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事实告诉我们,任何时候都需要普兰

第24章 24.事实告诉我们,任何时候都需要普兰比

阿杰是个没脑子的家伙。

这不是骂人的话而是物理意义上的诠释,之前第一次见面时周柯就用悟能扫描过他,悟能给出的结论是脑部病变已经再无回天之力。

他大概就属于那种“脑子长满了肌肉”的家伙,不过因为恶土男魅魔周柯有一手“吸人元气”的绝活,让阿杰终于短暂摆脱了那种狂暴又无脑的日子,找回了心灵的宁静。

虽然阿杰大概也不需要那玩意。

“咔”

一根绳索被周柯系在阿杰腰上,另一头捆在自己腰上,又把锁扣挂在了旁边钢架结构的承重梁上。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他对阿杰做了个手势。

后者将嘴里的能量棒吃干净,拿起解锁的悟能装置就爬上了眼前防火墙实体上方的爆炸口,伸手抓向前方的红色接口,结果在触碰到强电网的那一瞬,饶是阿杰皮糙肉厚,也被剧烈的电击弄得差点从爆炸口摔下去。

这个光棱塔形态的防火墙实体周围是用于冷却的装置,六个巨大的风扇高速旋转不断排出废热,这要是掉下去瞬间就会被分尸,阿杰的身体强度距离钢铁之躯还差亿点点呢。

“再试一次!”

周柯对他喊道:

“开狂暴进去!忍住疼。”

阿杰呜咽了几句,虽然没脑子但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他有点犹豫,就像是孩子被蜡烛烫到之后就知道不该伸手去触摸火焰。

但在回头看向周柯的时候,后者对他做了个“行动”的手势,态度坚决。

于是服从性拉满的生化战士嗷的一声,这次也不用手了,干脆抱着悟能装置合身跳了进去,下一瞬,强电网恐怖的雷击让阿杰甚至出现了只有儿童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那种过电露出骨骼的惊悚画面。

他的皮肤一瞬间就被弄得焦黑,但也穿越过了强电网,随后趴在那,颤颤巍巍的伸手扎住了一根接头就要扯下来。

“不是那根!是红色的,旁边的那根。”

周柯的提醒来的恰到好处。

饶是周柯一向淡定,这会的声音中也多了一丝紧张。

他在高处能清晰的看到后方的控制室中已经有全副武装的虎邦女武神冲了进来,那些身材高大的生化女战士们配备着看起来就残暴的枪械,还背着喷火器一样的武装背包。

甚至有三台专门攻坚的双足型机甲也跟在她们身后,这个火力强度,足够在半个小时内杀穿整个熔渣镇了。

几分钟,最多几分钟!

她们就能突破最后一道门,然后冲进来把这会站在下面的马克和他的蠢货小弟们屠杀干净。

“啪”

阿杰在危急时刻服从了命令,他拉掉了那根红色的接头,颤颤巍巍的将其连接在了手里的悟能装置中。

随后十几秒的沉默让所有人心脏狂跳,然后也不知道悟能做了什么样的鬼操作,一声巨大的爆鸣在连接处炸响,随后整个光棱塔形态的防火墙实体如过载一样从头到尾炸起刺眼的火花,将外部防御层炸的七零八落。

昏迷的阿杰被抛飞出来,如尸体一样跟着那些剥离的碎片坠向下方的巨型风扇,却又被缠在腰上的绳索拉扯着在下方荡来荡去。

周柯咬着牙抓着绳索,抬起腿顶住眼前的钢架结构使出吃奶的劲,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好队友拉上安全区域中。

他这会已经不关心那个接触不良的防火墙实体了。

他该做的,能做的事都已经做到最好,如果都这样了却还不行,那就是天要亡我,非战之过。

“轰”

一发火箭弹炸碎了最后的玻璃隔舱,在愤怒的吼叫声中,一名涂着红色战纹的虎邦女武神提着两把高频战刀穿越过火焰残骸。

她的姐妹们跟着她杀入了这些找死的混蛋们所在的区域,她们顶着马克一行人的火力向前突进,而后方那两台双足型突破机甲也跟了上来。

但奇怪的是,本该开火的它们这一瞬却如迷惑到摸不着头脑的人类一样,将身侧那残暴的四挺转轮机枪的枪口摇来摇去。

似乎在疑惑,这时候该朝着谁射击?

