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永久性无害化

冬风猎猎,烈火熊熊。

倭国都城都在燃烧着,如同一坨巨大的干草。

城市里面,一片鬼哭狼嚎,就像一窝躲在干草里面的小老鼠。

而在都城的每一处出口,跃动的火焰外围。

明军玄甲兵静静地旁观着,一动不动,仿佛沉默的巨石阵,镇守着难波城的每一座城门。

火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反射着妖冶的金属色泽,将高举的“明”字大旗沐浴在血色的光芒之中。

在队伍前列,一位飒爽的青年将领策马奔驰,在各个方阵之间穿梭。

“守好各个出口!不得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记住!有武器的是倭兵,没有武器的是训练有素的倭兵!”

薛仁贵亲自下达着命令。

传令这种事,本不需要金城道行军副总管亲自来做。

但他就是想。

这条命令四舍五入就等于“格杀勿论”,就等于“屠城”,即使在古代也算是犯忌讳的。

但他就是想。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屠的是倭人。

他的士兵没有回答,只是聚精会神地紧盯着城门口。

其实不需要副总管亲自下令,明军也能忠实地执行好这条命令。

这些来自中原灾区的士兵,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救命!救命!”

不一会,几个倭人身上烧着火,叽里咕噜哭嚎着逃出了城门。

“放!”

简短的命令。

顿时箭如雨下,精准地命中了那些火人。

对方的嚎叫声立止,就像麻袋一样噗通倒伏在地,就像他们的城市一样,被火舌静静地舔舐着。

而在最后一个火人倒下以后,明军也立即停止了动作,重新回归沉默的黑暗之中。

这样的景象,发生在难波城的各个城门口。

只要有活着的东西逃出烈火焚城,不论是谁、也不论人畜,都会招致明军无情的猎杀。

虽然天色仍然一片漆黑,但是难波城本身就是一柄巨大的火炬,让一切人事物无所遁形。

明军弓弩兵甚至不需要点亮火把,就能精准地点杀猎物。

而在弓兵之后,则是蓄势待发的步兵,随时准备补漏。

步兵之后,又有灵活机动的骑兵。

内外三层,将难波城包围得犹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保证没有一个倭军、或者“训练有素的倭军”,能活着逃出他们的老巢。

“夷平倭人王都的目标,已经可以达成了。”

军阵的最后方,李世绩不禁感叹。

今晚这场将倭国都城烧成白地的军事行动,是他亲自策划的。

先让城中内应打开城门,放进小股部队,在全城各处点火。

因为倭王城大部分是易燃的茅草屋,且布局很是局促,相互之间紧紧挨着,一旦各处发生大规模火灾,几乎不可能扑灭。

而在倭人四散奔逃的时候,王城外的那圈城墙,就成了他们最后的死亡陷阱。

因为城墙的存在,慌不择路之下,倭人必定只能向城门跑去,就像鼠窝被烧以后、老鼠会本能地跑出洞口一样。

这就正好撞上了明军的枪口,省却了明军寻找、驱赶、集中敌人的工夫,像打靶子一样地猎杀目标。

可以说,李世绩的战略战术制订得相当简洁合理。

而明军的强大执行力,又让这战术近乎完美得呈现了出来。

顺利解决了屠城之中军队纪律混乱、漏网之鱼不断的痛点。

彻底贯彻了神皇陛下关于“让倭人付出代价”的最高指示。

“组织力强的军队,屠城起来也格外有效啊……”

作为此役的主帅,连他自己都对自己手中所掌握着的这支武装力量感到畏惧。

就像一位资深的骑手,第一次跨上千里马。

既对那卓越的性能感到惊喜,又对其蕴含着的巨大潜能感到敬畏。

一支纪律严明的精锐之师,叠加上国仇家恨。

就能爆发出这个时代无可匹敌的破坏力……

“呼……屠城这件事情,安心交给他们就可以了。”

李世绩收拢心神,纵马离开了战场。

留给他大发感慨的时间并不多。

第一阶段的战略执行得非常顺利,倭国“天皇”被生擒,统治集团被一网打尽,倭国都城被夷平。

但是如前所述,这只是第一步。

倭国,并不是只有难波一个地方。

倭人,也并不是只局限于难波市民这一点人。

事实上,虽然难波城是列岛上人口最多的大城市。

但倭岛的城市化率疑似有点太低了。

绝大部分人口仍然广泛分布在乡村地区。

要把这些人口大部分“无害化”,是一项长期系统性的复杂工程。

光凭几万几万的明军精锐,是不可能完成这个目标的——除了把自己拖进耗时耗力耗钱的战争泥潭,什么也得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要带上这位老兄登岛。

“薛尚书。”

李世绩回到军营之中,来到了薛万彻的营帐之内。

“倭奴的巢穴已经被荡平,接下来该你出马了。”

薛万彻手里提着油灯,正在地图上圈圈画画,假装没看见来客。

李世绩的眼角微不可查地一抽,只能捏着鼻子叫一句:

“薛尚君,接下来的战场,就全由你主导了~”

薛万彻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喜笑颜开。

“呵,小事,包在我老薛身上!”

