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矮脚猫也要加入镇抚军!【4400】

翌日——

文久三年(1863),1月4日——

江户,镇抚军征兵会场——

较之昨日,今天汇聚在会场周围的人流,明显少了许多。

一来是出于看客骤减的缘故。

许多闻风前来凑热闹的人,已在昨日过足了眼瘾,所以今天就没有兴趣再来了。

二来则是因为“镇抚军的征兵标准极严”的风声散布了出去,起了极佳的劝退效果。

为数不少的报名者及准备报名的人,因自认无缘入选而黯然退出。

不过,纵然如此,今日的报名者也依旧有两、三百人之多。

青登如昨日那般,威风凛凛地屹立在高台上,同每一个报名者过招。

平日而论,青登跟报名者们的对战,实在是无聊得令人直想睡觉——这种“秒杀和被秒杀”的战斗,有何趣味可言?

自打今日的征兵仪式开始后,直至现在尚未出现一个能在青登剑下走过两个回合的人。

没过多久,枯燥至极的战斗过程,又劝退了不少看客。

不过,突然间,异变突生。

正当又一位被青登下达了“不合格”判定的报名者愁眉苦脸地走下高台,负责喊名的差吏将手中的厚簿翻开新的一页时,他忽然怔住,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他花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总算是调理好情绪,深吸一口气,以掺杂错愕情感的语气,朗声道:

“下一个!千、千叶佐那子!”

霎时,台下看客们那原本百无聊赖的神色瞬间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敢置信之色。

某些地方响起低低的哗然声。

紧接着,嘈杂及躁动迅速地扩散开来。

某些没有听清差吏适才所喊之名的人,也受到影响地抬起头,望向高台。

然后,他们的眼眸中便倒映出一道袅袅婷婷的高雅倩影。

束成高马尾的头发、利落的剑道服、一身“女武士”打扮的佐那子,手提木制薙刀,大步流星地登上高台。

一时之间,会场内外,人言籍籍。

“她就是千叶佐那子?”

“好美啊……”

“跟她相比,吉原的花魁们也不过尔尔啊!”

“行了,别对着她发情了!你难道不知道吗?千叶佐那子是仁王的女人!”

“我当然知道,我无缘一亲芳泽,难道还不允许我看人家两眼吗?”

“连女人也能加入镇抚军啊……”

“瞧你这话说的。论个人实力,千叶佐那子强过大部分的男人!”

……

在各式各样的眼神的注视下,佐那子泰然自若地屹立在青登的正对面。

望着英姿飒爽的佳人,青登的颊间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佐那子,对于你的决意,定吉先生他们怎么说?”

佐那子莞尔一笑。

“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罢,她侧过螓首,朝台下某处扬了扬下巴。

青登循着佐那子所示意的方向看去。

凭着天赋“火眼金睛+5”所赋予的超群眼力,他马上就找到了数张熟悉的面庞。

只见“千叶家族”齐聚一堂。

千叶定吉、千叶重太郎、千叶道三郎、千叶多门四郎——这4个“千叶”站成一排,齐唰唰地朝高台……或者说是朝佐那子投去无可奈何的郁闷眼神。

一图胜千言……

光凭他们的这些神情,青登就能想象得到昨夜的小千叶剑馆,有多么地“热闹”。

思想开明的千叶定吉暂且不论。

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见妹妹吃苦、犹如“妹控”一词的化身的千叶重太郎,铁定是反对佐那子去危险的京都的。

然而,他们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佐那子的性格……说好听点是执着,说难听点就是犟!

她一旦下定了什么决心,纵使是家人、爱人一起去劝她、威胁她,其信念也不会为之动摇。

“我已如约而至,你应该不会临时反悔,不允许我加入镇抚军吧?”

“那怎么可能。”

青登耸了耸肩,微笑道:

“我亲口说过的话,自是没有收回的道理。来吧!”

中段起势的竹剑,斜指佐那子的眉心。

佐那子的嘴角悄然勾起,皓腕一翻,架刀在前,摆出战斗架势。

“北辰一刀流”

“千叶佐那子!”

