊!那赵宗懿得意洋洋,自诩此后就是皇子的亲人,下手残暴,让人不忍目睹啊!”

“他重创了他人之后就回了郡王府,如今依然没有露面,可见肆无忌惮到了让人触目心惊的地步。”

“先前臣听闻汝南郡王咒骂陛下……”

“……”

帝王一言而决马上就成了笑话,当朝弹劾此事的却是刘展几人,都是沈安的对头。他们自然要站队,站在赵宗实的对立面。

站队是一把双刃剑,在得了沈安助力的同时,郡王府就得承担沈安带来的麻烦。

现在麻烦就来了。

赵祯听着这些弹劾,面色不变的道:“此事朕自然会细细思之,今日就这样吧,诸卿各自散去。”

“陛下,此事不容拖延,否则宗室就要乱了。”

刘展梗着脖子说道:“如今宗室中人都在议论纷纷,都在说着汝南郡王府的跋扈大胆,而北海郡王却在忍气吞声,臣……”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北海郡王乃宗室长者,最是宽厚的一位郡王,历来都与世无争,可如今竟然被晚辈重创府中的管家,这……据说郡王在家中长吁短叹,却不肯弹劾晚辈,让人钦佩之至。”

在他的话里,赵允弼化身为一位慈祥的宗室长者,与世无争的差不多可以出家当和尚了。

赵祯微微垂眸,正准备说话,陈忠珩见外面有人,就出去问了问,回来禀告道:“陛下,沈安求见。”

“他来作甚?”

赵祯只觉得心中烦闷,有种想撕毁眼前一切事物的暴戾。

他点点头,随后沈安就进来了。

行礼后,沈安先是咦了一声,说道:“好热闹。”

赵祯本是心中烦闷,可见到沈安后,却生出了些希望来。

这事儿太平静了,你来闹一闹吧,最好让这些人颜面尽失,如此朕就欢喜了。

“你来作甚?”

他淡淡的问道。

沈安说道:“陛下,臣要弹劾华原郡王。”

来了!

在看到沈安的一瞬,群臣都知道那事儿来了。

赵祯也是这般想的,所以就问道:“你弹劾他什么?”

这不该是弹劾北海郡王吗?

沈安昂首道:“陛下,臣的香露作坊今日凌晨被人突袭,被护卫擒获两人,臣拷问出了背后的那人,竟然是和华原郡王府交往密切的一个商人陈嘉,陛下……”

沈安悲愤的道:“臣为了那个香露投了多少钱粮?每年缴纳了多少赋税?从那些外藩商人的手中赚了多少钱?可那些钱臣也没用于骄奢淫逸啊!”

韩琦心中暗道:这小子要开始给人挖坑了。

不是当事人时,韩琦总是会想起自己和沈安的几次交手,然后灵台清明的旁观沈安挖坑埋人。

这次你要埋了谁?

“那些人的家里钱财堆积如山,女人多的没地方安置,这不还欲壑难填,就派人去抢臣的香露配方,幸而当时有几个护卫在值守,把那两个凶徒当场擒获,否则陛下……今日臣的作坊肯定就成为一片废墟了。”

嗯!

你这莫不是知道汝南郡王府出了纰漏,这是来反击的?

赵祯有些不信,问道:“可有证据?”

“有。”

沈安信誓旦旦的道:“臣已经令人去拿那个商人陈嘉,此刻定然已经到手了。”

他在赌!

他赌赵祯原先想的人选就是赵宗实。

你是准备让皇城司插手还是让开封府出手?

皇城司里的人手复杂,除去张八年之外,其他几个都知很难说清是谁的人。所以一旦陈嘉进了皇城司,那些人就会发狂的去打探消息,稍有不慎这事儿就玩大发了。

所以一旦是皇城司出手,那么你就是偏向了赵宗绛。

刘展建议道:“陛下,此案应当让皇城司接手才是。”

下面的群臣都各有心思,可今日官家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甚至已经答应了皇子入宫之事,下面的事儿不好接茬啊!

若是干涉此事,那就是站队。

站不站?

韩琦微微垂眸,他不认为谁能撼动自己的地位。不管是赵宗实还是赵宗绛上位,宰辅的权威依旧不可撼动。

既然如此,老夫干嘛要冒险去站队?