要说这家伙难相与吧,只要捏着鼻子,好像也不是无法沟通……

“与难波城在南面接壤的‘纪伊国’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地势相对平坦,在海滨容易施工,离我们的军队也很近。”

薛万彻也没有多废话,还真接过了主导权,直接开始下达指示了。

“我们打算以那里为起点,启动‘无害化’工程。

“李总管,麻烦你带着军队先扫荡一圈。”

而对于薛万彻老哥点的菜,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行为。

李世绩大总管居然还真就照单全收了。

“纪伊国就在南边儿是吧?好,等国都这点事结了,就立刻发起全面进攻。”

说完,他便凑到了薛万彻身边,和他一起研究起了地图。

老薛手里的,虽然也是倭国的地图,可是和作战地图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地图涵盖的面积更大,囊括了一大片东南部海岸,细节之处也比作战地图要粗略得多。

可是关于地形地势方面,却极为详细,远超军用地图。

关于哪里有山峰峡谷、哪里有小溪河流,甚至地下水脉,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都是大明在看不见的战场上所取得的一项项成果。

而这份详尽的地形图,最适合干的就是一件事。

“挖水渠、建水坝,就从这里开始挖。”

薛万彻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

倭人毁大明的水利设施,而大明还要反过来给倭人建设水利设施,我们大明实在太慷慨、太善良、太以德报怨啦。

只不过,这个水利设施有点不同。

普通的水利设施,是为了让淡水更好地排入大海。

而薛万彻和他的小伙伴们所要建设的设施,则是为了让海水更好地倒灌入陆地。

让土地盐碱化,彻底长不出粮食作物,无法供养大量人口。

利用大海水利工程,这可比罗马人在迦太基的土地上撒盐要高效率、大规模得多了。

而这,也便是李明所规划的“倭岛无害化”的核心——

用尽一切工程手段,毁灭倭岛的农业基础,让整个列岛失去发展出高等文明的经济基础。

毕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光靠硬拔火烧这种表面功夫,是无法灭绝岛上的杂草的。

要想一劳永逸地解决倭人问题,必须铲除其产生问题的土壤——

其实除了对倭人,李明对其他蛮族也是这么操作的。

只是其他蛮族与大明在陆上接壤,可以通过大规模移民、严密的基层控制、文化洗脑和经济发福利,让那些异族逐渐融入进来。

可是倭岛孤悬海外,要对那里实行有效统治几乎不可能。

所以,只能换一个更治本是思路——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好的,我这就组织兵力,向南一直突到大海。”

李世绩完全没有异议,对薛万彻做出的“战略规划”完全是指哪打哪。

因为根据李明陛下的规划,征倭之战就是以薛万彻的工程队为核心。

李世绩和整个金城道行军都督府只是辅助。

军队只能进行一次性、局部性的“去人口化”。

古今中外,真正因战争而被直接杀到灭绝的民族,不说完全没有吧,但也是凤毛麟角。

要彻彻底底地让倭岛再也不对华夏构成威胁,还是得依靠军事以外的力量。

“行。”

薛万彻还真有了总帅的派头,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便又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之中。

“这里水深,原本只有一座渔港。可以拨一些人扩建一下,以后军事补给就不用从长门登陆,再一路走陆地运输过来了。

“只是民夫可能不大够用,需要抽调一些二线的军人。”

对于老薛开出的要求,李世绩照单全收:

“行。倭人在战场上本来也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在正面战线不需要投入这么大的兵力。”

两人协调着各自的工作,不知不觉中,天已经蒙蒙亮了。

薛仁贵、契芘何力率军回应,向二位主帅回报道:

“敌都城已平。”

短短几个字,便意味着倭国的第一大城市被彻底扫进了历史垃圾堆。

至于住在城里的几万倭人下场如何。

李世绩甚至都懒得问。

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虎狼之师包围着,老窝烧着的小老鼠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生存的机会的。

屠城,就要屠得干净。

连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们活着飞出来。

“记得把那片废墟清扫一下,以后我还要用的。”薛万彻很随意地说着。

“遵令。”薛仁贵和契苾何力十分认真地回答。

一切以薛尚书为重。

…………

四位将领讨论完下一步的作战要领,已经是旭日东升,到了早上了。

“回去歇息吧。部队要休整,将军也要休整,否则脑子稀里糊涂的可指挥不了战争。”

