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调律师的葬礼

“结束了?”

看台之上,节制好像还沉浸在惊骇之中一样,茫然的环顾着周围,无法确定结局竟然会如此轻易的到来。

茫然的,看着周围。

“死了?”

就连其他人,也都彼此面面相觑。

最后,看向处刑台之上。

直到那一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首,被挂上了绞刑架,自阳光的暴晒之下缓缓升起。他们才渐渐接受了这如此让人畅快的现实。

调律师,死了!

“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围观者们欢呼,那洋溢着喜悦的潮声不断的掀起,宛如化为飓风,吹着绞刑架上的尸首阵阵摇曳。

“他完了。”

有人松了口气,终于躺在了椅子上。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去。

现在,就在统治者的俯瞰们中,能够清晰的看到,随着形骸的毁灭和凋谢,一个模糊的人影在万世乐土的引力拉扯之下,缓缓升起。

毫无抵抗之力的,升上了天空,被无数锁链束缚。

就在他的周围,伴随着人群的欢呼和呐喊,数之不尽的恶意便从污浊的灵魂之海中升起,响应着呼唤,应召而来!

漆黑的漩涡从天穹缓缓浮现,一根根锋锐如刀的牙齿从其中升起,彼此摩擦,便形成了足以将一切源质尽数撕裂的磨盘。

这便是地狱食物链中的最后循环,一切灵魂和死亡的归宿,在万世乐土的运转中缓缓研磨成尘埃,自波旬的染化中溶解、在牧场主的教条中重聚,最后,焕然新生……

此刻,就在无数合拢的牙齿之下,槐诗的痕迹被漩涡彻底吞没。

神形俱——

咔!

在那一瞬间,节制刚刚浮现的笑容,再度冻结。

刺耳的摩擦声从‘磨盘’中迸发,漩涡的运转停止,就好像急速转动的齿轮被石子卡住了一样。

恐怖的力量自漩涡里不断酝酿,几乎摩擦出火花,可是却无法……伤害那一道灵魂分毫!

自万世乐土的囚笼里,来自命运之书的威权撑起,顽固的维持着灵魂的完整,贯彻着槐诗的意志。

他还没有认输。

未曾向眼前的地狱低头。

不论是波旬的染化还是牧场主的教条,亦或者是万世乐土的重压,无数灵魂的恶意……

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无法让他动摇分毫。

明明已经在万世乐土的压制之下,被束缚在轮回的间隙之中,但此刻,当那一双平静的眼眸抬起的时候,便好像有阴云再度笼罩在圣都的穹顶之上。

阴魂不散。

“真快乐啊。”

悬挂在枷锁之上的受缚者欣赏着自己的葬礼,由衷赞叹:“大家喜气洋洋、热火朝天的,手拉着手,齐心协力的奔向灭亡的模样……”

大地上,人群涌动着。

野兽们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帽子,震声欢呼,庆贺着黑暗的死去,哪怕未曾有光明到来。

而就在绞刑架上,逝去的罪人随风摇曳着,粘稠的鲜血从脚下滴落,在石板上淤积成浅浅的水泊。

滴答。

蜿蜒的猩红顺着台阶向下,浅浅一线,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映照着顶层的辉煌闪耀的大厦,威严肃穆的建筑,最终,落入清澈的河流。

滴答。

奔涌的水流在向前,在河道中掀起涟漪,最终,随着轰鸣的瀑布,落入上层区的美好花园和湖泊里,见证那庆贺调律师死亡的庆典和舞会,当浮木和树叶碰撞时,便献上虚无的掌声。

欢笑声回荡,贵妇和绅士们在悠扬的旋律中翩翩起舞,分享着鲜美的鱼子酱与甜点,端着香槟的侍者们衣着笔挺等候在一旁,静静的仰望,嘴角的微笑始终和煦谦卑。

滴答。

精致的溪流汇入了宽阔的河道,高耸的桥梁之上,车水马龙,喇叭声在堵塞的交通中此起彼伏,散乱的游行者们举着‘调律师受死’的牌子们,欢呼着从车流间走过,不耐烦的司机探头咒骂着。远方,中层区的无数繁忙区域里,一扇扇窗户后,格子间里的人偶尔抬起苍白的面孔,空洞的眼瞳看着粼粼的水光,很快,了无兴趣的收回视线,被看不到尽头的煎熬再度淹没。

滴答。

渐渐腐臭的管道里,混合着数不清的碎屑,从泄露的管道上滴落,污水顺着屋檐落下,倒映着那些昏暗里闪烁的霓虹,还有遍布着疤痕的污渍的面孔。

那个佝偻的孩子藏在角落里,窥探着外面的行人,讨好的微笑着,忽然飞身跃起,拔出匕首捅进了肥胖的女人腿上,在惨叫声里,扯下了挎包之后,转身狂奔。

水泊在践踏之下,重新荡起波澜,最终,汇入下水道的黑暗幽深之中。点点滴滴、丝丝缕缕,数之不尽的河道在黑暗里交汇,再度泛起潮声,恶臭的浊流在奔涌着,流向了城外的荒原之中。

滴答

最后的一缕鲜红,凭空落入酒碗中。

白瓷之间掀起波澜,晶莹剔透的红色渐渐荡漾,模糊了郭守缺的苍老面孔。

那究竟是幻觉还是什么魔术呢?

