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Act.17·[空色デイズ·天空的蓝色]

前言:

[在我们的要去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答案!]

[——步流星]

[Part①·不灭的烈焰]

“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阿星摇晃着戴蒙德诺夫,眼看伙伴们的灵体都回到了肉身,一时兴奋得难以自抑。

“喂!杰森!你可真厉害!这是你的魂威吗?你也变成闪蝶啦?”

杰森完全搞不懂灵体的变化——

——他不知道魂威的名字,拼尽全力也只能召唤出两条臂膀,如果按照加拉哈德魔术学院的标准,这是羽化期的特征。

可是这种将物质与灵魂分解再构的能力又是怎么一回事?就像是魂威提前将这种超能力送给了他。

当他迷茫时,温蒂·米尔斯指向灵龛后方的墙壁,指向满是电钻孔洞的门扉。

“在搞清楚原理之前,人们早就开始使用火焰和雷电了——别犹豫,我们时间不多,伱还有其他伙伴在与薪王作战,”

从[Icon·圣像]的控制中解脱出来,大威廉终于在火焰的炙烤中瘫倒,侧腹和背脊的烧伤痕迹触目惊心,紧接着便开始疯狂的呕吐。

这位巨人混种战士的双眼失焦,为流星抗下沼气爆炸的冲击波,受到的伤害让他的五脏六腑位移,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灵体就被带离肉身。

伊布拉希莫维奇在回到肉身时脸色变得惨白,精神世界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侵害,与大威廉一样狂吐不止。

在场的各位多多少少都有些后遗症,不像流星那样健康。

阿星在救治威廉,大狼妹和半狼妹在收拾重甲,要喝点白夫人制品缓一缓,小喀秋莎捶打着伙伴的胸口,试图唤醒昏厥休克的人们。

“要不要回去?!”杰森站在地下城市的门扉前犹豫不决——

——且不说这座城市里有什么,从大门能通车的巨大尺寸去推算城市的规模,要往前探索必然会消耗大量的时间。

——而江雪明与九五二七,还有另一位VIP苏绫,恐怕都是灵魂离体的状态,他们在与薪王作战,还要对付天国阶梯的战士们。

杰森的灵体能帮他们找回肉身摆脱心魔。

若是在此时回去支援队友.

没等他想完——

——夏夏立刻说。

“阿绫没事。”

这位VIP从携行包袱中拿出闪闪发光的愚人金,这块辉石属于她的侍者,属于阿绫。

伊布大哥拄着膝盖,胃里翻江倒海,意识模糊的说:“我们是手无寸铁,伊阿宋,薪王的魂威攻击非常诡异,两手空空的回去,恐怕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会变成人质。”

戴蒙德与杰森焦急的呐喊:“伊阿宋!如果你再次受到这些黑线的攻击,以你敏锐的灵感去直面薪王,你真的能保持清醒吗?”

温蒂贴在杰森身侧轻声细语:“你现在不能回去,只能继续前进,除非你找到克敌制胜的方法,找到力挽狂澜的宝贝。否则你没有回到地表的资格。”

“我明白了.”杰森来到门扉面前——

——策动灵体,轰出拳击。

湛蓝的手臂刹那间显形,将这坚实的大门轰成一个个不等分的钢铁立方体。

链接铁门的轴杆和导轨也跟着一起四分五裂,这些陈旧的钢铁零件漂浮在空气中,轻轻一推就让开一条道路,足够让人顺利通过了。

戴蒙德诺夫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杰森!你还有这本事?我这些洞不都白打了嘛?!”

“不对。”杰森仔细观察着门扉的碎块,还有不少陈年泥灰覆在铁皮上:“我的灵体一次只能分开一样东西,能影响的物质总量就那么多,如果碰不到这扇门的主体结构,恐怕也打不开它——只能敲碎一些泥灰罢了,戴蒙德!你做得好!”

温蒂神色如常:“走吧,继续前进。”

杰森还是不放心,他与阿星连番追问,像是在说服自己。

“流星!我真的不用回去吗?江雪明怎么办?要是他有什么意外,我会抱憾终身,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自责中。”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步流星要当开路先锋,一头钻进大门的间隙,钻进黑漆漆的地下车道,“杰森,如果我和明哥真的葬身于此,死在这个地方,我们都是有憾无悔——你要知道!咱们干的事情与登月一样!是非常厉害的事业呀!”

“让我走在最前方!”杰森立刻往前奔跑,要跟上流星:“我的灵感比你强,流星。”

两个汉子一前一后闯进黑漆漆的车行道。

这地方给杰森的感觉非常怪异,尽管这条车行道那么宽敞,是四车道的宽阔空间,可是他心中依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逼仄感——

——不对呀,为什么是这个模样?

车道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又有许多急弯。

它有漏斗葫芦一样的缩口,又有地势复杂的矮坡,根本就不像是什么人工建造的道路,可是这些钢铁墙壁,还有墙壁上年久失修的大灯不会骗人。

杰森预想中的地下城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地表红星山的城镇规划来看,它的地平工程应该是干净规整的巢式地宫。要以人力开凿数百平方公里的泥滩,在地下打出结实的基桩,一层一层往下建,直到整个地宫成型,才能造出RSH的核电站与各个工业设施。

可是人们在这条莫名其妙的蜿蜒公路上走了快三公里了,忽上忽下的地势让杰森完全搞不懂这座地宫的结构。

“大家停一停!”