在李世绩的三番五次催促下,爱倭爱上头了的将军们……和包工头们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军帐,各自回去休息。

刚出大门,几人就看见了一个新奇的……玩意儿。

确切地说,那是一辆囚车,里面颓然瘫坐着一个人。

那人皮肤白皙,四肢纤细,应该是倭国的上层人物。

只是这位老兄的形容十分憔悴,被揍得遍体鳞伤,只能勉强能分辨出个人形,额头还被磕破了,肿了一个大包,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污。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木讷无神,就像一具坏掉的木偶。在他乱蓬蓬的头发之间,唯独一双眼睛大大地睁着,闪烁着惊恐的光芒。

一看到四位将军出来了,那人立刻缩到了囚车的一角,嘴里叽里咕噜地叫喊着鸟语。

李世绩把眉毛一皱,有些埋怨地看了看薛仁贵和契苾何力。

“不是说不留活口吗?怎么还留了一张嘴浪费粮食?”

薛仁贵朝拍档看了一眼,大约这是对方的意见。

契苾何力便上前禀告道:

“李大总管,此人便是倭酋,即他们所谓的‘孝德天皇’,是时至今日一切罪孽的始作俑者。

“属下窃以为,如何处置这厮,应该听皇帝陛下的吩咐。”

对于这位皇权忠犬来说,早请示晚汇报乃是臣子的本分。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什么的,不存在的。

而他的老伙伴,薛万彻,也替他帮腔道:

“在大明,想吃他肉、饮他血的人满坑满谷。

“就这么杀了他,只会让国人不痛快,独独让他早早解脱反倒还便宜了他。”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李世绩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

“行吧,就这么把他发回唐州。”

就这样,几人懒得再多看这倭酋一眼,便各自回营。

囚车内。

曾经是“孝德天皇”的人形生物仍然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忽闪忽闪,惊恐无比,嘴里一直不断地重复着: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在亲眼目睹了明军变态而高效的杀人方式以后。

这位半天前还自比尧舜的天皇,疯了。

(本章完)

第456章 还是太当人了

“伍长。”

“嗯?”

“京观为什么叫‘京观’呀?”

“嗯……因为要搭起来,给京城的陛下看的吧。”

“可是唐州离倭岛这么远,陛下在宫里看得见吗?”

“……那是因为你的京观垒得不够高,杀的人不够多!再加把劲!”

“哦。”

倭岛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某场不为人知的遭遇战之后。

明军战士将一个倭兵的脑袋砍下,郑重地堆放在一起。

“把它们都叠起来,真的能让唐州的陛下看见吗?”

士兵下意识地挠挠头,可是并没有抓到头皮,抓到的只是冰冷的头盔。

放眼四望,战场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无头的倭人尸体。

虽然此战杀的倭人挺多的。

可是要搭起一座隔着大海都能望见的高塔,可能有亿点难度。

士兵怀疑自己被伍长忽悠了,可是他没有证据。

“唉,继续杀吧。”

他有些消沉,遗憾神皇陛下没法亲眼目睹他在前线取得的战果。

一边手起刀落,再次砍下一枚倭人的脑袋,郑重其事地堆在一起。

倭军的头颅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斩首三千五百七十二,俘虏一千零五十人。”

军队的主簿面无表情地逐一点数:

“有漏的吗?没有?没有就把尸体都烧了。”

战士立刻提出异议:

“哎哎哎,我们好不容易堆起来京观的,烧了怎么让京城的陛下观见呢?”

主簿像看弱智一样看着他,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提前把这些垃圾清了,一会儿后勤的大爷怎么挖沟?你想被他们指着鼻子喷吗?”

小兵蔫儿了。

他只是一个小兵,可惹不起薛万彻尚书手下的那群大爷……

“放心吧,陛下会知道你的武勇的。”

“真的吗?”

“真的,我会替你记一笔的。”

主簿像哄小孩一样调戏着这位大愣子,总算把他哄了回去。

与此同时,其余士兵正在忙着清理战场。

清理战场是胜利方的特权,一般包括收敛己方阵亡将士尸体、搜剿战利品、处理敌军尸体这几个步骤。

然而,碰上倭军,这个步骤就有所简化了。

一是己方没死多少人,或者更具体一点,压根就没死人。

倭人的竹枪根本破不了明军的防。

二是倭人也爆不出什么金币。

这群穷得叮当响的帝国主义分子,什么装备钱财都没有,连一身肉都又瘦又酸,属实是没有一点可利用价值。

所以,清扫战场就快进到了处置敌人尸体这一环节。

具体怎么做也不复杂。

点完人头数以后,挖个坑,一把火烧了了事。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挖深点!”