实在是难以分辨。

也已经都再无所谓。

“差不多,也到时候了。”

自腐败的恶臭里,郭守缺站在田埂之上,举起酒碗,倾斜,细细一线酒液落入了浊流之中,令静谧的浅水竟然再度翻起了涟漪,激荡着,仿佛有数之不尽的灵魂从其中痛苦的挣扎和搅动,便泛起了一片片令人作呕的白沫。

“真奇妙啊。”

他轻声笑起来:“没想到,今日圣者和祸首之血落入此锅之中,火候方至——”

醉生梦死、祸国殃民、绝圣弃智。

没想到,自己这些年工于心计为牧场主精心准备的三道大菜,竟然是这一道祸国之汤率先因槐诗而成。

尘寰为鼎,乱世如炉。

五色、五味、五光纷乱变化,英雄豪杰、篡逆贼枭,你方唱罢我登场,便如釜中浮沉……

倘若治大国如烹小鲜的话,那么祸天下也同熬羹没什么区别吧?

以这五浊恶世为田,泛滥畸变的六欲为雨,最终,在地狱里种下灾祸的根苗。

这便是郭守缺处心积虑、工于心计,为地狱之神所献上的崭新作品。

“既然因你而成,便这一锅祸国之汤祭你吧,小子。”

黑暗里,厨魔大笑着,抛去手中的空碗:

“——圣都的毁灭,便在你的死中奠定!”

就在他的头顶,高亢嘶鸣的声音传来。

在机枢的运转之下,无数尘埃和污垢簌簌落下,伴随着顶棚的敞开,这一片数十年未曾见过阳光的黑暗被再一次照亮。

当那一线耀眼的阳光落入了幽暗之中,一切污浊恶臭竟然迅速的变化,陡然之间,化作了扑鼻的奇香。

妙曼又醇厚,自风中不断的流转和变化。如美酒,如瓜果,如佳肴,如龙涎,如万般万象,到最后,竟然变成了细碎的稻香。

当沸腾的浊流在光中渐渐澄澈,那些阴暗中不断摇曳的蠕动之物便亭亭玉立的招展开来,焕发出璀璨的金黄。

就在郭守缺身后,有人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

此刻,覆盖了整个湖泊,自最幽深的黑暗里,无数化学废水、工业猛毒,糟粕和污浊中生长出的,竟然是一株株及腰高的稻谷。

饱满的谷粒在空气中微微摇曳着,当远方的风吹来,便掀起了一阵阵麦浪。

而就在田埂之上,郭守缺深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膛甚至高高鼓起。

就这样,向前,吹出:

“呼——”

在吹息之下,沙沙之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一粒粒饱满的稻米从禾苗之上坠落,落入了黑水中,便迅速的溶解,消失不见。

到最后,当稻米落尽,禾苗也迅速的干枯,弯曲,只剩下了枯萎的根苗。

当轰隆隆的水声从渐渐敞开的闸门之后浮现,湖泊中那一片凝固的黑暗便扰动了起来,有如活物那样,掀起波澜。

跃跃欲试。

“去吧,去吧。”

郭守缺目送着那涌动的灾祸之汤,满怀着期待和祝福,微笑着,轻声呢喃:“丰收的时候,到了。”

就这样,汇聚了人世诸恶,萃集了无数精华,这一道火候已至的祸国之汤在干枯的河道放肆奔流,冲向了远方,最后,无声的润入了圣都的大地中去,再也不见。

而那一片漆黑,却逆着重力,自四通八达的水渠和隧道之中,迅速的扩散。

向上,向上,顺着浊流逆袭,在霓虹的映照下,跨越低层区的束缚,自宽阔的河道之中荡漾,渐渐暗淡,稀释,可一缕缕晦暗的色彩却顺着弯曲的流水和瀑布,蔓延到了清澈的河流之中,倒映着喧嚣的人群和天上的太阳。

