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火已架起,当搜群山以填胃囊!(求

“滚罢!”

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当头“劈”下,话音刚落,张珂便是双眼一黑,再睁眼时,周遭已经换了天地,回到了那地处深山的又苗部寨子中。

与此同时,鼓鼓囊囊的怀中也猛然钻出了一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儿张嘴作咆哮状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可不是么。

刚吃了血脉灵物,魂魄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睡眠之中,以削减身躯的剧烈变化所带来的不适。

饶是如此,它的魂魄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一个个比它壮硕了不知多少倍的先祖们轮番到来,变着花样的给它展示自家种族的血脉之力。

当然,这所谓的展示,是建立在将小团子当做施展道具的前提上的。

可谁曾想,噩梦没做了多久,忽然间面前的先祖们纷纷惊慌失措的化作云烟消散,正当团子以为自己渡过了这场考核,可以醒来去寻求属于自己的饱餐时刻。

但真正的噩梦这会儿才迈着缓慢的步伐溜达到它跟前,跟提自家狗崽差不多的姿势,拎着它晃晃悠悠的离去。

而后,便是两尊庞然大物,对一株弱小幼苗的摧残。

狂风暴雨,山洪海啸.这并不是字面的形容,而是真切发生在它跟前的变动,一边饱尝老拳,一边还要迎接各类天灾的磨砺,当真是:苦不堪言!

虽然,最后,不知道自家这两位黑了心肠的老东西,怎么大发慈悲的突然给它算做了通过。

但这并不妨碍,团子将这份怒火倾泻到张珂的身上。

毕竟,在那两场噩梦交替的短暂过程中,它是亲眼见到这可恶的两脚兽,笑着把自己交给了那俩缺德玩意儿。

那俩一时半会儿是打不过了。

但却不妨碍,团子借机发挥,小小的在张珂身上威慑一下。

而这家伙也机敏的紧,咆哮也好,抓挠也罢,从始至终,那双豆豆眼都牢牢地盯着张珂的面容,但凡眉头间有一丝变动,它都会乖巧的缩回去,拿着自己的猫猫头在后者身上乱蹭。

黑白相间的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它只是想撒个娇罢了!

而与此同时,张珂伸手按住了在胸口乱动的团子,微张的口中吐出了一股灼热的气息,气流与空气接触,瞬间便化作蒸腾的热浪弥散开来,寨中的苗民的身体转瞬间便被汗水打湿,那些修持了祖宗传承之法的壮汉们,更是第一次觉得身上的衣物如此碍事!

热!

太热了!

若是目光卓越之辈,此刻当看得到随着这一口气息的喷涌,那因为夜间水汽而被打湿的地面,墙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干,各种蓄水的水瓮表面都猛然消失了一截,像是被饥渴的黄牛猛嘬了一口似的。

更让人震惊的是,地面干涸的青石上,竟蒸腾起了透明的焰浪。

而相比于其他恍惚的族人,蒙周当是第一个从此等情形中清醒过来的,他走近几步,站在台阶上,佝偻着腰,抬头问道:“先祖外出,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后辈不才,虽在这山中枯坐,但对这周遭也算熟悉,精怪大魔强弱总是知晓一二,或可助先祖微薄之力?”

有地上被印玺压成的一滩猫饼,蒙周觉得,先祖此次外出的原由,他或许已经猜得一二。

虽然不知道,连那老桃公都被碾成了一根残枝,这寨子周遭数百里方圆内,还有何物能跟先祖比划。

但万一呢?

他们毕竟罪族之身,多受苛责,而两百年前那场山崩之祸时,他已能记事,当明了这十万大山对寨子深沉的恶意。

在蒙周看来,寨子周边诡神的实力是不定的,随寨子的实力强弱不断变换。

当初既有山崩之祸,现在先祖既来,许是这群山中不知哪处的大王听到了动静,上门打压来了。

只是,不同以往,来的诡神没估测好先祖的实力,匆匆败退而走,这一点,从张珂那完好如初的衣衫便可窥得一二。

“与山中无关。”

“那些胆怯的还入不得我眼,此行,只是去讨了个名正言顺带你们出去走上一遭的借口罢了,途中虽有坎坷,但总归还是成了!”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张珂,摆了摆手示意蒙周自己起身。

倘若是个外人,不需太远,便是后世人族,于面前给张珂演这么一下,他也绝对跪不下去!

但蒙周,或者说这寨中的男女老少,便就无妨了。

无他,关系不一样罢了,想法更不同。

但这寨中诸人,如今却也算是血脉相关。

便在后世,遇到一些守旧的家族,逢年过节时给家中长辈跪拜讨要红包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更何况是有苗部,他们大小观念便是如此。

祖先面前,跪下说话,有甚么丢人的?

