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病因和治疗!

胡青元闻言,恍然大悟。

记忆力很好的他马上说道:“原来是这样,神经性关节病,核心机制是神经损伤导致关节本体感觉和痛觉丧失。”

“患者多因无法感知关节损伤或过度使用,反复微创伤引发炎症、骨质破坏及关节结构崩塌。糖尿病是主要病因,长期高血糖损害周围神经!”

“我怎么只想到糖尿病,忽略了核心机制呢?”胡青元有些懊恼。

他就只差了一点点,已经非常接近正确答案了。

病人的年纪不算大,也就是低龄中年,大概三十六七岁的样子,此刻听得有点懵。

“什么叫夏科氏关节?是不是很麻烦?”她愣了愣神,问方子业。

方子业解释:“我学生刚刚说了,这是一种神经性关节病,是感觉功能降低之后的局部功能过载。”

“多见于糖尿病,但脊髓源性损伤也会导致感觉功能降低,任何影响神经功能的疾病,都可以导致夏科氏关节病。”

“可能是你以前有过脊髓不舒服,但没在意。”

“是不是抱孩子抱多了啊?”方子业笑着问。

这个年纪,是二胎高产期。

很多宝妈在这个年纪容易换上肱骨外上髁慢性关节炎。

“我还没结婚。”中年女子的神色略闪烁,语气笃定。

方子业听了,没由一愣。

再次小心打量对方,女子看起来没有三十六七岁,经过装扮后,就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身材姣好偏富态。

这个年纪还没孩子?难道是丁克?或者没有生育能力?

“你平时做什么工作的啊?”方子业见胡青元那边已经确定了感觉有减弱后,便又随口问道。

“我是在地级市工作的。就是普通的销售。”女子正色回道。

“好,你这样的情况,我们要抽个血检查一下,然后再做一个核磁,以确定你是否存在脊髓损伤。”

“影响神经功能的病因有很多种…你现在的症状应该是比较严重了…”方子业道。

“好的,医生,你是专家,我听您的。”中年女子客气回道。

胡青元那边做完了查体,又看了看患者当地医院的平片和CT。

“师父,没有骨折征象,倒是有关节面的毛糙,的确是夏科氏关节病。”胡青元说。

“嗯,我已经给你开完了检查。导诊单在这里,直接扫码缴费之后,去到上面标注的地点。”

“青元,你做好病历记录……”方子业交待。

胡青元的理论储备是越来越足了。

能够记得夏科氏关节病这个罕见病种,以及常见的病因,就证明胡青元的记忆力的确超群。

胡青元闻言,靠近到电脑旁,根据方子业开的检查结果进行病历书写。

病历书写除了要写查体内容和阅片内容外,诊断、检查和治疗的建议都要写的。

其中一个项目引起了胡青元的注意。

输血前四项检查!

也叫流行病学检查。

胡青元看了略愣,而后想到了夏科氏关节病的重要病因,只要是影响神经功能的,都可以造成夏科氏关节病。

那梅毒好像也可以?

难道说,师父是怀疑?

胡青元是个正常男人,当然和岛国的老师学习过,一些奇怪的姿势很损伤肘关节……

不过,来者是病人,她的职业没那么重要。

……

客气送走第一个病人后,胡青元都没有好奇地问方子业作何考虑。

有些事情,有怀疑也只是怀疑。

第二个患者,胡青元不再耽搁时间,全盘交给了方子业,他只是作问诊和查体,方子业则负责登记查体的内容书写电子病历,开医嘱……

大概是上午的十一点二十分,第一个中年女子就回来复诊了。

方子业下的抽血检查的结果出来得很快,新院区这边的核磁也还不用排队预约。

看到结果后,方子业非常平静地说:“这位女士,你自己的抽血结果,你自己看到了吧?”