青登跟佐那子之间的战斗,没有值得着墨的地方。

早在2年前,佐那子就已不是青登的对手。

时至如今,一方的实力是“突飞猛进”,另一方的实力则是“停滞不前”……彼此间的胜负更加悬殊。

不过,尽管如此,青登却清楚地感受到佐那子的招数变厚重了许多。

这是佐那子不愿固步自封、精益求精、不断地挑战自身的最佳证明。

虽然佐那子的身手已远不及青登。

但对普通人而言,她刻下展现出的这身英姿,实在是叫他们瞠目结舌。

快得看不清的刀影。

简洁且富有美感的招式。

即便相隔老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的破风声。

上述种种……让人眼花缭乱、呆若木鸡。

那些刚刚质疑“连女人也能加入镇抚军?”的人,现在全都不说话。

至于那些适才对佐那子投去淫邪目光、心怀歹念的人,现在更是面色泛白,埋低脑袋,不敢再对佐那子有任何不敬。

青登没有留手。

若是因顾及彼此的情谊而手下留情,绝对会惹恼自尊齐奇高的佐那子。

所以,对战甫一开始,青登便是全力出击。

佐那子在青登的剑下走了足足15个回合才落败。

平心而论,这样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排除为敲打对方而特地反复“折磨”他的芹泽鸭在外,佐那子是截至目前为止,在高台上待得最久的报名者,没有之一。

“你合格了。到那边登记你的个人信息。”

青登模仿收刀的动作,将竹剑收至左腰间,然后微微欠身,向面前的对手行了一礼。

在这场短暂的对战中,他直到最后都没有将佐那子视为“特殊的存在”。

望着非常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讨厌什么的青登,佐那子送给他一个“算你懂事”的眼波,接着将薙刀别在腰间,还了一礼。

“多谢指教。”

……

此时此刻,高台下——

千叶重太郎的目光一直追着佐那子。

当看见佐那子走向“队士登记处”时,他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

“重老弟,看开一点吧。”

千叶道三郎伸出左胳膊,揽住他的肩。

年纪轻轻就担起了“北辰一刀流宗家二代目掌门人”的重任的千叶道三郎,远比同龄人要来的成熟、稳重。

“不要总把事情往坏处想。”

“佐那子有了自己的目标、有了自己迫切想做的事情,这是一件好事。”

“京都之行固然危险,可其也未尝不是佐那子的机遇。”

“一昧地将她视作需要保护的弱者,可是会适得其反的。”

“你的妹妹……我们的妹妹,可远比你所想象的还要坚强。”

“给她一个施展拳脚、振翅飞翔的机会吧。”

千叶道三郎的话音刚落,千叶多门四郎就咧了咧嘴,插话进来:

“我觉得现在需要被家人们担心其安危的人,反倒是京都的那些不法浪徒们。”

两兄弟交相安慰千叶重太郎。

“……”

千叶重太郎把头埋得低低的。

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

在佐那子走下场后,台下的差吏“哗啦啦”地翻动账簿。

随后,青登又听见一个对他而言格外熟悉的名字:

“下一个!近藤勇!近藤勇!”

青登挑了下眉,心中莞尔:

这么快就轮到你们了啊……

咚、咚、咚、咚——楼梯口传来沉稳有力的足音——一只雄壮的“大猩猩”闯入青登的视界。

青登看了一眼摩拳擦掌的近藤勇,然后挪动视线,看向他刚才走来的方向——以总司为首的大伙儿们,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等待上场。

……

青登跟试卫馆的弟兄们的战斗,就更无可详述之处了。

毕竟他们前不久才刚在“天然理心流宗家掌门人继承仪式”上打过一场。

土方、斋藤、永仓等猛人一起上都拿青登没办法,何况一对一的捉对单挑?

