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带你们回家

李观一回去的时候,看到素来沉静的婶娘,双目微红,似乎是刚刚哭过,心中就有了三分猜测,见到那位自言只会一点点剑术的青衫老者,婶娘拉着李观一过来,道:“狸奴儿。”

“来,这是你的太姥爷。”

李观一安静看着这青衫老者,刚刚就敢在闹市里面摘去了前镇北城城主脑袋的少年人,此刻却是僵硬住了一般,青衫老者伸出手按在少年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李观一听到自己道:“太姥爷。”

青衫老者老泪纵横。

在门外,司命老爷子坐在那里,嘴里咬着一根草,看着天空,老人的眼底苍茫平静,伸出手拍了拍玄龟的头,道:“真是好啊,这个老家伙,也总算是又有了自己的剑鞘。”

“真是好啊,在这样的时候,还能看到自己的后辈孩子。”

他说着真是好,眼睛闭着,道:

“可是我们呢。”

他闭着眼睛,似乎还可以看到自己那些朋友,看到那些人的背影,他们承诺生死与共,他们彼此性命相托,他们最终反目,提着剑撕裂这天下,也再不曾见面。

司命自嘲一笑,只是举起一杯酒,遥敬天地。

戳——

老司命抬头,看到了银发少女伸出手,少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里却拿着一个草环,上面长着紫色的牵牛花,轻轻放在老司命的头顶,于是老司命放声大笑起来。

瑶光坐在司命旁边,双手撑着下巴。

司命道:“你不进去看看?”

“我去的话,那老头子或许会拿着剑劈我,可是你去的话,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银发少女摇了摇头,嗓音宁静:“不要。”

司命笑着道:“是个好孩子啊。”

剑狂慕容龙图和李观一,慕容秋水相认之后,整理情绪,对这少年极满意,老者试了试李观一的武功,却对这个少年的用剑之术感觉到了头痛。

那根本不是在用剑。

李观一的招式,在剑狂眼睛里面,就是以手臂为柄,以剑为锋的长枪重戟,大开大合,霸道无匹,粗狂得很,老者无可奈何,可是往日桀骜的剑客,此刻却只是抚掌,愉快地赞许道:

“吾孩儿,用的好剑术。”

“着实有气势。”

旁边的司命老爷子眼角狂跳。

这是剑狂?

这是他认识的剑狂?!

难道不应该是,‘你不配用剑,折剑退去’吗?

你的原则呢?你的操守呢?你的对剑心诚呢?

他怀疑李观一就算是拿着剑当做杀猪刀,这位剑狂都要说一声,不愧是我家的孩儿,这剑杀猪都这样利索!

简直是,毫无原则性!

但是看着剑狂那副眉宇舒展的模样,作为老友,司命也是笑起来了,这一日剑狂纠正了李观一的持剑运剑之术,然后道:“伱也已经把这一批军队带出来了,你的麾下,自然也是有谋臣和武将。”

“到时候,将这几千人交给他们带着,你就随老夫一起去江湖上面,转一转,走一走,如何?”

“老夫一身所学,也要传授给你,慕容世家的九十六把玄兵,也该是要有新的主人了。”

老者的神色极为温和期许。

李观一能感觉到慕容龙图的期待和看重,他没有立刻回答老者,只是说自己要考虑一下,然后掀开这简易营帐的大门,走出来了,外面大片热火朝天。

人们的脸上带着一种热切,一种从镇北关逃出来的热切,以及一丝丝茫然,但是也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热火朝天的,那七個大夫拉了一帮人,在这山林里面找各类的药材。

这个区域已经是两个国家的边境中间缓冲之地。

平日里,可没有什么人敢在这里采药的,所以这里的药材在石达林这帮大夫眼里,简直是野蛮生长,到处都是,石达林这个穷苦大夫的眼睛都要红了。

妈的这药哪哪儿都是!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这个草可以止泻,采了!这种花能泄热?采了!

一大框一大框地搜集。

无他,穷苦惯了。

见到李观一过来的时候,石达林正在整理药材,这个大夫把手里的药材举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道:“将军你看,这样的好药啊,往日可不多见,这边境外面竟然这样多。”

“我们把这些东西搜集起来,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就不用用那种上了年份的宝药了。”

老大夫连忙道:“当然我不是说浪费。”

“只是,好钢用在刀刃上,那些药材用来修炼的丹药最好,普通温养就用这样就可以了。”

李观一点了点头,道:“雷老蒙他们呢?”

石达林笑着道:“啊,雷老蒙啊,扎营之后,就带着一些弟兄上山了,说是要搞些肉回来,你说他也是的,那些车弩舍不得扔掉,都绑在熊的身上,如果不是神兽山庄,谁能做出这种事情?”

老大夫认真问道:“不过,接下来,咱们去哪里呢?”

李观一看向他,这年纪不算小的大夫咧嘴笑了笑,很自然地道:“将军,咱们出来了,可是也没有家了,之后哪儿才能够是我们的去处啊。”

旁边有人笑着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将军肯定有想法了啊!”