没人知道悟能装置到底给防火墙做了什么操作,但事实就是,过去很多年里一直保护着虎邦领地的那层“安全协议结界”在这一瞬消散的悄然无形,就像是一个棘手的乌龟壳被敲掉,露出了下方毫无防备的香甜软肉。

那个在旧文明残留的残破网络中阴魂不散的数据幽灵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吗?

答案是不会!

不但不会,反而像是一直在饥渴的等待着食物从巢穴中走出的猎食者一样,在防火墙实体被关闭的那一瞬间,恶土上让人闻风色变的“觉醒病”就趁虚而入。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就在周柯咬着牙将昏迷的阿杰拉上钢架结构的那一瞬,三台黑色的突破机甲似乎终于找到了它们应该对付的“正确敌人”。

随着几声惨叫,其驾驶舱中的虎邦机械师被操作杆上涌出的暴躁电流击晕杀死,随后那歇火的转轮机枪重新转动起来,不再特意瞄准那些胆大包天的叛变斗士,而是将身前所有还在活动的有机生物全部作为目标。

在周柯趴在安全区域鬼头鬼脑的窥探中,他亲眼见证了三台全新出厂的“有机猎杀者”的诞生。

尤其是在那恐怖的火力枪械中从背后突袭的子弹撕裂虎邦战士的躯体时,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那几名女武神脸上的诧异与惊恐。

“机械发疯啦,跑啊!”

已经山穷水尽的马克看到这一幕顿时狂喜,他踹了身旁的家伙一脚,也不再反击,而是一个翻滚趴下去,趁着女武神们和发疯的机械打仗的机会,带着剩下的几人趁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周柯那个发疯的计划居然真的成功了。

现在整个终焉堡都已经笼罩在了觉醒病肆虐的灾难中,他们这些叛逃的斗士反而成为了即将开启的一切灾难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在冲到通往外界的通道的那一刻,全身是血的马克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高处。

就在那钢架结构上,搀扶着阿杰起身的周柯也在这一刻看向他。

隔得很远,但马克分明看到了向来笑眯眯的周柯脸上那冰冷的表情,那如看待尸体一样的告别目光让这个废土汉子打了个寒颤。他知道,他算是真惹恼了这个家伙,哪怕他也有苦衷。

“走啊,老大,我们上去和兄弟们汇合就能逃出生天了,去踏马的终焉庆典,去踏马的虎邦!等我们逃出去,我们也能成为恶土上的新传奇啦。”

最先用枪胁迫周柯的那个家伙激动的喊了一声,让马克回过魂。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属于周柯的手枪插在腰带上,背起周柯的行军背包,卷了周柯所有的东西跟着兄弟们冲了出去。

已经没什么能阻拦他们奔向自由了,哪怕这是一个写满了背叛的自由故事,但它一样能成为恶土上的新传说,就像是虎王和蛇佬那样的老一辈传说一样,以后恶土上的每一个废土客都会知道这一切,并歌颂且追随他们。

啊,终焉祭典举办以来的第一批逃生者,多么光荣的称号啊。

“你看起来有点生气,Joker,要不本机引爆质子炸弹,把这些背叛的傻逼连同这个城市一起炸上天给你出气吧?”

在已经消除强电网的防火墙实体的爆炸口,周柯将悟能装置拿了回来,在系上永固锁的那一瞬,他听到这家伙以一种亢奋的语气对他尖叫道:

“或许是借助防火墙实体的算力突破了觉醒病毒的深层封装的缘故,本机现在嗨到爆啊,你赶紧检查一下,本机是不是也感染了觉醒病毒?”

“你踏马自己不会启动杀毒程序吗?这点小事都要我来做?”