能在单挑中给青登带来一定压力的人,只有近藤勇和总司。

佐那子所保持的“时长记录”,仅维持了片刻就被近藤勇和总司先后破掉。

近藤勇和青登对打了五十多个回合。

而总司则将这个数字提升到了“七十”。

近藤勇的“孤胆”,实在是一个无赖至极的天赋。

你比他弱,他就能轻松地压制你。

你比他强,他就能仗着“孤胆”的赖皮属性,强行缩短彼此的实力差距。

饶是青登,也不得不拿出点真本事,才勉强击败近藤勇。

总司的表现倒也无愧“天才剑士”的名号。

不过,假使她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的话,青登肯定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熟悉总司的人都能明显看出:在跟青登对战时,她根本没有使出其全力。

她连其得意绝技:“平青眼三段刺”都没使出来。

既有雷霆万钧的爆发力,又有迅疾如风的攻击速度……攻、速兼备。

别说是实力比总司弱、或是同她旗鼓相当的人了。

即使是实力远在其之上的顶尖高手,在面对这三刺时,都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就连而今的青登,也不敢拍着胸膛说自己绝对能躲开总司的“平青眼三段刺”。

论天赋,总司乃货真价实的天才。

她跟青登一样,一直在不断变强。

怎可惜,在私底下切磋时,总司一直不愿展示她的全力。

因此,就连跟她无比亲密的青登,也不清楚目前的她若是全力以赴的话,将会爆发出多么可怕的战力。

可能只有等她亲临千钧一发、一着不慎就会丢掉性命的险境时,才能一睹其“真正”的英姿了。

试卫馆的大伙儿自然是毫无压力地通过了考核——他们若不能通过的话,那么全江户上下也没几人能通过了。

绝大部分的登台者都只能落得个“被秒杀”的下场——在此情况下,这批平均年龄才20岁出头的年轻人,却人均能跟青登过上十几个回合……如此亮眼的表现,自是引起围观群众的热烈讨论。

“他们是什么人啊?好强啊!”

“冲田总司……我记得这个名字。我有个青睐众道的朋友,时常将这个名字挂在嘴边。说什么‘小石川小日向柳町里有一个名叫冲田总司的美少年’。”

“我知道他们!他们跟仁王是同一个道场的!”

“跟仁王是同一个道场的?乖乖,难道仁王身上有着什么魔力吗?他本人很强也就罢了,怎么就连其身边的人也那么强?”

“谁知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吧。”

“可能是仁王的人格魅力使然,将大量的优秀俊杰给吸引了过来。”

……

佐那子、试卫馆众人的闪耀登场,算是使原本已是一潭死水的会场氛围变得活泛起来。

不过,他们的登场终究只是往湖水里投入一颗石头。

在泛起阵阵波纹之后,湖面便恢复了平静。

继他们之后登上高台的人,变回了此前的水平——秒杀和被秒杀。

不过,青登对此并不感到介意。

能够将佐那子和试卫馆等人收入麾下,就已是相当大的收获了。

即使今日无法再碰到令人眼前一亮的俊杰,他也不会觉得遗憾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场让因通过考核而等候在旁的佐那子、试卫馆众人、以及台上的青登,都吃惊地瞪大眼睛的异变,突然降临。

“下一个!木下舞!木下舞!”

差吏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青登的耳畔。

“……?!”

青登呆住了。

片刻后,他一歪脑袋,表情被强烈的错愕所支配。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楼梯处,一股轻盈、灵活、青登绝对不会听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青登循声望去——一只“矮脚猫”瑟瑟缩缩地挪步至他的正前方。

高台、众目睽睽……这样的场合,对于木下舞这样的社恐分子来说,简直就是处刑场。

只见木下舞不再穿着平日里的那身大红色和服,而是罕见地换了一件上白下红、完美地勾勒出诱人体态、便于行动的剑道服。

这还是青登第一次看见她穿剑道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阿舞,你在干嘛?”

难掩紧张、恐慌情绪的木下舞,一边缩紧双肩,一边怯生生地道:

“啊?我在干嘛?当然是为了报名参加镇抚军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报名参加镇抚军,所以我才问你在干嘛?”

“青、青登!我之后再跟你解释!快点开始考核吧!我得赶在他发现之前回千事屋!”

——他?

还未等青登反应过来,那个“他”就现身了。

“……少主,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木下舞的娇躯猛地哆嗦了几下。

“为了追上你,可真是费了我不少力气啊。”

桐生老板登上高台,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向木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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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字数有点少……这是有原因的!