“哈哈,就是!”

李观一顿住,他看着周围的面庞,这些在外面盛传的麒麟军,哪里有传闻之中的那些英武,一个个的都是受苦的脸庞,因为不适应重甲疾行,好些个兄弟都中暑了。

然后被七个‘老鬼’的一个撬开嘴,一碗药汤就灌进去。

扛起来放在阴凉的地方躺着。

他们狼狈得很,只是脸上带着笑和好奇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看着这些脸庞,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着回答道:“放心,我正在想着。”这一日雷老蒙他们狩猎了很多的东西回来,大肉大饭地吃着,每个人眼底都有光。

李观一和他们一起吃,然后回到营帐里的时候,庞水云正拿着新绘制的地图,和凌平洋,长孙无俦谈论之后的战略,老者道:“此地乃是镇北关外,和应国雄关相冲,在两国之间,有大片缓冲区域,是大江大河。”

“这些地方,两个国家彼此都不会特别去管,只是有些堡垒防线,绕开这些地方,在群山之中,寻找一处适合的地方,安营扎寨,而后,我和凌平洋将军留在这里,训练这一批人。”

“潜藏山林之内,无论是应国和陈国,都不会耗费太大的心力去找我们,此地艰苦,却也可以磨砺武者的意志,等到天下有大变的时候,这些人就是一支奇兵。”

“至于少主,就随慕容前辈离去就好。”

“此地交给我们。”

李观一听着他们的谈论,少年缄默许久,他喝着石达林配备的消暑水,苦涩的味道配合蒲公英水的味道划入喉咙,他想着那些脸庞,沉默着。

凌平洋似乎注意到那边少年的沉默,笑着道:

“李将军,有什么想法么?”

凌平洋,慕容龙图,庞水云,长孙无俦都看向那边沉默的少年将军,后者抬眸,把那木头凿出的杯子里面的消暑水一饮而尽了,然后大步走来,看着堪舆图,伸出手指。

重重一点一个地方。

江南十八州!

少年吐气开声:“我要去,这里!”

庞水云的神色微变,道:“江南十八州所在的位置是在江南一带的腹心,而我们所在的地方在陈国的北部,出了镇北关到了群山之中,想要走下去,只有顺着山水缓慢行军,足足有一万多里。”

“哪怕是武者之力,恐怕也要大半年的时间。”

“况且,沿途的陈国和应国,未必不会阻拦!”

凌平洋也沉声道:“如此,对于士卒的士气要求极大,这不是寻常的军队能够做到的。”

李观一看着庞水云,从怀里掏出一个印玺,抛过去。

老者拿到印玺,看到那印极为古朴,有虎相,下面是两个字【秦武】,庞水云曾经在学宫呆过,是那一代的纵横五子之一,只是瞬间认出了这个东西:“是中州敕封的爵?!”

庞水云眸子大亮,他拱手道:“天下尚且大定,有宇文天显和宇文化,再加上这个中州的印玺,老夫可以保证,这一小支军队穿行于两国之间,而不至于引来袭杀。”

他笑着道:“有中州的名义,我们就是秦武的军队,应国和陈国攻击我们,算是无故挑衅,虽说中州早已经是名不副实,但是这个【名】,在这天下,仍旧有大的用处。”

庞水云把这个印玺收起来了,他的手指按着地图,指着江南十八州的区域,语气之中,稍微有了一丝丝激动,老者缓声道:

“而且,有此【名】。”

“若是可以率军抵达【江南十八州】,那么,少主就是有城,有地,有军,有将,纵然是实力微弱,在这天下还远远不足以和群雄争锋,但是,分量已经不同了。”

一个古老的称呼出现在这个主帅营帐之中所有人的心中了。

于是他们的心神不由地稍稍绷紧。

诸侯!

凌平洋握着手中的兵器,握紧又松开,徐徐呼出一口气,看着这地图,长孙无俦也为这个古老威严的名号而感觉到了心中有一缕激荡。

在这个天下出现了新的诸侯,那或许真的是踏足天下的第一步。

二小姐,您的眼光这一次,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比起庞水云提出的战略,这样的战略更为激烈,也霸道。

只是那少年将军没有说什么诸侯,没有说出自己心底真正的目标和要做的事情,在这几个古典派的谋士将军面前,少年人沉默着。

而当他们开始完善这样的计划的时候,李观一有了独处的时间,他一个人,安静坐在那里,看着地图,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剑狂慕容龙图的许诺,行走江湖的潇洒和快意。

以及那些憨厚的笑容,在他的脑子里面不断的来回穿插着。

一双手掌轻轻按着少年的头。

触感柔软细腻。

银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李观一看着地图,没有回头。

瑶光看着他,她知道李观一在做一个巨大的抉择,少女伸出手,拉着那少年的头,想了想,按照《初代瑶光手册》的记录,轻轻用力了,把那少年拉向自己。

少年将军揽着瑶光的腰,把自己的脸庞埋在瑶光怀里。

少女手掌轻轻按在李观一的头顶。

银发少女的神色宁静,嗓音如同水流:“没有关系的。”

