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施加神圣性(中)

对于大顺这边说要去教育教育他们的国王和政府这件事,汉考克等人非常支持,认为大顺做的非常对。

北美市场,是个非常有潜力的市场,消费能力非常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此时当然欧洲还没爆发工业革命,但北美十三州的“人”的生活水平,那真的是非常的高。

高到和二百年后的绝大多数国家与人口相比,此时和工业革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北美,生活水平依旧高的多。

当然,这里说的是此时北美三观下的“人”。

把开除人籍的刨除掉,南部一些州,每个家庭的平均资产是392英镑,折合大约1200两白银;北部平均下来,每个家庭的资产是252英镑,折合大约750年白银。

这里指的就是乡村的平均数。

北美的农民,和大顺的农民,都是农民。但农民和农民是不同的。

不需要抵御匈奴契丹蒙古等北部游牧民族的侵袭、不需要年年修黄河大堤的劳役,以及从原住民那抢来的土地,使得即使工业革命爆发几十年后,赚钱跑去北美当农民种地,依旧是很多欧洲工人的梦想。

就此时的生产工具和农业生产力水平,每个自耕农家庭鼓捣个百十亩地,毫无压力。

留下一部分草地、或者种植牧草养牛、养羊,喝牛奶。

休耕一部分地,秋天一把火烧掉,肥田又消灭杂草。

剩下几十亩地,种一种。

按照此时一些军官的描述,这种田园生活真的非常惬意且轻松:

【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像北卡罗来纳州的农民那样悠闲,他比任何地方都更接近乐土的描写:玉米的产量在这里是如此之高,只需要种一点就能填饱全家的肚子。借助低地草原,他们可以不费力气地得到肉食;高地上长满了各种野果和浆果……】

【农闲时候,男人们躺在床上酣睡,直到太阳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驱赶了所有不健康的潮气。他们才打着哈欠,伸着腿,点着烟,在一片烟雾的保护下来到外面……】

【天高日立时,他们就抱着膀子,靠在苞米地旁的栅栏上,认真琢磨着晚上要不要去酒馆喝点……】

这不是西进运动时候的混乱,也不是1830年代资本主义发展导致的原本自耕农小资产者天堂破灭时的迷茫,而是真的属于自耕农、小资产者的田园时代。

没有贵族。

没有税收。

没有黄河泛滥要去修河堤。

没有北方游牧民族的劫掠。

不需要服兵役。

有英国的政府军,在皮特的政策下,为北美而战斗,把他们的敌人一个个消灭。

没有热带病。

铁器、高炉铁、牛耕等技术已经传播。

肥沃的土地数百万年积累的肥料元素还未用过。

和大顺那种“作为农民,我也能种百亩地,但我没那么多地可种”;“作为佃农,我也想养牛,可我连喂牛的草地都没有”;“作为贫农,我有三亩地,我根本不需要耧车之类的工具,我哪怕用手指头挖坑、那舌头点种子,也能把这三亩地种完”的情况,完全不同。

即便此时北美的农民依旧是绝大多数,甚至工业革命连影还没有,但此时在这里做自耕农的日子,确实是惬意的。

工业发展,的确会摧毁小农经济。

但对不同的农民,伤害的程度是不同的。

廉价布匹的冲击,对一个拥有60英亩或者说360亩土地的家庭而言,大不了老婆不搓羊毛了,我多卖两车苞米,就够全家穿衣裳了。

廉价布匹的冲击,对一个拥有三四亩地还得租地耕种、粮食不够吃得掺野菜、地边种点棉花老婆纺纱三五年换个衣裳、靠纺纱换更多的棉花再纺纱换点盐吃的家庭而言,其冲击和前者多卖两车苞米就解决的家庭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虽然都叫农民、虽然也都叫小农经济。

而这两种不同状态的农民,对于茶叶、棉布之类的消费能力,也是截然不同的。

东西方交流前农业的极端不发达、高炉铁技术和牛耕垄作等技术出现的过晚、以及中世纪末期暴虐的黑死病、再加上西班牙的白银导致的物价革命,使得欧美在东西方农业技术交流和新旧大陆物种交换后,立刻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市场,消费能力很强。

