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灵山寂灭,电报圣佛

知道帝尤此人一惯无耻,卑劣,暴虐且灭绝人性,早在这玩意儿闯山门,一把大火炸的四大金刚生死不知的时候,如来佛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大雄宝殿中暗戳戳的蓄势。

但祂知道帝尤无耻,却不知道这玩意儿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佛祖只是没忍住微微活动了下法相,于凡人来看是几乎微不可查的动作就被强行碰瓷,关键这玩意儿碰瓷还要理直气壮的骂祂一把过过嘴瘾,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

当然这些小把戏在那直劈而来的干戚面前就显的不足为道了!

面对近在咫尺的斧刃,如来佛祖双眸中的挣扎之色几乎呈现实质化的流动出来。

现在不比曾经。

曾想当初,刚获得干戚的张珂还需要跟四大菩萨借力,还得靠西岳从旁协助,就这还被祂的几个化身打的几度濒死,也就是靠着强横的生命力以及一些暗面的援手勉强支撑到发力的阶段打败了祂的化身。

但现在,光凭张珂一人所带来的压力已让佛祖本佛如坐针毡。

那猩红的战斧上涌动的是以天地为基,权柄具现化的磅礴之力,是来自蛮荒远古凶神们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技艺,是无数神灵濒死的绝望,是世界毁灭的终焉末日,无数力与念交汇其中,给本就是绝世凶兵的战斧更是呈现指数型的暴涨。

而如此凶狠暴戾的一击,佛祖却没有感觉到那种仿佛附骨之疽一般的锁定感。

恰恰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击,让佛祖自认为看穿了张珂的意图:祂可以躲,但代价是凌霄宝殿,乃至整个灵山要替祂承受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但倘若祂对灵山还多少心存挂念,那根本都不需要锁定,佛祖自会眼巴巴的替灵山诸佛扛下这致命一击!

而至于佛祖的选择

不出预料的,在一番挣扎之后,祂选择了后者,哪怕这个选择意味着祂将一直被张珂拿捏着弱点,直到两者彻底分出胜负的那一刻。

但没办法,佛祖实在是没法舍弃灵山的家业。

释迦摩尼的起源地,那梵文跟诸佛的原初,早已经随着神系的更迭落寞,虽未灭绝但已经是昨日黄花,林立的新神跟古老的存在们并不会给祂一块立足的地方。

而盖因如此,祂也只能彻底的遗忘身为释迦摩尼的过去,以如来佛祖的身份在九州存续下去。

但拥有诸佛菩萨乃至凡俗庙宇的灵山,跟只剩下一个佛祖的灵山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儿,前者家大业大,哪怕被打压的封山不出,也是作为九州两大正统修行之一,植根在九州的概念法理之中难以拔除。

而至于后者.甚至用不到这百无禁忌,不沾因果的帝尤,天庭愿意的话派几位帝君便能将祂解决。

而抛却佛祖在电光火石间不知道飘了多远的思绪,张珂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很单纯,以诸佛为要挟,拿下这位堪称九州百事通的灵山之主,而后借祂的脑子跟面子帮张珂一把。

至于同不同意的.九州通晓万物,明辨四方的又不只佛祖一個,只是祂跟张珂有仇,而张珂又不想劳师动众的去找新借口罢了。

下一瞬间,干戚与佛祖的法相猛然碰撞在一起,一道金红色的冲击波瞬间自灵山上升腾而起,扩散的余波直叫整座山峦都颤个不停。

而也就在这光芒烛照万千的瞬间,一柄刀锋从干戚的阴影下猛然暴起,朝着正举臂艰难抵御的佛头直刺而去!