周柯骂了句,弯腰将昏迷的焦黑阿杰扛起来,在下方危险的枪林弹雨中走下钢架结构的同时,问道:

“这个防火墙多久恢复?”

“这大宝贝刚刚被本机白嫖了算力顺手给它来了个格式化,就算现在重启,保守估计也得八个小时才能恢复运作功率,但大概率它永远也不能恢复了。”

悟能低声说:

“觉醒病毒来的很霸道,那玩意已经在这个防火墙实体里扎下根了,它的智能程度相当高,估计是打算把这个用于防御它的防火墙实体作为临时的病毒跳转接口,借助它的信号扩散在最短时间内让虎邦所有的智能机械瘫痪并觉醒。

而且刚才的惊鸿一瞥让本机怀疑这个程序可能是‘活’的。

它可能要借助这次机会来解析防火墙实体的运作机制,以此来对它实现某种更危险的‘升级’!或许过不了多久,连城邦区的防火墙实体都无法再阻拦它了。

Joker,咱们这次办的事有点疯狂了,一个弄不好就会在恶土引发一场恐怖的‘机械叛乱’。”

“怎么?你还害怕这个糟透的世界变的更糟吗?这个世界对你很好吗?有必要关心这些?”

周柯哼了一声,说:

“检索一下最近的医疗室在哪?阿杰需要治疗,我也需要一个地方休整一下,然后,准备执行Plan-B!让老鼠们钻洞去吧,我们要给自己插上梦想的翅膀,飞出这个鬼地方。”

“嗷嗷嗷,看来你打算放弃那些家伙啦。”

悟能回应道:

“但这是他们应得的,对吧?这些废土客永远学不会尊重智慧,所以迷信力量的他们终将走入他们应得的凄惨结局里。趁着现在终焉堡的信息网络还没有被觉醒病完全攻破,需要本机将马克团伙的逃跑路线‘不小心’泄露到所有虎邦战士的通讯频道里吗?”

“还不是时候,先让他们尝点甜头,看到自由的光芒后再无情的掐灭它,你说得对,这是蠢货们唯一应得的下场。”

周柯将阿杰放在一边,随手从地面上被打死的一名废土客手里捡起一把染血霰弹枪,走向眼前那个被叛变机械打断了双腿的虎邦女武神,他说:

“让向往火焰的飞蛾去扑火吧!他们燃尽时的光将吸引那些冲入黑暗的暴徒,从而让躲在黑夜里的我们更安全。”

“啪”

周柯踩住了脚下的虎邦制式高频战刀。

他低头看着那名想要拿到武器的女武神,后者也抬起头看着他。

在两人周围的背景里,叛变机械和虎邦战士的战斗已经走到了最后,三台机械正在被摧毁,但跟着它们一起来的虎邦女武神也只剩下了一个半。

“你认识我?”

周柯看着脚下这张算不上漂亮,但也算有点姿色可惜现在青筋暴起,肌肉扭曲的脸,他说:

“从你的眼神里,我能看到,你绝对认识我!所以,你是我那场精彩的揭幕战的狂热粉丝吗?还是说,你就是那位原本要在明天亲手处决我的刽子手二号?”

“呸”

带血的口水啐在了周柯脚边。

这本该落在他脸上的羞辱在这一刻代表了一句无声的呵斥,让他露出无奈的笑容。

其实他真的原本打算要绅士点的,无奈这个鬼地方的女人不懂得欣赏这种温柔,那就用她唯一能听懂的方式告别吧。

枪口下移,对准那还挺精致的脑门。

扣动扳机。

“砰”

数分钟后,失去了狼獾步枪和高频战刀的周柯重新武装了自己,他从死去的虎邦战士那里搜搜捡捡,拿到了更好的掉落。

一把女武神标配的黑色高频战刀比他原来那把更好用且外形更残暴,一把突击型转轮手炮作为新的副武器,而背后还有一把涂装的花花绿绿的战术霰弹枪。

子弹和爆炸物更是不缺。

这些被精心培养的女武神们几乎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然后就这么白给了,还便宜了周柯,他还在几名女武神身上找到了高阶生化战士自用的兴奋剂和一些治疗性的药剂,并将其一股脑的注射到了阿杰体内。