很多后世的人,在研究亩产的时候,有意或者无意地,把英亩替换成亩;把小夸特重量单位替换成大夸特,得出了诸多奇葩的结论,但这些结论并不是真的,否则英国的农业革命也就没有了意义。

对欧洲而言,因为农业技术不发达,承载能力有限,故而在技术爆炸后,每个农民所拥有的生产资料不变但生产效率提升,小麦亩产从17世纪早期的54斤再到18世纪的130斤。

对北美而言,广袤的土地,使得租佃制度几乎无法存在,自耕农所能耕种的面积几乎都能达到牛耕铁器时代的生产力极限。

即便大部分人其实还是农民,其消费能力,也是极其巨大的。

当然汉考克等人不可能这样理性地区思考,只是感性和对平日生活常识的了解,就知道,大顺这次运来的茶叶布匹瓷器等,都可以卖的很好。

只要没有被开除人籍的家庭——比如北美此时形容黑人的手,不是用手,而是用“蹄子”。一些拥有家庭奴隶的小自耕农,可能会和家庭奴隶一起吃饭,会被很多人感到恶心,并认为不可思议:很难想象,我们的手和它们的蹄子在一张餐桌上——实际上都有能够消费茶叶棉布和低端瓷器的能力。

而大顺这边的高端产品,高档的丝绸瓷器等,当然也不愁销路。北美毕竟是个殖民地,只要是殖民地,就有对母国的自我贬低潜意识,尤其在文化方面更是如此。华盛顿曾经就专门给朋友写信,让他帮忙买一批中国瓷器,一定要和欧洲上流社会的流行款一致,“如果不一样,那就不用买了”。这些人有钱之后,自然是要往他们所认为的上流社会靠拢的,而欧洲此时上流社会正在掀起中国热。

至少,在庞贝古城被发掘之前,连建筑园林文化都已经开始向欧洲上流入侵。只是随着庞贝古城被发掘,新古典主义美学开始追认古罗马以塑造基督文明。这股以英国邱园、防南京佛塔、瑞典中国宫为高点的东方文化的美学渗透才算终结。

看起来,一切都很美好。

生产。

消费。

市场。

文化。

需求。

还包括宗教问题,大顺对罗马教廷的态度,使得北美的清教徒对大顺并不极端反感。异端比异教更可恶嘛。

等等、等等,都很契合。

但偏偏,有个非常讨厌的问题,绕不过去。

汉考克等人,都是北美的商人。他们的眼界,这时候还是很低的,他们看不到一些更为宏观层面的东西。

也就是大顺为什么非要选择瓜分北美,而不是策动北美分离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个非常讨厌、绕不过去的问题,叫“货币”。

货币这玩意儿,过于神奇,又充满矛盾。

北美不是没有货币,但北美的货币,不是大顺想要的,也或者说大顺要了之后卵用没有的。

北美的货币,是货币,是等价物。

能买苞米、烟草、鱼、虾、奴隶、肉、牛等等,但这些东西,大顺的商人一个都不想要,因为运回去都是赔钱货。

大顺想要的货币,未必只是白银。

黄金也行。

铜也行。

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能运回大顺还能赚钱的,其实都行。

但是,北美现在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历史上,老马曾经评价过当时的西部淘金运动,说这是一件比当时法国轰轰烈烈的、赶跑了复辟王朝、再造了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二月革命还要重要的事。

北美东海岸,是缺乏贵金属的。

北美不是南美,不是秘鲁,也没有波托西。

从贵金属的角度看,北美东海岸十分贫瘠,没有足够的金银。

虽然美国起兵的十二大恨里,这十二恨之一是英国禁止北美自己制造货币,但实际上英国禁止的是北美私人滥发的纸币。

早期时候,在马萨诸塞州,早期移民用的货币,是贝壳。

白色贝壳穿孔后,六个算一便士;黑色贝壳穿孔后,三个算一便士。

但是,生产力的进步、铁器的普遍使用,使得这种钱和印纸差不多:我要是有个焗锅补盆的金刚钻,天天在家钻贝壳,那我不是月入百万?

