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与众不同的诊断

大家讨论了半天,然后把目光都看向了陈棋,想听听这位院长大人的见解。

边盟性子比较跳跃,又是陈棋的亲信,于是第一个问了出来:

“陈头,你说这个病人大概是什么情况?”

陈棋站在几张一字排开的X光片前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一个让大伙儿都惊讶的话来:

“我觉得这是一个炎症。”

“啊???”

办公室里众人都惊讶了,要不是陈棋是院长,估计不少人嘘声已经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炎症,有持续3年的炎症吗?

怎么可能?

外科边主任实在忍不住了,反问道:

“如果是炎症,反复抗感染治疗2周,而且用了省城最好的抗菌药,怎么会一点不吸收呢?”

“对呀,如果是炎症,为什么患者3年来的肺部阴影一直变化不大呢?”

“是啊,你们看这片子,这团阴影的边界不是很清晰,如果炎症的话边缘应该很清楚才对。”

有了边主任开头,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反驳了,反正是你陈棋说的,讨论的时候不要怕说错话。

只有严世凡若有所思,继续回头看着片子。

陈棋见大伙儿不信,于是耐心解释道:

“那我们来盘点一下,首先大家都认为肺部占位、肺部脓肿可以排除。肺结核的诊断是大家公认最符合的,可是抗结核治疗又无效,那么只有炎症的可能性最大,对不对?”

大伙儿刚要说什么,边主任做了个静声的动作。

“可是炎症却是大伙儿认为最不可能的诊断,因为时间不对,3年了。也因为已经有过抗感染治疗,同样效果不大,所以大伙儿连想都不敢想这个可能,但大家反过头来想想,不看时间,光是看这片子和临床症状,跟炎症像不像?”

章兴顺这时候插话道:“可是看这片子和临床症状,跟肺结核也像呀。”

嘘~~~~

办公室里大家都狂笑起来,纷纷呵起陈棋的倒彩来。

陈棋也不以为意,对于大家有这种轻松的,不崇拜权威的气氛感到由衷高兴。

“我说是炎症,大家首先想到的肯定是肺部感染,或者说是肺炎对不对?”

大伙儿都是点点头,肺部感染灶还有几个意思?

“好,那我们先回顾一下肺炎的X光片,第一个最常见的是肺炎链球菌肺炎,患者在初期可表现为肺纹理增粗,随着病情发展,可出现实变的阴影,对吧?

大家注意了,这种实变阴影中是可以看到支气管的气道征,部分患者由于炎症波及胸膜,造成胸膜的炎症反应,可出现少量胸腔积液,这个患者伱们看到了吗?”

众人又是齐齐摇头。

陈棋讲的都是内科知识,对于外科医生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所以大家听得格外认真。

“那我们来看临床上还有一种非常常见的葡萄球菌肺炎,这是由葡萄球菌侵袭而引起的急性化脓性肺部炎症,通过X片检查,可表现出肺段和肺叶的实变,或呈小叶样的浸润,有单个或多发的液气囊腔。

注意哈,液气囊腔,大伙儿也看过片子,这个特征性的表现患者是没有的,所以葡萄球菌肺炎也是可以排除掉的,不问题吧?

还有其他类型的肺炎,比如支原体肺炎,则可表现为多种形态的浸润影,呈节段性分布,以肺下叶多见,也有从肺门向外延伸的情况。

如果是病毒感染造成的肺炎,肺部可呈现毛玻璃样阴影,可表现为双肺。此外,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患者也可出现斑片状的阴影,阴影主要分布在肺外带,非常容易进展成白肺……”

边主任突然举手打断到:

“等等,其他类型的肺炎我知道,啥叫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这病我咋没听说过?”

陈棋心里一惊,心想坏了,咋把他前世的一种全世界流行的COVID-19给说漏嘴了。

“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是美帝刚研究发明的一种肺炎,临床上还没有正式应用,你们这些外科医生不知道也很正常,咳咳,我讲到哪了?”

王月雷提醒道:“陈头,你讲到了肺炎的不同影像表现。”

“噢噢对,你们看,我们一个个排除法做过去,是不是没有一种肺炎是跟金文耀的片子对得上的?所以肺炎的诊断,我们也可以排除掉了。”

这下大伙儿更是云里雾里听不懂了,心想你一会儿说是肺部感染炎症,一会儿又说不是肺炎,这是闹哪样哦?

你是院长你说了算?

陈棋一看大伙儿迷茫、质疑、诧异的眼神就气不打一出来:

“说你们是外科糙老爷们真的一点都不错,肺部炎症难道只有肺炎一种?你们就不考虑肺部进去一个异物然后引起的周围感染灶?”