悄无声息的沁润着每一条支流和土地。

最终,沿着那蜿蜒的血流,落入了绞刑架之下的那一片赤红中。

就在看台上,节制的视线猛然一滞,从天空之中转向绞刑架下的血泊。

只看到一点漆黑,悄然在血中盛开。

如鲜花。

芬芳隐隐。

这便是调律师的葬礼。

在漫长的沉默之中,节制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一点漆黑渐渐晕染开来,消失不见。

许久,猛然起身,最后冷冷看了一眼束缚中的槐诗,拂袖而去。

槐诗依旧微笑着。

享受这一场属于自己的奢华祭祀。

静静的俯瞰,看着灾祸的根苗在黑暗里,悄无声息的……遍及了整个大地。

快乐的孩子们,手拉着手,唱着歌。

渐渐的走向地狱。

等等我呀,小伙伴,我们一起。

去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本章完)

第1266章 条件

深夜,圣都大议院。

所有的投影都在节制的紧急号召之下,再度降下。

只是,这一次在听完节制的提案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虽然没有立即反对,但神情却充满了不解。

“继续维持警备和戒严?”星辰医疗的总裁皱眉。

“为什么?”

“这种事情,总不是嘴皮子一动就可以继续的吧?”绿地化工的董事长神情阴沉:“你知道每天我们要投入多少的成本和力量么?”

“是啊,是啊,这一段时间的混乱,市场都已经要开始大萧条了,再不进行新一轮产出和催化的话,我们自身的经营也要出……”

嘭!

喋喋不休的声音被杯子破碎的愤怒声音打断了。

戛然而止。

所有人愕然的看向上首那个双眼血红的老男人,目瞪口呆。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么!”节制锤着桌子,失态的大吼:“调律师故意来送死,绝对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他一定别有图谋!

你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简直是妄想!难道你们就一点都感觉不到,我们现在的处境究竟多危险么!”

死寂,漫长的死寂。

到最后,终于有人疑惑的发问:“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么?”

“死了,但是还没死透呢。”旁边的人提醒。

“啊,我知道了!”

有人恍然:“灵魂没有粉碎,确实有些遗憾,不过,大家也没料到那个人的灵魂里竟然还藏着这种威权遗物嘛。”

“至少在万世乐土内,他已经完全被隔离开来了啊。”放纵者摇头:“没有外部源质的供应,就算有威权遗物,他能支撑多久?”

“是啊,是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为了一个人,如此大费周章就算了,可人都死了。”

“新一轮的购物节就要开始了,如果耽搁了的话,又是一大笔损失。”

“之前为了激励下面,饼已经画的太多了,再不给点颜色的话,下面恐怕就要翻天了。”

“况且,安德烈先生,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这件事结束之后,就再不干涉大家的运营了么?”在那些抱怨之中,有人忽然开口说道:“况且,我们还没有看到您所许诺的东西呢……”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静。

直勾勾的看向了节制。

而节制沉默着,神情阴沉,冷漠的看向那些人。

自始至终,欢宴都双手抱怀,默然不语,哪怕是节制好几次看来,都再没有说过话,直到最后,节制终于闭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你们想要,好啊,给你们。”

他说,“现在就给——”

投影消失。

远方,有午夜的钟声响起。

属于魔法和奇迹的时间,宣告结束。

残酷的现实,再度归来。

.

当会议结束之后,死寂的办公室里,便有接连不断的破碎声音响起。

“废物,蠢货,垃圾东西!”

“一帮没用的垃圾!垃圾!都他妈的是一群废物!”

怒火再无法压抑,自寂静的办公室之中,枯瘦老人的身体不断的蠕动着,痉挛,手脚胡乱的挥舞,践踏,将一切字面意义上触手可及的东西尽数砸成了粉碎。

怒骂。

“统治者?主宰?都他妈的是一帮狗屁!当年有多猖狂,现在就有多滑稽!只是死了一个波旬,就跟被打断脊梁的狗一样,瑟瑟发抖——他妈的连当狗的自觉现在都没有了么!难道牧场主便用得上你们这帮扶不上墙的烂泥吗!”

“废物!”

“废物!!”

“废物!!!”

警报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守在外面的秘书闻讯赶来,可是看到满目狼藉的办公室,还有暴怒的节制时,竟然不敢出声。

在门外,瑟瑟发抖。

很快,节制从狂怒中恢复冷静。

深呼吸。

将紊乱的白发再度捋起,浮现出往日的严肃神情,只是向着秘书挥了挥手,秘书如蒙大赦,关上门之后,蹑手蹑脚的离去。

而恢复寂静的办公室里,节制凝视着外面夜色中无数绚烂的霓虹,面色变化着。

许久,转身,敲了敲手杖,墙壁浮现出了虚无的镜面。

当转身走入其中之后,一步,便不知跨越了多少距离。就这样,穿过了万世乐土的表层,深入内里。

就这样,穿过无数流光之后,便看到数之不尽的锁链,一道道的,纵横交错,将那个本应该死去的灵魂囚禁在其中。

施以整个世界的力量,日夜消磨。

“万世乐土的感觉如何,调律师先生?”