好消息是,阿杰苏醒了,而且还能一瘸一拐的跟上。

坏消息是,悟能扫描检测后给出结论,阿杰必须立刻接受治疗。

他的内脏损伤严重,最要命的是心脏跳动的频率在下降,再不想办法这家伙估计几个小时后就要挂掉了。

他伤得很严重,连自己最喜欢吃的能量棒这会都没胃口了,拖着自己的切割锯有气无力的跟在周柯身后。

但即便已经伤成这样,周柯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还是让他背着一大包东西。

那是战利品,也是给阿杰的“奖励”。

一套完好的虎邦女武神规格的生化战士战斗服,这大概是恶土上能找到的最好的生化战士“专属装备”了。

“我们要去二十七楼,那里有个治疗室。”

悟能提醒道:

“那是距离这里最近的治疗区,坐13号升降梯上去,最多十分钟就能抵达。”

“现在觉醒病肆虐的情况下,你还让我坐电梯?”

周柯骂道:

“你是想害死我们两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可怜人吗?”

“你怕什么?”

悟能讥讽道:

“本机的物理印刻协议上可是把‘协助使用者’列入其中的,本机怎么会害你?放心吧,本机复制了一份‘叛变机械’的数据信号,觉醒程序会认知我为它们的一员,而你们是本机的俘虏,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实际上,在现在觉醒病毒已经肆虐开的情况下,你们两才是这座城市里最安全的人。

但本机依然建议Joker尽快脱身!

升华态的个体是难以计算的不稳定因素,我们缺少对这一特殊群体的具体认知,而终焉堡中存在多名升华态战士。

你在这区域中待的越久,遭遇威胁的概率就越大。”

“我懂,但不能让他就这么凄惨死去吧,我可是答应过他一定会带他离开的。”

周柯摇了摇头,走入升降梯中又给阿杰来了一针,在悟能的操纵下,升降梯很快抵达了预定的二十七楼,结果在周柯搀扶着阿杰走入过道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窗外的夜色中那正在“燃烧”的城市。

机械叛乱了!

那些本用于保卫虎邦领地的战斗机械们正在觉醒病的操纵下疯狂屠戮它们遇到的所有生命,一切拥有简单智能的机械都在陆续加入这场叛乱,这么说或许有点难以理解,但换一种说法,只要能允许数据程序运作的机械都是这玩意可以操纵的棋子。

上到标准型计算设备,下到卡车里的一块芯片,甚至是那些早已损坏的屏幕乃至收音机.

能爆炸的就爆炸,能失控的就失控,最不济也要冒出一团吓人的火花,但最危险的是那些半固定式的自动炮台以及那些可以自行移动的双足机甲。

在周柯的注视中,他甚至看到了远方那座“终焉之墙”上布置的火箭弹阵地上正在不断射出刺眼的火光,随机又残忍的落在城市的某一处,如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废城羞涩染红妆。

还没等周柯因为自己所做之事再多感慨一声呢,一艘失控的飞行器就摇摇晃晃如风中残蝶一样打着旋,在周柯的注视中一头扎在了远处的一座废弃高楼上。

那刺眼的火光就像是夜里的烟火,给这哀嚎遍地的狂欢之夜再度增添了一缕热闹的气氛。

“你得确认你可以驾驶这些已经失控的飞行器,悟能。”

周柯无比严肃的对自己的个人助手说:

“我可不想在我的Plan-B顺利进行到最后时,反而成为这些叛变的机械在欢呼着坠落时的‘附赠纪念品’。”

“请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Joker,本机是老司机了,不会翻车的。治疗室就在前面,去吧。”

在悟能的催促下,周柯搀扶着阿杰冲进了这会一片漆黑的治疗室,打开灯将阿杰放在病床上正准备将悟能连接在医疗设备上进行治疗时,冷不防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哪来的小偷敢在可怕的灵能师眼皮底下偷东西?干,吃老子一记威猛的灵能闪电等等!