大约40年后,贝壳货币大规模贬值。

北美开始使用苞米作为货币,但苞米作为货币有个缺点,太大太沉。我去买一尺布,从家里抗一麻袋苞米去买?

十三州也是因地制宜。

马萨诸塞放弃了贝壳,开始用苞米,弗吉尼亚用烟草,康涅狄格用小麦。

这是清教徒的教义、工商业等小资产者的阶级意识所决定的。

因为就在此时走私贩子们脚下的这片名为巴哈马群岛的土地,就算是“美国梦”的一个起点之一,当初百十个清教徒聚集在巴哈马,就因为教义问题所引申出的“政权”问题大打出手。

一边认为应该最起码有个类似长老会、元老院之类的组织;另一派则认为,任何组织都是无用的,要完全的没有政府。

百十个人,打成两派,老死不相往来。

这种教义、和阶级文化、北美小资产土地所有者的现状,都使得货币本身是没有一个“政府信誉”的东西,要么用实物、要么用金银。

一直到这些年,随着北美的发展——英国人之所以觉得有些冤的地方,就是起兵十二恨里的航海条例问题,在1750年之前确确实实是保护了北美的工商业发展,而不是如同十二恨里一样全然是毁灭工商业的发展——因为北美的货币金银化,就是在18世纪早期开始的,如果纯粹的贸易逆差、本地又不产金银、或者单纯的毁灭工商业,北美是不可能达成货币金银化的。只有大量的金银流入,才能让货币金银化,就像大明的白银货币化的基础就是对外贸易流入的白银。

1750年的分界线,不过是因为之前的保护政策、每年几十万两白银的产业扶植,使得染料、帆布等等,已经开始超越英国自己的需求。

即便如此,大顺这边却依旧不放心,因为北美的金银积累,仍旧不足以和大顺进行广泛的贸易。

真要是放开了吸,最多三年,金银就会被吸没。纸币大顺又不要。

北美贵金属货币不足,北美不头疼,大顺反倒头疼。

大顺不但要解决北美的贸易问题,还要解决北美的货币不足问题,否则北美的广阔市场就是无效的、无意义的。

(本章完)

第1320章 施加神圣性(下)

现在大顺正处在工业革命的萌发阶段,正是急需大量贵金属货币的时候。

金银的确既不能吃、也不能喝,但却是向资本主义转型的关键。

老马说过:殖民制度、国债制度、保护制度等一些列的体系综合。都是利用国家的权力,积累和组织起来社会力量,像温室一般,助长封建生产方法向资本主义生产方法的转化,并缩短其转化的过程。国家强力,本身就是一种经济力。

而被普遍认可的金银货币,当然也是一种经济力。

这种经济力可以促成劳动者和生产资料的快速分离。

并且伴随着大顺此时正在萌芽的工业革命,使得这些金银,不只是如同之前一样投向土地。而是在工业革命的技术进步下,迅速变为诸如矿山、蒸汽机、纺织厂、钢铁炉之类的新的生产资料。

并利用大顺特殊的国情,和唐末以后土地私有制下产生的相对过剩的劳动人口和产业预备军,快速完成工业产能和原本的农业生产产值抗衡的过程,为新时代打下经济基础。

大顺这边最终要解决的还是内部问题。

外部扩张也好、原始积累也罢,总归正如大顺这边批判皮特一样,被认为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

刘钰只是把因为经济基础改变而导致的传统社会崩溃的天下大乱,换了一个好听点的说法,叫这些新学派的人接受而已。

既然这些都是手段,那么很明显,大顺现在需要的东西,就是真金白银。

北美物产很丰富,人多地少使得每个人可以提供的投入市场的粮食等农作物、原材料等很多。

但是,因为时代的限制、运输能力的限制、资本回报率的选择,北美的任何商品,对于大顺的商人而言都缺乏吸引力。

同样的金银,可以投在东北种黄豆、可以投在南洋种大米、可以投在印度种棉花,都胜过在北美买些运回去铁钉赔钱的玩意儿。

当然,这不是说北美的这些粮食烟草什么的,就不能换成钱。

但需要一个过程。

一个北美的烟草,换成欧洲的白银,再换成商船的茶叶的过程。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大顺的资本,本身也是考虑利息的。