她说:

“您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您。”

这一日,李观一去见了那些俘虏,尤其是宇文天显,出乎于宇文天显和宇文化的预料,李观一并不曾去亏待虐待这些俘虏,饭菜也给够了,当然肉的分量是不如他们自己人的。

可是这样也已经超越宇文天显的预料。

当那帮俘虏发现自己吃的东西和李观一他们一样的时候,宇文天显能明显感觉到,反抗的情绪在这些俘虏心底迅速地溃散了,没有兵器,没有甲胄,对面还不虐待自己,该给的吃的都不少。

傻子才这个时候忽然反叛呢。

宇文天显端着一碗大烩菜,这东西是雷老蒙亲自做的,这一帮人里面的厨子一起帮手,雷老蒙大怒,以入境的武道境界,挥舞大铲子疯狂搅拌,才做出了味道完美的烩肉片。

一锅一锅,每一超大锅里面都有一整个完整的山猪。

在这个神兽山庄弟子的率领下,这几座山里面的野兽遭了殃。

能吃的吃了,吃不完的做成肉干。

无他!

穷啊!

这几日,雷老蒙看着储备的粮食和肉飞快消耗,这汉子头皮都麻了,作为新任后勤官兼厨子兼兽群首领,雷老蒙五人组疯狂拿出随身的宗门典籍,熬夜学习。

当年在宗门里面只是听了个迷迷糊糊,现在他们恨不得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长老,对不起,我们不该学的时候睡觉的。

再教一教我们吧!

可是长老们远在数千里之外,雷老蒙痛哭流涕,熬夜去学。

然后第二天立刻实践。

最终雷老蒙发现师祖写的未必是对的,不断改进:“这玩意儿只能一次性抓住五只,把【引兽香】驱散,冲淡,可以一口气引过来十五只,只是没有彻底麻翻了而已,这只要挖个陷阱就可以了。”

“艹,祖师什么玩意儿,他写得什么东西!”

于是雷老蒙在几千张嗷嗷待哺的大汉嘴巴压力之下。

不得不开启了陷阱学技能树。

直到几日之后,雷老蒙开始熟练运用他驯服的猛兽去围猎野兽。

没办法,不搞的话没肉吃。

他逐渐思考人生是不是都是被逼出来的,人搞事情,基于两种原因——【饿太惨】【吃太饱】。

坐在熊的背部,驱赶野兽冲锋进入陷阱里面,又从步兵里面分出了一百多打过猎的人,加入了雷老蒙的麾下,雷老蒙莫名其妙看着后面的那一批连字都不认识的家伙。

雷老蒙仰天长啸,咬牙切齿:“我们不是要退隐江湖的吗?”

他的兄弟们表示无辜。

雷老蒙不得不开始把神兽山庄的功法,技巧拆开传授,看到那帮脑子转不动的家伙,雷老蒙常常气得暴跳如雷,忽然就明白当年教导自己的外门长老为什么五年就好像老了十几岁。

这一支野路子军队就这样顽强穿行在两国边境之中。

宇文天显缄默看着自己的部队也在慢慢靠拢这帮人,至少可以帮忙杀猪熬菜,这一支军队的太多东西,不符合他所学习的经典兵法,却有一种野蛮生长的适应性。

李观一的声音传来了:“宇文将军,过得如何?”

宇文天显侧身看他,道:“李观一。”

这位名将的身上被庞水云下了纵横家的手段,一身内气纠缠住,难以发挥出六重天的功力,法相则是被司命镇住,司命在解决慕容秋水的法相困境之后,反手把削弱版本的封印扔在了宇文天显身上。

宇文天显缄默道:“是强军,但是,你这一支军队留在这里了,不是长久之计,这是一支【孤军】,你必须要采取一些变化了,否则的话,孤军不可长,这一支军队一定会覆灭的。”

李观一道:“我知道,所以,我已经有了决定了。”

宇文天显看着他,突然问道:“你要杀死我们么?”

李观一看着宇文天显和宇文化,最后回答道:“我肯定不能杀你们,就现在我们这样弱,杀了你,宇文家和应国暴怒,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可能性来出兵,我都不敢冒险的。”

“不过,作为交换的话,我想要你来教我兵家诸阵。”

薛神将只教导了李观一战略,而凌平洋是骑将,宇文天显这样的属于什么都懂,且皆抵达不错程度的将军,他的兵家知识和能力极为扎实,李观一希望从他这里学习点东西。

从敌人身上学习东西,也是可以的。

宇文天显皱眉,没有直接答应或者拒绝,只是沉声道:

“你练兵的事情,都被我们看到了。”

“你的兵法为我所知,我等回去之后,你就不怕我们也这样练兵,然后超过你么?”