“我和我学生之前的聊天你也听到了,夏科氏关节病是局部症状性诊断,任何可以影响神经的因素,都可以导致夏科氏关节病。”

“这个症状的重要病因也很直接,就是感觉功能障碍所导致的关节过度使用,导致了局部的反复性损伤,引发关节破坏、畸形和功能障碍。”

“你检测阳性的那个东西,也会引起损伤。”

“这是你的个人隐私,但是有一条,你务必要做到位,那就是你如果有男朋友或者其他固定性伴侣的话,你一定要告诉他,让他也去查一个。”

“否则的话,这是违法的行为。”

“梅毒治疗起来不难,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皮肤科挂一个号,先把梅毒治疗好。”

“然后再考虑局部的问题。”

中年女子有些慌张,可似乎也没有那么着急:“医生,那如果那个感染治疗好了的话,我这里的疼痛可以消失吗?”

方子业并不怀疑当地医院为何不做‘流行病学检查’!

这不是非外科手术的常规检查,她在当地医院住院时,更多考虑的是感染。

只是感染又没有感染指标的话,考虑的更多的是非特异性炎症。

方子业摇头:“最开始的时候,如果可以纠正过来,那是可以缓解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已经形成的畸形和关节炎,就不会康复成之前的样子。”

“如果你的感染治疗好后,再来我这里,我可以给你做手术治疗,你这个还要做关节功能重建。”

“其他的药物也别吃了,都没用,营养神经的药倒是可以继续吃一点。”

“听清楚了吗?”

“现在必须要去皮肤科!”方子业说。

中年女子脸色一阵变幻不定后,灰溜溜离开。

等中年女子离开后,胡青元才借机低声问了一句:“师父,这是出了还是?”

到底是出轨还是哦哦哦!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医生,又不是算命的,更没有天眼通。”

“我只负责看病。”

“嗯,这个病人你可以仔细地体会一下,有一些诊断是局部症状性诊断。”

“有些诊断则是直接诊断,所以,我们除了要确定局部诊断,还要根据局部诊断去推测病因。”

“病人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支撑他诊断的依据,虽然大部分话都没用。”

“但我们需要谨慎和仔细。”

“你能够考虑到胱氨酸病,知识体量还是可以的。”方子业夸奖着。

如果是冯俊峰和刘垚来回答,估计就想不到胱氨酸病这个罕见病。

“师父,您就别夸了,错过了的正确答案也是错误答案。”

“唉,学医太难了。”胡青元说。

方子业笑着建议:“要不,你换个导师试试?这样的话,你可能会更有成就感些。”

胡青元马上摇头如拨:“才不呢,师父?”

“二逼都不会这么选,难道我还能是四以上的逼啊?”

比二逼更二的就是四以上的逼。

方子业这里的病种固然难,但难度高,那挑战起来才有意思啊。

一辈子都搞骨折,就搞切开缝合,遇到点棘手的,就说走走走,去上级医院。

那有个鸡毛意思,还不如自己去开直播呢。

“师父,我去叫下一个病人了……”胡青元开心地屁颠颠往外走。

胡青元很清楚,自己不是太菜,而是师父这里接触的病例面太高。

有句话说得好,在我师父这里,我一文不值,甚至被我老师说成很菜,叫我天线宝宝。

但是,但凡是出了我老师的这个门,哪怕是回到了科室里,你该叫我什么?

说话!

叫天才!

胡青元很自信,如今哪怕是兰天罗师兄,也得在自己的专业操作天赋上,竖起大拇指喊一声天才!

搞数学,师叔是专业的。

搞医学专业,搞外科,我和师父才是专业的,师叔你就是年纪大了点……

如果兰天罗知道胡青元说他兰天罗只是年纪大了点,肯定会直接炸起打人……

一点三十七分,方子业才开始午休,出门准备去吃饭。

之前那个病人还在门口:“方教授,方教授,求您了,给我加个号吧,我从利川市过来真的不容易!”

“我跑得太远了。”

方子业闻言,点头:“我知道,那你饿吗?”

病人摇头:“我刚刚从那边买了盒饭,刚吃完。我不饿,我不用吃午饭。”

胡青元觉得这就是个傻屌。

方子业回说:“我饿,我从上午过来后,就只是喝了半肚子的水,我一直都在工作,我现在饿得前胸贴肚皮。”

“我两点整又要接诊,才能看完今天的门诊号,现在已经一点三十七,哦不,三十八了。”方子业拿出手机给他看。

“我求你了,我也是我爸妈的孩子,让我吃口饭可以吗?”