杰森举起手电,仔细观察着隧道的细节,空气中有强风刮过,代表这条路确实有出口。

四米多高的隧道恰好能让卡车通行,道路的各种标线与限速标识已经被轮胎磨得看不清了,在道路沿线的电气维护房室中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杰森决定走捷径——就用他刚刚得到的灵体开出一条路。

他对着地台猛然挥拳,由钢铁构筑的地表立刻崩出成片的铁块,露出半米多厚的毛钢基板,这是杰森的极限出力,他的灵体只能粉碎这么多的物质。

人们用手电筒往坑洞下方照射,却只能看见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渊,盯久了还会因为莫名奇妙的灵压头皮发麻,浑身冷战。

“我们是不是在巨人的肠子里啊?”三三零一抚摸着隧道的管壁,能感受到莫名诡异的温暖。

“不是的不对。”杰森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暗渊中有种炙热滚烫的灵压要将他包围。

他的双眼中多了一团火——

——多了一团耀眼刺目,似乎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火。

“威廉!威廉!”

杰森大声吼叫着,死死捂着青金石,只要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立刻要把致命的辉石从手腕取下。

“怎么了?!伊阿宋你看见什么了?”

杰森的灵体手臂在四散的铁块上作画,他要将眼中所见都画下来,要把汹涌澎湃的巨人之姿都画给这混种战士看。

“这是你父亲吗?”

干枯的湛蓝手指在铁块上留下一圈圈复杂的白痕,划出来尖锐刺耳的厉啸,直到杰森的口鼻流血也不曾停止。

他抹去鼻子和嘴角的血,用这些颜料来丰富火巨人体表的鲜红毛发。

“[WindMills·风车]——把它复原!”

杰森高呼魂威之名,道路的铁块纷纷钻回圆孔之中。

人们立刻看清了巨人的真容。

他几乎与大威廉一模一样,毕竟威廉是火巨人的直系子嗣,是神灵的血与土壤创造的生命体。

他两臂的体毛旺盛,胸口也有,这些鲜红的毛发像是烈火,扎根于死海滩头的肮脏泥土中,他呈大字型仰躺在山峦一侧,有一条手臂已经浸入海水里。

杰森掏出战斗短刀的研磨石,在画作的一侧描绘参照物。

离火人不远的地方,就是冰人和笑面人,更远的方向是尼福尔海姆门扉前的其他巨人。

杰森的鼻孔还在往外冒血泡,对威廉问:“这是你爹吗?”

“没错!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一定是的!”

紧接着——

——杰森·梅根手里的研磨石如狠厉的刀兵,在火人的四肢砍出无情的横截线。

他将这副画作一分为五。

“[WindMills·风车]!击碎它!”

灵体再次分开铁块,将这些拼图打乱。

以火人的身躯为草图,在他的躯干上描绘出红星山的前哨基地。

威廉瞪大了眼睛:“我父亲死了?”

杰森挥下最后一笔,精神力也跟着消耗殆尽,他的手颤抖着,想要取下辉石好好休息,温蒂大姑娘眼疾手快拿走了雇主的护命符。

“不知道,但这就是我看见的东西。”杰森的眼中依然有不灭的火焰:“我望见一个火红的巨影,他与死去的胞胎兄弟作战,在不死卢恩要侵染他的大脑之前,就主动躺下了。”

“他投降了?”威廉抿着嘴,葡萄大的泪水从他孩童一般的眼睛里流下:“他被我的叔叔伯伯们杀死了?”

“我不确定。”杰森眉头紧锁,根本就无法推断这种神话生物的实际生存状态,“他的灵压非常活跃,不像是死去的东西,而且”

没等杰森说完,威廉开始掩面痛哭,从粗大的指缝中偷偷瞄了一眼火人的惨状,那四分五裂的肢体是受了五马分尸的酷刑。

不看不打紧,一看这三米多高的大宝贝哭得更厉害了。

“威廉!他是主动躺下的!”杰森将颅脑中接收的所有信息,一字不漏的说出来:“你的父亲火人是主动躺下的!他找到对抗不死卢恩的办法了。”

众人齐齐聚作一团,要杰森把话都说清楚。

威廉疑惑:“那我父亲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火人把肉身送给了苏联人。”杰森轻轻敲打着厚实的铁板道路:“他要截去受到不死卢恩与维塔烙印感染的肢体,只留下清醒的大脑。”

古老而离奇的城市渐渐揭开了它的面纱。

“火人把所有东西都留给我们了,他的颅脑、手臂、腿脚,分作五个区块,拆成坚实的地暖基座,埋在我们脚下,红星山的核设施能安稳的运转那么多年,因为它建在火巨人的残躯之上。”

“我们站在它的肚脐里,这条通路不是什么肠道,而是脐带。”

“苏联人对它的残肢进行了改造,把生活住所和机械装甲敲进他滚烫的肉躯里,你们还记得米米尔吗?”

“智慧泉的巨人也是这么做的——米米尔死后大脑变成了黄金乡的矿脉,脑髓液变成了榴辉岩和熔浆,从他的尸体上诞生了无数的生命。”

“那他死了吗?”威廉越听越迷糊,完全搞不懂父亲现在的状态:“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可以试试看”杰森从携行背包里掏特约茶室的茶汤,要恢复一些精神力:“不过别抱什么期望,威廉。我们所处的位置,离火人的颅脑有十公里远——哪怕他活着,也可能听不见你的声音。”

“父亲!————”

威廉怒吼着。

“父亲!——————”

从喉口中冒出火星来,小巨人的皮肤也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父亲!——————————”

声音跟着钢铁隧道发出震动,回声传出去老远。

流星凑到威廉大哥旁边:“没动静呀,是不是老爹睡太死了?”