同一时间,佛祖法相的背后新生出一条手臂,一枚白洁的螺号被其举在手中,硕大的洞口直冲参差的刀刃。

下一刻,两者猛然相撞,张珂感觉自己好似置身于深水之下,又仿佛在某种夜店迪厅,耳边尽是杂乱无序的刺耳声调。

同时剧烈的震动仿佛浪潮一般,一波高过一波,酥麻,酸胀的难耐源源不断的袭来直搅张珂手掌发软无法发力。

但相比于张珂的糟心,对面的佛祖正一脸心痛的看着刚刚出场便已经久经沙场的白色螺号,一条条细密的裂痕呈现在螺号的表面,那刺耳且混乱的杂音便是从这些缝隙中透露出来的。

祂历尽辛苦,才从北海中寻了一枚色泽醇厚,无有杂质玷污的万年老螺,许以罗汉果位护送其轮回转世方才将它这遗褪炼成了法相上的法器之一。

来之不易,平日里佛祖也宝贝的紧,时至今日都没能用过几次,却不料出场连一回合都不到就崩了。

崩了的螺号是一,而被干戚几乎拦腰截断,如今只靠着一截儿把柄卡着斧刃的金刚杵又是一个,饶是佛祖家大业大,也支撑不起一个照面就毁了两件法器的惨烈损失。

毕竟灵山不比天庭,作为九州的外来户,除了后续拐带的那些菩萨罗汉之外,类如佛祖这些并不在九州古老的存在手中很少有本土孕育的先天至宝一类,乃至于同级别的宝物。

但法器碎了一地的佛祖都没怎么说心疼,反倒是张珂一副先手被激怒的模样,赤红的血色自面庞涌下瞬间传遍全身。

古老而玄妙的力量自他的身上蔓延,受此感染,原本金红色的龙鳞正在朝着纯金的色彩变换,甲胄之下一层层细密的鳞甲遍布张珂的全身,赤红的火蛇挂在他的耳垂上死死盯着佛祖。

而那本就宏伟的身躯更在此时膨胀了数圈!

但与此同时,伴随着凶恶之气的迸发,一股沁人心脾的香甜气息也从张珂的体内发散出来在灵山秘境中盘桓不散。

佛祖惊诧的看着张珂。

都狂暴了你还要嗑药,怎么,你是真准备打死我啊?

在闻到那股芳香的味道,感受到疲惫的身躯忽然间涌出一股微乎其微的新生力量时,佛祖便已经迅速辨明了一切。

而早已经习惯了不动则已,动则族灭的张珂没有迟疑的朝着佛祖尽情的倾泻火力。

三头六臂之下,干,戚,虎魄,苍玉轮番上场

一时间,灵山之中光效满天,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同样不绝于耳!

满打满算的千臂法相,仅过去了一刻就被张珂拆解了一半儿,而沉浸在肆意的破坏欲中,感受着归于平静的血脉再度因为激烈的战斗而开始猛踩油门,张珂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两者脚下的大雄宝殿中忽的飞射出一道微不足道的金芒。

它看起来跟佛祖身上散发的佛光没什么两样,连散发的波动都完全相同。

唯一有所差别的,也就是这道金芒本身呈现圆环状。

好似一块大号的头箍,在邻靠前的位置金条分别向左向右绕了一圈儿,形成了两个形似眼眸一般的可爱装饰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模样,原本压着佛祖一通暴揍的张珂忽然也恍了神。

双眸几是不由自主的向着大雄宝殿看去。

越过那高耸的门楣,张珂看到了已经乱作一团的大雄宝殿,诸佛菩萨纷纷离开了各自的莲台座位,曾经的大雅之堂,如今混乱的跟凡人市集一般吵吵嚷嚷,另有数十位佛陀,菩萨完全摒弃了贵为神佛的仪态,像个凡人一样环成一圈儿抓着一个身形瘦小,面上毛发丛生的佛陀在拷问着什么。

注意到张珂的目光,那瘦小的佛陀艰难的咧了咧嘴,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而后复看向身边的佛陀菩萨:

“俺老孙不懂得什么知恩图报,只晓得若是没有灵山,老孙应当还在花果山陪我那猴子猴孙,要是没有如来,也就没有大闹天庭,西游取经,师徒父子永不相见这一桩桩破事儿!”

