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三公之选

半个时辰后,听完辛毗讲述洛中之情后,曹真又读了盖了印玺的皇帝之信、而且是细细读了数遍。

曹真将书信放下,呆坐在大将军府正堂的席上,眼角还有些许没擦干的泪痕。

“佐治,你可知我心痛?”曹真的声音轻的、似乎全身都没有力气了一般。

辛毗又长叹了一声:“我如何不知?子丹,你与文烈二人一同长大,如同亲兄弟一般。陛下也是知你二人情深,特来遣我劝解。”

辛毗难得没有称呼曹真的官职,而是直接称了字。

曹真摇了摇头,出言问道:“这么说,陛下又要攻吴了?”

辛毗没有点头:“或许吧,谁又说得准呢?”

“方才我都说过了,董昭、满宠二人鼓吹东南战事,欲劝陛下在濡须建功。陛下竟也答应了他们两人,而且……”

辛毗又轻叹了一声。

曹真听出来辛毗的不满之意了,发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陛下还遵董昭之语,遣陈群为扬州监军,似乎并不欲在扬州设立都督。”

曹真反问:“佐治,你是担心关西局势稳定之后,陛下会夺了我这都督关西之权?”

辛毗没有答应,默然不语。

天下诸将中,只有曹真与辛毗最为交好。且不论门户私计,单从公事上来说,两人一内一外也好相互呼应。

更别说辛毗女婿还在曹真这里当值。

增减一都督于大魏无损,但对曹真、辛毗二人的家族来说,影响却不可谓不大。

曹真认真盯着辛毗看了几瞬,沉声道:“佐治,你只知我与文烈情谊,却不知我与陛下情谊。”

辛毗抬起头来,与曹真对视。

曹真道:“陛下当日在陈仓返回洛阳之前,曾与我细细深谈了一整夜。陛下的胸襟、志向、气度,都比朝中臣子们想象的更大一些。”

辛毗接话道:“我一直随侍陛下身侧,陛下能说什么、我大略也能猜度的到。统一四海、恢弘祖业、敕封功臣,是也不是?”

曹真摇头:“不是。”

辛毗的神情有些错愕。

曹真道:“大魏是曹氏的大魏,非陛下一人之大魏。陛下认为先帝苛待宗室的路走错了,治国、治军,士人、武人,宗室、外人……”

“如何平衡朝堂,能让大魏如汉朝那般延续个四百年,又不至于出现汉朝那么多问题。陛下想了很多很多。”

辛毗平静问道:“你二人想出来了吗?”

曹真摇头:“这般大的事情,我与陛下皆无太多头绪。”

“但提高宗室之力,以广天子羽翼,这一点已成定式。”

“就凭陛下当日与我这般承诺,我就决不信陛下会夺我之权。”

辛毗拱手示意:“君臣相知,大善也!”

曹真深吸一口气:“陛下何时去许昌?”

辛毗道:“兴许是年后就去。陛下还说要与我在许昌相见。”

曹真问道:“天下征战不休,也是难为陛下了。陛下遣你此番巡视,你心中可有计较?”

辛毗回应道:“已经有了路线。”

“先是陈仓,而后沿渭水道入上邽,再经祁山至沓中,经下辨、南郑而返陈仓。”

“我走时还带了两个枢密院的佐吏,要留在陆逊处细细记录彼处的山川地形。”

曹真问道:“陆逊与张郃五月在沓中阻击诸葛亮成功,洛中有何说法?”

辛毗看向曹真:“陛下不是给了陆逊、张郃二人褒奖吗?”

曹真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洛阳和朝堂上对此战怎么说?”

“没什么说法。”

“没有说法?”曹真颇感意外的问道:“诸葛亮两万人入寇沓中,陆逊、张郃固守两月才将诸葛亮逼退,朝中竟然没什么议论?”

辛毗无奈的解释道:“有了去年夺了汉中的大胜,满朝上下都将蜀国比作土鸡瓦犬一般。”

“陆逊、张郃两月逼退诸葛亮,他们这还嫌弃两人掌军不够得力呢。”

曹真啐了一口:“这些个不知兵的士人!还真以为用兵那么容易?”

“诸葛亮今年攻势猛烈异常,虽然只有两万人,但凭陆逊的羌兵根本守不住。武都、陇右两处调兵齐至沓中,在沓中那破地方聚了三万多兵,连我都到了下辨坐镇!”

辛毗叹道:“朝中不知就不知吧,陛下知晓就行了。”

“对了,大将军听说了吗?昭伯任别部司马了。”

曹真先是一愣,而后又是一乐:“什么时候的事情?”