一个上午时间,三十五个号,还有复诊号。

谁这么看门诊谁就知道其中酸爽了!

方子业的陈述,有理有据,新来的导诊护士都看不下去了:“大哥,你别求了,方教授的门诊号真的已经过载了。”

“大家也都看到了,方教授没有休闲时间,一直都在工作,吃口饭是人之常情。”

“八点钟就上班了,谁不吃个午饭呢?”

中年闻言,满面开始纠结:“方教授,可是我来一趟真的很不容易啊,如果要等的话,又要等到下个星期了。”

“我说了,你先去其他教授那里看!~”

“我们科室还有其他教授的号可以挂,如果他们看不明白,会推给我的。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挂了我号的人,就和我形成了诊疗关系,我要对他们负责!!!”

另外一个病人听懂了,恍然大悟:“方教授,你们科室谁的号都能挂的嘛?”

“他们也会把看不懂的病例推送给你?”

“那我之前那么久,不是白等了?”

“我们是一个大科室,是一个团队,内部协调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方子业说。

大姐马上摇头说:“不不不,我之前在其他医院看病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他们可不负责推荐。”

“不属于他们专科的病种都说不看,直接让我们去退号的。”

涉及到其他兄弟医院,方子业不好评价:“我们这里的病人量不多,所以会相互帮助吧,毕竟我们医院也不是顶级医院,可能没有那些大医院那么忙。”

“而且,就算你们看了门诊,拿到了住院证,也需要排队等很久的。”

“我得去吃饭了……等会儿还要上个厕所,可能会晚个几分钟才到。”

“小沫,等会儿给其他病人解释一下,辛苦你了。”方子业对导诊护士曹小沫说。

医院里的导诊护士不是编制,流动性比较强,所以之前的导诊护士离开的事情,方子业并不觉得意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和抉择。

“好的,方教授。”曹小沫认真点头,她虽然第一次和方子业配班,可也觉得方子业超帅、超酷的。

就是年纪稍微有点大了,而且还结婚了……

下午,三点。

让方子业没有想到的是,上午就诊的中年女子竟然又挂了复诊号回来了。

复诊号挂了之后,就是按照一个门诊一个复诊号的顺序看诊。

“方教授,皮肤科的陈医生说,我这个病治疗起来并不难,可以一边住院一边治疗。”

“我们医院骨科的病房很难预约,让我先来拿一张住院证,或者是听您的建议。”中年女子说。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方子业说:“你如果选择手术治疗的话,我可以先把住院证开给你,不过你去病房后,给病人说,你住在王宗凯教授组。”

“我到时候给你做手术,我们组预约的病人太多,你这个情况排队太麻烦了。”

“你排队王教授组的话,一周左右就可以住院,但你在我们组的话,要等到九十月份。”

中年女子问道:“医生,我这个治疗可能要一个月左右。”

“一周之后,我可能不能来住院。”

“方教授,我这个必须要手术吗?”她知道方子业的时间很紧,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方子业摇头:“手术治疗会更好一些,你以后的活动也会更加方便。”

“你也可以不选择手术治疗,只要你能接受现在的关节畸形和疼痛。”

“至于约床位的话,你可以先约着啊,也不是必须马上就要过来住院的。”

“你可以先留着,一直序贯,你给护士们说清楚,她们会给你备注的。”

先排队,先住院,有个顺序。

她的情况特殊,科室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

“那还是手术吧……”女子道。

方子业没问为什么!

胡青元那边已经写好了住院证信息,详细交代:“你去骨科病房,把住院证交给护士站,给他们说,你要预约这个教授的床位。”

“她们问你的话,你就说是方教授亲口说的,这是方教授的签字,她们认识的。”

“别人模仿不来!”