是你?

啊,尊贵的祭品阁下?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终焉的毁灭之神赐予的大赦终将落于这片无救的荒野,让可悲的吴擒虎和他的虎邦去死吧。

老头子我啊,终于要走入那至高赦免之中了。

向您致敬,完美的祭品!”

(本章完)

第25章 25所谓精神问题不过是一点点无足轻重

第25章 25.所谓精神问题不过是一点点无足轻重的职业风险罢了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周柯立刻拔枪转身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

考虑到他和阿杰现在所处的局势并不乐观,因此这样的紧张也可以理解,而“先开枪后提问”或许才是目前最合适的危机处置方式。

他就是如此想的,这会不开枪也不是他心善。

真正的原因是扳机扣不动了

有股力量施加在周柯的手枪上,让这忠诚的工具这一瞬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那本该灵活激发的扳机硬的和十八岁的年轻人起床时的擎天一柱,完全不打算向外力屈服。

这显然不正常。

但相比自己的枪械“叛变”这点小事,眼前那个蹦跶着向这边靠近的家伙更值得关注,周柯几乎是在瞬间认出了他。

“是你?”

他惊呼道:

“你怎么这副打扮?所以你也是个为老不尊的变态喜欢玩束缚吗?干,这恶土上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不怪周柯乱想,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个虎邦老灵能师这会的“打扮”确实挺变态。

一个用于束缚危险病人的特殊衣服套在他身上,双手双脚几乎都被捆住,连嘴上都塞着一个挺过分的口球,再加上他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精神病院变态越狱者的形象。

眼前这个家伙是他遇到的除了欧姆之外的第二个灵能师,而且相比欧姆那种偏向于近战的“巫师”,这个老灵能师光看形象丢进奇幻世界最少也是个“大法师”起步。

他显然属于那种最“正统”的灵能师了。

最重要的是,周柯确认这个老灵能师没有威胁。

他和其他那些想要把他斩首的虎邦疯子不一样,这老头也是个疯子,但从他对周柯的称呼和之前一系列表现就能判断出,周柯在这家伙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或许他看到了某些奇妙的东西,导致他将周柯视作“圣子”一样的存在。

当然,口称“祭品”代表着这老灵能师的终极幻想绝对是想要亲手将周柯绑上火刑架或者其他什么见鬼的玩意上。

“你嘴巴都被封住了,刚才怎么说的话?”

周柯放下枪,问了句。

“灵能,很神奇吧?”

那老灵能师挤眉弄眼的“说着话”,这并不是装神弄鬼的腹语术,那声音清晰且直入心灵,似乎并不需要一双耳朵来成为必要的传播媒介。

“别在意我此时不体面的形象,祭品先生。

自打十多年前我在灵能的领域中走的太远,不小心越过了禁忌导致疯掉之后,他们就经常这么对待我,但这并不是出于恶意,毕竟一个随时会失控的灵能师对于他人和自己来说都过于危险了。

尤其是在每一次灵能风暴吹起的时候,那个深藏于我躯壳中的‘怪物’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都不值得惊讶。”

变态老头还挺健谈,在嘴上塞着口球的糟糕情况下和周柯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聊起了天。

他自我介绍道:

“你叫周柯,对吧?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我叫默克,默克·泰格!虎邦真正的创立者之一,曾经是吴擒虎最信任的‘军师’,也是最早的一批恶土灵能师。”

“呃,等一下再和你聊天,友善的默克阁下,我现在需要给我的朋友做点手术。”

周柯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将手枪放在身旁的桌上,继续在这医疗室的设备上连接悟能装置来给病床上的阿杰做检查,不过老灵能师阻止了他。

那家伙神神叨叨的说:

“这个人格崩溃的家伙已经没救了,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在觐见伟大之物的试炼中支离破碎,又是一个可悲的薪柴,只剩下了一点点执念残留于越发凶暴的尸体里。

但恶土并不温柔,即便是这么点执念也会在无情的时间中被粉碎。

你只能医治他的躯壳,没办法愈合他的精神.最多半年,他的火焰就会彻底熄灭,没人能救得了他。

唯有大赦!