他死死盯着李观一,却见到那少年将军笑起来了,李观一看着这位出身于世家的名将,悠哉悠哉地道:

“你学不会的,你们那边的将军,擅长演戏,可是只是演戏,做不到我这样,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而如果你真的学会了我的真东西。”

他看着宇文天显,咧嘴一笑:

“那么,你就不再是我的敌人了!”

宇文天显身子微顿,他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盘膝坐下了,少年似乎有些颓唐,他道:“我来到这个时代,见到这些,自然是要做些什么的啊,但是我也已经发现了,是从庞水云,从凌平洋他们身上发现的,我并不可能违逆时代的规律。”

少年伸出手:“生产力,时代的局限性,决定了我走不远。”

“我是看不到那个未来的,但是,我来到这个时代,总有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会做到我的极限,等待着后来者去超过我,然后嘲笑我只是个老朽的家伙。”

“我也希望你从我身上学习到真东西,如果最后是继承那个愿望的人和势力得到胜利,那么,不管是不是我,都无所谓的……”

宇文天显的心中掀起了波涛。

李观一声音顿了顿,然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着道:

“虽然我想要这样说,但是我果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势和格局,都说,慈不掌兵,慈不掌兵,可是他们是我亲自拉着,亲眼看着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那是我的兵。”

少年轻声开口。

他站起身,背对着宇文天显走远了,伸出手握住,举起。

“我不能带着他们死掉。”

“这个天下,我是一定要走到最后了。”

这一日,樊庆他们被李观一汇聚起来了,但是,并不肃穆,其实还在吃饭呢,庞水云觉得这样有失威仪,可李观一没有这样觉得。

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庞水云,看着凌平洋,以及剑狂慕容龙图,他开口,于是这些人都肃静下来了,李观一伸出手,指着遥远的地方,朗声道:

“诸位,我们已经走了足足七日,大家是不是还不知到要去哪里?我现在告诉你们,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做【江南十八州】,我们现在还在山林之中,想要穿行这些酷暑,山野。”

“有一万八千余里,哪怕是武者,也要走大半年。”

“跨越整个南北。”

凌平洋注视着这里,他看到这些人的脸上出现了茫然,一万多里是很可怕的距离,足以让人失去一切勇气,李观一的手掌猛然握住了,他道:“我说过,我要带你们回家,但是,家,已经没有了。”

“什么是家?是田和房子,是亲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去那里,我给你们分田啊!”

?!!!

庞水云瞳孔剧烈收缩,老者弹跳起来,要去按住那少主,却被凌平洋拉住了,凌平洋被李观一吩咐,发生什么事情一定拉住了庞水云,这一句话出去了,所有的人都凝固住。

樊庆的笑容呆滞,还在吃饭的汉子就任由碗筷落地。

这些之前表现得乐观,没心没肺的家伙们死死地看着那个少年。

他们被乱世夺走的东西,家的一部分,李观一伸出手臂,什么诸侯,什么天下,他想要去哪里的原因很简单,没有庞水云他们以为的,那样的大志向。

他说过,带着他们回家。

他怎么可能把他们放在这酷热的地方,然后就一个人跑掉,和太姥爷一起潇潇洒洒地在江湖上做什么少侠,大侠。

李观一道:“这一条路,我会陪着你们一起走!”

“我不会,离开你们。”

少年指着遥远的方向,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这些黧黑的,苦楚的面庞,风吹过来了,车舆上战死的那些人的名字牌子微微晃动,每一声都刺痛他。

李观一用尽最大的力气。

用尽了少年的豪勇和滚烫的血,大喊道:

“我会和你们一起,走完这一条道路,七个月,八个月,一年,那里有田,修房子,到那个时候,大家都可以回去了,不用在提着刀剑。”

“那时候,你们不用在我的身边了,而现在——”

他大声道:“和我走!”

“我带你们回家!”

庞水云不再挣扎了。

那些卒子们,没有如往日那样大声说是,他们的嘴唇抖了抖,这些刚刚还乐观笑着的人,忽然放声大哭起来了,哭得酣畅淋漓,哭得明明是壮汉却趴在地上如同风中树叶一样抖动着。

这一日之后,这一支狼狈的,被认为只是刚刚二线末尾的兵团,忽然调转了兵锋,他们没有留下,没有在这山林里扎营,提起兵锋,踏上了苦旅和远征。

………………

剑狂找到了李观一,老者没有因为李观一的拒绝而恼怒,只是道:“现在不入江湖的话,有一个地方,要不要率军顺路过去。”

老者微笑:“我刚下了拜帖。”

他的手一指地图。

阴阳轮转宗!

(本章完)

第210章 马踏江湖!