若是站错队了,上台后的那位可不会轻饶人。

比如说沈安这个蠢货,竟然从头到尾都站在了赵宗实那一边,堪称是海枯石烂也不反悔。

这种铁杆分子,一旦赵宗实失败,赵宗绛上位的第一件事就会把沈安一脚踢到穷乡僻壤去。

比如说琼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沈安在那边和乌龟玩耍。

真是个蠢货啊!

韩琦听到了身后的轻叹,这是曾公亮在叹息。

他肯定是在为沈安的未来而唏嘘。

老曾,等沈安滚蛋了,你就少了一个潜在的朋友,所以别折腾,老老实实地给老夫打下手。

是交给谁来处置?

众人都在等待着答案。

赵祯的目光淡然,他甚至看着沈安笑了笑。

是冷笑。

沈安的心中一个咯噔,觉得事情怕是要糟了。

赵老汉要发飙了。

咋办?

他在祈祷赵仲鍼和王雱几人能机灵些,把证据弄扎实些,否则嘉佑六年的最大规模惨剧就会上演。

赵祯会大发雷霆,然后皇子是谁真的就说不定了。

不,现在就说不定了。

这一刻沈安只能祈祷,祈祷赵仲鍼能听王雱的,直接下狠手,弄死那个陈嘉,然后栽赃给赵允弼或是赵允良。

那等人竟然敢派人去盗取香露的秘密,死有余辜。

香露就是一个聚宝盆,想砸了这个聚宝盆,那就是沈安的大敌,不死何为。

赵祯看了群臣一眼,几个臣子看似真诚,其他人都是漠不关心。

帝王的威信和权利空前薄弱,臣子们自然不在乎谁上位。

这就是人心啊!

他想起了张八年的禀告,说沈安令赵仲鍼去揣摩人心和人性……

是啊!帝王不通人心人性,那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的眼中多了些无奈,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些不屑的道:“让开封府接手。”

瞬间他就看到了愕然和不渝。

你们不高兴了吧?

觉得朕在徇私?

开封府现在的知府是傅求,这人最是机灵,哪里敢插手这等关系到皇子归属的案子,定然是看宫中的意思。若是宫中漠不关心,他肯定就会草草结案,然后再给一个含糊的答案,任由赵祯发挥。

所以……朕就徇私了。

你们不高兴了吧?

先前你们逼宫时可不是这样的,那慷慨激昂的模样,哪有一点忠心可言。

如今你们傻眼了吧?

哈哈哈哈!

看到你们不高兴,朕就高兴了。

(本章完)

第448章 这是谁在冤枉老夫(为‘亡灵笙歌’

汴梁城中的一处宅子的正堂里,赵仲鍼在看着外面。

陈嘉就跪在前面,折克行在门口把风。

王雱淡淡的道:“画押吧。”

陈嘉的身前是几份供词,全是他自己手写的。

他的身体在颤抖,流泪道:“贵人,小人不能啊!”

他的泪水滴在了供词上, 王雱冷笑道:“画押了你还能活命,若是不肯……遵道……咋说的?”

折克行淡淡的道:“若是不肯画押,就伪造个自尽的模样,把他吊死在梁上。”

王雱狞笑道:“还等什么?”

折克行刚挪步,陈嘉就拿起笔,然后趴在地上飞快的画押。

王雱看看手中的一份文书,核对了画押, 点头道:“是个聪明人。”

他收起了几分供词,陈嘉嚎哭道:“华原郡王没有让小人去纵火灭口!此事就是小人一力做下的, 而且……而且小人也没被北海郡王指使,去坑华原郡王啊!”

王雱收好了供词,然后冷笑道:“昨夜那两人随身带着火种,他们供认,一旦盗取了配方,就纵火烧掉作坊……丧心病狂之辈,也敢装无辜吗?至于他们指使没指使……某说他们指使了,你觉得有问题吗?”

好个腹黑的少年!

陈嘉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少年竟然这般阴狠,一下就把无辜的华原郡王和北海郡王拉了进来。可不管他们是无辜还是什么,这潭水都被搅浑了,他自己更是有口难辩。

“那可是两家郡王府,小人若是揭发,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嘉绝望了, 只希望自家的妻儿能不被牵累。

王雱冷冷的道:“你若是能扛住,你的妻儿某保了。”

陈嘉冷笑道:“你怎么保?”