这个时间,大顺自己等不起,也不可能自己去交换,只能是依靠欧洲自己的内部贸易,完成交换。

等货到了北美,直接拿银子走人,而不是在这干等。等不起。

所以,即便从这一点上来看,大顺也不希望欧洲再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至少不能在二十年内再打一场大规模战争。

北美一旦开始选择从英国分离,那么肯定就是一场延绵数年的、导致西班牙和法国肯定又要来一波的大规模战争——作为预想中战后比利时中立和去武装化的筹码的瓜分波兰,不算大规模战争。

英国的海军在那摆着,战争和封锁之下,贸易停滞、债务飙升、白银收紧,这都不是大顺想要看到的情况。

尤其是大顺的工业革命刚刚萌芽,印度的手工业还未被毁灭的这当头,欧洲和美洲是个非常关键的过渡期市场,以确保大顺的工业能够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

工业发展起来后,那就好说了。冲垮印度的手工业也好、转身要问国内要市场也罢,总归新的力量就可以踏上政治舞台了。

而在过渡的关键期,北美要是闹腾起来,一堆的破事。

最起码,大几百万的有着绝对消费能力的市场丢了、欧洲乱成一团贸易量也会锐减。

这里,说北美此时南方州的自由农家庭的平均资产是392英镑,这里说的是资产,不是现金。资产没办法直接消费,而大顺又不需要北美的贸易品,是以需要一个稳定的贸易环境让他们把苞米烟草啥的换成白银。

否则的话……

就北美那滥发纸币的习惯,在十三州革命期间,滥发纸币滥发到创造了一个崭新的英语成语:Not worth a Continental。

一文不值。

历史上,是靠卖头援美的法国,硬生生用国家信誉和白银,抗下了这一大堆北美宝钞,为北美滥发的纸币背书。可真打起来,大部分的钱肯定是用于军费的,再说大顺收一堆北美滥发的纸币也没有用,转身就作废了。

而且一旦滥发纸币,此时大部分人的选择,可能是窖藏贵金属,而不可能傻呵呵地在滥发纸币的时候把贵金属去兑换纸币。

偏偏大顺又只要贵金属,不要理论上其实也能买到苞米土豆的纸币。

种种这些,都使得大顺这边,倾向于让北美商人妥协,而不是起来反抗。同时尽可能给英国施压,打开贸易政策,从而把北美十三州问题,往富兰克林等亲英派期待的方向上引导。

只要能做到,那么北美的贵金属问题还是很容易解决的:去欧洲、加勒比卖酒、卖苞米、卖烟草、卖皮靴、卖生铁、卖木头、卖牛马。

大顺只要能打碎英国过度严重的航海条例,这些就都可以实现。要打碎的只是过度严重的航海条例,并不是说不让英国收关税。

只要大顺死拖下去,就是不给法国人面子,就是不登陆英国,那么法国这边也没办法。

而之前借助人参贸易给了法国诸多好处,使得法国死保加拿大,也使得只要加拿大还在法国手里,北美的分离倾向就会降低。

英国这边,则只要大顺这边继续拖长战争、持续走私,形成既定事实,就可以让英国不得不放弃原本奇葩的极端重商主义政策——只要走私的过于严重,那么理论上大顺随时可以分离北美,制造一场反叛。但大顺不会去做,这就是开窗户道理:我要把房顶拆了,这时候再说要开窗户,英国人就很容易答应了。

至少再制造一场二十年的和平,印度问题大顺即可基本解决,国内的工业力量也将发展起来。到时候再抛出蒸汽驱动的走锭精纺机,欧洲再干起来、印度再炸了,那就天下大乱、形势大好了。