节制嘲弄的发问。

“唔,要说的话,相当不错,清闲又平静,没有人打扰,偶尔还可以写写日记什么的……”无数锁链之中,槐诗抬起眼睛,看向统治者,疑惑发问:“倒是你,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好啊,怎么了?

难道是,‘吃’坏肚子了么?”

“托你的福,倒是过上了两天好日子。”

节制冷笑出声,“事到如今,槐诗,被万世乐土层层消磨,你又能顶得住多久?总不会以为,你有那本书庇佑,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吧?”

“我写我的日记,和你又有什么干系?”

槐诗微微挑起下巴,好整以暇的端详着眼前的统治者:“倒是你,这么气急败坏的来找我,又装出一副云淡风轻、优势在我的样子来……

如果真的状况良好,全局尽在掌握的话,像你这样的人,应该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看才对啊。等等,局势竟然这么快恶化了么?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倒是不可能。那能让你这么上火的事情,我想想——”

短暂的思忖之后,就连槐诗也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等等,该不会是你的盟友这么快就找你清算了吧?”

“……”

节制沉默着,死寂。

“清算应该不至于,但一定开始嫌你麻烦了,对不对?”槐诗的眼睛亮起来,拖曳着锁链,努力想要凑近,怜悯感慨:“他们倒是未必不清楚事情很严重,不过,你这么三番两次大费周章的搞事情,反而让他们感觉你更加可怕了啊,哈哈哈。

和调律师比起来,说不定堂堂节制之蛇才是他们的催命恶鬼吧!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够了!”

嘶哑的怒喝骤然响起,打断了槐诗嘲弄的大笑,让槐诗终于低下头来,看向眼前的老人。

和煦的微笑着。

等待着他的话语。

可节制只是死死的盯着他,目光如刀,好像要贯穿这一张虚伪的面孔,窥见真实一样,许久,一字一顿的发问:

“槐诗,你究竟想干什么!”

“只是,自寻死路而已啊。”

在地狱漩涡之中,槐诗努力的,展开双臂,状似无辜的眨着眼睛:“何必大惊小怪呢,你不是已经亲眼见到了么?

我都死了诶,死了,血流满地啊,顶多像是背后灵一样的在CG里出个场,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呢?”

他微笑着,规劝道:“节制先生,要保持风度啊。”

“……”

节制看着他,再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我终究是小看了你,不,应该说,小看了你们。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堂堂调律师,让圣都动荡至今的毒瘤,竟然只是一个幌子……你们的计划另有其他人,对不对?”

“或许呢。”

槐诗依旧微笑:“你该不会以为我这么多次入侵圣都娱乐的电视台是个巧合吧?还是说,你以为绿地化工的材料和物资是怎么不断的出现在我手中的?星辰医疗的药物和细菌,可是在暗中管够呢。

对了,还有你的希望能源——你以为,你的屁股下面就是铁板一块么?你身后的依仗,就那么稳固呢?

说不定呢,节制,说不定。”

他咧嘴,戏谑的,嘲弄的发问:“说不定,等你回去之后,这个世界就已经再度燃起了火焰呢?”

节制充耳不闻。

仿佛在沉思那样。

片刻之后,忽然说:“做个交易吧,槐诗。”

槐诗的神情微滞。

“有我代表自己的节制之蛇,和你所代表的天文会,不,你所代表的登陆军团,我们之间,进行一场交易,如何?”

槐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仿佛等待。

“别着急拒绝,槐诗,这不是什么诡计,只是一件许诺而已。”节制摩挲着手杖,忽然问:“你们的目的,是毁灭万世乐土,对吧?其实,这并不是不能商量……实际上,我们之间完全没必要你死我活。”

“听上去真有趣。”

槐诗点头,鼓励道:“继续。”

“可能你以为我们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

节制说:“我们这帮波旬的余孽,被牧场主庇佑,最后得到的任务,便是协助公义创造你所见的万世乐土,你看,事情已经成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

“然后呢?”槐诗微笑,恰到好处的捧哏。

“我们的任务,并不是坚守和维持,实际上,就连公义都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够在现境的围攻之下支撑太久。

所以,我们的受到的命令,就只有尽可能的维持万世乐土的存续,为至福乐土收集资料和经验,以供牧场主所需……而我们受到的底线时间是,十分钟。”

节制说:“我们,只要维持万世乐土十分钟就够了!”

槐诗皱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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