“恩?你这灵山对俺老孙哪儿有什么恩情?”

“斗战胜佛?我是齐天大圣,我是花果山的猴大王,哈哈,哈哈哈哈,如来老儿,你也尝尝自己金箍的味道吧!”

经此一言,受到了指挥的金箍退去了外层散碎的金光露出了原本的形体,简单头箍样式的紧箍表面密密麻麻的刻着无数的经文.

在操纵下的金箍直接扑向如来!

而就在如来因为张珂的走神从而从密集的轰炸中勉强舒了一口气,准备借此发起反攻的时候,一道叛逆之言陡然间自身后响起,与此同时微不可查的风声忽的出现在祂的身后。

而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碰撞声,金箍直接撞进了佛祖的脚腕环绕了一圈儿。

而下一瞬间,这仿佛脚环一般的金箍骤然间开始了紧缩,强烈的力道束缚着佛祖的小腿,松软的肌肤被金箍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骨骼噼啪作响间,佛祖面色骤变。

看着那被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回旋镖打中的佛祖,张珂略感遗憾的劈断了祂的一条手臂。

重新得以收回的干戚几乎没有任何的停滞时间,再度高高的劈下

“咔嚓!”

“轰隆!”

伴随着一声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剧烈的轰鸣,那矗立在灵山之上唯二的两道身影其中之一猛然呆滞不动,下一刻猩红的血柱冲天而起,那散发着七色佛光满是宝疙瘩的头颅在鲜血的裹挟下直冲天际。

散发着佛光的宏伟身躯斜靠着躺在灵山之上,那随意的身躯不知道压垮了多少亭台庙宇,而空缺的脖颈又恰到好处的错落在大雄宝殿门前,仿佛水库出口一般的脖颈肆意的倾泻着体内的洪流,猩红的血水几是一瞬间便冲到了大雄宝殿。

虽有诸佛协作,磅礴的法力化作不可逾越的高墙阻拦在血海跟前让大雄宝殿避免了污秽沾染。

但宝殿之外,整个灵山上下却因此失声。

哪怕经历了之前种种,佛祖在灵山中的威信已大不如前;哪怕诸般僧侣沙弥对如今灵山委曲求全的态度跟抠抠索索的生活并不满意;哪怕平日里再怎么怨声载道,他们也不愿见到如来佛祖的陨落!

没有人不知道灵山始终得以耸立九州,笑看天下风云变幻,云卷云舒的依凭究竟是什么。

是佛祖游历九州宣扬道统打下的基础,是诸佛菩萨行善积德攒来的信誉,是灵山上下一体的荣辱感,以及但逢剧变就必然有大头出来扛灾的底气!

但今天作为最后一道保险的佛祖被当着无数佛子佛孙的面给斩了,身首分离,这让他们怎么能接受得了?

惶恐,不安,茫然,无措。

自大雄宝殿到灵山脚下,数以万万计的佛子佛孙们呆愣在原地,双目失神的眺望着那尊匍匐在灵山上的无头身影。

哪怕在这过程中,汹涌的血海自山顶漫灌而下,猩红的巨浪席卷了灵山上下的每一个角落,无数佛子佛孙被卷在其中随波逐流,死伤无算,尚留着一口气的佛子也会艰难的从泥泞的血滩中爬起来,复而呆呆的眺望倒下的身体。

而类比动了真感情的佛子佛孙们。

飞禽走兽,坐骑异类们同样在似模似样的学着悲伤的同时也不忘把头埋低,借着掩面哭泣的小动作偷偷的在地上舔舐两口,咂咂嘴,嗯,地道!