更何况,张珂也需要他这一拜,来成全某些仪式上的东西.

“那是后辈多嘴了!”

“先祖,牛羊皆已烹好,您若无其他之事,能请您移步,去享些肉食酒水?”

蒙周闻言,急忙说道:“还有,这被您拿印镇住的三物是该如何炮制,还请先祖给个明示!”

张珂想了想,招手收回了苍玉,转而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残匕:“烹了便是,正好临行前补一补,只是寨中兵刃恐制服不了这三个,到时伤了一二人却是不美,便拿我这断刀去将其剥皮掏脏,完了之后再还回来便成!”

这虎魄也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虽然张珂知道,这等如意兵寻旧主本是寻常之事,在优先级上,他这个继承人本就排在老师之后,但这家伙方才在老师手里劈自己时,那兴奋劲可不是做假的!

至于是兴奋劈他,还是兴奋再被旧主所持,张珂懒得思考。

说你有叛逆心,那就有!

打不过老师还治不了你了?

乖乖给爷劈柴烧火剥皮打杂去!

只是,张珂跟蒙周这一迎一合倒是顺遂,可地上那仨货,此时听到自己将要被炮制,却不安分了。

顾不得头昏脑涨,山君连忙道:“上神,上神,我这肉真酸涩难以下肚,吃了恐伤肠胃啊!”

“老蒙巫,老蒙巫,伱说句话啊,打我搬到这山附近,可不曾主动出山寻过血食吧?顶多每年吃上两顿,但那也是你们附近这些寨子自己送上来,自己放了血予我的,它们针对那是他们的事,你们寨子外出之路就我这与后山,这会儿你求来你家先祖,便要卸磨杀驴,这天底下哪儿有这般翻脸不认人的道理?”

“呵,怯懦的东西!”

以青蛇面貌示人的蛟龙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言语间竟已做好了引颈受戮准备。

闻言,山君立马急了,直接转头喷了回去:“我怯懦?搞得好像你大义凛然似的,你可不是什么生死看淡,分明是知道自己生死已定,在这装装样子罢了,平日诸山诡神,你就算不是吃的最多的那个,也是前三之列,哪儿像我,迫不得已.”

“.”

眼看着这俩已经怒火攻心,开始拉扯谩骂起来。

此时,那从始至终仿若死物的桃枝中传出了一声轻叹,表面灵光剥离,竟在原地化作了一个苍老的人影。

虽然躯体虚幻,五官朦胧看不真切,在周围尚未散尽的热浪下,波荡不停,有种随时破灭之感。

但终是稳住了。

而后便见它开口道:“这位罪有苗先祖,非是我等作恶霍乱,实则这寨中生民流着罪族之血,我等山中诡神也是奉王命,让其绝嗣,您便是将我等烹了,这十万大山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诡神前来复命。

您能看得一时,还能看得一世不成?

更何况,我听闻您有率寨走出大山之意,您当真不怕王命怪罪,惹来无边祸患?”

“你挺能说啊!”

张珂一言无妨安抚了众人,随后回头看着这虚幻的桃灵,冷哼道:“王命?哪儿的王命?是这山中诡神,还是九州人王?大商人王都自身难保,引得诡神群起而攻了,不料这群山之中还有一支诡神叛徒,尊奉我人族王之命?”

“非是商纣,也非是历代商王,而是更古老之时.”

闻言,张珂倒是来了点兴致。

原想着,等走完流程之后,再去拷问这群山诡神,追寻根源,不曾想,他这知晓内情的还被他给捉了一个回来。

只是,这样,那群山中的其他诡神对张珂而言便失去了价值。

不过,它们的命运已经注定,早一点,晚一点并不妨碍什么:

“不是商,那便是夏?”

“呵,那我便去与启讨个王命,赦免了他们,保其一支香火便是。左右只剩这零星一点,我将他们带出九州,启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

知道眼前这位来头大,但老桃木没想到来头这么大,开口就是寻启王要赦免,看其言之凿凿,似乎只是小事一桩,这.对它来说,着实有点烧脑。

至于对方所言是否为真看天色就知道了!

十万大山虽在九州边界,但名义上也算得商地,自然也归属九州之列。

当下,又不是发誓张嘴就来的后世,在灵机丰饶,诡神尚未离去的古之九州,誓言跟言语,是真能发挥效果的,不然也不会有祸从口出这么一句名言!

更别说这位堂而皇之的点那位继往开来,初创九州的先王!

