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黑木的传承之术【求月票】

柳白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在这裤子里边一样,稍微动弹一下,裤裆下边就传来“撕拉”一声响。

脚下的鞋子也是,挤得脚疼。

甚至都只是脚尖那一部分穿着鞋了,背后一大部分都是踩在地上。

“噫,公子这么大了还穿开裆裤哩。”

小草躲在柳娘子身后,还用右手的食指刮着脸蛋,做出一副羞羞脸的姿态。

可下一瞬,它却感觉自己身前一空。

不……是柳娘子将它抓着送到了柳白面前。

“不不不。”

小草已经在开始叫喊着了。

“这小东西最近好像有些飘了,你教它做做鬼吧。”

小草剧烈挣扎着,“不是喂不是喂,娘娘,小草不是你这边的吗?你怎么出卖小草嘞!”

柳白笑着将小草接了过来。

“正巧孩儿也是这么觉得。”

这一刻,小草仰头看着柳白,总觉得自家公子的这笑容……像个恶鬼!

小草起先还在挣扎着的,可当它看到柳白身后的阴神垂下目光之后,它就立马被吓得不敢动弹了。

柳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现在显然不是琢磨阴神的时候。

这人逢喜事精神爽,实力也是刚刚突破,总得先欺负一下小草再说。

毕竟就跟柳娘子说的那样,近来的小草,好像的确是有点飘了。

小半个时辰后,柳白神清气爽。

小草则是瘫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它也不知道自己被胁迫着答应了多少不该答应的事情。

它只知道,以后的草生愈发艰难了。

折腾完了小草,柳白也就见着柳娘子手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从地底走了上来。

从内衬到外袄,从小帽到鹿靴,一切俱全。

“来,别穿着跟个叫花儿一样了,过来把这衣服换上。”柳娘子嫌弃的说道。

柳白也发现了,好像不管自己长多大,也不管自己怎么长大。

娘亲都能拿出自己的新衣,还都很合身。

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柳白穿着这开档漏风的裤子来到柳娘子面前,现在都不用柳娘子弯腰了,他自己举起双手就能接过。

柳白也有了更为明显的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长大些了。

“你去哪?”

柳娘子见柳白抱着衣服就跑。

“去换衣服。”

娘亲就在自己房间里边,所以柳白直奔澡堂。

柳娘子见状眼神又是随之一冷,刚想着说把柳白揪回来,可转念一想……他好像的确是已经长大了。

那自己这个当娘的,也就不应该逼得太紧。

也该给他一些自由了。

但是转念一想,柳娘子又有种感觉……

“我都还没尝够个中滋味,但是柳白就已经长大了。”

她正想着,却见已是换上新衣的柳白从旁边蹦跳过来,站在了门口,双手叉腰。

“娘,看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这一刻,看着已经不再是小孩,而是有了一丝少年模样的柳白,柳娘子笑了笑。

“我儿就是最好看的。”

柳白咧嘴一笑,“巧了,小草也是这么想的。”

穿着这合身的衣衫,柳白来到了这院子里头。

先前在屋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自己的阴神收了起来。

而现在……柳白稍稍抬头,天色正清,朝阳从东边老树林子的山头上边挤了出来。

冬日里没有丝毫暖意的朝阳洒落在身上,甚至好像还在汲取着体内本就残存不多的热量。

但柳白穿着柳娘子给的新衣,就感觉自己身上始终都是暖和的。

他心念一动,身后原本拉的极长的影子,瞬间变得浓郁,漆黑,甚至好像化作了实质。

像是黑色的浆水在他影子里边流转,下一瞬,他的影子里边便是立起了一个身影。

依旧漆黑,浑身都裹挟着黑金长袍,材质就跟柳白鬼体所穿的差不多。

头顶束发,五官则是被青铜鬼神面具遮挡。

其只一出现,便是有着一股威严震慑的气息流转在此地,就像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虽说柳白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这阴神的情形,但此刻他仍旧忍不住回头,细细打量着自己这阴神的样貌。

“娘……为什么我的阴神会是这样子呢?”