威廉突然露出一副庆幸的表情。

“没关系慢慢来吧。我只是喊几声,他要是真的回应我了,我还没想好要和他说什么呢”

流星大失所望:“嗨!没意思!”

话音刚落,有意思的来咧。

隧道的铁壁开始发出剧烈的震颤,威廉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是父亲回应了我吗?我该说什么?我该说点什么呀?”

紧接着就看见隧道远方亮起鲜红的光源——

——汹涌的热风扑面而来。

杰森两眼瞪得滚圆,抱起喀秋莎撒腿就跑,他跑路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强。

“跑!快跑!不是你爹啊!威廉!你把他的从属物唤醒了!”

伊布大哥此刻几乎吓得神魂离体,被戴蒙德诺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终于清醒过来。

“兄弟们!跑!”

听领袖一声令下,人们还来不及看清隧道中来犯的异常生物,立刻调转方向往来时路狂奔。

三三零一与流星肩并肩迈开步子向着坡道冲刺。

偶尔半狼妹回头瞄了一眼,就望见一颗颗圆滚滚的熔岩怪兽,像是由火山石和熔浆组成的球体,身上冒着汹涌的烈焰一路往前翻滚。

它们滚过结实的铁板道路时留下焦黑的印记,体表覆盖着类似火山岩的块状甲胄,声势惊人。

只听咯哒咯哒密密麻麻的撞击声,这些飞速旋转的熔岩石球在光滑的壁垒上爬墙绕行,弹跳飞跃,在半空中化为人形,迈出步幅极大的步子——

——每个单位的体型都是大威廉的尺寸。

三三零一的尾巴都要烧着了,她歪着脖子看身后,往前狂奔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一手抱起流星扛在肩头跑得飞快。

[Part②·唯物主义铁拳]

直到一颗火流星飞过杰森的头顶,落在道路前方。

火焰中苏生的从属物挺直腰板,对人们叉腰昂头,复杂的石块互相咬合拼接,化为有棱有角的五官,堵住去路。

人们刹车时乱做一团,撞得鼻青脸肿。

“没事儿吧!”伊布大哥从三三零一的怀里把七荤八素的流星给捞出来:“达瓦里氏!”

火人的从属物大声喊叫着:“达瓦里氏!”

它揨臂举拳,如阿尔伯特科考站的科学巨人。

数十个小火人在隧道中跳跃,以双足人形落地时,纷纷吆喝着,发出低沉的怒吼。

“达瓦里氏!”

流星咔哒一下——

——把脱臼的下巴给复位。

“你们在对暗号呢?”

杰森立刻把大威廉给抓来,用力拍打着混种巨人的脸。

“快快快快快!快认爹!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大威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真的像杰森说的那样。

火人还活着,与苏联人成了同志。

不然这些从属物怎么会听得懂这句话?

此时此刻,这个凡俗世界出生的大宝贝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得痴痴的掏出符文石,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血统。

带有楔形文字的符石刚亮出来,它就被凶恶的小火人夺走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呼!!”

小火人当着威廉的面捏碎了石头,从属物的队伍像是在庆贺兄弟的回归,它们在狂欢,发出怪叫,如古老的猿猴舞动双臂,紧接着又变成球形。

怎么滚来的,就怎么滚走了。

这一切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

——以至于人们都不明白这代表什么,要继续往前吗?

这些怪物看上去似乎并不致命,或者说对人类没有什么敌意。

“我的身份证没了!”威廉的眼睛水汪汪的:“我父亲把我身份证给撕了他素质怎么这么差啊!”

流星恍然大悟:“哦!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哦!”

杰森与温蒂问:“还要继续往前吗?”

他瞥视发问的方向,恰好正对着流星。

流星立刻答道:“当然要往前走了!”

温蒂几乎与流星同时说:“当然要往前走了!”

流星:“杰森!你看见这些从属物身上的火了吗?”

温蒂:“它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宝剑!”

他们齐声对杰森说。

“我们要去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答案!”

身处地下的人们依然不知道地表的情况。

江雪明陷入了苦战——

——与心魔的再次交锋对他来说,就像是没有任何考前准备的突击检查。

他没有任何补给,没有枪械,没有子弹,以往认知中熟悉的物理常量,自然重力,环境地形等等因素都不可靠了。

通向南馆的最后一道安全岗亭前,来自玫瑰教的李奥纳多重新回到了人间。

这头血蝙蝠在生前被江雪明用十数公斤C4炸成了碎片——

——托魂威的福,从尼福尔海姆归来的灵体能在[猩红迷雾]的修补下,变得稍稍体面一些。

“江雪明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小李哥依然风度翩翩,不愿与敌人用血蝠的形态作战,他耍弄着雾状灵体,看向雪明的孱弱半身。

“看吧,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现在依然是个残次品,蒙恩圣母瞎了狗眼才会选你——那种狼狈不堪的姿态,连腿脚都没完成羽化,现在的你虚弱不堪,要怎样才能击败我呢?哼”

江雪明感觉非常棘手,头昏脑涨——

——因为李奥纳多说的没错,没有现代火器,只靠灵体想要再次杀死李奥纳多,简直是天方夜谭。

“别着急,待我观赏完圣母的照片就将你杀死,或许能借你肉身元质,为我的死灵重塑一段人生。”小李哥以魂威塑造出蒙恩圣母的圣像,眼中满是爱意:“我能感受到你的灵压,江雪明——似乎你的爱人身处危机之中,你很焦虑,与上回一样痛苦不安,或许你也能明白,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你夺走了我的圣母!”