虽然不处于同一个时代,但这么指名道姓,言语索引过去必被那位先王所知,没动怒跨界引的风云变色,便已经证明此言非虚。

心想着,老桃木语气上也弱了三分,小心翼翼道:“您可莫要乱说,与夏商历代先王都没什么关系,此令乃是更古老的时代传递的,刻印在我等传承之中,不管这有苗部走到哪,只要他们定居,周遭的诡神便会得到血脉的指引,前来绞杀”

“满口胡言乱语,若是上古人王,那更是没来由了!”

炎黄旧事,除了涿鹿之战张珂没亲眼目睹之外,后续之事已由老师(刑天)转述,谁还能比亲历者更清楚的?

至于尧舜,有苗也是做死,而没真死,在大禹时代仍然相当活跃

“所以,你所言王命便是禹王签署?这倒是稀奇了,我怎么没听说过老.家翁说过灭绝有苗之言?”

‘啊?’

‘啊?’

‘啊?’

不光是老桃木蒙了,连已经暗里撕咬成一团的猫蛇都茫然的抬头看了过来,更别说蒙周等人。

而对此,张珂神色淡然,拿出了一块凤佩,玉上一层厚重的人王之气绽放灵光,映照在张珂的面上:“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叫家翁你们有意见?”

话音落下,玉佩无风自动,与张珂手指轻轻触碰,发出了如敲击翠玉般的轻吟,而这清脆的动荡声中,似有一人大笑的声音传递而来。

见状,张珂撇了撇嘴,都没敲点好东西来,这下叫亏了!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已经陷入了混乱的三个精怪诡神。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

有意见?

谁能有意见啊!

老桃木虽然看不明白这枚玉佩,但它知道,过去每逢商王交替,四方诸侯与诡神前往朝歌奉礼时,那朝歌上盘踞的气息便与此物所散发的韵味大差不差,只是这玉佩不如朝歌那般深邃似海罢了,只作象征之用,但这便已经足够了。

怪不得,能言之凿凿的拉启王下水,原有这层关系。

可您老人家有这等关系早说啊!

早早的亮出来,它们开能这么不开眼的针对有苗部么?

恍惚间,老桃木打了个冷颤,随后便听到张珂冰冷的声音:“你的问题我回答了,如今,该是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禹王没说过灭有苗之言,又非夏商诸王所命,那么问题来了,这王命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别说尧舜,便是这二位,也是我家长辈,想好了再说,你敢承认,即刻我便拉着你去面前质问!”

“我我.我.”

看这讷讷不敢言的样子,张珂就知道了。

王命?

哪儿来的什么王命,只不过是诡神们的趋炎附势,再加上自身的泄愤之心罢了。

至于老桃木。

一山中精怪懂得些什么,更何况,这玩意儿乃是血脉传承,都被刻进了DNA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推翻的。

如此,张珂兴趣全消亡。

最后眯眼看了一眼寨外阴沉的天空,转身让广古带自己去赴宴了。

至于这三个,自有蒙周让人炮制,有虎魄在,它们还翻不起什么风浪,而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那便看有苗自己的商议了。

毕竟,张珂不过是承了个名罢了,真正受苦的还他们自己.

是夜。

卸下了身上的千斤重担,没了生死存亡之危后的寨中堪称歌舞升平。

少女们带着奇奇怪怪的面具,穿着色彩各异的袍服,围绕在篝火附近,借着火光翩翩起舞,表演着古老的摊戏;少年们则或擂鼓,或唱词,洪亮的音调越过寨子,在夜色下向群山扩散而去。

而至于寨中已有子女的汉子们,则在排队似的,一人给张珂敬了一碗酒水之后便各自三三两两扎堆吃喝去了,当然也有那苦命人,匆匆吃了些肉食,便带上刀枪,绕着寨子巡逻去了。

虽然先祖已至,万事皆休,但他们也不能彻底放弃了戒备,贪与享乐。

有苗能撑到现在这时尚留着最后一口气,绝没有什么低眉顺眼的过往,只有血与火传承的一身硬骨。

而如此,也在为先祖彰显后辈并未堕落,尚存一腔血勇!