豹豹子今天一直在构思镇抚军的组织架构!所以耗了不少时间(流泪豹豹头.jpg)

为了给镇抚军设计出有逼格的部门名字,费了豹豹子的不少脑神经……

第513章 暴怒的桐生老板!【4300】

桐生老板沉着张脸。

平日里常以笑脸示人的他,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刻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潭深邃的宽广湖泊——平静却又不失压迫感。

望着逐步逼近的桐生老板,木下舞瑟瑟缩缩地后退了两步。

“少主,别胡闹了,快跟我回去。”

面对桐生老板的这声命令,木下舞用力地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踏稳脚跟:

“桐生先生!别白费力气了!我已下定决心!就算是奶奶亲至,也劝不了我!”

说着,她撑开双臂,在面露从容不迫的表情的同时,摆出一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姿势。

“跟我回去。”

“是。”

前一秒还临危不惧的少女,这一秒就默默地放下双臂,耷低脑袋和肩膀,神情沮丧地拖着娇躯、挪步至老人的身后。

眼见自家少主总算是服软了,桐生老板点点头,紧接着变回寻常时的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

“橘君,抱歉,让你见笑了。少主,我们走吧。”

说罢,桐生老板不带半分踌躇地转身即走。

木下舞一言不发、亦步亦趋地紧随在桐生老板的身后,像极了老母鸡去到哪儿,自己就跟到哪儿的小鸡崽。

青登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已然空无一人的前方。

从木下舞的突然出现,再到她被同样突然出现的桐生老板给带走……全程仅过了2分钟不到的时间。

事态的出人意料且快速的变化,令青登的大脑运转速度都有些跟不上了……

……

……

是夜——

“哞哞哞~~”

一人一牛疾驰在通往千事屋的街道上。

“老少二人组”今日所整出的没头没脑的那一出,让青登倍感困惑。

根据已知的情报,并结合自己实际所见的场面来分析,青登所推理出来的状况,大致是:

木下舞迫切地想要成为镇抚军的一员,甚至不惜瞒着桐生老板,悄悄地偷跑到镇抚军的征兵会场,但还是被桐生老板给及时发现并抓了回去。

桐生老板反对木下舞参军——这倒是很好理解。

这位年过耄耋的老人,一直将木下舞视若己出。

他不愿见自己所珍视的晚辈身处险境,只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况且,木下舞能否参军,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能够给此事拍板的人,自然只有木下舞的奶奶——木下琳。

一直以来,青登无数次地从桐生老板、木下舞的口中,听闻到关于木下琳的种种事迹。

什么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啦、什么傲雪欺霜的不屈斗士啦……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架海擎天的奇女子。

每逢春节时,木下琳都会说要来江户看望木下舞,结果每次都因事务繁忙而鸽了。

这也使得青登一直无缘同她见上一面。

尽管每年都放木下舞鸽子,但她还是充满人情味的。

作为补偿,她都会寄新衣服给木下舞。

她非常了解自家孙女的喜好,所寄来的新装皆为红衣,从无例外。

说来好笑,青登认识木下舞已近3年。

在这3年间,他从未见过这位少女穿过除红衣、猫小僧的夜行衣之外的服装。

直到今日,他才首次看见木下舞穿了身剑道服,不过就连这身剑道服的袴也是大红色的。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找来的红袴。

这个时代的剑道服的袴,一般就只有两种颜色:蓝色和黑色。

对青登来说,眼下最困扰他的问题,便是木下舞为何想加入镇抚军。

首先,“想跟青登在一起”的这个选项,最先排除掉。

诚然,木下舞是个很天真烂漫……用现代的话语来讲,就是一个有点恋爱脑的少女。

但青登很清楚她的为人——她绝不是那种出于“想要谈恋爱”、“不愿离开恋人”等诸如此类的肤浅理由,就擅自更改自己的人生的女孩。

要说她是想要像佐那子那样追求武道……肯定不对。

对于武道,她并不持有强烈的热情。

要说她是想要像近藤勇他们那样建功立业……好像也不对。

她从未展现过对金钱、权势的欲望。

不论如何,要想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只能去询问当事人了。

于是乎,当今日的征兵仪式刚一结束时,青登就立即跨上萝卜的背,牛不停蹄地赶赴千事屋。

两侧的街景飞快地向后倒转。

很快,那座青登光顾了成千上万遍的“职介所”,渐渐映入其眼帘。

千事屋的窗户透着光亮。

青登跳下牛背,随手将萝卜拴在千事屋的铺门旁。

还未进屋,他便听见里头传出响亮的争吵声:

“桐生先生!请让我去吧!”