有大聪明模仿过方子业的签字的住院证,但被查出来过……

“好的,谢谢方教授。”中年女子离开了,背影有些萧瑟。

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才开始了正常的接诊。

下午,六点十分,方子业二人终于是完成了一天的接诊。

从门诊出后,二人就马上赶去了停车场。

今天实验室里有特别重要的任务,要方子业亲自赶过去。

事关桥接电极的优化,这一步必须要方子业亲自操作才可以做到。

只是,在经过停车场的时候,胡青元二人听到了有些耳熟的对话:“你不想结婚我无所谓啊,反正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

“我要先做手术治疗,你不给我钱我也要做手术。”

胡青元闻言,格外愕然。

与方子业面面相觑。

方子业则摸了摸鼻子:“别在意别人的隐私。”

“我给你说,你别打小桃的主意,她是我侄女,你敢动她半根汗毛,我和你全家拼命。”

“我哥嫂子去世得早,我爸妈离婚了不管我们,你可以欺负我,但你只要对小桃有半分歪心思,我马上就把你的那些糗事捅出去。”

“反正现在我也不期待什么了。你就是个烂人!~”

“小桃的后续治疗费用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不用你来操心,我就是个俗人,但我不是烂人……”

方子业和胡青元二人走远了一些,可也能听到中年女子的对话。

有时候啊,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一旦形成,就很难更改。

但在偶然间,也会因为自己的成见而略觉愧疚。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乱猜的。”胡青元低头道。

“走吧,每个人都有八卦和闲言碎语的时候,我们在闲言碎语别人的时候,就要坦然接受别人对我们的闲言碎语。”

“我们的任务不是愧疚,而是去实验室,把桥接电极的最后一步完成。”

“然后正式在下个月开始把桥接电极进入到临床试验中,正式地官宣脊髓损伤的常态化治疗。”

方子业说到这,又道:“其实你师父我的社会阅历也很浅,我也有过怀疑的。”

“只是对方比我们表现得更加坦然,这就是内心无垢。”

胡青元点头:“师父,偷偷地八卦一下,也不算十恶不赦对吧?”

“嗯,今天晚上我还和宋毅哥约定了要一起探讨基础理论,师父你等会儿不用等我了……”

“好!~”方子业点头。(本章完)

第819章 优化过审,临床课题伊始!(求订阅

综合试验中心是由原动物试验室增建而来的!

胡青元开车进停车场后,姚广可能是接到了门口保安的电话或信息,直接就拨通了方子业的电话。

“方教授,您已经到试验中心了吧?”姚广忙问。

“我和聂主任都在器械测验室等你。”

桥接电极的研发,一开始是方子业与聂明贤二人合作捣鼓的,但报批上去后,还是出现了些许问题。

于是方子业就马上咨询了姚广这位广白集团的总工程师,姚广对桥接电极这种新东西自是感兴趣之至的,马上就飞回了汉市。

一直待到了今天。

“好的,姚总工,我马上就到了。正在停车,预计二十分钟之后就能到。”

“过来负责课题前期考评的专家团队都已经安排到位了吧?”方子业问。

桥接电极属于是全新的器械,脊髓损伤属于全新的病种治疗课题。

越是新的东西,越是影响重大的东西,就越要谨慎。

哪怕只是临床课题的开端,科技部以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对此都极为重视,特意要遣派专家团过来入驻一段时间。

一是为了考察方子业团队的前期研究准备,二是考察是否具备进行临床研究的资质,三则是评估实验的安全性、伦理学评估是否合格等。

自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这个课题查漏补缺。

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出来这个课题于医学中的重要性,能够让华国在医学领域起立带队的领域,不可能不予以重视。

哪怕它只是医学大类中的一个小小分支。

“我已经接到了邓主任发来的消息,说是都已经安顿好了,袁玉丰副校长还有王兴欢院长都亲自出动了,自是不会有问题的。”

“方教授,你先过来,我们再仔细地核对一遍吧,我们课题送批之后,反馈的那些问题,还是要进行第四次审核的。”姚广道。

“嗯,好!~”方子业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事关脊髓损伤课题的进度,方子业当然不可能耽搁,而且从明天开始,专家团就要入驻综合试验中心进行全方位的考察。

这一次组成的专家团,不乏有骨科学、神经外科、神经内科、脊柱外科等相关领域的院士参与。

还有全国都极为知名的学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里的重要领导……

科研属于方子业的科研任务,算是私事,不能影响门诊。

可方子业选择在这样的关键节点不加班,也是人之常情。

快速停车之后,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快速下车。

胡青元拎着自己的双肩包,喉结滚动:“师父,今天是最后一次复审,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问题。”

“您派来跟着我的李七汐想要过来远距离观看一下,您觉得可以不?”