如此,长夜漫漫,在张珂吃了两头猪,啃了五只羊之后,终是结束了上半段,虽只是勉强开了胃口,继续再要蒙周广古也定然不会拒绝,但已经是吃不得了。

毕竟只是顺应气氛之举,没必要把他们吃的断粮了。

而早些时候,蒙周也将虎魄交还给了张珂,而结果.蛟龙正在烹饪,桃木为其柴鑫,那山君倒是逃了一命,舔着脸跟蒙周签了三代之约,平日只需牲畜肉类供养,便受有苗部驱使三代人,护其安全。

对于蒙周的解释,张珂也懒得听。

毕竟他早说了,这几个本就是给他们亲自泄愤的,有什么结果张珂并不关心。

倒是借着蛟龙的一身血肉,再加上寨中的许多药物,蒙周烹了一锅龙汤,给寨中青壮滋补身体所用,而借此大药,之前迫不得已放弃的诸多祖宗之法,也能修习起来了。

除了年轻的娃娃们被赶回去睡觉之外,寨中的女子们也在帮着男人们磨砺刀枪,为先祖口中不知何时的出山之行做准备。

至于张珂他此时也在忙碌。

终归是亲老师。

虽然张珂的作弊想法没能实现,但也耐着性子陪他打熬了数日,至于结果么,基本都用不着考虑,必是张珂败了,而且论数数十次的试炼之行中,数这次被打的最狠,到最后甚至干戚都被抢了去,拿着没开刃的那面好一番.

嗯,些许小事,无需多言。

反正,合成所缺的血脉他凑够了就是,而且技艺与本领大进的情况下,金丹也好,蟠桃也罢,甚至先前积蓄在体内需要缓慢消化的诸多山水地脉也一并消耗了个干净。

当下,张珂可是胃中空荡,饥肠辘辘。

虽有刚从天庭置换来的大批山水地脉,但对张珂而言,这些仍缺了点分量,毕竟,血脉融合可不是等闲,抛却那些如同瘙痒般的痛处,最重要的是两者相合需要耗费大量的资粮。

于是,在寨中磨刀霍霍的时候,他的身影消失在桌椅之前。

此举唯有躲在寨中祖庙角落的山君略有察觉,然而下一刻看到远方天空陡然间出现的宏伟阴影,大猫呜咽一声,连忙转身将头埋到了供桌之下。

“轰!”

当张珂变换本相,又撑开法天象地之后,整个十万大山都晃了一晃!

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痕纵横交错,随着轰鸣声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山峰崩塌,河流暴走,草木倾折,万兽奔腾。

而大雾外围,之前因危险散去,气氛略有缓和的精怪们之间,一股诡异再度开始弥漫开来,一双双狡诈的眼睛互相扫视着周围,各类妖术的光芒闪烁不定。

但与之相比的,则是早先那些虽被惊动了,但却并没有做出太大反馈的诡神。

作为这十万大山顶层的统治者,它们原以为这只是一过江猛龙,只是肚中空荡,顺便捞些吃食便走了,但现在看来,或许之前的想法或许有些错误!

那些年轻的诡神,似乎并不能满足这庞然大物的胃口。

只是,这么直白的盯上它们,还似广撒网一般散发着浓重恶意,当真不怕崩了牙么?

下一刻,远方的一座山峰突的炸开,一尊庞然大物撞破了自家洞府,化作一阵黑风落在了一个山头,张嘴似要咆哮,但凝视着远方那几乎与天穹相接的宏伟巨人,却只流露出一声简短的:“啊?”

什么诡东西?

法天象地?

我是没睡醒,还是梦回上古?

这年头还有能撑起如此庞然身躯的人族,讲真的,这真是在做噩梦吧?便是那殷商人王,寻常体态之下,也不过有倒拽九牛之力,生的九丈之躯,神通变换还没山头高呢!

人王都是如此,这又是从哪儿蹦出来的怪物?

哈哈哈,什么法天象地,许是虚张声势的幻影罢了,看我狮王一个飞踹,将此獠擒拿.

“不是飞踹么,你跑什么?”

看这那仓促逃离的身影,紧跟其后的众多诡神心中一阵无语。

而不等它们有再有动作,下一瞬间,天,崩了!

只见那宏伟巨人双臂高举,似是握住了什么东西,而后便见天穹被撕裂了一片,而后硕大的阴影铺天盖地的袭来!

在阴影坠落之下,整个天地都在压缩,涌动的狂风化作一座座无形的山峦碾在了诡神们的身上,当下不少存在便被压的骨骼咯吱作响,皮毛撕裂,鲜血狂涌。

“吼!”

磅礴的压力之下,有身长近千米,表象如羊之物发出了虎狼的咆哮。

参差交错的利齿之间,喷涌出无穷的黑烟,冲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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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7章 借九鼎以熔万物,兵戈杀伐从今始(

“轰!”

一声轰鸣,万籁俱静!