章兴顺不服了:

“陈头,你说是支气管异物,这个临床上常见,但你要说肺部异物,而且还是在患者的右中肺位置,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异物呢?异物是怎么掉到右肺叶里面去的?”

“就是说!”

众人又是一阵质疑声传来。

为什么会质疑?正是因为他们是医生,所以才会直接怀疑陈棋的说法。

异物是有可能会通过嘴和气管吸入肺部的,尤其是一些比较小的异物。

例如是一些米粒、小塑料粒、小螺丝或者是绿豆等一些小的豆类,都有可能会通过气管之后进入到肺部。

然后在肺里面可出现感染炎症等情况,或者出现长期的刺激性咳嗽、发热、胸痛,有时候还会出现诱发哮喘的发作。

急性的话会出现呼吸困难、紫绀等,严重时还可能会导致缺氧,引起呼吸衰竭。

从这一点来讲,金文耀的症状的确有很像,症状上解释得通。

但是,这个被吸入肺部的前提是较小的异物,顶多就是绿豆大小。

一些比较大的异物,例如是硬币,比较大一点的玩具,通常不能通过支气管进入肺部,大多数情况会通过咽喉、食道而进入胃肠道。

再来看看金文耀右肺的阴影,这是一个呈椭圆形的高密度影,最长的直径达到了10cm,那么就算这阴影里面有异物,起码也要在6、7cm以上了。

这明显就是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就这样,病例讨论会大家你说你的看法,我说我的观察,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样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你不能明确诊断,怎么样对症治疗?

现代医学看病,是要讲证据的,你可以提出种种假设,但你必须要有辅助检查也证明你观点的正确。

就跟警察抓小偷一样,你知道小偷违法了,你警察不能只凭怀疑就定罪,这样就容易误抓误判,引发不良后果(医学上就是误诊)

所以你必须要找出证据,证明小偷偷了东西,这样才能给小偷定罪,才能还社区一个安宁。

想到这里,陈棋也无奈了。

金文耀的病情已经迫在眉捷,不容许他们这样猜来猜去。

按陈棋以前在黄坛的做法,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麻醉了直接开一刀,瞧瞧里面到底是个啥?

可现在不行了,一个是他是院长,院长就要带头诊疗规范,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

第二个人家金家可坏着呢,盯得紧呢,一个不满意估计又是县府门口走一遭,那四院今年的先进就甭提了。

咋办?

陈棋敲了敲桌面,想到了一个主意,反正金家治病是要花钱的,花的又不是他陈棋的钱,干嘛替他们省?

于是他看向了办公室里的几个下属,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杨体浩,章兴顺,交给你们两人一个任务,将这个金文耀送到省附属一院去,人家的设备先进,让人家帮我们做几个检查。等结果出来,你们再跟随病人回来。”

陈棋现在跟省附属一院亲如一家,搞得四院像省一院的分院一样,做几个检查小意思,再说又不是不给检查费。

“好的陈头,做哪些检查?”

“CT、肺功能、肿瘤物指标、大生化全套……”

陈棋一个个手指数过去,多说一样,就意味着金家的钱包又要开始大出血一次。

别看这些检查在后世都是很常见的东西,价格也不贵,可在八十年代,这可都是新鲜玩意儿,检查费用自然不全家。

光是一个CT检查,一次就要几百元呢,这年头一个农民一年才赚几百元?可没办法呀,再贵你也得做,还得开着后门排着队做。

谁叫全省几千万人口只有一台CT呢?谁叫CT在临床上的价值就是这么独一无二呢?

估计有人会质疑陈棋的医德,你没事让金家花那么多钱干嘛?你不是神医吗?你摸两下就心里有数呀。

陈棋肯定会呸他一脸:

没事?没事你上医院来干嘛?没事你3年都没治好?你要明确诊断,这些检查都是必须做的,爱做不做,不做滚蛋。

金家人一听要去省城做全面大检查,这可把二儿媳和小儿媳给心疼得脸都抽抽了,心想家里的几间砖瓦豪宅这是要保不住了。

于是可怜巴巴地看向了老父亲。

金家为了维持在村中和族中的尊严,3个儿子不分家,财产是共有的,当家人就是金康胜本人。

罗翠凤却很高兴,反正花的又不是她个人的钱,而是家里账上的钱,等于是她们大房在占人家二房三房的便宜。

这时候别说去省城了,就算是去首都,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金康胜是当家人,自然知道自家的经济状况,一个宝贝孙子一病就是3年,3年下来只能用家无余财来形容。

(别说1986年了,哪怕2020年有个三年的长生病,除非家里有矿,谁也挡不住)