柳白见过别人的阴神,还不少。

但他们的阴神却无一例外,都是一团乌漆嘛黑的黑影,外表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更别提细致五官之类的。

再别说,自己这阴神一现世,竟然还自带了这么多的……装备?

又是法袍,又是面具的。

别说阴神了,说一句元神还更为贴切。

毕竟……谁家阴神长这样啊?!

柳娘子也是在看着柳白的阴神,像是在细细打量,让柳白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是不是跟我用的黑木的聚气之物有关?”柳白见自己娘亲没说话,又猜测道。

“不是。”

柳娘子收回了目光,双目之中隐隐有着金色褪去,而后说道:“这就是你的阴神,至于为何会是这样……只能说是好事。”

“你的阴神对于山精邪祟一类,有着天生的震慑。”

“你放出阴神后,它们自然而然的便会对你产生畏惧。”

柳娘子说着将小草提了起来,“比如说它。”

小草此刻捂着脑袋,也不敢抬头,瑟瑟发抖。。

柳白也发现了这点,但是……娘你并没有说我的阴神为什么会这样啊!

是娘不知道?

还是娘不能说?

柳白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没问了,反正是好事就行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知道?

娘亲也早就说过了,只要能打得过她了,她就什么都会说的。

“娘,要不我把这面具摘下来试试看?”

柳白说话间,这阴神已经将右手放在了自己的青铜鬼神面具上边。

柳娘子笑道:“这里又没别人,你摘下面具……准备跟谁打一场?跟我吗?”

“不敢不敢。”

柳白急忙说着,然后让阴神停手。

“呵。”

柳娘子冷笑一声,“你用了黑木的聚气之物,不是能学会他那门术?”

“黑木的术?”

柳白先是一愣,然后被柳娘子点醒,他脑海里边当即浮现出了许多陌生的记忆。

就好像是……凭空出现,或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他缓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才将这些内容消化完,然后抬头惊喜道:“真的有,这术叫做……《野火》。”

“《野火》?当时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柳娘子说完,柳白已是在试图尝试着修习这门新得来的术了。

按脑中的记忆来看,这《野火》共分三门。

其一名为“身如野火”,其二名为“野火不尽”,其三名为……野草。

“身如野火”大致即是说,修成这门术以后,整个人就都能化作命火,还是柳白先前五气那般的黑色命火。

走阴之时,身化野火,可攻伐,可防身。

是一门极为有用的术。

“野火不尽”则更为夸张,即是在一定的范围内,可在随意处留下自己“野火”,然后身化野火之后,便能随意在这些野火之中移动。

来无影,去无踪。

柳白好像也隐隐知道,这黑木当年为何会这么强了,别的不说,单就这门术……就已经能看出点门道了。

余着这最后一门,也即是这第三门的“野草”。

柳白估摸着是取那“野火烧不尽”的意思,虽说不知道为何这世上也有这说法。

但单从这门术来看,这“野草”是极强的。

甚至可以说是柳白目前所看到过的最强之术,甚至以后可能也是了。

野草是烧不尽的,春风吹又生。

这《野火》的第三门——野草,同样如此,即是说你修行了这门术之后。

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不死!

因为你可以种下你自己的“野草”,等你死后,你将再度从“野草”之中走出。

而且比之先前,从“野草”之中走出后的你,将愈发强大。

按照这么来说的话,黑木作为《野火》这门术的创造者。

他应当也是不死才对的,可问题就在于,这《野火》之术的第三门,这“野草”,是不完整的。

或者说,这门术只创了一半。

黑木琢磨出来了怎么种下自己的“野草”,但却没能琢磨出来,自己死后该如何从“野草”里边走出来。

柳白看完后,就猜测着,这黑木最后的墓葬之地里边,应当就是葬着他的“野草”。

他还在等,等着自己从“野草”里边走出来的那一天。

只是这术……

或许这就是娘口中,说黑木的是条断头路的缘故?