王雱蹲了下来,盯着陈嘉的眼睛说道:“此乃夺嫡之争,胜者为皇, 你已经掺和进来了,跑不掉了,明白吗?若是首鼠两端,谁都饶不了你。”

啥?

陈嘉傻眼了,“小人不敢掺和,小人发誓不敢……”

“晚了!”

王雱和赵仲鍼相对一视。

赵仲鍼微笑道:“某就是郡王府的人,你若是好好做人,回头你的家人自然无恙。你已经招供了,我们的人正在朝堂上弹劾赵允良指使你去盗取香露配方……难道你想反悔吗?”

“那小人怎么说都是死定了。”

陈嘉真的是绝望了。

赵仲鍼摇头道:“胜负就在这个月,若是他们胜某无话可说,你自可翻供。若是我家胜了,你就是戴罪立功,何去何从你自己想。”

没啥好想的,赵允良和赵允弼那边不管如何都饶不了他。

所以在被逼着画押之后,陈嘉就已经被牢牢的绑在了这边。

“巡检司来人了。”

杨沫进来禀告,看到陈嘉行尸走肉的模样后,不禁苦笑道:“此事……麻烦了。”

……

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允让那里。

“……咱们家小郎君和王雱,还有折克行,他们审讯了那个陈嘉,还拿了供词。后来苏轼也闻讯赶去了,还当街呵斥华原郡王欺人太甚,差点被巡检司的人拿下。”

赵允让挥挥手,杨沫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觉得快瘫软了。

他真的没想到自家小郎君竟然这般大胆,竟然带着王雱等人直接闯入了陈嘉家中,更是用刑逼供。

若是被查出来是作伪,赵宗实入宫之事就成了泡影。

“此事仲鍼糊涂了!”

一个儿子郁郁不乐的道:“仲懿殴打那人之事疑点颇多,咱们该去辩驳才是,而不是去动手……这等时候,赵允良再穷也不会去谋夺香露的配方,他要是能进宫自然就不缺钱。若是不能进宫,他会怕十三郎的报复,定然不敢……所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事有假。”

“是啊!宰辅们不傻,官家更是……仲鍼他们弄这个太儿戏,弄巧成拙了!”

“此事可还有挽救的余地?爹爹,要不就上奏疏请罪吧,官家有可能会遮掩下去。”

“……”

一群儿孙七嘴八舌的说着,大多面色惶然。

他们害怕赵宗实失败,等赵宗绛进宫之后,汝南郡王府就离被打压不远了。

“蠢货!”

赵允让骂道:“那边先弄假陷害仲懿,弄的外面物议沸腾,那些官员都在弹劾咱们家。官家知不知道那事是假的?他肯定知道,但他不会出手相助……”

他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赵宗实,“十三郎,你来说说。”

赵宗实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他看了那些惶然的兄弟子侄们一眼,说道:“要想做皇子,就不能束手待毙。那样的皇子以后做了帝王,只会被臣下玩弄于股掌之中,成为虚君……”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然后觉得赵宗实果然是有才,只是不肯说话。

“说。”

赵允让觉得一群儿孙都是蠢货,就得了个聪明的十三郎。可十三郎却不愿意进宫,否则他主动出手的话,赵宗绛哪里会是对手。

所以他想逼一逼这个儿子。

赵宗实苦笑了一下,说道:“所谓的赵允良派人偷盗香露配方之事是假的,只是沈安的灵机一动,算是栽赃……他在宫中搅合,拖住局势,而仲鍼他们在外面威逼那个商人陈嘉,这是在作假配合,可官家却默许了……”

有人不解的问道:“官家默许?”

赵宗实点头道:“对手弄假来害你,你就得有本事还击,否则你做什么皇子?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的皇子吗?”

一个儿子骇然道:“一群年轻人竟然就能这般厉害吗?”