“……少主,你这样真的很让我难做啊。”

“我能保护好我自己的!”

“少主,不管你说什么,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不行。”

“啊啊啊!讨厌讨厌!往日里的那个善解人意的桐生先生去哪里了?”

“你就当那个善解人意的桐生先生死了吧。”

青登闻言,当即加快脚步,无视挂在门板上的“暂时歇业”的牌子,忙不迭地推开铺门。

“喵喵喵~~”

大橘猫·多多坐在玄关上,冲青登“喵喵喵”。

它应该是嗅到了青登的气味,所以提前蹲守在这儿以迎接青登。

“喵喵。”

青登姑且“喵喵”了两声,一边回应多多的问好,一边扬起目光,扫视店内。

只见在柜台的后方,“老少二人组”相对而坐。

木下舞不再穿着那身红袴剑道服,而是换回青登最熟悉的大红色的女式和服,双拳捏紧,提到胸前,神态激动。

桐生老板抱着双臂,嘴角下拉,表情无奈。

青登的突然现身,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嗯?青登?”

“橘君,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们别吵架啊。”

青登苦笑着解下腰间的毗卢遮那和定鬼神,以右手提着,自然而然地坐到木下舞的身边。

“隔着大老远就听见你们俩的吵架声。”

木下舞扁了扁朱唇。

“我们没有吵架!我只是在据理力争而已!”

桐生老板“唉”地长叹了一口气。

生怕二人又吵起来的青登,连忙抢道:

“阿舞,别激动。”

说着,他伸出手,像安抚受惊的猫咪一样,伸手轻拍木下舞的后背。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地朝其投去诧异的视线。

尽管木下舞在青登跟别的女孩亲密接触……尤其是在跟佐那子亲密接触时,常会露出“眼瞳被黑暗所侵染”、“嘴里嘟囔着骇人话语”的可怕模样,但在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说话时轻声细语、性格温柔善良的可爱女孩。

这还是青登首次见到她以如此激动的情绪,跟她敬爱的桐生先生说话。

相对的,桐生老板在木下舞的面前摆出那么强势的姿态,同样是青登首见。

就连他宣布自己要将包括木下舞在内的三个女孩都娶了时,也没见桐生老板这么失态。

青登的劝慰和“爱抚”马上起了成效。

木下舞的呼吸渐趋平稳。

因愤慨而微微绷紧的双肩,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在木下舞闭口不言时,桐生老板默契地保持静默。

这对老少的斗争,从激烈的“热战”,转变为氛围沉重的“冷战”。

一方是自己的恩师,另一方则是自己的恋人之一——被夹在中间的青登,顿时感到木下舞跟桐生老板之间的矛盾,比自己所想要的还要严重。

为了掬起这快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氛围,青登深吸一口气:

“总之……先让我了解一下状况吧。阿舞,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加入镇抚军呢?”

青登的话音甫落,桐生老板便轻叹了一口气,布满细纹的眉宇间挂满强烈的无奈之色。

看样子,木下舞已将她想要参军的理由告知给桐生老板了。

根据眼镜老人的这副反应……红衣少女的参军理由似乎并不会使人感到欣慰。

木下舞……这位怕生、易羞、很少大声讲话的内向女孩,此刻难得地以无比响亮的音量高喊道:

“我想消灭法诛党!”

“什么?”

拥有天赋“风的感知者+1”的青登,不可能听错、听漏木下舞的话。

然而,对方的回答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令他不由得反问了一句“什么”。

木下舞清了清嗓子,随后以更加响亮的声音、更加铿锵的语调、更加详实的内容,一字一顿地说:

“青登,十多天前,我和那个谁一起登门拜访试卫馆时,你亲口说过:镇抚军的任务之一,就是监视、对抗法诛党。”

“既如此,我就没有理由不参与其中!”