辛毗道:“就是九月的事情。夏侯献将昭伯调到了幽州,以整军有功之名,上报朝廷将昭伯擢升。”

曹真的脸色直到现在才好了些:“我家这个昭伯,看起来是个武将性子,自幼时内里却一直有些软。”

“前年在雁门建功,两年方至别部司马,这个历练对他还是有好处的。陛下有提到昭伯吗?”

辛毗应道:“桓范将此事与陛下说了。陛下称,过个一两年、让昭伯在边境上有些战功了,再升他为校尉。”

曹爽在太和元年就离开洛阳,先到并州田豫麾下任职,复又被夏侯献调到了幽州。

在田豫麾下的经历,使得曹爽养成了良好的军事素养。夏侯献在幽州整训郡兵之时,曹爽也出力良多。

这两年作为基层军吏摸爬滚打的经历,有与没有就是不同。

辛毗甚至觉得‘猛将必起于卒伍’这句话,陛下有时就是在说曹爽。

洛中的政事说完、新鲜事也说完、直到聊完曹爽之后,二人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堂内又恢复到方才的哀伤氛围。

曹真起身,看向辛毗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欲在陈仓为大司马遥设祭拜,连祭七日!”

辛毗也起身说道:“那就是大将军自己的事了,无人置喙。”

“信已送到,我在陈仓住宿一晚,明日再行起程。”

曹真问道:“如何不多停几日呢?”

辛毗回答道:“每处少停几日,我也就能早些回到朝中。”

“说实在的,近日朝中变动愈发大了起来。能早回的话,我会尽量早回。”

曹真点了点头:“我来助你。各处你欲巡视什么?我提前派人去监督准备,必不使你空手而归。”

辛毗看向曹真:“你先去安排设祭之事吧。漫漫长夜,我也与你长谈一番。”

“好!”曹真应道。

……

而洛阳城中,曹睿带着徐庶、裴潜、毌丘俭三人,先在集市上逛了好一圈,买了许多的手工制品、陶器和小食,都命人送到毌丘俭家中了。

毕竟不好直接送到北宫。你敢说,商家还不敢卖呢。

出了集市,曹睿对徐庶说道:“朕许久未见王子雍了,不如诸卿今日随朕去见他?”

徐庶爽朗大笑,捋须道:“陛下不管去哪,臣都只是个剑客,只管负剑相随!”

曹睿笑而不语,策动缰绳朝前行去。

王朗辞世也有一年多了。新任的司徒陈群一家搬进了司徒府,王肃也只好搬了出来。

好在曹睿在洛阳给他赏赐了宅院,命他在洛阳家中守孝,不必返回徐州东海郡中的族里。

曹睿上次来王肃家中,还是三月以前的事情。此番见到王肃,曹睿第一个问的就是配享太庙的问题。

此时三人都坐在了外面,只有曹睿与王肃二人私下对谈。

王肃微微眯眼思考着:“卫尉董公是说,选大魏功勋卓著的臣子在太庙陪祀,还要选两次?”

“正是。”曹睿道:“合乎礼制吗?这种事情,朕总要向你问一问才好下令的。”

王肃拱手说道:“关于太庙之事,臣近来也有些心得。郑玄‘天子七庙’之说极为不妥,天子应设九庙才是。”

眼看着王肃又要讲他晦涩的儒家礼制的理论,曹睿连忙叫停了他:“王卿不必细说,具体细情给朕上封表文就好。”

“大魏到朕才两个皇帝,加上追封的武帝也才三人,其余的都不是真皇帝。七庙九庙,能有多大区别呢?”

“朕只问陪祀之事是否合礼。”

王肃嘴角竟扬起了一丝笑意:“陛下说此事合礼,那就合礼。”

曹睿眯眼看向王肃:“王卿此话怎解?”

王肃言简意赅的解释道:“周礼未定,郑玄未论。若陛下想做此事,臣定会为陛下找出合适的理论作为依据。”

曹睿笑了几声:“卿真国家大儒也!”

“那朕换个问法。董昭说第一批少些、第二批多些,具体该怎么分?”

王肃沉默了几瞬:“陛下想让宗亲多还是外臣更多?”

曹睿想了一想:“首批还是一样多吧!第二批外臣自然要多些的。”

王肃答道:“若如此说来,第一批应选四人。”

“夏侯元让、曹子孝二人可作为宗亲之选。”

曹睿问道:“那外姓之臣呢?”

王肃答道:“与此二人相比,外姓之臣非选三公不可。”

曹睿略带笑意的看向王肃:“如何来选?”

王肃答道:“大魏的首批三公之内,贾文和已经辞世,臣先父也已故世。”

“陛下欲选贾文和与臣先父吗?”