明军挥舞着鞭子,无情地抽打在倭军战俘的背上。

“是!是!”战前还嚣张跋扈的倭兵,在被大明铁拳正义暴击以后,一个个都恭顺得像狗一样,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还学会了说人话。

这一千多俘虏老老实实地挖了一个大坑,将被击毙的同类碎片收集起来,堆积在坑里,浇上桐油点燃,烧成一抔白灰。

清理战场的时间往往比战斗本身花费得更多。

在清理完毕、将俘虏带回战俘营以后,便该轮到民夫出场了。

在工头的指导下,他们沿着地势,迅速挖掘一条沟渠,将海水引入陆地。

再以那条沟渠为干流,让咸涩的海水漫灌到沿岸的田地上去。

至于海拔更高、地形更陡峭的山地田野,则动用水车、牛马、人形牛马等力量,将海水大量运上高地,再倾泻在田地里。

由大明来的工人监督,新罗百济等地的民夫出力,军队协助。

一副军民鱼水、民族团结、其乐融融的劳动景象,如果不考虑这毁田灭地的本质的话。

…………

这样的情景,发生在倭岛的各个角落。

由于倭国半中央集权、半地方部落的散装国家体制,在都城被焚、高层被斩首、天皇下落不明以后。

倭国内部的各个“国”便陷入了各种各样的状况。

这些叫“国”的政治实体,比如什么大和国、武藏国什么的,类似于大唐大明的“州”一级行政区划,但是又比州享有更大的自治权。

自治权包括不限于:造反权、拥兵权、战争权,等等,什么财税铸币权还得往后稍稍。

因此,在自家首都突然从地图上消失以后,这些“国”的领主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惊慌失措的,有痛哭流涕的,有欣喜若狂的。

当然,更多的则是疑惑不解:发生甚么事了?怎么一觉醒来,大明天兵就杀过来了?

就这样,散装的倭人被各个击破,一网打尽。

先是李世绩的军队把他们屠一遍。

去军事化以后,再由薛万彻的工程队在他们的土地上“精耕细作”,让这片土地长期盐碱化,彻底断绝发展的道路。

而在这场毁灭倭国农业的大工程中。

出力最多的,居然是倭国本地人。

明军本来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的,应该上餐桌的东西。

但也没办法再重演一遍难波城的事例,把他们全部都图图了。

毕竟人是字面意义地杀不绝的。

所以,明军一开始只能无视之,当他们不存在。

而倭人平民也很好地履行了背景板的角色——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大力金刚过来是干嘛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但随着工程的渐渐深入,大明一方人力短缺的问题逐渐凸显出来。

就算新罗百济的人形牛马再怎么卖力,劳动力仍然有很大的缺口。

于是,老薛的目光便投到了那些人形背景板上。

杀又杀不过来,吃又吃不得。

那还不如让他们一起来干活。

实际这么一用,效果还真不错。

倭人平民在面对“宛若天神”级别的敌人时,恭顺得简直比职业当狗的韩人还要跪舔。

让他们往东,绝不往西。

而且因为倭岛资源贫瘠,倭人长期处在饥饿和半饥饿之中。

导致劳动力价格极低。

相比“养尊处优”的明人和逐渐通货膨胀的韩人,简直便宜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只要一把小米,就能让他们像核动力驴一样干上一天。

如果能给他们吃上大米——不,在倭岛被尊称为“银舍利”——那他们更是能把命都卖给金主。

所以,薛万彻就用一抔大米。

让倭人自己绝了自己的后路。

…………

“哈哈,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在岛上就近拉到壮丁,很不错啊。

“只要牵涉到打灰,薛万彻的脑子还是很活泛的。”

李明坐在书房的窗边,就着冬日的暖阳,读着李世绩送来的情况汇总。

让薛万彻做文秘工作,属实难为他了,所以统一由李世绩汇报东征倭国的前线近况,每天、甚至每隔几个时辰,都要向唐州汇报一次。

所以,李明得以全面掌握倭国发生的全部情况。

虽然唐州和倭国中间有时差,不过大局已定,无伤大雅。

“倭人这个祸害终于要去除了,可喜可贺啊。”

长孙无忌照例在口头奉承着,一边嘴上的事情不断。

倒是房玄龄放下了手头的工作,郑重地对李明陛下说:

“陛下,征倭之事先放一边。

“大河改道的工程,也马上就要到关键节点了。”

李明点点头:

“哦。”

看着陛下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暗示,房玄龄不禁揉了揉眼睛,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臣想说的是,征倭一战侵占了太多资金,让国内的防灾建设工程也捉襟见肘了。”

李明疑惑地皱了皱眉:

“可是钱少是少了一点,经过测算也是将将够了呀。又不是不够用。”

“……”房玄龄揉眼睛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无奈地说:

“臣的意思是,我们在征倭方面投入的资源是不是太多了,以至于过度侵占了国内防灾的资金?”