唯有大赦能告慰他必将到来的凋零。”

“或许吧,但我需要他的躯壳健康起来,不然我们大概率是没办法离开这的。”

周柯没有回头。

尽管身后这个家伙和一个江湖骗子一样,但他并没有说错,这个结论和悟能装置的扫描结果基本相同。

阿杰正在因为人格崩溃而慢性死亡,哪怕他现在的躯体依然比普通人坚韧的多。

“那个柜子里有专门给生化战士使用的治疗药物,来自城邦区的实验室,阿乔利财团可是虎邦的幕后金主,任何新药都会被送过来加强那些狂人的战斗力。”

老默克提醒道:

“你的朋友需要它们,那些玩意或许能让他如浴火重生一样变的更强大,但我刚才警告过了,祭品先生,你朋友的灵魂已经死了,他的执念无法掌控如此强大的躯体,在他苏醒时他又会变回不被约束的猛兽。

那也是所有生化战士共同的结局,哪怕强如吴擒虎也无法避免。”

“谢了,那听起来就很危险的玩意恰恰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周柯按照老默克的指示,打开旁观的冷藏柜,从其中取出两个医疗盒子,打开之后发现其中存放着好几支机械结构的注射装置,完全封装无法拆卸,让人搞不清楚这些药物的组成和效果。

他看了老默克一眼,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他把这些东西注射到阿杰体内。

灵能师敏锐的察觉到了周柯的犹豫,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劝说道:

“您不必怀疑我,不必怀疑一个将大半辈子都献给终焉之神的信徒,因为您是终焉渴望之物,终有一天,你要归于我的信仰之中。我怎么会欺骗自己的神呢?

更别提,我还贪婪的渴望那至高的大赦由您亲手赐予。”

“现在哪怕是虎邦养的一条狗都想弄死我,这座燃烧的城市地下的老鼠都会趁着我上厕所的时候偷袭我,它们也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这可由不得我不警惕一些。”

周柯说:

“你是虎邦的创始人,没准这个见鬼的终焉祭典就是由你提出的,现在我把祭典和终焉堡搞得一团糟,最愤怒的难道不是你吗?那种心血被亵渎的愤怒.”

“哈?您说我愤怒?我为什么要愤怒?老子终于见到了终焉渴望之物,追寻一生的大赦就在眼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能感觉到你对虎邦的恨意,如果真能取信于您,我很愿意亲手为您杀光这座已经堕落的城市里所有与您为敌的人,就像是在降下的火雨中摧毁无可救药的索多玛一样。

甚至是为您刺杀吴擒虎.

如果您愿意的话。”

老默克做出一个仰天大笑的动作,也不见他有什么异常,周柯手边的几支针剂就在无形力量的托举下悬浮起来,环绕着他做着匀速旋转。

这一次周柯感知到了。

那股“灵能”被约束着以实体的姿态环绕着他,如果老默克愿意,这股力量完全可以束缚住他,甚至在一瞬间勒断他的脖子,或者将他吊起来在空中荡秋千。

眼前老灵能师身上那可笑的束缚服根本阻挡不了他释放自己真正的力量。

这是一种善意的表示,意思是:

你看,我一直有杀死你们的能力,但我没有这么做。

“你刚才的发言真像是个疯子,让我不管是从理性还是感性的角度都难以相信,我之前听说过一些关于灵能师的故事,有人告诉我,在某一日的睡眠中突然直面恐怖之物,在灵视中目睹常人难以想象的存在,最终导致精神崩溃沦为疯癫就是你们最终的结局。”

周柯伸手从身前握住一根冰冷的注射器,他说:

“我之前还有怀疑,但在看到你之后,我开始相信这种说法了。你明确知道自己疯了,但你的精神却被扭曲成了这副介于理智和疯狂之间的状态,我很好奇,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大赦’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它只有我能赋予?”