王肃问得直接,曹睿也答得直接:“故司徒王公可以。但朕不愿选贾文和,此人朕不喜欢,曹氏有人死在他的手上。”

王肃应道:“那就当选程昱程仲德了。大魏初立,先帝欲拜程昱为三公时,程昱恰好八十而薨。”

曹睿想了片刻:“武帝创业艰难,兖州不失、击破袁氏,程昱出力甚多。此人可以。”(本章完)

第388章 旧日秘辛

淮水由西至东流淌,大魏扬州州治寿春城就位于淮水之南,与北岸的下蔡城遥相呼应。

侍中卢毓作为皇帝使者,乃是迎送曹休棺椁回洛阳的负责人。扬州刺史蒋济也派了一名代表同往,此人就是司马师。

送别的仪式盛大而又隆重。

监扬州诸军事、大魏司徒、行骠骑将军陈群,带着新任的骠骑将军军师冯平,和扬州刺史蒋济等人一同出城向北,渡过淮水,在寿春城北十里处送别。

寿春的将领、官吏悉数到场,曹休为人豁达明敏、官声不错,相送的人群中时不时的能听到哭声。

最后将要起程的时候,陈群拜了一拜、又朝着卢毓说道:“请卢侍中转告陛下,有我在扬州,陛下无需担忧。”

卢毓应道:“司徒之语我已记下。我将向北、还请司徒回返寿春吧。”

陈群点了点头,在车马悉数向北发动后,领着一众哭哭啼啼的将领官吏回了寿春。

在哭泣着的人群里,定有真心为曹休而泣之人。但又有多少碍于场面,伪作悲痛之人呢?

陈群不愿深究,也不想深究。

不论如何,扬州新的时代开启了。随着明年陛下来到许昌,以及攻略濡须的计划,扬州的整兵备战开始越来越重要。

陈群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北上的车队里,曹肇作为长子、是要时刻随在棺椁边上的。徐宣作为礼部尚书,又有统领之责。

反倒是卢毓、司马师二人闲了下来。

队伍缓缓北行,司马师策马追上了卢毓,拱手道:“见过卢公。”

“是子元啊。”卢毓淡定的看了司马师一眼:“子元有何事来寻我?”

司马师浅带着一丝笑意,面色诚恳的说道:“无甚大事,只是晚辈初任官职、行事上总有许多疑惑之处。早闻卢公在河北治政有方、惠化万民,因而想向卢公请教一番。”

“车队缓慢且无琐事,不知卢公可得空闲?”

卢毓虽然摸不清司马师的来意,可司马师毕竟是司空之子、才能声名又在洛阳皆知。这等虚心请教之下,卢毓哪能不指点呢?

谁能拒绝一个虚心好学的晚辈呢?

“当然有空。”卢毓骑在马上、冲着司马师点头示意:“子元有何想问的?”

司马师道:“在下现任州中仓曹掾,有些钱粮调拨上的事情想问……”

的确,司马师问的都是州中的行政事务,卢毓也一一耐心做了解答。

有了这个话头,接下来的交谈就顺利的多了。

司马师出言问道:“我听闻卢公与曹长思是乘追锋车来的?”

“没错。”卢毓点头道:“陛下念在长思父子深情,特赐下追锋车。我等一昼夜行两百里,六日乃至寿春。”

“怎么,子元对这追锋车好奇?无非是一种迅疾轻便的马车罢了,沿途驿站更换马匹不停,方能驰骋如此之快。”

司马师摇了摇头:“非好奇也,晚辈只是记起、家父似乎与我提起过这追锋车。”

“哦?”卢毓顺着话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司马师道:“不知建安二十五年,卢公在何处?”

卢毓微微仰头看天,回忆了几瞬后:“我当时在邺城为魏国的吏部尚书。”

建安二十五年,其实是非常敏感的一年。

因为这一年,天下更换了三个年号。

建安二十五年、延康元年、黄初元年,实际上说的都是同一年。

三个年号之间,大约以曹操去世、曹丕称帝这两件大事进行分界。

司马师称建安二十五年,应该指的就是曹操薨逝这段时间。

司马师接着说道:“晚辈似乎听家父说,家父昔日从洛阳迎奉武帝梓宫回邺城,就是乘坐了追锋车,三日乃达。”

卢毓颇感意外的盯着司马师看了几眼,而后才转过头去:“是吗?许是子元记错了吧。”

“如我记忆不差,梓宫乃是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壬寅日从洛阳启程,己酉日方到邺城。洛阳到邺城七百里,七日方至。”

见司马师又要说这个追锋车的话题,卢毓却出言岔开,不愿再听这个秘辛:“子元可还有其他事情?”

司马师讨了个没趣,拱手应道:“今日多承卢公指点,待回到洛阳后,还请允许晚辈登门拜访。”

卢毓笑笑:“子元若来,我当随时欢迎。”

司马师转头离去,卢毓却坐在马上思索起了此事。

三日与七日,坐不坐追锋车能有什么差别?