不提佛祖血液这玩意儿一顿顶几个大人参,反正依着九州名言,恨不得噬肉嚼骨是它们对灵山的一贯评价。

坐骑这玩意儿,虽然都是被骑着的命,但坐骑跟坐骑之间的待遇同样是天差地别,在天庭当差不缺吃喝嚼用,修行日常顿顿有人照料,甚至宠以主荣,获封号,掌权柄,更甚者还能摇身一变脱离被人骑的命运化作天庭正神!

但相较于天庭仙神坐骑的种种优待,灵山这边的待遇无疑就差的太多了,除了化身牵扯到高原脏佛的菩萨尊者之外,其绝大多数的坐骑都得跟自家主人食素,本身就是牛马的自然无需多提,而类似狮虎豹这种凶猛之物怎是一个憋屈就能说尽的。

而这还仅仅只是个开端,灵山坐骑的使用手册,仅西游记一书就能说个八成。

有事儿的时候让你下界去阻拦猴头,没事儿开口闭口就是孽畜,抬手就是打回原形,严惩不贷,事后安慰都没两句的,更别提像天庭那样拥有自己的尊号了。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坐骑们的野性倒是被磨的差不多了,可哪怕再怎么佛根深重,坐骑就是坐骑永远没有翻身做主的一天!

值得一提的是,数遍灵山,除了孔雀佛母,金翅大鹏这样九州古神血脉,天眷之种外,极少有非人族以外的菩萨,尊者!

而在天庭,非人的存在不说多见,但也绝不稀罕!

八部天龙?

这玩意儿确实是灵山的一部分,也确实是各种神怪志异的大本营。

但提这个之前你得分明白菩萨尊者跟护法神之间的关系,股东跟看大门保安的都是公司员工,你能说他俩地位相同?

即便侥幸当了保安队长,那也终归是个牛马,一旦看你不顺眼人家随时可以辞退不要。

但值得一提的是,神怪志异们没资格上榜,但那些诸佛之国的蛮夷们却有资格上榜,长相稀奇古怪,青面獠牙,望之不似良善的不在少数!

如此,既要当牛马挨打,还任劳任怨也不见升迁之日,也就是灵山那一套圈养的法子太过精妙,动态平衡每一个坐骑的综合实力,让其永远不能超出主人的控制。

如此,真不怪坐骑们幸灾乐祸,甚至磨牙吮血!

是,它们确实懦弱,卑劣,以至于只敢在这儿喝上两口佛祖的血液在心里狠狠的发泄叫一声痛快;但同样的,伱们厉害那倒是上啊?

佛祖的脑袋就拿在帝尤的手中,夺回来就能复活自家老大,可怎么都快一盏茶的时间了,整个灵山都是一群哭丧诡,没一个有胆量的?

感情你们也是怂包,不甘反抗帝尤,那又有何嘲笑它们的理由?

哦,忘了,也不是所有的佛子佛孙们悲伤的都跟死了爹一样不可自已,那因诸菩萨尊者心神震撼而借力从镇压中逃出来的斗战胜佛,正蹲坐在大雄宝殿上,状若癫狂的嬉笑怒骂:

“嘿嘿,如来老儿你也有今日之难,俺老孙早就想说了,你看你长得那个X样,跟癞蛤蟆成了精似的.俺老孙就.看,看,你搁哪儿看你”

忽略某些即便是在灵山污秽下仍听不得的污言秽语。

在骂骂咧咧的同时,猴头的手里更是一刻不停。

曾经被视作珍宝的袈裟被踩在脚下,一双长了毛的猴爪疯狂的在上边儿抓挠,撕咬,每一次布帛撕裂的声音都能让祂兴奋许久。

“呼!”