柳白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

柳娘子好似随口一般说道:“他这术,你修行前两门就好了,这第三门,若是你能将它补充完整,那便修了也无妨。”

“若是补充不了,就别修这第三门了。”

“他的断头路,你没必要将脑袋伸出去,等着被剁一刀。”

“好。”

柳白认真点头,记着自己娘亲的提点。

同时他也生出一种感觉,或者说对于一句话,有了更为清晰直观的了解。

那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只是这话,柳白也只敢想想,这要是说出来,他丝毫不怀疑,柳娘子会不会将他变成“宝”的。

“还有就是黑木的那处墓葬,你说那个红卒鬼拿着钥匙过去了,这你也不用担心。”

柳娘子说着笑了笑。

“他那弟子留了一手,将黑木的传承变成了他们木家的传承。”

“但是他岂能算计得过黑木那老阴人?”

“那红卒鬼拿了钥匙也进不去的,甚至可以说,他们木家后人都进不去。”

“那娘的意思是?”

“能进去他那墓葬的,必定是得修行了他这《野火》之术的走阴人,而且身上还需没有木家血脉。”

柳娘子说着又多看了柳白一眼,“比方说你。”

“我?那我现在去吗?”柳白蠢蠢欲动,准备去大干一场。

“现在还早,等你快要修出第二命的时候,可以去那拿点好处,对你修第二命有帮助的。”

柳娘子看似待在这偏远的山沟沟里边,但是对于这人世间的种种却又了如指掌。

“好,孩儿记下了。”

说完了这事,柳娘子也就转身回去了。

柳白回来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养出这阴神,现在阴神已经养出来了,还意外多了门极强的术。

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正当柳白想着是不是该尝试修行一下这门《野火》之术的时候,忽听有人敲了门。

来的是胡尾,他跟刘铁都在昨儿晚上的时候回来了,今早又已经去了马家庄子,然后跟马老爷都说好了,今儿晚上,马家庄子,老地方,一块聚一下。

柳白只是答应,然后说他吃过午饭便会过去。

他这次也准备大方一点了,将先前在岘山上边抓的一头上了年份的山精带过去,给几个师兄弟补补。

尤其是六子,这都马上要成婚了,身子骨不行,那怎么成?

送走了胡尾,正当柳白想着琢磨一下术的时候,却又感觉到了一丝震动。

这是……久违的生死棋盘。

柳白又想到了红卒鬼!

上次在明日观拿到遗宝之后,柳白便想着在棋盘上边问问红卒鬼的踪迹,但当时急着回来养阴神,也就懒得在意了。

而现在……他点火取出了棋盘。

上边浮现出来的棋子是红马,而非是那熟悉的红卒了。

“哥哥姐姐们最近是怎了?怎么都不露面了?先前水车坳那么大的一件事,也没见你们出来说道说道呢。”红马娇滴滴的声音在这棋盘上响起。

柳白显现了棋子但是没说话。

黑象沈若若紧跟着也出现了,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苍老的声音响起。

“的确,最近好像是有点冷清了,红卒老鬼呢?”

她说完,三人都等了片刻。

但都没等到红卒现身。

“红卒老鬼?”黑象又喊了句,但依旧如此。

别说回答,这红卒鬼连棋子都没有凝聚出来。

这也愈发坚定了柳白的想法,红卒鬼就是那个带走林丹丹弟弟,在明日观拿走钥匙,去了易州黑墓墓葬地的那个鬼。

“可能是已经死了吧。”

柳白带着面具,粗犷的声音在这棋盘上边响起。

“这……黑将大人,是您动的手吗?”黑象小心翼翼地问道。

“呵,我对你们不感兴趣。”