作为当今计相之父,他也理所当然地对财政状况投入极大的关注

李明眉毛一挑:

“你的意思是,倭人不应该打?”

“该打,只是不必如此大张旗鼓。”房玄龄直言道:

“战争乃是死生之地,也就是说,没有足够的利益,就不宜盲目地发动。

“倭国之地,贫瘠无比。我们就算将其占领了,又能得到什么实际利益呢?”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就有点不乐意了,忍不住打断道:

“按照房首相的意思,难道就这么放过倭人?

“中原遭受无妄之灾的百姓,就白死了?

“治国也不能光看实际利益,民间的情绪,也是要考虑的嘛!”

对于这个反论,房玄龄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

“若是为了吊民伐罪,则在夷平敌国都、捕获敌酋以后,战争便可停止了。

“在当地扶持一个傀儡,继续羁縻之,倭岛也可以算是平定了。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继续在岛上投入巨量的人力物力呢?”

确实有理有据,让长孙无忌也不禁思考起来。

倭人固然可恶,但始作俑者已经束手就擒。

灭其国都、俘其酋首,已经是很严厉的惩罚,足以向四方宣誓大明威严不可侵犯,也足够给国民一个交代了。

而现在把倭国整了个底朝天,不但疑似有点太极端了,而且也确实太费钱了。

那可是隔着一大片海洋,在进行的以文明为单位的浩大工程啊!

诚然,薛万彻另辟蹊径,用倭人来干活,以倭毁倭,也确实为衙门节省了大笔经费。

但是,这也侧面说明了经费资源的紧张——都把老薛同志给逼到不得不动脑筋了,这钱得多缺啊。

“如果是以快意恩仇为基准,以陛下的一时好恶为国策,以情绪而非道理治国……

“那么陛下,恕老臣直言。”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台词。

“长此以往,大明要完!”

好令人怀念的话语啊,已经有多久没有听见了……李明一点也不感到生气,反而还在心里感叹了一会儿,才反问道:

“房相是因为征倭只有投入而没有产出,所以才反对在战事上面投入过量资源的,对吧?”

房玄龄听出了自己的得意门生没有憋好屁,警惕地略一点头:

“是的,然后呢?”

李明继续道:

“然后便是,兴建河堤同样是一件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事情。

“为何房相愿意在这上面慷慨解囊呢?”

简直是谬论诡辩,这两件事可以混为一谈么……房玄龄到底是克制住了自己吐槽的欲望,平静地讲述着最直白浅显的道理:

“因为救灾不如防灾,如果不在河防上投入巨资,那么一旦发生灾害,那么损失就更大。”

“对,没错!征倭、灭倭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李明陡然提高了音量:

“大江大河放着不管,就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灾害。

“倭人同理,放着不管会给华夏带来很大的麻烦。

“所以,不能把征倭看做一般的战争行动,核算收益和成本。

“而应该当做一种灾害预防措施,未雨绸缪,连根拔起!”

房玄龄被这套理论震撼了,表情都呆滞了一些。

“这……陛下你说的是认真的?”

对于那个鲸海彼岸的落后国度,恶心是恶心了一点,但要把它的危险性抬高到大江大河的级别……

“没错。你看,这短短几个月,倭人在中原造成了多大的灾害?”

李明认真严肃地批评手下的头号文臣。

“你的问题还是在于,太把倭人当人看了。

“把他们类比蝗灾这样的灾害就能理解了。”

房玄龄沉默了下去。

他在评估这种说法的合理性。

倭岛对大陆不能说没有一点价值吧,也能说是一点价值没有了。

但那个人劫地零的鬼地方,还能刷出一些古古怪怪的类人生物,时不时地在大陆兴风作浪。

对华夏来说是纯纯的负资产。

从这个角度来看,还确实和自然灾害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么陛下,倭岛上剩下的倭人,应该如何处理呢?”

长孙无忌打断了两人的思辨,提出了实际操作上的问题。

诚然,大明天兵正在倭岛上大杀四方,而工程队也在系统性地破坏当地的农田。

可是,这是不足以让当地倭人灭绝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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