但老头心里清楚,这也是孙子最后的机会了,毕竟陈棋到目前为止,经手的病人几乎是百分百给治好了。

想到这里,金康胜咬了咬牙:

“老大,你现在回村里,去借钱,就以咱家的房子做抵押,先借2000块钱,噢不,3000块。如果钱借不到这么多,就从家族的公账上偷偷支取一部分,别被村里人知道。”

金家老大点点头,一溜烟跑了。

金家二儿媳妇忍不住了:“爹啊,没房子咱们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小儿媳妇已经满脸寒霜了,一句话不坑声,心里早就盘算开了,这家迟早要分,越早分越好,有句话说得好,会咬的狗不叫……

金康胜叹了口气,劝慰两个媳妇道:

“爹这也是没办法,小耀毕竟是咱家唯一的男娃,不过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陈棋肯出手,小耀的病肯定能治好,以后不用再花这冤枉钱了。”

二儿媳妇听了一跺脚,板着个脸离开了病房。

就这样金家人准备好了钱,四院的医生就带着金文耀去省城医院走了一圈。

省附属一院,门诊大楼。

外科许进兴主任见到了病人的全部资料,尤其是X光片反复看了几遍,然后狐疑地将陪同病人的杨体浩、章兴顺两个越中四院小医生拉到了一片。

“你们陈院长在搞什么?这么简单个肺结核病人都送上来做CT啦?”

杨体浩和章兴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懵逼,咋省城的大专家兼“师公”也诊断是结核?

杨体浩赶紧提醒道:

“可是许主任,这个我们之前已经按结核治疗过,结果没有效果,所以接下来我们院内讨论的时候,将肺结核的情况给排除掉了。”

“你们排除肺结核诊断?”

许主任被说得有点不自信了,又回到读片器前面,仔细翻看了几张片子,满脑子问号:

“不对呀,这无论是患者的临床症状,还是X光片表现,你们瞧这颗玩意儿像不像是结核球,嗯,就是大了点,但也不能排除是肺结核吧?对了,你们陈院长认为是啥?”

杨体浩有点尴尬地回道:“咱们陈头说炎症的可能性更大。”

许进兴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这要不是陈棋说的,但凡是其他医生这么解释,他都要骂娘了。

“炎症?长达3年的炎症?抗炎治疗无效的炎症?陈棋这回是看走眼了吧?”

(本章完)

第433章 故意想医死人吧

突然,许进兴像想到了什么,陈棋的眼睛毒辣,他可是亲自见识过的,人家连一个新生儿肺癌都能看出来,难道读个片子还会读错?

到底是老医生,虽然不会轻易承认,但也不会简单否认你。

所以许主任又反反复复仔仔细细读起X光片来,当你的脑子里有个天然印象的时候,越看这个椭圆形阴影的确有点像炎症。

“走,我亲自带你们去CT室,我也想瞧瞧,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医生对疑难杂证特别有兴趣,许主任也不例外,谁没有一个八卦之心呢。

1小时后,胶片子加急洗了出来,许主任一拿到手就愣住了,因为片子上明显可以看到“哑铃型阴影”。

哑铃大家见过吧?

就是原发病灶、肿大的肺门淋巴结这两个看起来像哑铃的两端,而中间的引流淋巴管炎像哑铃中间那根铁(手握住的地方)。

这种影像就是典型的“原发型肺结核”的表现。

许进兴咂了咂嘴,对着旁边的两个四院小医生说道:

“看来伱们陈院长这次要翻车了,CT片子出来了,这就是一个肺结核,不会有错了。”

杨体浩和章兴顺又是愕然地互相看了一下,然后挠头了。

因为他们认为自家院长这么神奇,他看准的事情怎么会错呢?可是现在眼前质疑陈棋的是人家的硕导,是人家的老师,这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许进兴也算负责,带着两个小医生又去内科跑了一圈,两个内科主任瞄了一眼,就不耐烦地下了诊断,就是肺结核,这下实锤了。

陈棋在越州接到许主任的电话。

“哈哈,小子,听说你把一个肺结核硬是说成了肺炎,然后治了半天没治好病,送到咱们医院来了?”

陈棋一头黑线,这病人开始又不是他收治的,这黑锅却要他来背。

“许老师,怎么样,CT结果如何?”

“从CT片子上都看到哑铃状阴影了,你说结果如何?”

许主任原以为自己这个新收的研究生学生会惊讶地跳起来,或者羞得钻地缝里去,结果陈棋却是出奇地冷静的回道。

“哑铃状影响呀,嗯,那就对了,这更不可能是肺结核了。”

许主任被噎了一下,“我说你是不是傻呀,亚铃状了怎么就更不可能是肺结核了?”