柳白嗤笑,也没过多的解释。

红马也好似有了一丝畏惧,“也可能是他有点什么事耽搁了吧,过段时间看看就知道了。”

“也是。”

红卒鬼的失踪,也给她俩都带来了一丝沉重的压力,就像现在,柳白猜测着红马应当是有什么消息要拿来卖的。

不然不可能闲着没事,在这生死棋盘上呼喊。

但现在见着红卒鬼失踪,她也不大敢说话了,柳白甚至估摸着,她铁定也是怀疑自己杀了红卒。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先前这生死棋盘上这么活跃,也就是因为有日落山这回事。

现在“日落山”最大的宝藏,都已经被柳白找见了,只要他愿意,甚至都能全都取走。

那么余着的,就算再有什么消息,他也不感兴趣了。

随便他们在岘山里边,怎么争夺去,柳白自个则是想着,多搞几门术便好。

棋盘上的棋子散去。

柳白也开始琢磨着这《野火》之术,首先给他的感觉就是很难搞,像先前那些术,哪怕是《牵丝红线》,他花了一天时间,也就修成功了。

起手便能入门。

但是如今这门术……柳白看了这么久,依旧感觉像是一团乱麻,甚至连这团乱麻里边的线头,都没找见。

但是不急,柳白相信自己的天资!

……

云州城,媒妁会,吴姬的院落里边。

身材高大的田夫人正坐在吴姬对面,身形笔直,连衣衫都是极为平整,没有丝毫褶皱。

“吴妹妹知道的早,不妨跟姐姐说说,那柳白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单就是血食城过来的,怕是不值得会主这么等待吧。”

田夫人把玩着手上的茶盏,微微笑道。

吴姬则是姿态慵懒的倚靠在那美人席上,右腿曲起,纱裙从其腿上滑落,露出那洁白的雪腿。

“我倒还想问问田姐姐呢,田姐姐跟他在水车坳里遇见过,多少总应当是知晓些的。”

“真不晓得?”

田夫人看着眼前的吴姬,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都带着一丝侵略性。

吴姬心中一慌,稍稍收敛了下坐姿,而后说道:“其实咱俩在这猜,倒不如去问问沈若若那妮子,她铁定是清楚的。”

“而且不仅清楚,甚至连水车坳……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能问到。”

“呵。”

田夫人坐了回去,“那妮子我早就去问了。”

“然后呢?”吴姬眼前一亮,急忙问话,像是迫不及待的就想知道答案。

“然后会主就来了,问我是不是闲着没事做,真要没事做的话,可以去把腊八教打下来。”

“这……”

吴姬眼神中的神采黯淡下去。

田夫人又道:“但好歹问出了点别的消息。”

“什么?”

吴姬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条上钩的鱼,被田夫人钓的七上八下。

“会主大人对那柳白的安排。”

“什么安排?反正岘山那边肯定是不会让他去了,不止是他,我估计沈若若也可以不用去了。”吴姬点着头说道。

“就……会里最好的那活,去的还是最好的地儿。”

田夫人说这话时,眼中不无希冀。

话虽说的不大清楚,但是吴姬作为媒妁会里不多的证婚媒,自然听明白了。

她啧啧摇头,也没发表言语。

田夫人见状也就起身了,只是临走之际,她又看了眼桌面,而后说道:“你这东西怎的乱了。”

田夫人稍稍低头,好似想着整理。

只是低头之际,她脖子上戴着的一条细玉项链忽地掉在了地上,“哒哒哒”地跳动着,瞬间散落的满地都是。

吴姬见状,瞬间感觉如坐针毡,然后猛地起身,尖叫道:

“田如花!!!!”

——

(求月票)

感谢Orz的3000点打赏!