李观一登上了神将榜的事情,在整个天下并不曾泛起特别剧烈的波涛,神将榜只看战绩而成,只是想要挤进来,至少有个五六重天的根基,李观一算是最年轻,也是本体实力最弱的一个。

但是,八十余名的名将,终究是【将】,而非【帅】。

也不过是一介孤军,冲入了山林之中,就消失了踪迹,【镇北城】后又派出一部分斥候军,发现这一波麒麟军消失于这两国边境,极绵延的山脉之中,不知所去。

申信叔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这山脉辽阔,绵延万里,直接贯穿南北,分出了东西,如同龙脊一般,里面多有凶徒,一千多人,冲进去了,简直就像是一口肉落在了狼窝里面。”

“肯定不能活下来,可以稍微安心了。”

于是,他大喇喇的上报,说大胜,大捷。

麒麟军被镇北城逼迫,遁入了山林之中,不知所去。

而李观一的兵团足足十几日没有半点的声音动静,在这天下的波涛里面,渐渐平复下来似的,加上突厥七王抵达了应国的国度,应国大帝亲自迎接,给足了面子。

西域的摄政王那瘸了腿的老狼王一口把刚刚建国的党项人差点咬残,于大漠狂风之中,率领带着他离开了陈国的那一批军队,直接凿入了党项人的国家之中,悍勇无匹。

那些在陈鼎业的麾下似乎怯懦的战士们,此刻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南朝擅长的结阵战术,弩射战术,以及极精良的甲胄,在这样一位勇武的君王麾下彻底展现出来了。

摄政王气如猛虎,苍老的狼王在这十几年里,一点一点地练回了武功,他左手持拿双刃矛,右手提着钩镰战戟,冲杀在最前,亲手格杀了三百余重甲的士卒。

然后用长枪戳着党项的望族尸骸,在战场之上来回奔驰。

摄政王大胜,而后解放了在西域被党项国压迫的诸多中原人。

颁布杀胡令,主要针对党项国人,其余胡人都不在其中。

任何人,哪怕是铁勒人,哪怕是吐谷浑人,都可以拿着党项人的头颅前来领赏,因此,党项国发现周围仿佛都化作了这苍老凶悍狼王的兵卒。

彻底激化边境冲突。

党项国连连退却。

和这样战略级别的大变化相比,在陈国的镇北城发生的,总体规模不会超过一万人的局部战斗,还没有攻城略地的功业,并不曾掀起巨大的水花,如果不是【全歼】这个战绩太过于扎眼,其他人也会无视掉。

唯独摄政王,在三次洗刷身上粘稠的鲜血之后,看着战报。

他对自己的儿子,道:“记住这個人。”

狼王的手指敲击桌面,道:“他会成为你和我的敌人。”

陈文冕注视着李观一的战绩,他的眼底带着一丝丝火焰,这位本来的太子,这一次也随着萧无量冲阵,已可以率领三百骑兵,完成穿插,切割的战术,但是却绝对不能够和李观一的战绩相比。

摄政王低声道:“李万里的儿子啊……”

他感慨着。

在他们这一代人的眼底,李观一并不曾辱没了李万里的名号,而在陈文冕的眼中,却只是李观一而已。

狼王按爪,七王归应,岳鹏武北上,陈鼎业收缩。

天下列国群雄,各有变。

群雄的大愿和野望如同刀剑一样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鸣啸声音,一刻都不曾停下,而在所有人目光已经渐渐忽略的地方,在那山峦之中。

啪!

李观一一巴掌呼死一只蚊子。

他麾下一票人已又行进了十天的时间,因为单兵素质的不同,速度不快,但是好在没有谁来攻击他们,庞老已短暂离开了队伍,这位老人最后叹息着确认了少主的不同,他选择带李观一的印玺外出。

开始准备列国游说,让李观一的名望再起,主要是坐实了【秦武县男】的名号,以防止两国的队伍来杀,至于凌平洋,这位年轻一代堪称最强的骑将则是留下来。

他和五百重骑兵一起下马,和这些新兵一起步行行进。

行进速度不算是快,虽是艰难,但是却不至于因为有敌军围杀,地势而产生减员,不过即便如此,这一路上也需要无与伦比的意志力。

李观一把蚊子扔掉,继续写信。

“霜涛,目前我们一切都好,虽然说吃的有股膻味,但是雷老蒙的厨艺正在慢慢变好,他是个人才,神兽山庄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在他手上变了味儿。”

“这家伙除去抓了熊之类的野兽背负机关弩,还爬山崖去抓鸟。”

“南宫无梦的身法很好,她抓了好几只飞鹰下来。”

“现在雷老蒙就大眼瞪小眼地熬山鹰,他已经足足八天没有合眼了,好像是因为,他现在手底下有一百来人,把他架起来了,所以一定要把这老山鹰给熬赢了。”

“我问他要了一枚飞鹰的羽毛,就夹在了书信里。”

“是山间的老山鹰,羽毛坚硬笔直,你可以送给长青,说是我给他的礼物,希望他喜欢。”

“另外,我给你画了一幅画,大概是我们之前看到的一处瀑布,风景很好,另外,这里的鱼似乎是不懂得避开人,大家吃了好几天的鱼,连熊都要吃吐了。”