尽管这些诡神们已经是毫无保留的,放弃了过往的一些争端,用尽了自己最擅长的血脉神通,去齐心协力的抗衡那崩塌的天穹。

但从未练习过相关方面合作的它们,首先面对的便是各种法术汇聚在一起时的排异现象。

缤纷的术法洪流化作了一片五彩斑斓的晦暗之景,不祥的底色之下,是连绵不断的爆炸与迸射的万千星火。

好在,它们多少还知晓,当下是它们唯一反抗的机会,若是错过这个时机,等那天穹碾压下来,在场的诡神,最终不知还能活下几个来。

自然,谁都想要自己当做幸存者!

但那恍若擎天的巨人可不会那么仁慈。

哪怕顶着强烈的术法反噬,诡神们仍是将那片暴躁而不祥的阴影给推了出去,直直的撞向陨落的天穹。

下一瞬。

当迸射的星火照亮了这片阴沉的大地时,诡神们才颓然的发现,它们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幼稚跟可笑!

那陨落的哪儿是什么天穹,分明是一放大了无数倍的巨盾!

不知名的巨盾在星火的照耀下闪烁着独属于金属的暗沉光芒,其辽阔的表面上沟壑纵横,波澜起伏,无数凹凸间,似构成了一陌生的面庞,而遍布在盾面上的大片暗红色污秽。

只是隔着很远,模糊的看了一眼,便叫人真灵麻木,四肢冰冷!

而下一瞬,在暴虐之力裹挟下的巨盾,像戳破泡沫似的,轻易的撞散了诡神们竭尽全力准备的大场面,而后盾与地合。

刹那的凝滞之后,便是席卷着滚滚烟尘的冲击,狂暴的向四周涌动!

所过之处,山林枯折。

拦路的山峦更是被直接拦腰折断,上半段的山峰化作无数崩碎的土石,随着冲击向远方席卷,而残存的根基也在轰鸣中裂开了几瓣!

一时间,整个十万大山都在后续的余波中震颤个不停。

不少没来得及,或是性子慵懒的诡神,赶忙背上行囊,带上三五家眷,封了洞府匆匆便向山外逃窜。

然后,便被大雾所挡。

不知日月,不辨南北,兜兜转转逃了一会儿之后,看着面前熟悉的山头,残存的祭祀痕迹,面色阴沉似水。

不曾想,到了它们这个级数,还会受到诡打墙这种三流术法的困顿。

“tmd反了他,兄弟我受不了这等委屈,抄家伙,将那外乡人屠了!”

有神振臂一呼,而后响应者如潮。

任人宰割?

人族也好,精怪也罢,亦或是诡神之属具是一般。

在这九州骨血还尚未被蛮族打断脊梁的年月,若是被戳到了痛点,那可真是会以命相搏的!

左右都是个死字,那何不在临死前,咬上一口,黄泉路上也好有个吹嘘的地方?

一念至此,一些老怪们纷纷逆着风沙,向着大雾最深处飞腾而去。

“呜!”

一头身生而首,通体玄色,四蹄处生长着若隐若现的暗金色花纹的野猪,裹挟着尘土自远处奔腾而来。

一路上,逢河便跨,逢山便撞,被血色填满的双眸之中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宏伟的巨人。

而后行至近前,被张珂一把抓住,拎了起来。

这或许是自寨中出来,他入手最大的一只。

即便他在本相之外已经套了一层法天象地的神通,宏伟的身躯直穿云端,体型疯涨之下,四肢也呈现了同等级数的变化。

但手中的这头双首黑猪,仍是张珂一手不可掌握之物。

其剧烈挣扎的力道,更是让他隐隐的有些脱手的感觉。

所以,寒光一闪,一截断刃直接插入了小猪的脖颈。

除了一声声悲切的嘶鸣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血色的场景,那原应该自伤口中涌出的热血,刚刚从筋脉中流过,便被饥渴的虎魄饮了个干净!

热血,真灵。

一滴不剩,一点不落!

片刻的功夫,手中的猪崽便只剩下了一副尚且温热的躯壳。

此时,他才能在较为安静的环境里,仔细查看手中之物。

很传统的九州黑猪,通体黝黑,面上堆积的肥肉,那排布在猪嘴两侧,向上弯起的几对猪牙让其显得格外狰狞,身上厚重的毛发好似披上了一层钢铁针林似的,摸索间有隐约的刺痛感。

而最让张珂感到好奇的便是那泛着暗金色的猪蹄,跟仿佛连体婴儿似的,在本应该是后臀的位置,长出来的第二个脑袋。

并封?