(本章完)

第181章 终于突破的马老爷【求月票】

黄粱镇,马家庄子外头。

柳白赶着纸马车停在了门口,门内传来少年练拳时发出的“嘿嘿哈嘿”的声响。

中气十足,打的很是用力。

柳白就此观之,马老爷应当是还硬朗的。

他要不硬朗了,这些练拳的少年铁定又要欺他老无力,甚至当面欺凌。

“老马啊!!!”

柳白站在这马车上,朝马家庄子里头大喊了声,里头那些练拳的声音先是一停。

然后柳白便听着个熟悉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出来。

而且还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你这娃,六子他娘的,这娃恁多,你就不知道给我点脸!”

“六子他娘的,早说你回来也好,我也好去山里给你打个山精补补啊。”

“六子他娘的,今儿个来吃饭,今早才说,我这哪有时间,也就去年打围子的时候留了块野彘精的肉,这会让六子给你们几兄弟炖着了。”

还在伙房里的六子不知道自己已经挨了多少骂娘,兴许他也已经习惯了。

马老爷叼着老烟枪,从这马家庄子的门后走了出来。

见着站在马车上的柳白,他眼神极为明显的一喜,然后乐呵呵的说道:“这下终于不是小家伙了,长大了,身子骨也不错,嘿,当年刚见着你的时候,小老儿我就看出来了你是块走阴的料子。”

柳白也是笑呵呵的把这纸马车的车帘子一掀,随即一股极为冲人的血腥味便挤了出来。

随之一股腥臭弥漫,马老爷只是嗅了一口,便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有些沸腾。

“这是……”

他一把取下了嘴巴里边咬着的老烟枪,瞪着虎目,一步走上前头,来到了柳白的马车前,然后探头朝里边望去。

只一眼,他就把这没抽完的老烟枪都塞到了身后的腰间。

“娘嘞,这好东西你是哪搞来的?”

这马车的车厢里边躺着的,赫然是一头浑身毛发油光发亮的金钱豹。

生前时候,也是鬼影级别的山精了。

马老爷若是遇见,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柳白当时在岘山里边见着它的时候,它隐隐之中都有那啸聚山林之势了。

但可惜,当时的柳白除了是一头鬼铸身的邪祟,还是一个【食肉者】。

要想将这金钱豹的尸首留住,需要将其制服,然后辅之以铜钱三斤,铸而成圈将其围困其中。

再将一枚金精铜钱放在这金钱豹的眉心,最后再行斩杀之事,便可保证其死后不会化作阴珠。

“我娘听说我要来你这吃饭,便特意去找了这山精。”

“说马老爷你年纪也大了,见一面少一面,还是多吃点好东西补补吧。”

站在这马车上的柳白比马老爷还高些,很自然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马老爷听着这话不仅不生气,反而朝着黄粱镇的方向深深一躬。

“感谢柳娘娘,谢谢柳娘娘。”

再一起身,马老爷嘴巴都是笑开了,“这好东西,嘿,这好东西,指不定我马老三今晚还有点机缘。”

等着马老爷乐呵完,转头看向柳白之时,笑的更加开心,然后便是拍着胸脯说道:“喊什么马老爷,生疏!”

“那喊什么?”柳白探着脑袋问道。

原本一直没说话的小草忽然探出头来,“能喊什么?喊小马啊!”

马老爷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打着哈哈说道:“对,喊小马就对了。”

说话间,马老爷就已经上手抓住了这金钱豹尸体的尾巴了。

柳白也是跳了下来,任由他将这玩意扛进了这马家庄子里边。

柳白跟着进去。

马老爷把这金钱豹的尸体搭在脖子上,大摇大摆地从这些少年中间淌了过去,大笑道:

“六子,吃什么尿骚味的野彘精,吃这个!”

“今儿个,我马老三亲自下厨!”