“她不会打扰到测验复审,而且她已经打车到门口了。”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学习,她也懂了实验室里的基本规则和知识……”

胡青元说:“当然,师父,您不同意的话,我就让她去附近的咖啡厅里坐一坐!~”

“只是我个人觉得,这个李七汐还是有一定天赋的,也有一定的向上进取心,她接触到我们课题组后,想要看看极为高端的场面,是人之常情!”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步速不减:“她不能来!”

“为了这个东西,揭翰,我师父袁威宏将近一周时间,你和我最近一周的大部分时间都关了禁闭。”

“廖镓教授,聂明贤大哥,宋毅,还有董宁老哥,最近半个月都是近乎住在实验区的。”

“任何无关人员以及变异因素都不能出现在今天的测验区。”

“也就是你师父我心大,否则的话,若要对这个课题更加重视一些,我们全体所有人员闭关整整一个月,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胡青元马上回说:“好,师父,我给李七汐发信息,让她去休息。”

“再多解释几句吧,理由你自己想,我没空了。”方子业道。

很快,二人就上了电梯,往三楼的器械测验区域而去。

姚广快步走来:“方教授,经过改良,如今的电导性已经过关,类比范围电压下,电极不再会放大电流量,只会维持在非常稳定的水平。”

“这些是数据。”

“华山医院神经内科的郑教授不愧为业内顶尖教授,这么重要的数据说给就给了!~”

方子业点头:“是啊,我都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

“天下之大,人材如过江之鲫,我们不可能通透所有的学识面和知识盲区,特别是未知的东西。”

“方向太多,要注意的细节太繁杂。”

“以后还是要多多请教。”

“不过这课题的数据都未公布,我也不知道其他教授们的课题进度如何。”

方子业接着道:“但这一次的课题,竟然不是盲审,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姚广则道:“方教授,课题的盲审那是针对普通课题的,你这种课题怎么可能去送盲审,全都是实名制。”

“上面既怕有人包庇你,更怕有人故意针对你!使得这个课题胎死腹中。”

“不管怎样,方教授您如今也有汉市大学背靠进行背书,其他的盲审专家也不敢乱来的。”

“数据就这些。”姚广一边聊,一边强调。

方子业点头,细细阅读时,看到了聂明贤正坐着闭目养神,他的黑眼圈和眼袋都有些严重。

方子业移步靠了过去:“聂哥,辛苦了。等忙完了今天,咱们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大考大玩,小考小玩。

考试前把准备工作都做好,考试的时候就可以轻装上阵,生死就那么回事了。

聂明贤说:“辛苦,谁不辛苦,大家都挺辛苦,你也挺辛苦的。”

“我目前还暂时脱离了临床工作,外科院区刚搬来汉市,都还没有恢复正常的运行,手术量和病人量都少。”

“不然的话,我也没有这么多空闲时间。”

“不过我师父实在是来不了。”聂明贤解释。

方子业道:“李老师可以抽空给很多宝贵的意见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他如今任分院区院长,外科组组长,一堆事情要处理。”

“就算是李老师真愿意来帮忙,我也消受不起。”

李永军教授不愧为器械改良的超级大家,他给的意见非常重要。

“这些数据就可以了。之前我们只想着电流的稳定性,却忽略了电流经过了电极后,有可能对局部电流进行放大。”

“电导差可能让连接断端出现损害!”