有差别,而且差别很大。

曹操死后两日,司马懿、贾逵、夏侯尚三人从洛阳带着曹操梓宫返回邺城。

梓宫,也就是帝王棺椁的意思。

彼时乃是大魏建立之前,政治局势最为紧张的几日。

洛阳、邺城、许昌……

三方都在争分夺秒的应对曹操薨逝之事。

追锋车之所以如此之快,乃是作为一种轻便马车、牺牲了大多不必要的配重,颇为粗陋与颠簸。

坐在追锋车上,若路稍有颠簸,疾驰之下人都能颠起来。

人都如此,那棺椁呢?

如此颠簸,是否为不忠不孝之举?

昔日邺城群臣,都以为武帝曹操梓宫乃是七日而至邺城。如今司马师说三日即至,那为何邺城群臣却都知是七日。

司马懿、贾逵、夏侯尚三人,竟同时隐藏了这么一个秘辛。若非今日从司马师之处得知,卢毓竟全然不知。

他们为了将魏王玺授带到邺城,竟如此之急吗?怪不得能得先帝如此重用!

司马子元这是什么意思?借着话头,与我聊起此等隐秘之事,难道是有为其父拉拢我的意思?

而且此前在寿春,扬州刺史蒋济就曾深夜来访,话里话外、都有要与自己结好,在朝中互为援助的意思。

而蒋济与司马懿乃是密友,天下皆知,就连陛下都知晓。

卢毓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

朝堂凶险,此事涉及先帝、司马懿、贾逵等人。若稍有不慎泄露,自己这个小小的侍中,恐怕自身难保。

卢毓一行在路上缓缓行着,还要许久才能到达洛阳。

……

两日后,洛阳北宫,书房内。

曹睿的桌案上摆着三份文书。

第一份,是吏部尚书杨暨送来的、关于冬季吏部选任新两千石的名单。

第二份,是洛阳校事送来的报告。

第三份,是太学郑称处的上报,称王祥来到太学中,因孝行义举而引发一片轰动的记录。

辛毗西行之后,洛阳校事现由侍中徐庶兼领。而徐庶本人,此时正站在曹睿的桌案之前。

曹睿叹了口气,身子向后倚在了椅背上,右手指了指桌案上的三份文书:“你说,怎么洛阳现在还能有这种人物?”

“浮华案白弄了吗?朕这几年在太学的苦口婆心、都白费了吗?”

“徐卿,你看看吧!”

徐庶拱手一礼,沉默的走上前去,将三份文书一一翻转。

第一份文书,杨暨称前任河南尹冯平前往寿春、职位空缺。而徐州茂才王祥王休徵德行昭彰、政绩斐然,应以他来补上河南尹一职。

第二份文书就是徐庶自己审核过的。

王祥来洛中后,先前往司空司马懿府上拜访,而且九卿的府上去了四家。又去了太学、还去了崇文观。

而且‘卧冰求鲤’、‘王览争鸠’一事也大肆宣扬出去。

一时间,洛阳几乎人尽皆知王祥之孝名。

第三份文书里面,郑称报告称王祥来了太学后,许多青、徐、扬州出身的士子,纷纷请王祥点评自己,络绎不绝。

徐庶细细看过一遍后,又将三封文书调转方向、重新朝着皇帝。

曹睿朝着徐庶扬了扬下巴:“徐侍中可有言语?”

徐庶吸了口气:“陛下三令五申,士子选官应以德行政绩为主,不可浮华博名。”

“而王祥此人却伪作这等虚妄荒诞之事,来为自己求取名声,以求扬名于洛中。”

“此等乱群之人,该杀。”

曹睿淡淡道:“先不说王祥。”

“吏部尚书杨暨,选了这么个人来当河南尹。徐州刺史吕虔,又给大魏举了这么一个茂才。”

“杨暨是朕心腹,吕虔是大魏老臣。此二人属实让朕有些失望。你说,杨暨是不知道王祥此人名声之伪吗?”

徐庶刚要说些什么,曹睿又直接说道:“算了,侍中将杨暨给朕叫过来,朕现在要亲自问他!骑马往返!”

眼见皇帝有些动怒了,徐庶丝毫不敢出言劝谏:“遵旨,臣这就去召杨尚书。”

书房在北宫、尚书台在南宫。

徐庶得了皇帝之令,策马从书房直接驰到了南宫尚书台中。叫上杨暨之后,又一同驰回书房。

杨暨被徐庶叫的匆忙,只得放下手中事情即刻前往。

在尚书台中,杨暨没有当众询问。

但到了南北宫之间的通道、尚在北宫南门外的时候,杨暨坐在马上朝着徐庶问道:

“元直兄,到底出了何事?”

徐庶侧脸看了杨暨一眼,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一个‘王’字。

杨暨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两匹马并排驰到了书房院外,徐庶与杨暨一同下马,快步朝着书房走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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