声音洪亮,惊地这些少年们纷纷避退,目光惊骇的看着他。

马老爷见着他们,眼一瞪,也没什么好话,“一个个的,狗娘养着还不好好练拳,到时连这山老虎都打不过。”

柳白耳边响起小草的嘀嘀咕咕。

“马老爷点了火也打不过哩。”

洗着脏围裙的六子从柴房里边走了出来,脸上还抹着锅底灰。

他不知什么时候剪了短发,略有些发卷,发量也少,贴在头皮上,睁眼抬头的时候,额头上的抬头纹也是极为明显。

见着柳白,他脸上立马泛出一个笑容,嘴角裂开,露出那已经被烟熏的都有些泛黄的牙齿,他双手在围裙上边擦了擦,然后迎了上来,喊道:“柳师弟。”

柳白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知说啥好。

“六师兄,好久不见。”

“嘿,喊大师兄嘞。”

六子挠挠头,然后连忙说着,“来,柳师弟你先去屋里坐着,我去给马师父搭把手。”

伙房里边立马传来了马老爷的呼声。

“谁要你搭手,忙活你的去!”

“马老三铁定是想着偷吃点哩。”坐在柳白肩头上的小草说着话,六子见着它,也是有模有样的抱了抱拳,“见过小草大人。”

“嘿这嘿这,六子你这人怪客气嗬。”

小草像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喊,很是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在了柳白的脖子里边,拱了拱屁股,让柳白觉得脖子发痒。

依旧是先前那屋子,柳白进去后,发现里边打扫的干干净净。

六子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像是什么柳师弟长大了,都不知道这铺子还合不合适之类的。

但柳白却并不想聊这些,只是说着,“六师兄,听说你这一声不吭的都快成婚了?”

说起这事,六子立马闹了个大红脸,一双手是往哪放都不是,十根脚指头也是拱起扣着地面。

“就……就家里人催得急,说我走阴也就这样子了,倒不如趁早找个姑娘,也能给家里留个香火。”六子低着头,声音也是有些低落。

柳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难免想到了六子当时给自己教拳时候的情形。

其实六子的天赋是真的算不得好,点火是马老爷硬塞上去的。

三盏命火也是小的跟烛火一样。

现在烧灵体,也是沾了柳白的光。

但这些都没事,他要真想继续走阴,柳白给他买点老药材什么的,捣鼓捣鼓,也能将他的灵体烧圆满。

全部花销下来,甚至都用不着一颗血珠子。

恰巧,柳白觉得自己跟六子的关系,远不止是这一颗血珠子能比的。

“那你想成婚吗?”

柳白觉得还是有必要先问问六子的想法。

六子一听,愈发不好意思了,“倒是也有些想了。”

柳白:“……”

“那你害羞个啥?”

俩人说着话,没一会功夫,胡尾跟刘铁也来了,两人见着柳白,自是惊讶于他长大了这回事。

胡尾虽说早上已经见了,但当时柳娘子在家,他也不敢多说。

此刻见了面,自然是说个不停。

临着刘铁说的兴起,还说六子嫂屁股大,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让六子大为生气,直说要让刘铁见识一下大师兄的厉害。

打打闹闹,很快也就天黑了。

马老爷也就跟他说的那样,始终都是一个人在伙房里边忙活着,直到天色昏暗,那股浓郁的香味飘荡在这不大的马家庄子里边的时候,他才得意洋洋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那清洗干净的毛皮。

来到柳白几人所在的房间里头,他便将这毛皮放在床上,轻轻一吹,这气还在上边打着旋儿。

“嘿,这料子都处理好了,小柳公子你就带回去给柳娘娘吧。”

马老爷咧着嘴说道。

胡尾几人还不知道今晚有什么滔天的福分,直到六子跟他俩耳语几句,他俩才一骨碌爬起身,喊了句“娘嘞”,然后冲去了伙房的方向。

马老爷不放心,还在喊着。

“你俩要是敢偷吃,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

“马老三你肯定偷吃了。”小草哇哇叫。

“嘿。”马老爷摸了摸嘴角,“厨子不偷,五谷不收,我也是勉强才吃了几口嘞。”