“——你是那么残忍!那么歹毒!”

“——你”

“等一下,有件事你说错了。”江雪明看见雾气中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是无从下手的感觉:“我对圣母没有半点兴趣,咱俩不是一路人。”

“你在说什么啊!”李奥纳多怒不可遏:“你在侮辱我吗?又一次?狠狠的玷污我?”

江雪明不理解:“你没听懂?我换英文再说一遍?”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说了什么混账话!”李奥纳多几乎要抓狂,灵体在数秒之内化为狰狞可怖的蝙蝠形态:“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在心仪的玩具专卖店落地窗前!苦苦的等待着!期盼着!渴望着柜台里最耀眼的洋娃娃!你却将她从柜里取出,当着我的面摔在地上!还要说——你一点都不在意?!不在意?!”

雪明挠头的声音都快传到南馆的中庭了。

他是个实在人,实在不行就准备跑路,至少能把这危险的亡灵带走,不给小七添其他麻烦——

——李奥纳多作为心魔,真不是他现在这个等级能打过的。

没有枪械,没有火药,在这个有色金属匮乏的地方,连铜矿都找不到,更别说银子。

在李奥纳多愤怒的吼叫着,向江雪明泼洒怒火的时候。

南馆的前庭地台突然裂开数道十余米的缝隙。

来自地底的怒火喷涌而出——

——雪明抬头看去,灵体跟着那鲜红钢铁鼓动的狂风摇摆着。

他被一股巨大的灵能冲击掀翻,霎时天崩地裂。

从兵工厂的地下,从核电设施的路基里,长出来一栋“楼房”。

不!不对!

雪明的灵体铁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

——哪怕这个日子人再怎么冷静,再怎么见怪不怪,但是眼前突然出现的巨物几乎将他的神智清空,又立刻填满。

那不是楼宇,雪明才看清这栋“大楼”的模样。

它几乎有十多层高,接近四十米。

它是一条手臂,是一只铁拳,手肘还深埋在地下。

它钻出地表时巨大的声威在瞬间将李奥纳多带上天空,变成了铁臂指节上一滩黑漆漆的血沫。

它的皮肤上覆盖着层层钢铁,从钢铁的肌节形夹层中能看见低温的天蓝色烈焰,钻开一道波纹形的风眼,飘洒出去的焰云仿佛让人回到了久违的地面,又一次看见了天空!

能从它的骨骼与肌理中听见发动机齐声轰鸣,如万马奔腾的强音!

从钢甲和铁条中迸发出来的雷霆好似神灵的呼吸,刺破大地时迸发出来的威能几乎将方圆数百米的浓雾一扫而空。

它伸出食指,直刺寰宇。

它的臂甲上印着苏联的红旗——

——还有无比眼熟的中俄标注字样。

[唯物主义·материализм]

(本章完)

第182章 Act.18 [Metal Will Never Die·金

前言:

[要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

[——江雪明]

[Part①·二十五节脊椎]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在蜿蜒扭曲的钢铁脐带之下——

——杰森·梅根闯入了一座新的陌生城市。

走完这条崎岖的车行道,众人立刻从T字联合通道看见巨大的工程电梯。

它一侧往上,一侧往下,往前直行还能继续前进,继续向着更加幽深黑暗的笔直道路前进。

三架升降机悬在车道的接引桥架,红绿两色的指示信号灯上没有任何灰尘,一切迹象都代表——这座古老的城市依然保留着基础电力,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它依然活着。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杰森捂着口鼻,眼神好奇,表情却惊恐。

异于常人的灵感几乎将他逼向癫狂的边缘,好比虫豸在窥见人类的橡胶车轮时那样无力且无助,哪怕没有佩戴青金石,他依然能从颅脑的丘体中枢感受到这座火焰之城,感受到它的生命律动,它的钢铁心跳。

如要杰森去形容,此处就是[火人·史尔特尔]的一段脊骨。

苏联的工程师们将它改造成如今的模样,从这个交通站往上走,能直接前往古骸承重梁,到达火人的体表——

——抬头往上看吧。

从交通站的大升降机里往外窥探,空旷的地下腔穴中有数百张宽达百余米的网格加强筋,它们互相交缠拧结,像是一张张捕梦网,为火人的酣睡长眠,织造了一道厚实的茧房。

这些钢梁铁索分作二十五个肌节枢纽,钉在这条巨大的龙骨脊椎上,由火人的躯干支撑起RSH的主要地平工程,黑漆漆的地窟暗渊里,与脊椎节点连接的枢纽梁架依然保留着安全雾灯的橙色光源。

“这到底”

杰森的两眼失神失焦,仿佛在观察肉眼不可视,灵感才能探查的神秘造物。

“是什么鬼东西啊.”