“虽如此,风景尤其好。”

“另外,顺便问薛老问好,说我平安。”

李观一给大小姐写了一封信,信笺里面说了下目前的情况,告诉大小姐不要担心自己,回报平安,轻描淡写地掠过了之前的危险和困境,想了想,李观一在信笺里面放了一张自己画的画。

折好,放在旁边。

提起笔,给李昭文写信。

这一次就很郑重了。

“二郎,见信安好,我一切平安,长孙也如此,我们运气很好,打赢了,你的那三十骑很有用处,只是可惜目前没有办法还给你,随信有一把缴获的短剑,剑柄上有宝石,犀牛皮的剑鞘。”

“随信带去,遥祝薄酒一杯。”

“他日相见,不醉不归。”

折好,把从宇文天显身上扒了的短剑放在旁边。

又写了一封信,提笔轻松许多。

“破军先生,见信安好。”

“观一行走于此乱世之中,颇多波折,侥幸有所收获,然在困顿之中,亦是时时刻刻想着先生,若是先生在我身边,那么诸多困顿,自当迎刃而解,只叹惋痛惜。”

“愿先生安好,随信送去我们采摘晾干的坚果,这一些是观一亲自所炒的,希望先生不要嫌弃。”

把松子灌了满满的一个包囊。

想了想,李观一给薛老写了一封更正式的。

当然,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主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他没有事。

给破军的信和包裹,给李昭文的信和短剑,都交给了长孙无俦,长孙无俦带着李昭文的那一只金翅大鹏鸟,传信极快,又能够承载很大的分量。

至于给大小姐和薛老的,少年人默默看向旁边。

穿着轻甲的南宫无梦看着李观一,警惕道:“什么?”

李观一微笑道:“有劳你腾跃而出,送到附近城池里面的薛家势力或者长风楼。”

南宫无梦一口气没喘上来,瞪大一双漂亮的眼睛:

“你!这里去最近的镇子,翻山越岭都要好几百里,你伱你!”

她说的不是正常走,是翻过一座一座的山脉,笔直朝着城镇飞腾急奔,她一口银牙紧咬,道:

“你把我当做什么!?”

李观一满脸诚恳,熟极而流夸赞道:“毕竟,就只有南宫姑娘,天姿国色,轻功绝世,区区的百里山路,对于美丽无比的南宫无梦姑娘来说,应该也是轻而易举,不算是什么问题的吧?”

“你可是十八岁就三重天巅峰,大宗圣女,轻功无上。”

南宫无梦道:“你,这,这……”

“大宗圣女,天才少女!”

“我,我……”

“天下第一美人,也是天下绝世的轻功天才!”

南宫无梦微微抬了下下巴,回答道:“这是自然!”

话说出口,就一阵懊恼。

李观一把东西塞给她,微笑道:“无梦姑娘,放心,回来的时候有好吃的给你。”南宫无梦一双妙目瞪他一眼,被这个少年将军轻而易举地拿捏。

少年拍了拍她肩膀,没有了之前那种正式,就像是认识的朋友那样,道:“好啦,去吧。”

少年将军英气的脸庞上笑容灿烂。

“南宫姐姐!”

在李观一拍她肩膀的时候,南宫无梦如同身下安装弹簧一样弹飞好远,藏在了树木后面,脸庞通红,咬牙切齿:“你不要,不要每次都这样做!我,我,我下一次不会中你的计策了!”

她没有了一开始见面伪装出来的从容不迫。

气呼呼,但是还是去执行了李观一的命令。

事实上,她的轻功也确实是很厉害,而且作为一个三重天的女子,能够在阴阳轮转宗那一批人的围追堵截之下溜下山,并且各种易容,气质变化,闯荡出名气来,李观一很快发现了她的天赋所在。

天生的斥候和情报人员。

李观一起身,外出,他换上了重甲,而后单手提起了一把极沉重的无锋剑,走到了最前面,剑狂在一开始就发现了,李观一的武功基础不够扎实,他没有急着让李观一突破境界。

反倒是开始重新教导李观一武道基础。

至于李观一的实力,老者做出了评价:

“综合下来,在四重天里算不错的。”

少年伸出了两根手指,强调道:“两重天,两重天!”

司命几乎要被逗笑了。

两重天?

你要是两重天,我老爷子把玄龟吃了。

然后他看到剑狂慕容龙图赞许道:“不愧是我家孩儿!”

“两重天,就这样能打!”