赵允让叹道:“四个年轻人,沈安领头,王雱计谋百出,折克行武力绝伦,仲鍼……”

腹黑这个词他还是忍住了,可却有些唏嘘。

“老夫老了,看着这些小子顷刻间就能翻转局势,老夫就想没事喝喝酒,听听歌,挠挠背……”

一个孙儿突然说道:“翁翁,就怕他们弄巧成拙呢!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赵允让看了这个孙儿一眼,对这种带着不服气的建议不感兴趣。

气氛渐渐凝滞,所有人都在担心着。

一旦出局,大家以后的日子就要难过了,而且再无前程。

一阵脚步声传来,赵允让举杯喝茶,看着儿孙们都急切的看过去,不禁就摇摇头。

没几个有资质的,不过这样也好,再来几个有资质的,这个家大概就要乱套了。

杨沫小跑而来,近前喜道:“郡王,沈郎君在朝中说动了官家,官家令开封府接手陈嘉一案。”

“好!”

赵允让的脸上红光一闪,说道:“好个沈安,大事定矣,哈哈哈哈!”

有人不解,边上的人就开始解释了送进开封府和皇城司的区别。

渐渐众人都喜气盈腮,有人建议道:“爹爹,赶紧接了果果来吧,孩儿这里有些女娃喜欢的东西……”

赵允让看过去,目光渐渐冰冷。

那个儿子觉得不对劲,就讪讪的笑了笑。

嗖!

茶杯飞了过去,那个儿子下意识的一矮身,就避开了。

“畜生!沈安为了咱们家在奔波,这等时候要的是真诚,真心实意,而不是弄这些……滚!都滚!”

老家伙发飙了,顷刻间这里就只剩下了赵宗实和他两人。

赵宗实突然笑了笑,“沈安……这小子和仲鍼交好,多次为了咱们家冒险,这人果真是可以托付身家之人,爹爹,此后和沈家要更亲切些才是。”

这话的大概意思就是:以后沈家和郡王府就可以升级为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了。

赵允让点头道:“为父知道,咱们家和赵允良家相比还是落了下风,可沈安却无怨无悔,这就是情义。重情重义之人要珍惜,要珍惜啊!”

他们不知道沈安早就知道了结果,所以义无反顾的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

赵允弼悄然来到了华原郡王府,和赵允良父子在一起喝酒庆贺。

酒过三巡,赵允弼抚须道:“赵宗实此人不肯入宫也不知真假,不过此事他却无法翻盘,现今群臣都在弹劾汝南郡王府,哪怕知道此事有假也在弹劾,可知为何?”

赵宗绛想说,可赵允良却暗自给了他一个眼色,然后自己说道:“未来的皇子要有手段,不管真假,能收拾了对头就是好手段。”

赵宗绛也知道这个答案,可父亲却不让他说,这是啥意思?

让我藏拙?

他在琢磨着,赵允弼笑道:“此事时机抓的极好,官家刚好要决断选谁,赵允让就算是想反击,可一时之间去哪找事?哈哈哈哈!”

他笑的极为舒畅,赵允良的眸色微冷,说道:“此事大抵是要成了,宗绛此后会记得你的恩情。”

赵允弼举杯邀饮祝贺,三人同时举杯,赵允弼用长袖遮住了脸,也遮住了那得意的微笑。

老夫已经抓住了你们的把柄,上吧,等你们击败了赵宗实后,老夫再寻机弄你们下来。

他心中欢喜,连饮了几杯,却没发现赵允良的嘴角偶尔会微微翘起,像是在讥笑。

三人各怀鬼胎的在喝酒,渐渐的醺醺然,赵允弼开始唱歌。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赵允良的兴致也高,就起身舞蹈。

他们一人唱歌,一人舞蹈,而赵宗绛在边上拍手相和,气氛热烈。

“郡王!不好了,郡王!”

“何事?”

赵允良不悦的停住了脚步,回身看去。

幕僚冲了进来,喘息道:“沈安在朝中弹劾……说是咱们派人去偷窃香露的配方……”

尼玛!

“这是无中生有!这是污蔑!”

赵允良气得脸都红了,可赵宗绛却目光不善的看着赵允弼说道:“爹爹,要配方的不是咱们家。”

赵允良猛地想起了赵允弼每次都提到事成后把香露的配方给他的事儿,不禁恶向胆边生,喝道:“赵允弼,你竟然派人去盗窃配方,坏了老夫的大事!”

赵允弼差点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钱财,而且盗窃配方……这事儿和老夫有何关系?

“这是谁在冤枉老夫!”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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