“因为你是终焉渴望之物!”

老默克看到周柯终于和他谈起了正事,他也严肃起来,虽然带着口球被束缚身体的他很难从外表严肃起来。

他用灵能化音在周柯心中说:

“胎动之月出现于世界的苍穹中时,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物理学家,跟随名为‘伍德’的天才一起做一些愚蠢的研究,曾经的我盲信科学是通往真理的唯一道路,然而灵能的出现和证实颠覆了我的世界观。

我开始笨拙的在这条路上前进,我经历过那些灾难。

不止一次!

尽管在他人眼中这个世界从未改变,但我可以确认有某些藏于暗处的东西在我们没注意到的时候污染了我们熟知的世界,这个世界在沦为恶土之前就已经死了!

剩余的时间不过是尸体在慢慢腐烂。

他们都说我疯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过于靠近真相与事实而被扭曲了而已。

这个世界没救了!

或许它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拯救,但我们还有救,祭品先生,只要你心甘情愿的归于终焉之神

这就是大赦!

把缺失与渴望的东西送回去,让愤怒的毁灭得以满足的离开,那些剩下的残羹冷炙就能获得安全。

我们早已不奢望未来,那只是虚幻之物而已。”

“我听不懂,这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你的意思是让我心甘情愿的在斗场上被斩首?完成一个祭品的职责?然后,所有灾难就被平息下来?”

周柯反问道:

“这完全是唯心主义的疯子对于末日时代的癫狂反思,或许还带着一丝信徒们特有的‘弥赛亚情节’。牺牲一个人,或者让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罪,剩下的人就能得到赦免。

完完全全的陈词滥调。”

“您不需要听懂,更不需要相信。”

老默克并没有因为周柯的指责而愤怒,相反,他越发心平气和的说:

“这是您的命运,不以我或者您的意志而转移,您终会踏上这条路的.您想知道我在接触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对吧?

光!

我看到了光!

那是万物生灵的渴望与绝望汇聚而成的光冕,横置于辉煌又残忍的星海之中,沿着那条无形的线煌煌向前,将一切有价值的和没价值的都吞入腹中。

终焉

我看到了我追逐一生的信仰在我眼前绽放的幻象,在接触到您的那一刻,我完成了一场‘觐见’!

那万物光冕向我诉说祂的渴望!

祂想要您!

完美的祭品!”

老家伙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很显然陷入了某种难以自拔的自我想象中,越说越狂热,直到最后连眼珠子都开始泛白,一副无可救药只能人道毁灭的可怕精神状态。

他越是狂热,属于他的灵能就越不稳定。

周柯能感觉到整个房子的柜子和床铺都开始不正常的震动,就像是一场无形的小地震正在房间中酝酿。

那股无形但暴戾的力量汇聚成潮水翻滚,随时都有可能失控。难怪虎邦的疯子都受不了这家伙,一定要把他锁起来。

“不止!”

为了让这个狂热的家伙冷静下来,周柯大声喊道:

“我在灵能风暴中所见的幻象可不只是你嘴里的‘万物光冕’,灵能师,还有与之相对的黑色大日,那黑色的太阳彷佛要吞噬这个世界乃至星海。”

“啥?!”

这句话让狂热的老默克瞬间冷静下来。

他如听到了这世界上最恐怖的真相一般,在灵能爆发中轻松撕碎了束缚他的衣服,嚼碎了口球冲到周柯身旁,他怒发冲冠任由危险的灵能闪电在自己散乱的灰白长发中流窜,就如同没能参加银趴导致失心疯的宙斯一样抓着周柯,尖叫道:

“再说一遍!你给我再说一遍!身为祭品的你看到了什么?在无上的万物光冕之外还有什么?!”

“黑色的太阳放开我的手好吗?麻了。”

周柯冷静的说了句,老默克松开手,周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上跳动着细碎的苍白电弧,让自己的双手麻痹到无法感知外界。

这或许是老灵能师的真正力量。

灵能汇聚的闪电.

