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9.第1593章 编号007-新年贺卡(13)

2006年6月20日,进行招魂。视频文件00720060620.avi。

视频画面亮起,就看到了青叶灵异事务所的会客厅。沙发两边分别坐着青叶的人和模样陌生的一家三口。

吴灵的面部五官清晰可见。她旁边的叶青依然是被打了马赛克。

两张沙发之间是玻璃茶几。

一张绿色的明信片被单独放在茶几上。

吴灵手中握着一只陶碗,里面装了什么粉末,被吴灵用拇指和食指捻起来,洒在了明信片的周围。

明信片被圈起来。

吴灵双唇轻轻蠕动,好像在念诵什么咒语。

就这样撒了三圈粉末后,吴灵将陶碗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管子。

那个管子像是医院里化验用的试管。

吴灵将试管打开,将里面透明、粘稠的液体倒在了明信片上。

她又用小刀划开自己的手腕,让血流淌到指尖,再落下手,用染血的指尖在明信片和那些透明液体上画出一个图案。

红色的血水在透明液体上晕染开,变成了古怪诡异的骷髅头。

镜头稍微移动,拍到了那一家三口紧张不安的模样。做妻子的脸上还带有泪痕,身体轻轻颤抖。做女儿的则是瞪大眼睛,神态上更多的是好奇和兴奋。而那个丈夫,皱紧眉头,脸上有着忧愁。

“现在,需要申小姐的血液。”吴灵说道。

“什么?”女人尖叫,声音都走调了。

“用我的血可以吗?”男人问道。

“是我收到存款单,肯定得用我的血,对吧?”女孩询问吴灵。

吴灵点头。

她从叶青手里接过了纱布,绑住伤口。叶青则是将吴灵用过的小刀擦了一遍,手腕一翻,将刀柄对着女孩,伸手递过去。

女孩要接过去,被她父亲抢先一步。

“申先生,这点并不由我们决定。”叶青收回手,淡淡说道。

那个男人握着刀,脸色非常难看。

“只要一点血就够了。”吴灵说道,“让我来吧。”她向着男人伸出手。

那个男人看了眼吴灵的伤口。

纱布上有印出血液的红色,但并不严重。

男人神色有所松动。

女孩催促道:“爸,我自己来吧。”

“你让他们来。”男人摇头,仔细看了看刀,将刀递给了吴灵。

吴灵接过刀后,对着女孩伸出手。

女孩这时候露出了几分紧张,伸过去的手抖了几下。

吴灵握住女孩的手,另一手飞快划过。刀刃在女孩的手腕上切了个浅浅的划痕,鲜血渗透出来。

女孩的父母都坐直了身体,紧张地屏住呼吸。

女孩下意识地抽气,那呼吸还没结束,手腕就被吴灵翻过去,血液滴在了茶几上。

吴灵将到放下,用纱布绑住了女孩的伤口。

女孩收回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茶几。

那一个骷髅的图案发生了变化,好像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红色的骷髅化作烟雾,从茶几上飘起来。

吴灵也注视着烟雾,嘴唇轻启,念了一句什么。

骷髅抖动了一下,一瞬间散开,消失在空气中。

那张明信片和它周围的一圈粉末突兀地自燃,吓得女人惊呼一声,那对父女也略微后仰,像是要躲避这小小的火焰。

茶几上的东西转瞬就都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女孩咽了口唾沫,问道:“就这样?成功了吗?”

没有人回答。

镜头和镜头中的吴灵、叶青都有了动作。

吴灵和叶青同时抬头,看向了对面沙发之后。

镜头也转了过去。

就在那一家三口后面,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头发稀疏的老头,看起来得有八九十岁,就是个骨头架子,穿着破旧的老头衫,还留了和头发一样稀疏、雪白的几根长胡子。

他面相很凶恶,给人一种桀骜又霸道的印象,眉宇间都是怨气,眼神凶狠,瞪视沙发上的一家三口。

毫无预兆的,他忽然出手,扑向了沙发上的人。

那一家三口刚因为对面吴灵和叶青的反应,迟钝地想要转头,动作僵硬,透露出了他们的恐惧。

可不等他们看清楚那个老头,镜头摆动。

“呀啊——”女人恐惧地尖叫,还伴随了女孩的哭声。

一片混乱的声音和混乱的镜头画面。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苍老的声音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你们别想得到!容老爷的东西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疯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喘息声和哽咽哭泣声从视频中传出来。

镜头对着沙发和地面,过了一秒钟,才被重新举起来,调整到了正常位置。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都被吓得不轻。男人故作冷静,安慰地拍抚两人的后背。

“这样……刚才……是不是解决了?他……死掉了?”