提溜着佛祖脑袋帮着嘈杂的疙瘩头手动闭麦的张珂神色复杂的看着下方。

作为当初的童年偶像,齐天大圣,斗战胜佛这两个称谓伴随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暑假,尤其是那句:自此以后,只许称我为齐天大圣,不许再称大王。

在童年时的游戏中屡屡被张珂拿来取用。

而至于西游记上的各路妖魔鬼怪,孩提时期扮演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只是预想中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如今却仿佛峨眉山的泼猴一般,又哭又叫,撒泼打滚,在童年滤镜碎了一地的同时,张珂的心里也莫名的有些

(本章完)

第617章 走向另一条道路的灵山

陡然间空间凝固,时间静止。

仿佛在一刹那间整个灵山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鲜活的色彩从万物的身上褪去,唯有张珂以及他手中拎着的佛头尚且保存着原本的模样。

见此,一直恍惚失神的佛祖终于找回了点儿自我,那双略显暗淡的眸子借着张珂高大的视角扫视着四周。

祂就知道,天庭的老东西们不会就此放任帝尤独自外出,多少总会在暗中派遣几个护道的人选。

只是,让佛祖没料到的是,帝尤的成长太过出乎预料,或者说最近封山跟过于专注灵山导致消息闭塞的祂并没有做好应当的准备,如此在纯粹的搏杀间,连五十合都没撑过便被人一举拿下。

以绝对的优势,枭首示众!

但凡当下的场面早来一点儿祂都不会这么失落且恍惚,可被一个不足百岁的幼童轻易的打出了濒死保护,这就.

然而张珂也好,还是佛祖揣测中那停止时间的存在,对于这个被人擒获还一副小心思的佛祖都不甚在意。

伴随着外界时间的凝滞,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陷入了被动的隔离不与外通的境地中时,张珂见到丝丝缕缕的白烟自那疯癫的齐天大圣身上蒸腾而出,于半空中聚拢成云,最终化作了一头高达百米的白头凶猿!

其头白而身青,额头仿佛角质一般高高隆起,塌陷的鼻梁跟呲出唇角的尖牙给本就丑恶的面孔更添三分匪气,其身形虽跟展开法天象地又有应龙加持的张珂相比,好似常人眼里的粟米粒一般渺小,但放在常类的猿猴中却属于猴中恶霸,那雄壮的上身跟密布全身的伤疤无不证明这玩意儿是一個纯粹的搏杀机器。

双眸之上涂抹着一层金色的眼影,这是与下方的齐天大圣唯一相同的标志。

但对张珂来说,祂有着一个更为被大众所熟知的名字——淮涡水君·无支祁!

见到对方,张珂眼中并无意外。

毕竟在故老的神话野史之中,齐天大圣就一直有是从无支祁演变而来的传说,同属猴类,狂放而无礼,一模一样的火眼金睛等侧面的证据确实比补天石的传闻可靠的多。

至少在张珂所了解的神话中,身为蛮荒人王之一的女娲并不会遗留一个这么明显的错漏被人拿来捏成猴儿沾污其名,当然即便是有,以女娲的脾性,下到猴子,上到带头搞事儿的,全家都得被犁一遍,没有活口!

别真把炎部那个面容慈祥,总是坐在树下面带笑容的看着一群长辈带着几个猢狲胡闹的妇人就当做真正的女娲。

没几分暴躁,还真当不了人王!

而至于炎部时间片段中的女娲.毕竟不是谁都能跟张珂一样,把蛮荒九州神话中一位位高高在上的祖宗们拉下神坛暴露出其庄严表象外气急败坏的一面.

更何况,早在之前,张珂便听无支祁说过祂曾在九州留下了多道化身,梅山·袁洪是其中之一,而作为神话史中唯二闹出大场面的猴头,有点儿无支祁跟脚也着实再正常不过。

当张珂的目光打量在无支祁身上的同时,无支祁也在微笑着扫视着张珂,其面庞上透露出一抹不符合祂猴设的和蔼:

“感觉很失落?”

“这有什么奇怪的,不是谁都能像你小子一样,有惊无险,顺风顺水,在蛮荒跟九州这块地界有的是遭逢意外落个凄惨潦倒下场的家伙!”