“我们的动物试验持续时间毕竟不长,若是真久而久之地出现了不可逆损伤,那麻烦才大了。”

“幸亏这一次专家团的成员够给力和细心,而且涉及面比较广。”

“百密一疏……”

电导差相应的知识,属于是物理学领域,具体是哪方面的分支,方子业无法通透。

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就能找到相应的专家。

而且,这一次对针刺电极进行二次优化,还是材料学的大师,一位院士老师亲自过来帮忙指导了几天时间。

也是这一次,让方子业更加放平自己的心态。

了解了一件事,人多力量大,一个人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

打破世界僵局,完成领先世界创举的重大课题,不是那么好做的。

“我们再试验一遍。”方子业说。

“……”

大概三个小时后,又一批试验数据产出了。

方子业、聂明贤,姚广、胡青元等人细细地匍匐查看,而后频频点头。

一个人突然闯了进来:“怎么样?审核前的最后一组实验结果出来了吗?”

正是廖镓。

方子业闻言回头,略愕然:“廖哥,嫂子不是月份大了么?”

“她妈妈过来照顾她了。”

“我回去陪她的时候也心神不宁,她也知道课题的重要性,也很好奇课题的进展,目前正在等着吃瓜。”

“我就被派过来作记者了。”廖镓穿着隔离服一边戴手套,一边靠近。

数据很多,廖镓也不能短时间一一细看。

“你们直接宣布结果吧……”廖镓索性道。

“挺好的!~”方子业笃定道。

“挺好就行,吓死我了。”廖镓舒了一口气。

“在看到审评回执的时候,我真的有点紧张,努力了这么久的东西,若因为这件事就被叫停的话,那也太冤枉了。”

“还好子业你够给力,愣是请来了这么多的外援!”廖镓拍了拍胸脯。

这个课题持续的时间可不短啊。

方子业道:“哪里是我给力,是上面的领导给力好吧?”

廖镓嬉笑道:“大部分人和大部分教授都可以人情世故混着,但真正的顶级人才,还是不能轻视对待的!”

“主要还是子业你够优秀。否则的话,一般的教授怎么可能被配备这么重量级的团队?”

“接下来,那我们就等着明天的小考试?”

“好!~临床试验前的最后一波考试了,考完之后,六月中旬应该就可以通过审批,正式开始。”

“虽然比我们预计得晚了半个月,也在正常的进度之内。”方子业道。

“明天周三,我还会进行手术,到时候就辛苦你们了。”

聂明贤和廖镓异口同声:“装逼和逼装的事情,怎么能用辛苦来形容呢?”

心情好的聂明贤二人竟然把车速拉到了极致,一下子就变了颜色。

而且还很直接。

“胡青元,几点钟了?”

“十一点半了。”胡青元回道。

“走吧,回了。今天也只能这样了,明天正常运作展示数据即可。”

“后天的话,我再来行动物操作!~”方子业说。

“好,师父,那你先回吧,我还要去找宋毅大哥聊一聊,提前约定好了的。”

“他那边的进度,和我之前在恩市疗养院的实验进度相似,有点推进不动。”胡青元苦笑道。

“我们正好相互安慰,报团取暖。”

听到胡青元的牢骚,聂明贤抿了抿嘴道:“宋毅那边的基础课题之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是难,越是影响广大的课题,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就越久。”

“如果真的可以对神经电位进行精准定位和定性、定量!~”

“就算不能像Einthoven获诺贝尔,也意义非凡了。”

1885年荷兰生理学家W.Einthoven首次从体表记录到心电波形,1924年,Einthoven获诺贝尔医学生物学奖!

这就是开创性的!

廖镓道:“2000年:Arvid Carlsson、Paul Greengard、Eric R. Kandel,因为发现了神经系统中的信号转导获得诺贝尔。”

“1981年:Roger W. Sperry,“关于大脑半球功能特化的发现”,以及 David H. Hubel和 Torsten N. Wiesel,“关于视觉系统中信息处理的发现”共获诺贝尔。”

“1944年:Joseph Erlanger、Herbert Spencer Gasser,因发现不同神经纤维亚型在电信号传导速度与功能上的差异获得诺贝尔。”

“纵观统计,神经电生理学是诺贝尔的高产区。”

方子业摇头说:“我们这个应该不敢觊觎这么高。”

“一个脊髓区的神经电生理活动就想得到诺贝尔,想屁吃呢?”