这是一座三言两语根本就无法说清的巨物。

西南角、西北角、东南角、东北角的极远处,在四方四角的主基架上修建了十六条高速路,却不是用来走车的——

——看路面的承重减震装置与半圆管面,更像是为了给火人的从属物修造的快速反应通道,好比一条条巨大的主脉血管。

而唯物主义中的迷你实验机型,像大青蛙这种工程机甲,也能通过磁吸步足在这条通道上快速移动。

除了杰森以外,人们根本就看不见升降机电梯井之外的城市全貌,伊布拉希莫维奇趴在升降机的铁网前,从铁板的孔洞中往外窥探着,突然开始痛哭流涕。

“达瓦里氏!”

这个斯拉夫汉子呼唤着同行者们。

“是旗!是旗帜!”

人们分作三列,齐齐涌入升降机——

——在这种诡异而炙热的灵压影响下,正常人很难保持清醒,领袖只是喊了这么一声,流星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贴住了铁栏。

暗渊之中,密密麻麻的钢铁网格与承重主杆在橙色雾灯的照耀下,映出了镰刀与锤子的形状。黑漆漆的幕布让这金橙色的图形变成了一面黑旗——正如陷在尼福尔海姆之中永不见天日的[唯物主义],再也不会醒来的苏尔特,正发出缓慢的,悠长的呼吸。

是锈的味道。

是钢的味道。

是火的味道。

是血的味道。

西北侧的观察塔楼作为标识物,它的背后更远的地方,有一条鲜红的臂膀直冲天际。

像是做了一场春秋大梦,在大威廉的呐喊声中苏醒,火人死去的肉身带着装甲动了那么一下,冲破了钢梁与铁索,要从厚实的茧房里破壁而出。

它的半条臂膀还深陷在黝黑的泥泞中,高达七十余米的小臂已经来到地表。

它的肩头由三十二组复杂又巨大的传动齿轮轴体和球形关节组成,已经从身体中拆下来了,与躯干脊椎相距三公里远,变成了兵工厂的核电站地平基座。

伊布大哥呢喃着,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唯物主义.”

队伍里的投弹兵立刻说:“唯物主义!”

流星不知道这个词代表什么,他甚至不明白目的地究竟有什么,这一切代表什么。

“唯物主义.”

像是保险柜的声控密码,当伊布大哥念叨着唯物主义的名词时,升降机就开始运作了。

人们还没来得及互相照应,互相通知,或是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连最简单的望远镜观察岗都没建起来,三拨人在升降机里各分东西,朝着火人动力城的三处机关站点而去。

只有杰森被这雄奇伟力慑住心神,僵在中控台的脊椎直行通道面前。

升降机的功率惊人,似乎根本就不是给人类设计的,它爬升下降的速度简直像是在玩跳楼机,同伴们在梯室中摔得七荤八素,呼痛与怒吼惊醒了杰森。

他跑到深井前往下看,神情严肃:“糟了,他们没有无线电!要是在这座城市里迷路,或者遭遇危险.”

“已经没有危险了!杰森·梅根!”温蒂大姑娘清冷的语气和温暖的神情唤醒了这个达契亚汉子,“当你来到此处时,已经没有危险了。”

杰森还趴在中控台前,想搞清楚这些冷战时期用俄语密文标注的操作台符号到底代表什么,要把伙伴都送回来,听见侍者的谜语,猛然回头发问:“什么意思?”

“比你强大的人多得是,比伱意志坚定的VIP数不胜数。”温蒂拉着杰森的手,继续往中央机关的脊椎通道走,“为什么BOSS要你来此地呢?为什么傲狠明德会那么相信你,它认为你在尼福尔海姆的边境,一定能有所作为。”

对于BOSS的人力调派与行程安排,杰森有个粗浅的猜想,但他不敢肯定:“这里的灵压环境十分特别,我能看见普通乘客,或VIP都看不清的东西.所以.”

“没那么简单的!伊阿宋!”温蒂已经将雇主带到火人第一节尾椎骨的动力机关室。

这个密闭的钢铁房室中,骨髓已经全部被抽走,钢梁加强筋支撑着类似化石的骨骼,它的神经中枢被一块块殷实的甲胄包裹着。

在脊骨的连接处,留着人头大小的,黑漆漆的泥珠——

——这颗泥珠像是处在无重力的环境中,安静的漂浮着,叫层层叠叠的石墨拘束装置包裹,隐约能看见其中惊人的生物能爆发出来的电弧。

“这是苏尔特的脑脊液。”温蒂指向脊骨连接处的泥珠:“已经被不死卢恩侵蚀,绝不能回到火人的身体里了——但是苏联人没有用热核反应销毁这些元质。”

从脑脊液中迸发出来的强烈生物电几乎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雷霆,它一次次敲打着隔离装置的石墨,电流像是不死的白蛇反复舔舐着拘束层。

“如果这些脑脊液重新回到火人的脊骨中,它会变成[亡命徒]——超大号的[亡命徒],和他的兄弟一样,变成行尸走肉。”温蒂掏出杰森的青金石,“这种巨物的生命形态非常古老,与昆明鱼的二十五个肌节一样,他只有二十五节脊柱。那么.”

“我能控制它吗?”杰森已经学会了抢答。

在他的旅途中,已经见过许许多多千奇百怪的地下生物。

他的辉石救了他无数次,青金石的特质用来对付热烈而愤怒的火焰,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温蒂·米尔斯直言:“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不敢肯定。”

杰森·梅根看向自己的护命符,它在侍者的手中摇曳晃动,发出金灿灿的光。

“试试看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在[S25]号机关宽阔的房室尽头,爆发出一道强烈的湛蓝光芒。

杰森高呼着魂威之名——

“风车!击碎我的护命符!”