陈棋只能耐心解释:

“许老师,是这样的,这个患者3年前已经接受过一次结核治疗,这次在我们医院同样接受了一个多月的抗结核治疗,两次治疗都没有见到任何效果。

当时我从X光片内看到那个阴影呀,你有没有发现,阴影里面有一段密度特别高,不但高,而且形状感觉太直了些,所以我让他们来省一院做了个CT。”

“那你为什么觉得哑铃状阴影反而不是结核?”

“许主任,你还是要重点关注哑铃的两头,你再仔细瞧瞧,这两个头,到底是肿大的淋巴结呢,还是你是脓肿炎症?”

许主任一边打电话,一边把头靠近了CT片,甚至眼睛都快贴上了。

这一瞧还真瞧出问题来了,如果是肿大的淋巴结,边界应该更清楚才对。

而这对“哑铃”的两头,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密度不对,边界还是稍模糊的。

整体看来,这的确像是肺结核引起的肺门淋巴结,但如果捂出整张片子,只露出一小段,怎么看怎么像是炎症。

许主任将电话换到另一个耳朵,

“陈棋,如果按你的判断,光是凭这张CT片是很难说服人的,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有,我建议再做一个增加CT,呃,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做一个肺部的三维重建,这就能清清楚楚看到病灶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许主任都气笑了:“你少放屁了,哪来的三维重建?我都没听说过这概念,估计是你们整形外科玩的那套吧?”

陈棋自知失言,不小心又将后世的一个重要辅助检查说了出来,于是赶紧扯开话题。

“许老师你想,哑铃的两头如果是炎症物质,那么中间那条连续线也不大会是引流淋巴管,你做增强CT的时间要多注意。”

“行,交给我吧。”

许主任放下电话,想了一下,又在纸上写了一张检查申请单:

“那谁,金文耀家属,这笔费用去交一下,我们下午再给约一个增强CT。”

金康胜一听又要掏钱了,心里尽管肉痛,但还是乖乖跑去了。

一个老农民铃着一只破破烂烂的黑色手提包,包里面装的都是他从村里借的钱,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划价窗口,金康胜小心翼翼将单子递了进去,就听到里面劈里啪啦的一通算盘声。

不一会儿,一个工作人员就在喊了:“一共289元。”

金康胜听得手都抖了,“这么贵呀,不就是拍个胸片嘛。”

工作人员显得不耐烦了:

“你这老头,要不是许主任给你们加急了,你以为你排队能这么快呀?增强CT的注射造影剂都是全进口的,你以为谁都给做呀,真是的,爱做不做,不做闪开。”

谁说这年头只有供销社或饭店的营业员凶?医院的工作人员更凶好不好。

在村里呼风唤雨的金支书,到了省城彻底哑火了,只能赶紧赔笑:

“同志你别急,我马上数钱,马上数钱。”

包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一想到孙子经过陈棋和省城医院医生的诊治,这回应该有救了,金康胜也不心疼钱了,一咬牙,把钱递了进去。

傍晚的时候,增强CT的报告出来了,许主任一拿到就急忙看了起来,然后一拍桌子。

“好小子,陈棋这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话一出,因为涉及到陈棋,CT室里的医生们都围了上来,包括杨体浩和章兴顺也赶紧占据有利地形。

“许主任,有什么发现吗?”

“就是主任,给我们讲讲。”

许进兴连忙招呼道:“来来,大家都看看参考一下,你们认为这是什么?”

众人的眼光顺着许主任的手指看了过去,就看到CT片子上,在患者的右侧胸腔里面有一条线性阴影,而且还挺长的。

“这是什么?”

大伙儿也都惊了,“怎么有一根细长的东西在肺里面,直径起码有10cm,这不简单啊。”

“的确不简单!”

越中四院,陈棋拿到片子后,第一时间打开仔细看起来,然后手指重重一点:

“这是异物!金文耀目前所有的症状都来自这个异物引发的感染。”

历时3年,终于在陈棋手里破案了。

的确如陈棋之前猜测的那样,这就是异物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进入了肺里面,引起炎症,然后就是长达3年的低热、咳嗽、胸痛。

换谁肺里面有这么长一根东西都会受不了。

边盟一听是异物就兴奋了:“那咱们不是可以手术了?把异物拿到病人就恢复了。”

陈棋摇摇头:

“恐怕没这么简单呢,你们看片子,这个位置非常敏感,明显可以看到,这异物的一端疑似扎到了肺动脉,时间长了就会影响了右心脏,导致右心压增高,继而出现右心衰竭。

所以患者会有胃肠道淤血的表现,有胃口不好、腹胀等体外症状。现在患者此时已经很虚弱了,右心功能不全,甚至要出现功能衰竭了,能不能承受得起手术也是一回事。

另外,这个竹签直接刺入了左肺动脉,要把它完整拿出来,势必要缝补肺动脉,动脉啊,可不是缝衣服那么简单,手术难度太大了,危险系数也太大了。”

一群小医生则更八卦,关注点在肺里这根东西到底是个啥?