脚步声传来。

叶青走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摄像镜头也归位。

吴灵似乎没有移动过,从沙发上拿起了一张纸。

“刚才应该就是寄给你们那张恐吓明信片的鬼。我们之前怀疑过,寄送存款单和贺年卡的,或许另有其人。”

吴灵将存款单放在了茶几上,重复了之前的步骤,示意女孩伸出手。

女孩还有些发抖,伸出的手也抖得厉害。

纱布被解开,伤口似乎已经结痂。但吴灵一用力,伤口中又有血流出来。

和之前一样,骷髅头飘起来,存款单自燃。

可是,一切消失后,在那一家三口惶恐地到处张望好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吴灵眉头紧锁。

“是,是同一个吧?”男人呼出一口气,“已经被你们消灭了……”

“不,法术成功了,说明另外有一只鬼。但是,它没有被招过来……”

叶青问道:“你们家族中,有人的名字里面带有‘容’字吗?”

男人怔愣了片刻,又思索了片刻,摇摇头,“没有,我认识的亲戚里面没有。不认识、不知道的……有些长辈叫什么,我就不知道。申明修、申明义这两个名字,还是从你们这里听到的。原本只知道他们叫明什么的……”

“取名没有排辈分吗?”

“没有。到我们这一代……到我爷爷那里,好像就没讲究这些了。”

“嗯。”

“那现在要怎么办?”女孩问道。

吴灵取了一旁放着的一叠明信片,“试试看这次能不能成功。”

依样画葫芦,他们又进行了一次招魂。可结果和上次一样,没有鬼魂出现。

“这样的话,我们需要多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吴灵说道,“我们事务所有自制的护身符。但我估计,对付不了那只鬼。如果你们同意的话,请你们和我们共同居住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那一家三口互相看了看。

“好。”男人答应道。

2006年6月21日,与委托人共同居住,无异常发生。

2006年6月30日,确认无异常发生。终止调查。

————

看到档案最后一个字,我的眼前忽然一黑。

耳边是婴儿的啼哭声,嚎啕大哭,似是要将屋顶给掀翻。

我感觉到自己从一双手移动到了另一双手上。

睁开眼,身体飘起来,我就看到了屋内的情况。

我的附身对象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而这里是医院。

我只能跟着那个婴儿,被护士抱出去。

不等我看清楚周围的人,梦境的场景就发生了改变。

我从医院到了饭店。饭店里很热闹,是个包间,三张桌子周围坐满了人,应该都亲戚朋友。

我一眼看到了主位上坐着的男人。他看起来上了年纪,脸色发黄、发黑,眼睛里充满血丝,满脸阴郁,嘴角还挂着冷笑。

我附身的孩子被人抱着到处走。

周围人交口称赞,说孩子看起来敦实、长得好、眼睛灵活、爱笑……

“阿狗这下有个儿子了,养老送终都不愁了。”有个女人逗弄着小孩,转头看向了那个阴郁的男人。

1600.第1594章 树林里的吊死鬼(1)

梦境飞速转变。

小孩长大,变成男童、少年。亲友的闲言碎语不断在他耳边响起来。

“……你乖一点,对阿狗好一点,知道吗?你听他话,他喜欢你,就多给你一点东西。知道吗?”

“……我才是你亲爸,记住没有?要没有我,哪来你这小子啊?”

“……妈妈也不想的。但你跟着阿狗,你有钱啊。你看你现在上的兴趣班,穿的、吃的……你要不是送给阿狗了,不是我们舍得,你得跟我们过苦日子了啊。”

“……你爸爸怎么这么老啊?他是不是你亲爸爸?长得不像啊。”

“……你到底叫什么?为什么你家里叫你萧赢?一会儿又叫你申容?”

“……申容,你是不是骗我?你们搞艺术都没有一句真话!笔名?呸!你在其他地方是不是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萧赢是我儿子,凭什么不能跟我走?申安康都死了!丧事都办完了,他都给他摔盆摔过了,还要怎么样?”

“……什么萧赢啊!他应该是我们关家的人啊!”

“……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哦,你们现在想要来摘桃子了啊?”

“……萧赢啊,儿子啊!你自己说啊!你认不认我们这亲爸亲妈啊?”