“行了,我娘看不上这些垃圾。”柳白说着又低头看了眼马老爷的双腿。

“你自个留着吧,大冬天往你腿上搭一下,治治你的老寒腿。”

听着这挖苦话,马老爷甚至巴不得柳白多挖苦几句。

“好嘞好嘞,感谢心善的柳娘娘。”

马老爷说着还双手合十,朝着柳白鞠了一躬。

这毛皮,且不论他自个留着用有莫大好处,就算是拿出去卖,那价钱也是用血珠子衡量的。

院子里的香味愈发浓郁,那些个学拳的少年纵使已经回了大通铺的屋子里边,也是探出头来嗅个不停。

马老爷跟柳白一块从屋子里走出来,准备去饭堂开荤。

“闻着吧,多闻几口,这好东西,你们就算是闻着个味,对你们都是好的嘞。”

柳白来到这饭堂里边,胡尾俩人都已经将碗筷什么的都收拾好了。

炖好的山精肉也上了桌,马老爷甚至还贴心的调了蘸汁。

白吃的山精肉味道有点淡,但是在这蘸汁上边一抹,嘿,那味道,隔壁那些练拳的少年们都馋哭了。

也没什么客套,几人都坐下后,随着马老爷的一声“开吃”。

这饭堂里边就只剩下吃肉的声音了。

只是没吃多久,几人就停下了,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有着好几道诡物的气息正在靠近。

这鬼影级别的山精宴,对马老爷这些走阴人有用,但那些山精邪祟,同样有大用。

马老爷停下后,已是开始点火。

旋即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便是在这马家庄子里边响起,“马老三,有这好东西,自己藏起来吃,怕是不太地道了吧?”

可这声音落下,那几道诡物的气息就疯了似得离开。

马老爷几人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柳白。

后者还在啃着一根山精豹子腿,时不时还在那蘸料上蘸一下,见着几人目光,还含糊着说道:

“我这阴神才刚出去,它们这样太不经吓唬了。”

“哦,阴神啊。”马老爷忽然觉得手上的肉都苦涩了不少,“你养阴神了啊。”

“你养阴神了?”

六子跟刘铁早已看淡摆烂,吃吃喝喝说着恭喜话。

刘铁甚至混着还说要讨个喜钱,他那满嘴流油的身上,也已经看不到少年时候的那份单纯了。

当然,被欺负起来的时候除外。

胡尾又是吃了几口,终究还是一咬牙,说道:“柳师弟,我想跟着你去云州城混混,你觉得如何?”

“挺好的啊。”

柳白放下手上的吃食,一抹嘴,说道:“仇千海现在就在云州城,还加入了水火教,混的也是风生水起。”

“小柳师兄你说谁?”

刘铁也是放下了手上的吃食,在场的这些人里边,就属他跟仇千海接触的最多,关系也是最好。

所以此刻听着仇千海的消息,他自然也是反应最为明显。

“仇千海,没死呢。”柳白重复了一遍。

忽然间,刘铁也是觉得手上的肉不香了。

他原先一直以为仇千海已经没了,这个跟着一起拜师学艺的小伙伴,也就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

所以想着仇千海没了之后,他也就是得过且过了。

反正在血食城过的也很滋润,现在城内好些走阴人见着他,都得喊上一句“刘师傅”。

可现在他竟然从柳白口中得知,仇千海没死。

这没死也就罢了,自是件大好事,可问题是他竟然背着所有人,自己一个人在云州城里努力着!

甚至都已经加入水火教了!