青金石手串被拳风打成了散碎的珠子,顺便将石墨拘束装置开出一个圆孔。

光溜溜的蓝石落进漆黑的泥球中,在那个瞬间,杰森的瞳孔放大,眼前一片黑暗。

剩下的蓝石依然与他的神经中枢有所牵连,如山岳一般的灵压从[S25]肌节脊柱向着他的大脑涌来。

几乎在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仿佛颅脑的五感都被夺走,被不死卢恩与火人的意识侵吞。

“伊阿宋——你与希腊神话里的英雄同名,你一直在追寻生命中的金羊毛,除了阴冷狡诈的蓝色,还想要高贵骄傲的金色,这就是你的石头。”

温蒂抚摸着雇主的脸颊。

“乘上阿尔戈号,要越过黑海,要去科尔喀斯,与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和猎神之子墨勒阿革洛斯一起冒险,神话里的英雄为了这根羊毛抛妻弃子,抛弃了美狄亚,两个儿子也被母亲毒杀——最终伊阿宋受了报应,被阿尔戈号船上的一根重木砸死。”

“而你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傲狠明德将你送来这里,是为了治好你的精神疾病,因为世界上没有金羊毛——你也不是伊阿宋,你是杰森·梅根。”

“喀秋莎不应该是你在路上抛弃的美狄亚——你不该看着她的脸,却念着我的名字。”

从温蒂·米尔斯的手指开始,皮肤寸寸崩裂,露出魂威的灵能真身。

杰森的灵体如四散的烟雾,干枯朽烂的化石枯枝变成齑粉,重新回到了温蒂的身体中,变成了温蒂的双手。

那是一个类似钴蓝玻璃的流体形人身,她有一头亮晶晶的金发,像是数千条光纤接口,往外放出五色斑斓的电信号,五官与温蒂大姑娘一模一样,只是失去了人类的肤色和瞳色。

温蒂轻声呼唤着:“醒来,醒来,醒来。”

“嗬!——”杰森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的黑色泥泞迅速散去,他使劲揉弄着双眼,要从神魂颠倒的幻境里脱离。

方才与火人苏尔特短短数秒的沟通,几乎碾碎了他的精神世界。

“我看见我看见.”杰森拉扯着魂威的手臂,还想说点什么。

“没时间了。”温蒂拍打着杰森的背脊:“去[S24]投入你的护命符,紧接着是[S23],直到[S1]——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说,这些东西都可以写在你的日志里,但是现在,他不是火巨人,他就是唯物主义,只有他能帮助你击败外面的怪物。”

杰森用力的点头,他几乎来不及去处理大脑中多出来的冗余信息,口鼻流血,如江雪明在旅途的开始对阿星所说的那样。

当脑皮层突然涌入巨量的信息流时,颅压和血压跟着激增,鼻咽道的毛细血管爆裂已经家常便饭,对杰森来说这些血不算什么,可是颅脑的阵痛,就像是有人拿着钉子在他的脑壳里敲洞。

他几乎站都站不直了,一瘸一拐的跟着魂威的指引往前走。

“我会死吗?温蒂我会死吗?”

“我不知道,这得问你自己。”

“我感觉不到右手了.我的小脑出问题了——青金石掉进火人的脑脊液里,就像是有一部分元质,永远留在那里了。它在吞噬我它在吃我”

“不,杰森。”温蒂打开雇主的携行背包,掏出万灵药:“你看见的东西非常神奇,它曾经是这个地球上,两点八亿人都相信,都支持,都仰望,是坚守一生的事业与理想。”

“是什么?什么.什么呀?你在说什么?”杰森支支吾吾的,往脖颈上注射万灵药,颅脑的痛感也不见好转:“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搞得我好乱”

温蒂扶着雇主继续往前走:“光靠一种思想,就能让这个国家爆发出惊人的生产力,让人们拧成一团,贡献出元质,在冷战的几十年里,出现的科学家和艺术家数量,科技的进步与文明的飞跃,几乎超过了这片大地上所有的历史总和。”

杰森在[S24]机关前站定,他的右腿已经麻木,仿佛被火人的脑脊液夺走了,永远都无法再动弹一下了。

“这就是他们造出来的唯物主义,火人不会伤害你,火人在试图与你沟通,与你联络,他也受着不死卢恩的折磨,哪怕变成一团钢铁造物,也要把灵魂留下来——你还记得三元质中[灵魂]的本质吗?”温蒂取出第二颗青金石,与杰森复习着深渊专列中霍恩海姆的三元质学说。

“身体埋进土里才算死去。”

“没有人传颂,没有人提及,精神才算死去。”

“所有造物都腐朽,留下的典籍都遗忘,灵魂才算死去。”

杰森将第二颗青金石送进脊柱中枢时,又陷入了失智的黑视之中,钢铁的心跳像是洪吕大钟,几乎将他的灵魂敲出肉身。

来自太古的混沌记忆几乎要夺走他的所有人格,霸道的灵能潮汐要将他冲进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中。