“嗳,你们看这东西是啥?会不会是铁针?小说里都说害人就给小孩扎针,然后让小孩夭折。”

“对呀对呀,我也听说过,不过好像扎女童比较多吧?”

“你们小说看多了,你看这强度,根本就不像是金属。”

“你们说这金文耀是不是傻?自己身体里面有这么长一根东西进去了,他都不知道?”

“就是说,早说出来呀,这免得被耽误了3年的病情,拖到现在人都快死了。”

陈棋也在一边兴致勃勃听着下属们的八卦,旁边的边主任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陈头,现在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跟金家人实话实说呗,保守治疗肯定死路一条,如果手术的话,要摘除一个肺叶,另外扎进肺动脉的那一头能不能取出来是个问题,手术的成功率最多只有一半。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失败了当场就死在手术台上,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那要是他们不答应手术怎么办?”

陈棋一撇嘴:“能明确诊断就不错了,我又不是他们亲爹,爱死不死。”

病房里

金康胜一家听到这么个结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边主任,你是说我孙子肺里面有10公分长的一根东西,这才导致我孙儿病了3年?你们之前不是说是什么结核吗?”

边主任不得不拿着片子解释了半天,但你对农民解读CT片,无异于是对牛弹琴,人家听得懂才怪呢。

金康胜还是不服:“边主任,那你说说,这10公分的东西是怎么跑进我孙儿的肺里面去的?总不可能是吃下去的吧?”

这个问题是关键,正常人都不可能将这么长的东西咽下去,也咽不下去,所以金康胜是不信孙子肺里有这么根东西。

边主任无奈了,“不是吃进去的,根据我们的判断,应该是通过皮肤扎进去的,不信我给你们找出伤疤来。”

说完,边主任拉起病人金文耀的衣服,推了推眼镜,然后跟家属一起寻找起伤口来。

10cm的异物绝对不可能是口服吞进去的,唯一的解释是通过皮肤刺进去的,这是之前病例分析会的共识。

可是大伙儿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明显伤口,这就让边主任尴尬了,也让金家人越来越怀疑这个诊断的真实性。

(天可怜见,一个针尖样小伤口,3年时间早就愈合了,哪里还找得到?)

边主任不死心,又问病床上的金文耀:

“9床,你仔细回想一下,3年前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刺进胸口过?按理刺得这么深,应该很痛才对呀。”

医生和家属们的眼光全都集中到病床上的当事人身上。

金文耀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什么来,只能虚弱地摇摇头:

“我,我没印象,应该没有吧?”

罗翠凤这时候再也忍不住,反问道:“边主任,你们诊断到底有没有问题?”

旁边的奶奶也不高兴了:“你说这是啥异物?那这到底是个啥?”

边主任苦笑道:“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就需要手术来确认了。”

金康胜还算有理智,阻止了家人的各种质疑,他是已经下定决定了,这次一定要把孙儿的病给搞好。

否则再病下去,哪怕不死,就这小身板半死不活的,以后怎么娶妻生子?怎么传宗接代?

“边主任,你们说手术就手术吧,只要我孙儿的病能治好。”

边主任又有点点小尴尬:

“手术嘛,嗯,陈院长有一句话带过来,他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一半,为什么呢,因为肺里这根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半扎在肺里,另外一半可能扎在了大血管里,手术难度非常大。”

罗翠凤又忍不住问道:

“什么?手术只能一半成功?如果不成功会怎么样?”

“那,那就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人直接就没了。”

这话一出,金家人脸色都变了,病床上的金文耀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病房里一下子就乱糟糟了。

金康胜是农民,又不是纯粹的农民,能成为族长兼村支书,哪个不是村里的枭雄?

只要是枭雄就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多疑,比如那个人妻爱好者曹操。

他现在怀疑是这个陈棋根本就不想治病,所以找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毛病,然后好在手术台上搞死他的孙子,让他金康胜断子绝孙。

想到这里,金康胜都咬牙切齿了,血开始往脑子上涌了。

心想当初不就是欺负你们家,不给你们分好田,打断了傻大姐的骨头嘛,至于这么报复吗?

只能说多疑和敌视,终于让金家人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开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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