这玩意无视物理规律,按照使用者的想法能随意转换能量,还真是神奇的玩意。

“黑色大日?”

老默克喃喃自语的后退着,直到退到墙边,随后抬头看向头顶那一轮紫色的妖艳月亮。

也不知道这家伙已经疯掉的脑子里进行了一番什么样奇怪的头脑风暴,总之,在周柯拿着几支标记为“阿乔利财团重要财产”的注射器帮阿杰完成注射后,那家伙已经得出了一个神神叨叨的结论。

“我懂了,是异端!”

他披头散发的冲到周柯身旁,信誓旦旦的对周柯说:

“难怪终焉之神一直愤怒,难怪我等追随者难以觐见,有异端在干扰这神圣的吞食!这个世界的灾难并非吾神赋予,那只是一个可悲的谎言,是异端们的神编织了这一切又嫁祸给尊贵的毁灭者!

您所见的那轮黑色太阳就是异端存在的证明!

哈,我懂了!

难怪吴擒虎会变成现在这样!

难怪由我等一手建立的虎邦会堕落至此,都是异端在背后勾引,那些单纯狂热又可怜的孩子们才会因此偏离正道,有了神就必须有恶魔,有天堂就必须有地狱,有苍穹就必须有深渊!

啊,我懂了.

神的昭告在腥风血雨中传达,我必须立刻清除掉那些异端!

我必须以终焉的名义赐予他们纯净的毁灭.

哈哈哈哈!

我懂了!

这就是我存在至此时的意义,啊,尊贵的神啊,我已经明白了一切,感谢您的启迪,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哈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

这老疯子尖叫着,狂舞着,大笑着。

他在周柯的注视中挥舞着双手,一根金属制作的精钢狼牙棒或者叫“法杖”从角落飞到他手中,又在神神叨叨的诵念中拖着那玩意一脚踹开了医疗室的大门,就那么冲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周柯隐约听到了一声惨叫,还有老默克在不远处的怒吼:

“异端啊!接受终焉之手的净化吧!”

“轰”

恐怖的灵能闪电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爆发,将因为觉醒病的干扰而整个昏暗下来的楼层都照亮了。

这着实把周柯吓了一跳。

他跑出去一看,老默克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在那处被“雷击”的地面上,残留着四个虎邦战士焦黑的尸体。

“卧槽!我把虎邦的大巫师说疯了。”

周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残暴的破坏力,联想到疯疯癫癫的老默克之前说只要周柯愿意,他就会为“祭品大人”杀光终焉堡的每一个人甚至是刺杀吴擒虎。

以那家伙如今“极为美丽”的精神状态,他极有可能真的跑去干这件事了。

“造孽啊.”

周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暗示或者明示过让老默克去做这件危险的事,但这一瞬他依然非常心虚的左右看了看,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教唆犯”。

带着这种心情,周柯回到了医疗室中。

阿杰的苏醒还得一点时间,但那几支注射针剂明显在生效,阿杰被高强度电网弄得焦黑的皮肤这会正在快速脱落和重生,他原本就夸张的肌肉又再次隆起一圈。

哪怕在昏迷中,周柯也能听到阿杰痛苦的悲鸣。

这种新药估计是阿乔利财团送到虎邦来做实验的,结果阴差阳错中被阿杰抢了先。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了,真是妙不可言呢。

“Joker,本机已经通过最简单的三角定位法,利用虎邦战士们随身携带的通讯器的信号锁定了背叛者马克和他的追随者们所在的地方。”

悟能装置突然开口说道:

“本机也伪造了来自虎巢的调动命令给一支在城市中巡游的三百人队伍,要求他们前往下水道狙击这支逃亡者。你是希望那些可悲的家伙悄无声息的死去,还是充满仪式感的亲口宣告他们的死期将至呢?”

“哦?还有这个选项吗?”

周柯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阿杰,他饶有兴趣的说:

“来呗,反正这会闲着也是闲着,外面还有个危险的疯子在巡游,这会出去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先和他们耍耍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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