于是司命瞠目结舌。

玄龟把司命掀飞,自己优哉游哉飞走。

李观一每一次都行在最前,持重剑,以剑招带动身体前行,速度亦是不慢,浑身的筋骨,龙筋虎髓的体魄爆发出一阵一阵强横的力量。

慕容龙图不教他所谓的剑术,而是在教他发挥出身体的潜力。

虽然慕容龙图对这个孩子极为宠溺。

但是唯独训练的时候,越是宠溺,就越是严苛。

麒麟军的所有军士们看到就连自家主将都这样拼命,那还得了,一个一个也卯足了劲地去训练,然后被大夫七人组直接放翻,塞药,所有不珍惜自己身体的,最后被七人组拖走。

然后爆发出阵阵惨烈的嚎叫。

听说是将军和他们说了什么,肌肉酸痛是什么什么酸累积。

如果用什么筋膜刀推拿开会很好。

几个大夫一合计,拿出祖传的正骨手法一传,改了改成为专针对军阵武者的推拿手段,专门攻击肌肉区域。

而且在足够多的样本面前,这个技能的熟练度飞速上升。

不断调整,效果渐渐出色。

战士们第二天竟然可以保持相当的身体恢复。

而结果就是,每夜人类战士惨嚎的声音,足以令方圆数里的野兽望风而逃,在李观一随着剑狂练武的时候,宇文天显最终还是开始教导李观一基础的军阵,各类的军阵都传授给李观一。

宇文天显的综合素养是名将里最全面的。

而他开口之后,麒麟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规化。

于是哪怕是雷老蒙这样的老江湖,都对宇文天显态度明显改善。

不,或者说,正是因为是老江湖,这态度简直是飞速变好了。

最重点就是,宇文天显的碗里面,有了更多的肉。

若是今日吃面的时候,宇文天显可以分到足足五瓣蒜。

雷老蒙非常谦虚,简直是把脸皮子扔掉,希望能悄悄从宇文天显这位名将这里学习更多的东西,问他理由,雷老蒙嘴角扯了扯:“稳啊,将军,得要稳才行啊,我现在手底下一百来个兄弟。”

“我要是不稳的话,这帮人都得死啊,我只要一想到这个事情,我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你要不然教教我?”

宇文天显缄默,他想要尝试理解李观一的兵法,所以教了。

雷老蒙没地方练兵,所以去抓野兽练。

阴阳轮转宗的宗门,本身就在两国边界中间的缓冲区域,这样的门派,聚众而起,做的事情也不体面,是不肯把宗门的总坛放在大国的内部的,足足有七百多里的路程。

麒麟军行军速度缓慢,哪怕是有内气的武者。

一开始也只是日行军数十里。

后来速度慢慢提升。

雷老蒙咬牙,道:“兄弟们,结阵走,军阵起来的话,大家气息相联,没有那样累了!”最后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从这个小队传播到了全部成员那里,这帮没有兵家基础知识的家伙一合计,真这样做了。

宇文化某一日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麒麟军全军,以军阵即将冲锋的临战姿态往前前行,宇文化先是被吓了一跳——

兵家战阵,气息相联,层层叠叠,对于精神消耗极高。

那是精气神高度集中的状态。

果不其然,这帮人这一日,就只是走了十多里,就全部累瘫了。

一帮士兵摊在地上,被七个老鬼带人拖到了军医帐篷里,看着主将独自练剑,心中不甘,宇文化忍不住嗤笑起来:“你们以为你们也是强军么?竟然以军阵临战姿态前行?”

“知不知道这个有多难?”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虽然是俘虏,也不会被打。

所以很不满的他发出了这样的嘲笑。

但是第二日的时候,这帮狠人硬生生憋着一口气,战阵行军姿态维持了二十里。

宇文化本来打算看他们的乐子的,可是看着看着,渐渐地笑不出来了,第七日的时候,已经临战姿态前行三十里,根据宇文天显的兵法,斥候军发现了前方的营寨,是一个山贼窝点。

凌平洋亲自带队,带了一批老兵混合三十个重骑。

直接把这个山贼窝点端了。

扫荡干净,然后为恶者斩,无辜亦或者从犯者,收入军中。

以如此的方式前行练兵,一开始的速度很慢,但是这一支军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剑狂在这里,他们习武的错误之处,根本不可能逃过老者的眼睛。

而为了李观一,这位大宗师亲自创造了一门打基础的剑诀。

不擅争斗,却可以锻炼到周身经脉和筋骨,以外往内淬炼。

完美契合《太平功》。

二者合一,被麒麟军的军士们称为《麒麟功》。

每日练习不可以超过半个时辰。

麒麟军的军士看着练习的李观一。

主将如此做,他们自然而然选择了老大做的法子。

于是第二日,宇文化被剑鸣的声音吵醒了,他出来,看着两千一百大汉,手持长剑,结阵,以临战姿态模式,劈斩挥剑前行,气息合一,化作军阵,剑招朴素,但是自有一股肃杀凌冽之气。

直接糊了他一脸。

宇文化张了张口,他已经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了。

不是因为这军势。

这样的军势,二线兵团,谁做不得?

只是,这才多久?!