并封者,猪也。

《海外西经》记载,并封在巫咸东,其状如彘,前后皆有首,黑。

与其相类似的还有《大荒西经》中记载的,大荒之中,有山名曰鏖鏊钜,日月所入者。有兽,左右有首,名曰屏蓬。

虽然都是两个脑袋的猪,但前者是前后两首,形似犬类繁衍时常见的体态;而后者则是宛如九婴,相柳那样,一个主干上生出了两个脑袋。

而据传,这两者中,有一为西王母坐骑,为大神出行拖拉车辇。

当然,张珂手中的这头,并不是纯粹的并封,只是其体内驳杂的血脉里,属于并封的那部分拥有比较明显的优势,再加上这猪修行时也在刻意向着这方面靠拢,所以长相上有些形似先祖。

不谈实力,从纯粹的血脉角度出发,张珂手里的这玩意,连犀渠都尚且不如。

前者乃是山野之物,随着上古分流,诸多蛮荒异兽早已随着时间落幕,或是被夏商人族猎杀,或是为敌所趁,再加上族群不整,寻不到合适的对象,一代代传承下来,血脉方面有所欠缺,再寻常不过,当然只要不是混杂到后世那种跟垃圾堆似的,完全停摆的情况,努努力,还是有可能重振荣光的。

这方面,可以参考龙族,连沾染了地脉龙气的泥鳅都有走蛟跃龙门的那天,更何况血脉传承。

只是,他手里的这头已是没这个机会了!

不过,从肉的方面上来说,这么大一只,在他为自己准备的大餐里也能算得上是肉眼可见的食材了。

张珂刚想着趁热动手。

结果远处便传来了万马奔腾的场面。

心中只略一思索,便舍弃了手中的物事。

于是,正在忙碌的有苗部寨子里,较为空旷的祭祖平台上,便见到一从天而降的硕大之物,震的尘土飞扬,下面铺设的青石更是不知被碾碎了凡几。

“持我之刃,将其去毛刮肠,骨肉留下于我煲汤,那些脏器你们便拿去自用!”

呆滞中,蒙周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先祖的声音。

闻言抬头寻看,果然在那巨猪下巴堆叠的肉层里,找到了属于先祖的断刀,随后扭头便吩咐广古叫上寨里百来个年轻后生开始宰猪。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从旁辅佐了。

虽然张珂分了一缕自己的气血,为蒙周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命火,后又吃了几碗桃蛟汤,但亏空了多年的身子骨,可不是这么一两顿能补起来的。

现在寨子情况好了,用不着他拿命去顶,自然得把自己这条老命暂时的留下来。

毕竟,自家先祖那边,虽本事强横,背景深厚,但为人处世这方面.

虽说脏器是一幅身躯中的精华所在,但这玩意儿处理起来相当麻烦,不是张珂瞧不起,是有苗部的手艺达不到,为了处理一头猪,耗费上旬日的功夫,那他这顿饭还吃不吃了?

索性统统打包,扔给有苗部算了,反正自己也不缺这一星半点的,给他们补补身子,之后也好办事。

就算张珂干的事,他们大多都参与不进去,但身后也总得带上几个摇旗呐喊的小弟吧?

不然,人家说你不讲规矩.

而后,转头看向远处飞速靠近的烟尘,跟其中一个个“庞然大物”,已被双眸中的血色忽的汹涌起来!

日夜轮转,大战不停。

作为立足于九州边界,人迹罕至的十万大山,终归还是有几分底蕴的。

除了那最先因大雾,而惶惶不可终日,自相残杀搞的兴起的那些异类精怪,以及被张珂一盾连人带山拍成肉馅的那一部分外,剩下的,蜂拥而来得多是与那杂·种的并封半斤八两的大物,一只只捉起来相当的过瘾。

只是苦了有苗部,寨子里刚将并封分解了,用先祖火种将骨肉烹好,便又是一山中大王从天而降,甚至起初还是一头头的来,到后边儿索性放飞自我,在祖庙前的空地上,直接堆起了一座大山,不少寨中的房屋都被压垮。

好在人已经提前撤出去了,值当的东西也大多收拾走,除了屋子基本没啥损失。

至于屋子也没几天作用了,大家挤一挤也是一样的嘛!

倒是寨中的青壮们,分成了七八个批次,吃着大补的诡神脏器所制巫药,也早已经累瘫了,好在过程中打熬身体,几日的功夫,硬生生的将他们的体质拔高了数倍不止。

单对单,与那山君也能过上几招,甚至百来人结阵,能与山君不分伯仲。

事实证明,有苗部的传承还是有的,只是过往经历太过坎坷,光是维持生计已经耗尽了力气,哪儿还有什么能力供给大批战士的成长!