只一瞬间,感觉到冥冥中似有无数慈祥长者的和蔼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张珂忍不住直指要害:

“也是,你要有那本事,也不至于被禹王跟应龙联手镇在淮河之下,永世不得翻身了!”

只是让张珂没想到的是,他这么一说,无支祁的神色中非但没有一点儿恼怒,反而有些自得:“那是,要不是那两个混球不讲武德,霸凌我一猴,别的不说,蛮荒水患总不至于让他们如此轻易的平息了去!”

不是,被人打的半身不遂,躺在河底无数年,你感情还很骄傲?

哦,禹王跟应龙打的,那没事了!

毕竟上一个如此待遇的,还是闹出了涿鹿之战的蚩尤,而后者的阵仗同样是人王备选跟应龙,虽然搭配的古神阵容更加豪华,但有些情况下,该刻意忽略的就得忽略一把。

如此,在整个蛮荒史中能闹得天下群起而攻的仅此两人,而相比于被尸首分离,拆成零件的蚩尤,祂无支祁只是半身不遂,那可不得自豪一把?

谁不服,谁就去试试,看那些暴怒的人王能不能把祂的脑壳当球踢.

“.”

张珂没什么话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早些时候的他还是太过单纯了,什么随意调遣,什么全神贯注,感情我这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

哦,光记得数落天庭了,忘了鞭打某几个藏在血脉中偷窥的老登。

不是,都这么闲的吗?

有这功夫,人世间那么多悲欢离合,你们不去惩恶扬善,行使职责一直盯着他作甚?

如芒在背的张珂只能跟无支祁说声抱歉了。

不是他恩将仇报,不记恩情,纯粹是家里看管的太严,两边儿家长之间的勾心斗角就已经够折磨人的了,倘若再添一个无支祁进来,张珂怎么样不知道,反正老登们也没能耐弄死他,但无支祁.恐怕日后隔三差五跑淮水的就不只禹王一个了。

以这么频繁的效率,想来在淮水边挂一个毒打恶猴,三十一次的牌子,生意应该会很不错?

当张珂的脑海里回味着某些缺德想法的时候,无支祁也同样感觉到了什么。

祂只是一缕残缺的真灵,除非抢占身为化身的孙悟空的身体,魂与身合才能调用一部分属于本体的力量之外,在单独出现的状态下很难有什么作为。

虽然祂叫无支祁,哪怕是一缕真灵单独出现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伟力,但祂所面对的不是凡人,不是普通的仙神,而是位于蛮荒跟九州顶点,身合天地的古老存在们。

这群老神仙们单独出现就已经够吓人的了,群体谋划的话,先前被打的节节败退,损失惨重的虚空外域就是最好的写照。

从张珂简单易懂的表情中猜到了一点儿的无支祁果断的调转话头:“我要走了?”

“走?去哪儿?”

“回淮水去!”知道自己谋划不成,彻底落空的无支祁看着下方好似玩偶一般保持着哭笑模样的齐天大圣冷淡道:“不只这个,其它各处化身分流的真灵都会一一收拢回归本体,至于它”

“如今灵山被你捣灭,天庭于它又没有需求,它也是时候过几天自己期望的日子了!”

说话间,无支祁眼中的怜悯几乎流淌出来。

不同于那些对化身控制严密,甚至化身就是本体的存在们。

无支祁分离化身的想法只单纯的出自自己窘困的环境,而猴性本就活泼好动,耐不得寂寞的祂分散了千千万万的真灵前往两界各处去体验生活。

不提那些途中半道被人剿灭了的,亦或是夭折没能成长起来的。

单论最知名的两个,袁洪也好,孙悟空也罢,在未遇到张珂之前两者从始至终都是由着自己本身的性格跟想法来进行自己的人生,虽然不能说这其中完全没有无支祁的影子,但祂更多的是以一种天赋异禀跟双眼的模样出现在外界。