他感觉自己陷在海里,胡乱的挥动双臂,任由苦涩粗粝的泥沙灌进五官,混乱的画面与声光冲击着他的五感,直到一条湛蓝光滑的手臂将他拉回人间。

这一次,他对深邃的黑暗浅尝即止,只用了一秒就清醒。

剧烈的呕吐和眩晕之后,他便听见铁铸的音节。

两条脊骨像是受了脊液的冲刷,开始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石墨拘束装置在刹那间崩毁爆燃,青蓝色的烈焰中涌现出庞大的电流,几乎将整个动力机关室牵带横移,两块神经节就像是受了万灵药的冲刷——“嗙”的一声,在雷霆的牵引下合二为一。

杰森浑身一紧,原本手臂与小腿都失去了控制,在这声摄魂清音的冲击中,它们再次有了知觉,皮肤涌现出来的汗液就像是酒——往外挥发着灵能烈焰。

“我的手”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手臂,那青蓝色的焰舌跳动着,稍稍将手臂握成拳头——

——只听极远方数公里之外的沉闷音符,仿佛在远方发生了一次地震。

[Part②·茶艺表演]

“别以为运气一直能站在你那边!江雪明!”

李奥纳多的灵体在唯物主义的指尖蠕动,从一团血污,渐渐变回蝠形。

小李哥阴魂不散,顺着机甲的巨臂,从指肚一路往下滑,没等翅膀长回来,迫不及待要把眼前可恶可恨的敌人碾碎。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它不可能一直帮你!我好恨啊!狗老天!你为什么总护着这个杂碎!”

——只听“BIAJI”一声。

唯物主义跟着杰森·梅根的手,一同做出握拳的动作。

它就像是捏爆了一只蚊子,巨大的钢铁指节爆发出滚烫的星火。

钢甲在做出握拳这个动作时,指肚卷起强烈的风压,李奥纳多根本就没办法反应过来,被强大的涡流搅进掌心。

他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了,手指与掌心的碰撞下产生的巨大能量化为一团滚烫的烈焰,近千度的高温能粉碎任何死者国度的怨灵。

江雪明拔腿就跑——

——他冲着兵工厂南馆的安全岗飞奔,要把小七的灵魂找回来!

毕竟这玩意看上去太邪门,天知道这条手臂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他冲进南馆的前庭,冲过中庭破败的人造景观树,来到仓库时,终于看见小七的灵体奄奄一息的倒在库房一角,倒在兵工厂广播站的大门前。

房室内似乎发生过一场恶斗,是灵体之间的战斗。

上下三层的铁梁和吊臂都受了不大不小的冲击——

——另一边,靠近大海泥滩的破碎窗户旁,九五二七的心魔提着重刺剑,一步步向着猎物走来。

玛丽·斯图亚特从地狱回来了。

她轻轻撩动额前的发丝,就将脸面换做白子衿的模样。

临死前所受的霰弹轰击,好似龙息的燃烧弹痕都消失不见。

她歪着脑袋,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压,于是撇头看向江雪明。

“再给你一次机会——江雪明,你认为谁比较像你的新娘?是丑陋不堪的她?还是貌美如花的我?”

她挥剑所指,小七的灵体已经被重刺打出十数个触目惊心的窟窿眼,灵体不会流血,能看到一指粗细的恐怖洞口里蠕动的血肉。

在那个瞬间——

——玛丽·斯图亚特感受到了灼人的怒火。她几乎不敢相信,这种狂怒来自于她的心上人,来自于钢之心的主人。

“你生气了?!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大动肝火?!”

“雇主!”白子衿大声吼叫着:“别过来!恐怕你不是她的对手!她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磨人的妖精,死了以后更难缠!”

话音未落,雪明便以双拳将置物架轰成了铁皮破片。

玛丽见状大笑:“看来你真的生气了!居然会做出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泄愤举动!打碎那些置物架有什么用?你把我轰成渣滓都杀不死我——我是你们心中最强的魔鬼!”

白子衿挣扎着,想爬起来继续作战,她的灵体双臂千疮百孔,连最基本的握拳动作都很难完成。

“雇主,你别急!别靠近她!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再撑一会就好!再撑个几分钟!说不定薪王的魂威攻击就失效了!”

“——是啊!只要再撑个几分钟。”玛丽以指节敲击着骨质重刺剑,发出的动静清脆悦耳,伴着她的声声嘲弄:“你们又能回到温暖的人间了,可是小贱人,我在你的灵体里留下了我的元质,我的灵魂元质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九五二七瞪大了眼睛,发出惊讶的怪叫,就看见灵体的伤口里,还算普通人类的能量躯壳之中,蠕动的肉块中有数之不尽的暗红血液,它们就像是蒙恩圣血的诅咒,要借她的肉身重回人间。

“我在你的灵体里开那么多的洞!却不想直接杀死你,却没有直接贯穿你的颅脑,轰碎你的灵魂!你不会认为这是我的怜悯吧?不会天真的认为,是我争强好胜的施暴欲在作祟吧?”玛丽眯着眼,以白青青的容貌示人,咧嘴大笑:“或许只要把我的灵魂元质都送进你的灵体,说不定你会变成另一个我呢!?变成我!活下去吧!”