“青登,早在你的征兵仪式尚未开始时,我就下定决心要跟着你一起去京都对抗法诛党了!”

“直到今日才总算是让我找到机会溜了出来,只可惜还是被桐生先生给发现了……”

青登眨了眨眼,短暂的宕机是他的错愕。

消灭法诛党……木下舞的参军理由着实是让他吃了一惊。

这个时候,桐生老板又叹了一口气,进而解除沉默状态:

“少主,请你耐心地听我说。”

“你若是想要追随主公的步伐,为葫芦屋跟法诛党之间的对抗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心力,或者是想要帮助橘君,好让橘君过上不用再受法诛党威胁的安宁日子,那么大可不必……”

桐生老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木下舞打断道:

“嗯?桐生先生,你好像搞错了。”

桐生老板挑了下眉,扬起目光,以眼神询问木下舞:我搞错了?什么意思?

木下舞挺直腰杆,端正坐姿。

“桐生先生,你把问题想复杂了。”

“我之所以仇视法诛党,并无复杂的理由。”

“他们是一帮会往人流密集的街头里扔炸弹的疯子——这难道还不足以构成消灭他们的理由吗?”

说到这,木下舞咬牙切齿,目露愤慨之光,柔荑紧紧地攥了起来。

“当然,我也不否认我有一部分的想要帮助奶奶和青登的私心。”

“但是,就算法诛党跟我无冤无仇,我也不会放过这帮混账的!”

“天知道他们日后还会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恐怖活动出来。”

“法诛党一日不灭,我就一日不罢休!”

木下舞的此番话语,不出意外地引来青登和桐生老板的饱含复杂情感的目光。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青登换上平静的目光,笔直注视木下舞的双眼。

仅仅只是望着她的眼睛,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强烈意愿。

她的眼神传达给青登一个信息:她刚才的那一席话语,并非开玩笑,更不是抱持玩闹的心态。

青登见状,两只嘴角微微上翘,勾出感慨万千的笑意。

因为红衣少女总在他面前显露出天真烂漫、蠢乎乎的一面,所以他都不自觉地遗忘了——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今世,木下舞都是他所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富有正义感的人。

她可是一个梦想着盖一间能教授底层人士谋生技能的学校,为了筹集建校资金,甚至不惜化身怪盗“猫小僧”,四处偷取为富不仁之人的钱财的侠士啊!

往人流密集的街头里扔炸弹——木下舞口中的这起事件,多半就是前不久的新妻宽对青登的刺杀。

爆炸所引起的踩踏事件,导致数十人遇难……这惨烈的伤亡,直到现在都让江户百姓心有余悸。

为了消灭作恶多端的法诛党,而毅然决然地报名参军……这确实是木下舞的风格。

木下舞的发言、志向,不可谓不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然而……却并未打动桐生老板。

反而还让桐生老板的面色更阴沉了一些。

“……少主,既如此,我就更不能让你加入镇抚军了。”

“为什么?!”

木下舞的眼眸激烈荡漾,俏脸上挂满不解。

“少主,早在你尚未出生时,我就在跟法诛党打交道了。我比谁都了解法诛党的疯子们都有多么地血腥、残暴。既然你怀有‘跟法诛党不死不休’的目的,那我就更不会让你加入镇抚军了。”

木下舞轻咬贝齿,分毫不让地正色道:

“桐生先生!不要把我当作还需要你们的保护的小孩……”

“我就是把你当作还需要我们的保护的小孩了!!!”

突如其来的大吼,不仅吓到木下舞,也吓到了青登。

只见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桐生老板,此刻瞪大着双眼,表情狰狞,额间似有青筋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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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没有睡好……空调坏了,不断吐水出来,以致今天没有什么写作状态,所以字数稍少一点,灰常对不起!(流泪豹豹头.jpg)

好在及时修好了,今晚应该能够睡个好觉了(豹头痛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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