当然,到后来,药物淤积,吃不下了,也就干不动了。

所以,后续的分肉,多是寨中十来岁的少年少女们,倒不是压榨儿孙,纯是因为那先祖之刃不让妇女进身,不让老弱靠近,这些气如朝阳的少年跟纯洁的少女,能拿起断刃已是勉强,甚至后者,在对姿色的要求上也相当苛刻,五百余适龄的少女,最终能持刀的,不过寥寥三五十人

说实话,到了后来,张珂对于血肉的需求真没那么旺盛了。

因为在鏖战了三日之后,他才恍惚间想起,自己在外域屠了的龙神当下还在苍玉中放着呢。

有一尊强大神力的巨龙尸骸,再加上积攒的山水地脉,已足够支撑他的血脉蜕变之举,不至产生亏空,但奈何本地人太热情了,它们舍不得张珂离开,那便也只能继续厮杀下去。

“滋!”

忽然间,他的真灵传来了预警,张珂下意识的回手,行至一半,后背一痛,伴随着一冰冷,锋锐如针的东西刺之即走,如铅汞般的宝红色血河便顺着后背流淌了下来。

虽转瞬即止,血河不过淌了一瞬,那撕裂的皮肉便重新弥合,甚至厚重的角质更胜过往。

但鲜血的出现,仍然刺激到了脚下环绕的群兽,原本已经萎靡到近乎于崩溃的士气再度被提振了起来,趁着那让人恐惧的斧刃尚未砸下,一个个诡神连忙对那矗立的双脚发起了进攻。

无视了脚下的些许动静。

猩红如海般的双眸扫视着四周

下一刻,于一处空间夹缝里,张珂看到了对自己发起偷袭的家伙。

一只蚊子!

但其中大小已能与最初被他宰了的并封相提并论。

对于生而渺小的蚊虫来说,如此体型已经能称得上是继往开来了。

体型暂且不论,那细长而尖锐的口器才是真正恐怖的物事。

与此同时,觉察到张珂目光的巨蚊那如霓虹灯般的双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猩红之色。

刚才那一口,虽没来得及吮吸,但残存在口器上的零星一点,也已经激起了它血脉中的凶残本性!

危险确实有,甚至于那血色的战斧,只是看着便给它一种濒死的感觉,心中真灵疯狂示警,但凡被直击中了,便是擦着一下,便会身死。

但就如同珠宝对巨龙的吸引力一样。

鲜血于蚊虫而言,也是不可拒绝的珍宝!

与示警一同传递而来的,还有来自血脉深处的渴望。

只要完整的吮上一肚,它之血脉便能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蜕变,倘若将其囫囵吞下,吮干了血肉骨架,那它兴许便用不着再困守着十万大山了。

富贵险中求。

况且,蚊虫之属,自生来,便一直如此。

“轰!”

下一瞬,目光被猩红所割裂。

那血色的战斧直接砸下,将巨蚊所在的那片空间撕了个支离破碎,暴虐的空间碎片中,是一片缓缓坠下的飞翅,与早已逃之夭夭的身影。

只是,张珂并不畏惧敌人的逃窜。

十万大山早已经被大雾封堵。

他虽学艺不精,但此地又未曾有人王那等强横的存在,更别说对他较为克制的紫薇大帝当下也尚未掌群星权柄。

群山震颤中,他将干戚收回,而后长吸一口气。

下一瞬,无穷的火浪,席卷四方!

“轰!”

暴虐的火焰转瞬间吞噬了一切!

山川,河流,草木,诡神,万物都于摇曳的火海中感受着内外齐至的炽热!

如果将时间放慢下来,能够看到诡神们从兴奋到猛然,再到惶恐的神态变化。

预想中的胜负转机并没有如约到来,反而是那巨人在破防后的恼羞成怒下,展露出了他的全胜姿态?

但真是全胜么?

置身于火海中的诡神们已无从知晓。

狂暴的火焰突一席卷,便如同甩不掉的狗shi一般沾在了身上,炽热的高温瞬间烧融了鳞片,将下层的鲜红的肌肤灼的炭黑,干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而与鳞甲类相比,本体多毛的诡神那才难堪,一身厚重的毛皮本应该是防御外敌攻击的壁垒,此时却成了埋葬它们的墓穴,厚重的毛发甚至都没等火浪贴身,便提前一步燃烧了起来,表皮,血肉紧随其后。

可,如果说来自身躯上的痛苦能靠坚强的意志去抵抗的话。

可在血肉保护下,处于身躯内部的真灵,一同被大火包裹时的绝望便不是能靠意志扛过去的部分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即便是诡神们在动身前就已经做好了与敌皆亡的准备,此时也不免心中惶恐,手足无措。

更何况,敌人离死还远,甚至连受伤都算不上,奋战了多日,不过是给他身上开了个血点,那暴虐之物便兴起了滔天火海以作报复!