宇文天显缄默许久。

而就这样,一路剿匪,一路砍人练兵,一路推进速度,这一支军队翻滚了足足数百里之后,通过剿匪外加原本宇文天显步卒里的一部分愿意加入,成功从两千一,膨胀到了两千八。

在堪称最全面的战将宇文天显的建议下。

成功完成了一次兵团重组。

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重步兵千人,骑兵五百人,奇兵五百人。

因为山路难行,唯独凌平洋率领的一线兵团可以维持骑兵状态。

宇文化缄默许久,看着自己的叔父,道:“叔父,您把东西都教会他们的话,他们往后再度和我们为敌的话,我们该要怎么做?”

宇文天显只是道:“败者为俘,成王败寇罢了。”

李观一拿着雷老蒙给的猴儿酒来道谢,又有烤炙的肉,用粮食做的烙饼,卷山里面的野山葱,痛痛快快地吃一顿,宇文天显饮酒三壶,似有醉意,只是叹息:

“我为世家,君为将帅,他日必有所战。”

“若我不在宇文世家的话,或许此刻已经愿意和你青酒论英雄,转而投入你的麾下也说不定。”

宇文化脊背微寒,急道:“叔父!”

宇文天显端着酒,道:“但是,我终究是这宇文家的子弟。”

他的目光沉静,举起那葫芦,看着李观一,道:

“他日,你我还会在这沙场上相遇吧。”

李观一回答道:“但是至少现在,我们还可以这样交流。”

宇文天显不置可否,而就在这样的行军之后,这一支已经经历过训练,重组,练兵之后的军队,终于抵达了阴阳轮转宗的山门之前,

大军开拨,堵住山门,阴阳轮转宗就算是瞎子此刻也发现了。

这一日,终是秋日了,天上飘落雨水,那位太上长老正愁眉苦脸的时候,忽而有弟子仓惶奔逃上来,道:“太上长老,不好了,不好了!”

太上长老道:“怎么了?如此慌张!”

“是剑狂?”

弟子惨叫:“不是。”

“是军队,军队来了!”

太上长老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神色骤变:“什么军队?”

那弟子结结巴巴道:“是,乱世麒麟率领的麒麟军,贯穿七百里,直接围在我们山下,足足有五六千人!”太上长老骤变,飞腾而去,看到山下已是铁甲森然。

猩红色的战旗翻卷,和后面墨色的雨云相联。

当他知道,这就是那个大长老惹来的【狩麟大会】戟狂的时候。

太上长老几乎恨不得把那个没有脑袋的家伙拎出来。

再杀一次!

艹!

狩麟大会,你惹来了五千重甲军?!

好好好,真不愧是大长老!

太上长老的脸庞几乎扭曲起来。

阴阳轮转宗上上下下,加上杂役弟子不过千人左右,已是大派别,又在这一个月,把所有的武者弟子召集回来,死死凑够了八千人。

但是八千江湖武者,人数虽然多,却无甲,缺乏合击的手段,面对数千重甲直接围山,恐怕也落不了好处,太上长老的心都在滴血,他知道那军队里有凌平洋,有具备麒麟,身负六重天战力的李观一。

知道这样的情况下,纠集名将的军势,自己就算是可杀之。

这阴阳轮转宗也是要灭掉了。

雨水飘落,阴阳轮转宗内一片寂静,于是山下,战马的马蹄声音落在青石山阶的时候,声音清脆得落入心底,他们聚集起来,站在山门前,看着那山下,一匹黑色的骏马踏上山了。

穿着甲胄的少年将军单手握着缰绳。

他身上穿着墨色的中原将军铠甲,黑发束成了将领的发髻。

战马背负着他,一步一步上山。

甲胄的轻轻鸣啸,肃杀凌冽。

微微的雨水落在他的甲胄上,溅射起来反射微光,就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光,背后是披着重甲,端着巨盾,持弩的军队,随着后面,如同浩浩荡荡的黑色云气。

一股沙场名将对江湖的压迫性如同黑云压城一般狠狠落下。

太上长老提起了杀意,想要拼死杀死那少年将军。

却看到了那少年将军旁边,凌空虚踱的青衫老者。

脸色瞬间大变!

阴阳轮转宗,山门之中足足八千人的武者,包括诸多客卿,江湖好手,汇聚在一起,是天下的一流大派,势力庞大,错综复杂,太上长老卫天铎只是想着,如此多的人,哪怕剑狂也不可能尽数杀了!

少年将军勒着了马,卫天铎朗笑道:

“乱世麒麟,名不虚传!”

“剑狂,亦是风采卓然!”

“老夫见过两位了。”

他说话的时候,天地压下来了,轰然汹涌,云海翻腾,方圆数十里的天相变化,这正是所谓的大宗师之气象,他是之前时代的宗师前十,靠着岁月,硬生生拼出来的九重天根基!

青衫老者看着太上长老和后面密密麻麻的江湖武者。

剑狂只是平淡道:“卫天铎?”

身负两百年内力,九重天境界的卫天铎朗声道:

“正是老夫。”

青衫剑客腰佩柳枝,点了点头。

他右手背负身后,平淡道:

“汝,自裁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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