……

嘈杂的声音远去。

周围安静下来,那些混乱的画面也消失了,变成了一整片惨白的颜色。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非常刺鼻。

白炽灯的光和门外家属、病人、医护人员的声音都让人头疼。

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

是我刚才看到过的男人。他更加憔悴了,整个人都几乎没有人形,瘦得脸颊凹陷,眼睛突出。他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了不少管子。

他的眼睛睁着,瞪着床边的男人。

那个男人二、三十岁的模样,也是模样憔悴,头上有不少白发。

像是看出了对方有话要说,他起身凑近,将对方的呼吸器摘下来。

“我要死了……”男人声音嘶哑。

“爸,你别担心,没事的。医生说你手术成功,恢复得很好。你只要好好养着……”我所附身的萧赢耐心劝慰道。

“呵呵……你少骗我……”申安康冷笑一声,表情和过继萧赢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知道我要死了……”

萧赢没说话。

“你们早想着我死了吧……”申安康喘了两口气,说话的声音很轻,“以为我死了,申家的东西就落到你们手上了……落到你手上,我那个妹妹手上……呵呵……”

萧赢面无表情地看着申安康。

“你们……你们在做梦!做梦!”申安康脸上忽然闪现出了狠色,“你们别想了!没用的!我都没有拿到手!你不是我的种!你不是申家的种,你这辈子都没机会!我们申家,已经没机会啦!哈哈哈哈……咳咳咳……”

申安康的疯狂和恨意,与我在视频中所见到的萧赢并无区别。

那种绝望之下的疯狂和发自肺腑的恨意,都没有掩藏。

他是真的充满了仇恨,也只剩下仇恨了。

“咳咳咳……”申安康剧烈咳嗽起来。

萧赢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没有离开,也没有照顾申安康。他甚至什么都没想,大脑放空,整个人木然对待这一切。

等申安康这口气喘过来了,他的情绪好像也平静下来了。

“我给你取名字叫申容……本来不应该叫这个名字的……”申安康吃力地说道,“我们家,没有小孩叫‘容’,不能叫‘容’,只有老爷才能叫‘容’……容老爷……老祖宗容老爷……”

萧赢似是有些不耐烦了,“爸,你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

“容老爷一直在我们家……我要去见容老爷了……他在下面……我要告诉他,申家断子绝孙了,他不能上来了,不能投胎了……”申安康自言自语般说道。

我心头一震。

“……他的东西,他藏下来的宝贝,没人知道了……”申安康看向萧赢,“他们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呵呵……不是,是容老爷。只要申家血脉还在,容老爷就能投胎啊……几辈子,几百上千年积攒的东西啊……呵呵……呵呵呵……”

我好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申安康说的话太出人意料了。可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转世投胎,都会带上前世烙印。虽然说大多数人都不记得自己上辈子的事情,可也有人会想起来。

加上这个世界正在恶化,老天爷都行事疯狂、没有章法。如果某一个灵魂找到了投胎程序上的漏洞,或者买通了鬼差之类,让自己能带着记忆,进入轮回。这起点,可就不是一般的高了。比起重生、穿越小说里面,带着几十年的记忆和知识开启新的人生,这样的转世更能够带上前世积累的财富。

一个藏宝地点,一张不记名的银行账户,一栋家族传承下来的老房子……

如果这一切的代价只不过是那位申小容只能投胎到申家的血脉,这真是一本万利。

他还让自己的家族子孙知道了这件事……

我已经相信了自己的猜测,觉得这就是唯一的真相了。

可我看萧赢,他显然是不信这些的。他一点儿都不信申安康说的话。他觉得申安康脑子坏掉了,竟然编出这样的故事。

“爸,你好好休息吧。”萧赢说道。

申安康盯着他,任由他重新给自己戴上呼吸器。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没有再说话。

申安康当晚就死了,死的时候很痛苦,应该是脑梗之类的疾病,他好像还瘫痪了,大小便失禁,疼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萧赢就看着医生护士抢救他,依然没有太多的情绪。

申安康的老婆们很快就到了。萧赢的亲生父母,还有亲外婆,也就是申安康的妹妹也到了。

一群人哭嚎着,没两声之后,就都抓住了萧赢。

争吵、厮打……

周围的场景重新变得混乱。

梦境飞掠而过。

似乎是为了躲避这些麻烦,萧赢选择了出国。

申安康没有留下遗产,他名下根本没有众人想象中的财富或宝贝。那些人对萧赢的争抢逐渐变成了对萧赢的怀疑。即使萧赢出国,他们都不依不饶。

萧赢躲在一间狭窄的出租屋内,用廉价的画笔、颜料,在斑驳的画布上涂抹。

他烦恼于这样扭曲的血缘关系,也烦恼于自己现在的拮据、贫困。

脑袋里忽然一阵抽痛,萧赢手一松,画笔在画布上拖出了一道红色线条,落在地上。

我看到了突然涌入萧赢脑袋里的画面。

是幽静的森林,树木茂密,遮天蔽日。树下面,站了好几个人,太过模糊,让人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能感觉到,他们注视着萧赢的,那种和树林一样的阴冷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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