也就是常规意义上的只听,只看,不说也不做。

而即便如此,这两具化身也免不了遭人算计,且一个比一个惨,哪怕有袁洪的参考,无支祁已经事先求了菩提给孙猴子当了老师,搏了一份技艺,走了一场情分,最终也仍没逃脱灵山的觊觎。

不过如今也算是千帆过尽,风雨不再了。

而看够了的无支祁也不准备再继续多待,毕竟相比于九州的这一星半点儿,还是即将进入“暴雨季”的蛮荒乐子来的更多些,更甚至以大局的混乱,祂说不准还能逃出升天。

能亲身体验世间的一切美好,谁闲着没事去隔着屏幕偷窥啊!

当然,不论外界情况如何诡谲多变,依着猴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祂在临走前仍深情的注视着张珂:“我在淮水等着你,不论何时,但你有求,我必现身!”

啊!

啊?

看着撂下话就消失不见的无支祁,以及与此同时身上陡然间沉重了许多的目光,张珂眼前陡然一黑。

真不亏禹王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淮河吊锤伱一顿,你这打挨的,没一次是冤枉的!

无支祁抽身离去,灵山内凝滞的空间也随后恢复了正常,看着重新变得鲜活的一切,张珂却已没了先前的那份感觉。

于是,下一瞬间,赤红而暴虐的火海转瞬间席卷整个灵山。

难以计数的沙弥,精怪们被汹涌的烈焰缠绕成一个个燃烧的火炬,自血肉到真灵层面都在迅速的枯竭。

而原本苍翠秀丽的灵山在烈火的烧融呈现出某种琉璃绚烂的色彩,在表层的土石植被被焚之后,暴露出来的珍宝财富是张珂看着也有些瞠目结舌的程度。

各类奇珍异宝,金银宝石被纯粹的烈焰融锻成金水,炽热的岩浆化作奔涌的巨浪无情的拍打在一道道法术屏障上,动荡的壁垒让身在其中的存在们心惊肉跳,往常波澜不惊的面色在此刻再也难以维持。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极端!”

看着在火海下万物烧融,趋于崩坏的灵山,张珂侧眼看向出现在自己肩上的文昌帝君无奈道:“但您说这话不感觉有点迟了吗?”

“所以我才现身啊!”

感慨,无奈。

看着一瞬间便被火海焚灭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生灵,其他各类损失几乎超过了一半儿的文昌帝君只觉得心中一阵抽搐的疼痛,方才大家都光顾着拦截无支祁去了,却没想到一眼不见的功夫,自家熊孩子就给祂们整了个大活儿!

湮灭灵山?

是这倒霉玩意儿能干出来的事。

但相较之下,与其将灵山湮灭之后等一个新的“灵山”从左道中崛起,倒不如保留这原本的灵山体系,稍作改造让它变成更适合九州的模样。

当然,说实话,灵山也好,左道也罢,若依着诸位帝君跟天庭仙神的心思,祂们真不想这么麻烦,索性一并毁了了事。

但奈何自家的徒子徒孙们支棱不起来。

好似一个太平道就耗尽了道门的戾气,至此之后虽偶有波澜,但整个道门却好似咸鱼一样彻底躺平,除了修仙飞升之外,再没有能提起他们兴致的东西。

而在人间这个复杂而又混乱的红尘之地,势必得有那么一群多管闲事的家伙来分担仙神们本身的压力。

这无可厚非,虚空中的无数世界都是这么干的,蛮荒例外是因为人王跟那群莽夫们本身就替代了这方面的职责,在古神跟神兽们被迫限制在调理天地权柄之上后,人族有足够的精力来调整自我,但九州不行!