诺贝尔生理学和医学奖只办法给对基础医学、基础医学理论有重要贡献的人。

外科术式再如何发展,也不可能被授予诺贝尔,因为很快就会被淘汰。

只有基础的理论,才可能影响数百年甚至更久!

……

从试验中心出来,方子业发现李七汐竟然还在等,不过咖啡厅已经关了门,她正在保安室里乖乖地坐着看书。

方子业开车的时候,有看到她,但没有和她打招呼。也没有打扰她。

只是李七汐的这种个性,倒是让方子业蛮欣赏。

抛开性别因素看待她,一个人能如此努力,如此上进,有想法有天赋,她只要有机遇,不成功都难。

自己或许就会是她的机遇。

当然,现在的她,还处于被方子业考察的阶段!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方子业在临床中的手术类别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每天都忙得要命,白天就是做手术,晚上就是去试验区进行课题微调,或者就是出门去陪下来的专家团。

陪同的过程中固然有人情世故,但方子业发现,却没有那么多的人情往来,大家谈得更多的还是专业。

或许是方子业年轻的原因,也或许是这个课题的确很重要,来的几个大佬,每个人都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供给方子业参考。

并未如同之前中日友好医院的那位教授般,想要掺和一脚,也没有以自己的声名压人!

方子业就明白了,真正懂学术和科研的人,根本不缺科研成果。

固然主持的课题没有那么重大,但科研产出依旧硕果累累,不会去羡慕和嫉妒别人的东西。

这就是自信!

方子业也是如此。

高考的最后一天,方子业亲自来到高铁站送行:“郑教授,之前未提,但私下里,还是要对您的大度表示诚挚的感谢。”

“您能在如此关键时期提供您私密的科研数据,对我们课题顺利通过前期评审,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郑教授来自华山医院,华山医院的神经相关科室,仅次于京都的天坛医院,是前三之神。

郑教授的个子不高,仅仅只有一米六,但显然于他而言,浓缩就是精华:“方教授,我给的数据没有给你们造成麻烦,就算是心安了。”

“我研究了将近二十年的脊髓损伤,目前的进展也颇为有限,没想到方教授您可以另辟蹊径,从外科的手法走出来一条路。”

“这是脊髓损伤病人的福气啊!~”

“不过,我倒是希望,如果机缘合适的话,方教授不妨了解一下脑机芯片与神经信号的转导,这也是不错的思路。”

“不过,从目前来看,方教授您的课题可能更胜一筹。”

方子业赶紧回道:“郑教授,您是懂行的,殊途同归。”

“没有什么胜不胜的,只要能够达到目的,都是好的思路。”

“在没有最终定论之前,没有人知道哪个更好,只有时间堆积下,才知道谁稍微好一丢丢。”

“我认真拜读过很多关于信号转导与脑机芯片相关的论文,以后也会考虑与外科进行结合的。”

“就希望届时若有求于郑教授您时,您还可以不吝赐教!”

郑教授哈哈一笑,伸出手来:“方教授,爱学习是好事,不过太谦虚就有些虚伪了。”

“方教授固然年轻,可谈吐、见识、思维、思路尽皆不凡,你我之间虽然有年龄差距,但在科研方面,已经是同等层次的交流了。”

“请教二字就不要多提了!”

“我以后有问题的时候,也会直接相问的,方教授若是方便的话,可不能藏私啊!”

两人之间的相处,只要不平等的情况下,就会有人兼容。

郑教授发现,方子业的科研水平根本不需要他向下兼容,这就是平等交流。

到了这一步,大家的求知欲都很强。

单纯的名利、经济和社会名气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求知欲才是大家追逐的东西。

“郑教授,下次见,我相信我们下次一定会再见。”方子业说。

郑教授闻言,想了下,说:“方教授,既然你都如此说的话,那你不妨教点入会费,加入我们神经领域的学术会议呗?”

“到时候更有交流的时间和机会了……我可以为你写举荐信的。”

“也行!~”方子业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去赶高铁了。”郑教授潇洒转身,进了高铁站。

方子业挥手告别,直至郑教授没入人群,方子业才转身走向了停车场。

课题,定下了。

只等审批回执!~

系统治疗,该上临床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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