“他现在什么实力了?”这话是胡尾问的。

柳白回想着,然后觉得也有必要给他们几个一点压力了,便说道:“还行吧,也就聚个五气什么的。”

刘铁听完,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山精肉,然后凑到胡尾耳边说道:“胡师兄,咱俩一块去云州城吧,就跟当初咱俩去血食城一样。”

“好,我看成!正好公孙仕也打算去,我看咱们可以一块。”

“行。”

一场出发前往州府城的事宜,就这么三两下就决定了。

到底都还是气血方刚的少年,闯的起来。

只是六子,听着几人的言语,默默低下了头,但也没说什么。

这么些年,他也早就看淡了。

能跟着走到这一步,都已经算是他命好了。

像现在,他六子走在这黄粱镇里,连那镇长见了都得喊上一声“六爷”了。

几番言语过后,吃肉的速度更快了。

尤其是胡尾跟刘铁两个,打定主意要去云州城闯荡一番之后,这吃起肉来都更生猛了。

好像多这一顿肉补,就能让自己聚出气来似得。

直到吃的他俩都满脸通红,吐出的气也变成了白烟,两人这才不敢再吃,转而点着火,敞开衣裳冲了出去。

估摸着今晚,这马家庄子附近的邪祟是要遭殃了。

六子实力最弱,先前都是小口吃着,但也不敢吃太多,吃着吃着就出门口透气去了。

唯有马老爷,脸色已经涨红了,但却还在大口吃着,甚至吃着大骨的时候,还会掰断了挖着里边的骨髓吃。

柳白也就多看了他几眼,然后说道:“多吃些,今晚活该是你马老爷的福分。”

“当真?”

马老爷一听,愈发来劲了。

“看你这烧灵体的走阴人,我还不至于看岔眼。”柳白说着伤人的话。

被自己弟子鄙视了的马老爷,只得化悲愤为食欲。

直至他拿起一块肋排啃食干净,有“咔哧咔哧”地咬了上边的脆骨过后,他脸色倏忽就不对劲了。

“来了来了。”

一头鬼影级别的山精肉拿来给他这烧灵体的走阴人冲卡,自是没什么大问题。

临着柳白也点了火,他这淡蓝色的命火一出,先是让马老爷一愣,但旋即却是立马说道:

“烧一下烧一下,年纪大了,身子骨熬不住。”

柳白也没在这关头玩闹,点着火之后,双手一搓,手上燃起命火后,便在马老爷身后的大龙处燎了几下。

柳白这加过料的命火一燎。

原本还有些难处的马老爷,当即脸色就恢复了正常,然后也是长吐了口气,惋惜道:

“看来近来还是得去一趟血食城了。”

“这聚气之物啊,又是得破费一番,没阴珠喽。”

看着眼前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马老爷,柳白翻了个白眼,并没理会。

但是小草就看不下去了,她站在柳白肩头,指着马老爷,哼哼唧唧的说道:

“顶多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哼,有什么好开心的。”

马老爷此刻是说什么都好,“聚着五气,原先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嘿,小老儿已经满足喽。”

当然,马老爷没言说的一点就是,这烧灵体到了聚五气,就又能多活个几十年了。

柳白估摸着,他头上的这些白发,用不了几天都能黑回去。

到时花白头发的马老爷,说不定就要变成中年模样了。

若要有那想法,甚至还能是血食城红灯坊内的常客。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老烟枪。

他们几个都不敢吃了,也就剩下柳白跟马老爷还在这大快朵颐。

一番茶足饭饱,六子回来收拾了碗筷,胡尾他俩也还没回来。

柳白则是在这久违的院子里头散着步。

可才绕了三两圈,他便见着一只胖乎乎的鸽子凭空出现,在他头顶盘旋着。

信使……谁写信来了?

柳白最先想着,也即是希望的,自然是二弟二笑道长了。

但是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的,就是那狐狸精了。

他随意抬手,信鸽落在他手上,他熟稔的从这信鸽脚上取下了信笺。

还没摊开,并没闻到什么狐骚味。

“竟然不是她。”

柳白嘀咕着,摊开,然后看向上边的内容。

信是大弟石像鬼写来的,起头几个字很大,柳白一眼便是见着了。

“三弟,速来救命!”

——

(月票,速来救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