如此灵山非但不能毁灭,反而得得到一定程度的兴盛。

“但这佛祖跟诸佛”

张珂举了举手中跟没事人一样的脑袋跟帝君示意,他可不是什么养虎为患的二流货色,在确定自己已经将灵山得罪死的情况下,斩草除根几是张珂唯一的想法。

知道张珂心中担心的文昌帝君神色淡然的说道:“这个倒用不着你担心,九州需要灵山,而又不需要灵山,若你拿着有用,那就带着祂去玩玩,若是懒得搭理那便让人送到地府交给后土娘娘处理罢!”

谜语人,滚出九州啊!

看着不似做伪的文昌帝君,张珂略一思索之后张口收回了在灵山各处肆虐的火海,而也就是两人交谈的这会儿功夫,已有数十上百万的火炬燃尽了自己,化作漫天飞灰在天穹上随风飘荡。

做完这一切的张珂将手中的佛头举到自己的面前,四目相对:“既是帝君求情,那此事便就此揭过。”

“但作为因果,佛祖得帮我引路做个幕僚一般的角色,等诸事皆毙,再放您回灵山可好?”

“阿弥陀佛,贫僧难道还有拒绝的余地不成?”

看着已经将刀尖儿比划在自己后脑上上开始“剃度”的张珂,饶是已经尝试着接受一切的佛祖,仍感觉胸中一阵郁闷。

当然,这会儿尸首分离的祂也没心思郁闷。

等得到了后者确切的回复之后,张珂毫不留恋转身原路返回。

而本就破了一个大洞的灵山大门被法相状态下的张珂直接一撞,原本就被撑大的通道此时更是撕到了一种极致,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四处张开,混乱的风暴阻隔着每一个想要借此通过的生灵.

许久之后,当高热的岩浆得以凝结,惊魂未定的佛子佛孙们神色悲悯的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的时候,一道脑门光洁的身影被人护送着穿过了一片混乱的灵山大门。

而在其身后,几个长相各异,不似人族的玩意儿正在张头探脑的扫视着四周。

“师傅,这破地方就是灵山,这也未免太”

“不愿意来?那你大可以回去,为师又没强迫你们,回我大唐翻译经文,游走诸寺辨明佛理;治病救人;斩妖除魔哪个不是大功德,大慈悲,不如归去!”

身材肥胖,面容憨厚的僧侣小心的走上前来,搀住了准备跨过炽热山岩的僧侣张口问道:“那师傅您?”

“既到灵山,那不登临大雄宝殿,跟诸佛辨明经典贫僧自是不会归去的!”

玄奘法师神色凝重的看着大半个身躯都没入了地下的佛祖残躯,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他虽早跟帝尤有过合作,但每次相遇这位都能给他原本尝试着理解一切的三观重新塑造一番。

玄奘法师虽然不排斥诛杀蛮夷,扫荡不臣的作风,但一味的湮灭(物理)总归不如心服口服,自愿做大唐的狗来的更让人有成就感.咳咳,准确来说,我佛慈悲,哪怕蛮夷也得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至于死不悔改嗯?都死了也不用悔改了,毕竟我佛这点儿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玄奘法师,灵山便交给你了!”

在这师徒几人准备翻山越岭去攀爬佛祖的身躯前往大雄宝殿的时候,先前出现在张珂肩上的文昌帝君此时忽然闪现到几人身旁,发自内心的做了一个佛礼的同时,歉声道:“原想着让北,南两岳帝君护送你前来灵山,但谁曾想局势千变万化,一时不慎灵山竟毁坏至此。”

“不过好在佛祖已去,诸佛心神不守,你接手灵山也能轻松一些,至于事后重建,等渡过了这段时间,天庭会尽可能的提供援助,绝不让你为难。”

“阿弥陀佛,帝君无需如此!”

玄奘如是说道:“您将我送来灵山已是帮了大忙,至于与诸佛辨法之事,贫僧自理就是,佛理靠的不是拳头,而是一颗真正向善,慈悲众生的心!”

“至于说接手灵山贫僧只想让天下的佛经都为正典,引人向善,普度众生,长生久视本不是贫僧的愿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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