但,诡神们并不知晓,当下只不过是一切开始的序幕。

随着张珂体内深不见底的法力海开始肉眼可见的蒸发。

下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十万大山,只呈现围困之势的大雾陡然间揭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狰狞本貌。

汹涌的浓雾,疯狂的弥散着,侵占着群山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夹缝。

无声无息间,生于此地的生灵全然丧失了五感不说,全身上下的毛孔也不由自主的张开,接纳着外部力量的强行介入,湿润,沉重,步履维艰。

只是如此,便也还好,更让人胆寒的是,配合外界不断攀升高温,每一个生灵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正在蒸发,肌肤被撑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纤薄透明的肌理下,是清晰可见的肌理,与已在透明液体中自由飘荡的筋脉,血管。

曾经匀称的身体被撑成了一个个大头娃娃,略有破损,便是破壳而出!

仿佛只是一个恍惚的功夫。

这十万大山,便成了无间地狱!

一处处尚未被大火弥漫的山林间,残蜕随处可见,或纤薄透明,或披鳞带角,而顺着地上流淌的淡黄色痕迹,行至不远处,便能看到一个个全身血红,筋肉像垃圾般随意丢弃的血肉怪物,匍匐在地,发出惨烈的哀嚎!

而潜藏在空间夹层中,不断变换位置的巨蚊,感受着被莫名气息充斥,逐渐开始对自己展露出排斥之意的空间,此时心中也略带悔恨!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贪那一口.

但现在后悔,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片刻之后,一个恍惚,它便被空间直接踹了出来。

下一瞬,眼前的白雾忽的分裂开来,一抹血色直冲它的面庞而来。

伴随着一声布帛撕裂声响起。

两片狰狞的残躯坠于地上,引的山石滚滚而落。

然而浅紫色的血液尚未来得及流淌,便被紧跟而来得火海吞噬其中,摇曳的火焰喷出片片灰烬,而后又随着蒸腾的气流消散在空气之中。

如此,笼罩十万大山数日之久的厚重白雾终是散场。

外界诸多好奇的目光得以穿过群山窥探进来,然而看着这遍地焦土,崩散的群山,稀薄的精怪,以及瑟瑟发抖的各个寨子,一时心中大骇。

但尚未来得及有其他表露,紧随其后,一场异常剧烈的波动便将他们的目光给牵引了过去。

【您已通过权限认证,获得相应资格,玉髓-10000】

【您获得了豫州鼎的临时使用权,您雇佣了灵山十巫,防风氏族已为您采得七山灵药,取椿木为柴,以巨龙为席,山水灵韵,万兽血肉.虚空—时间兑换卷已起效,当前临时空间内比例:1:3(上古计年),空间桥梁已架构,上古——九州(临时通道构造)】

虚幻的画面中,一群身体壮硕之人,于人王宫外,九座青铜巨鼎中挑了一鼎,将其背负起来,而后十数人跟随其后,再之后便是一群人身龙首的汉子,挑着沉重的担子跟着队伍走进了那波荡的空间深处。

行至队伍末尾,一似曾相识的青年,似隔着遥远的空间与张珂遥遥相视,口中呢喃似在说些什么。

小心眼的启王,不过是挨了一拳,便记挂至此,还威胁不得告知他人,啧!

摇了摇头,张珂关注的中心转移到那片属于上古,但被临时独立出来的空间内。

海量的灵药,血肉正在分割,宏伟的龙神被整个下锅,没入那翠绿的汤汁之中,山水被掰成片片,像点缀的葱花,由几人合力倒入沸腾的大鼎之中。

而随着材料一样样的添加,鼎中沸腾的汤汁也在进行着繁杂的变化。

起初是苍翠的绿色,而后转为金红,再变五彩斑斓,最终于土黄之色停止了变换,而早先在其中沉浮的诸多物事具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锅黏腻,厚重的汤药。

于是,在几位穿着花哨的巫师的示意下,张珂半身跨越了两界,粗壮的双臂顾不得灼烫,猛的抓住了鼎身。

“起!”

磅礴的力量灌注之下,巨鼎竟只是晃了晃,便停止不动。

不得已,张珂只能变出了六臂,抓紧了鼎身,牙齿紧咬再度发力

于是,大地震颤,空间摇晃,恍惚间似有幻灭之感。

但那扎根于地上的巨鼎却是被一点点的抬了起来,直至没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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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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