所以,大顺此时很需要和北美的商人集团合作。大家谈一谈,尽可能妥协,不要战争一结束你们就要闹分离。

很多问题的本质,是经济问题、利益冲突。北美的分离当然也是。

纵然说这群清教徒魔音入脑、魔怔的可以。

但是,实际上,托马斯·潘恩的《常识》写的是那么激昂、那么引经据典,又是《马太福音》、又是《士师记》、又是《撒母耳记》的“注经”,正合这些清教徒的意识。

却也远不如英国一纸《魁北克法案》宣告的俄亥俄土地投机公司的圈地非法导致的怒火。

土地投机商那么多钱白投了,不把英国政府弄死,那这钱不是白花了吗?这是富兰克林转向反英的关键事件之一,因为他是俄亥俄公司的创始七十二股东之一,买卖有点大,1500万亩的圈地。

庸俗点看,这是一个和俄美公司做假账参与十二月党人起义、苏北垦荒公司挪官银参与辛亥火烧江苏衙门公款账目、苏格兰资本家和贵族投资巴拿马破产把苏格兰主权卖给英格兰换钱,差不多的故事。

简单来说,钱的事。

钱的事,钱来解决。

向心力的事,大顺来解决,大顺已经组织了一批北美西北海岸的“夷丁森林轻步兵”准备前往东海岸,出枪出炮出牛痘帮着印第安人部落搞一波大起义,让北美十三州亲英。

故而,贸易大使贸易专员,在和这些北美商人念经的时候,只念贸易经、不念分离经。

虽然其实这时候念分离经,比较容易。

但念贸易经,也不难。

随便念了一段经:

走私就从不怎么太道德,神圣成这是为了民计民生的伟大事业。

在战争期间和中法贸易,就从有点不太讲究的叛国,神圣成了真正的爱国就是要在战争期间和敌国贸易。

一起组建价格联盟和区域销售同盟,就从换了种形式的专营垄断,神圣成了这是大家协商后的共同选择。

并且还发给了汉考克等来这里的商人一本名为《以民为本的新贸易理论》的小册子。

最后,汉考克等商人,拿出来了大约40万英镑的白银和黄金,换了一批茶叶等商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毛皮、蜂蜡、松节油等贸易品。

大顺这边能要的货物,也就这些。理论上其实还可以买一些酒、生铁什么的,回程的时候在塞内加尔等地卖一卖。但此时还是中法同盟阶段,这种容易引起外交纷争和不信任的事,暂时也没必要做。

别的东西,也真没法运。

然而这些货物,加上那40万英镑,仍旧无法把这几条船上的货都吃了,甚至只吃茶叶都吃不下。

贸易大使便终于图穷匕见,和汉考克等人提出了关于把北美有头有脸的大商人都叫来开会的事。

这些货,暂时会放在哈瓦那的仓库,西班牙暂时对大顺的船队开放了哈瓦那。

建议北美那些有头有脸的商人们,到时候来巴哈马,既是把这些货都运走,也是谈一谈贸易的问题。

当然也包含政治上的问题,即战后英国要达成什么样的条件,他们是可以接受的。不过这本质上还是个经济问题。

如果可以,大顺会派军舰去波士顿,护卫这些北美商人来巴哈马开会。如果商人们更希望在北美大陆上开会,大顺这边也可以派人过去,这都好商量。

私下里,和托马斯·汉考克商议过后,他还是认为最好在北美开会,而位置最好还是处在十三州中部的费城。

时间就定在了明年四月,他会帮忙联络,当然大顺也保证汉考克公司是波士顿地区茶叶棉布瓷器的指定经销商。

在此期间,大顺会在巴哈马地区把这些茶叶什么的卖出去,和走私船直接在岛上交易。

而至于明年四月的费城会议,贸易大使琢磨着待直布罗陀攻下,在哈瓦那修整后,也不急于直接帮着法国去救路易斯堡。

不若建言直接把费城攻下,顺带开个会,倒也可以。那里防御不足,也没多少兵,只要当地的商人和有头有脸的人物帮帮忙,几无难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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