突如其来的冷枪几乎将这头血蝠的脑袋轰碎。

“——还有你!小甜心”

玛丽四分五裂的脑袋几乎转了一百八十度,变成更加纤瘦的蝙蝠,两只圆滚滚的眼睛死死瞪着雪明。

“你轰碎置物架是为了找枪——以为我不知道吗?这些障眼法和小把戏根本就骗不了我。”

九五二七低头亲吻着伤口,想把灵体里的浑浊元质都嘬出来,可是这些蠕动的血液就像是吸血蚂蟥,顺着唇齿攀上脸颊,立刻开始打出新的坑洞——

“——哇!哇哇哇哇!糟了糟了!”九五二七的半张脸都要被蛀空,想把脸颊的血虫抽出灵体,滑溜溜的虫身却完全不听她手指头的话,怎么也抓不住。

枪声还未停止,雪明打空了左手边两个置物格的弹药,刚刚换下第八个弹匣——

——此时此刻,卡拉什尼科夫护不住他。

子弹在房室的铁皮墙壁之间弹跳,滚烫的弹头掀不起多少风浪,只能将玛丽逼退几步,无法继续残害小七的灵体罢了。

“你的爱人马上要变成另一个我了——江雪明,为什么不说话?你一直都是寡言少语吗?我还是第一次与你搭讪.”玛丽的躯壳时聚时散,在躲避子弹的同时向枪焰火舌靠近。

雪明边打边退,却朝着小七开了一枪。

玛丽喜出望外,连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手上的重刺剑却没有半点留力的意思。

“哦!你做出选择了?你朝那个贱人开枪!是想讨好我吗?”

雪明依然没有说话,最后一颗子弹清出枪膛时,整个库房硝烟弥漫。

只在刹那,他的眼睛里爆开一团雪亮的银花——

——玛丽的进攻像是雨水一样,泼向他的钢筋铁骨。

只是下一秒,斯图亚特的主母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男人似乎一直在等待着,等待她前来送死,打空老旧枪支的弹药就像是在麻痹猎物的神经,作出疲软无力精神衰弱的假象,一切都为了掩盖没有双腿的残缺灵体无法高速移动的短板。

由腿骨所化的刺剑几乎在钢铁双拳面前走不过一个回合!就被打成了碎片!

纷乱的拳影就如打桩机在高速工作!振打空气时突破音速的爆鸣仿佛只为了这一刻——

——为了两者近在咫尺,挥发出全部能量的一刹那!

玛丽的脑袋几乎被打得变成肉泥,她怎么也想不到,吸血鬼的超然肉身和超然灵魂,会在这个小家伙的灵体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上次见面时,他只是化蛹之身——

——这强而有力的拳击,羽化的半身灵魂所挥出的拳头,每一击都比他手里的枪械要狠!

玛丽被打得骨裂肉碎,分化出来的小蝙蝠也没能逃过这精密度极高的狠厉拳击,化成稠厚的血水洒去小七脸上。

隔着十数米的距离,玛丽几乎被情郎揍得透心凉,身体裂成了七十多块,还有大片大片的血污不成人形。

“江江雪江雪明.”玛丽还剩下半张嘴能说话,脑袋挂在小七的肩膀上,下巴瘫在兵工厂电台的门扉前,“愚蠢.”

她的骨肉依然受到尼福尔海姆的灵压庇佑,即将复原。

“真是.愚蠢!你把我打成一千块,一万块我也能复活,何况我现在已经死了——你居然想杀死一个死去的东西?”

小七惊恐的看着玛丽的尸身逐渐覆上她的灵体躯壳。

玛丽奄奄一息的混乱话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还把我送到你的新娘身边我真是搞不懂了.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呢?这不是正好”

她的颅脑在小七的脖颈处成型,裂开嘴巴狞笑着。

“正好给我补充元质嘛?要送这么一份大礼给我吗?这是咱们的定情信物?!雪明!你真贴心.”

“砰——”

枪弹爆鸣。

原本摇摇欲坠的大灯轴杆被轰断,房室内的除菌除霉灯管在弹头的轰击下通电运作起来。

它们灯光角度都经过子弹的修正,被一颗颗弹跳反射的杂乱弹道修改朝向,直直朝着小七照射过去。

三十二道强光几乎在瞬间烧光了玛丽·斯图亚特的灵体,连带着小七身体伤处的灵魂元质一同杀绝。

雪明丢开枪,把脑门上的形似机油的冷汗给擦掉。

“这里是兵工厂的武器库.”

他跑到呆若木鸡的小七身边,收拾爱人的灵体,要抱起她,回到肉身去。

“AK102以前,苏联人都用木头当枪托和护木,兵工厂里肯定有为木头除菌防霉的紫外线大灯,我不知道它对吸血鬼的灵体管不管用我只能试试看”

“要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这句话是我在《钢铁是如何炼成的》里学来的,青青!你做得很好!我爱你!”

没等他解释多一句。

“唔唔呜呜!呜呜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好害怕啊”

小七抱着雇主的铁下巴一顿啃。

“我差点就认不出你了我的妈呀!你怎么长这个样子啊?我的灵体能变成泥头车吗?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我也没办法和你来一场赛博坦式联姻呀!”

雪明突然感觉很无力——

——没等两人多说几句话,多喂几颗糖。

从窗外极远方,从滩头的方向冒出来一个人影。

强大又熟悉的灵压几乎让雪明和小七浑身炸毛。

那个人大家都很熟——

——那一身闪蝶修女服。

那是雪明的心魔。

是白露Plus——是他的女号。

江雪明抓着小七飞跑,刚送走玛丽这个狂热女粉丝,根本就不想去思考另一个全副武装的顶级婊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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