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和历史擦肩而过

“然而多年征战,北方一片乱象,百姓生活得十分艰难,世人也都不想打仗,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皇帝语气软了下来,没了之前豪情,“朕欲一鼓作气将北方部落彻底剿灭,然而朝中大臣又上书,应当徐徐图之。朕也觉得大晏疲敝,应该修整,却又觉得时日无多,今后改换了帝王,不敢保证下一任还能有朕这般雄心,不知如何是好?”

道人又哪里能给得出回答。

若能建一盖世奇功,自然是好,可丰功伟绩的背后,往往是无数涂炭的生灵。

在历史上看这些丰功伟绩,角度已然不同,不忍看的地方都已被时间长河所磨灭,留下来的全是闪闪发光的部分,可此时身在其中,才能知晓历史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无数生灵活现的人铺就而成。

在他看来,战争有三种。

一种非打不可,利大于弊。

一时一战,是为更久的安宁,打了这一场,便换得更多和平,不打这一场,便久无宁日。

一种并非不得不打,利弊不好分说。

有人说该打,有人说不该打。

有人说打好,有人说不打好。

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给出的答案都不一样。

一种则是无谓之战。

或是开战时机不对,赢面太少,或是本就没有必要,只是帝王为满足自己私欲、个人想法而挑起的,于国于民都无利处。

若是当今皇帝再次发动对北方的战争,宋游其实不能分辨是哪一种,究竟非打不可,还是打也可不打也可,亦或是这位帝王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望或赢得名流青史的千古一帝名声,这才发动,乃至此战是该此时打,还是后世再打,此时打会赢会输,会不会耗空国力迎来衰败,他其实都不知晓。

何况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能有无数生灵涂炭,道人只是道人,即非帝王也非政客,实在不该出口多言。

就如地府轮回一样。

宋游只得如实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在下才学甚浅,了解不多,实在难说一二。”

“那便罢了。”

皇帝有些失望,心中暗暗叹气。

知晓自家先祖曾倚靠伏龙观开朝立国,也曾倚靠伏龙观解除民生危急衰败之象、重迎中兴,若面前这位能给出建议,无疑会给他很多信心,不过他也知晓伏龙观道人生性淡薄,若非天下百姓危急,或惹到了自己身上,很少干预政事,因而也不多追问。

“朕还有最后一惑。”

“请讲。”

“先生想必也通晓算命占卜一道。”皇帝说道,“今日宴上,先生与陈子毅相谈,不知先生觉得此人如何?”

“原来如此……”

宋游顿时明白了,说道:“原来陛下今晚请陈将军到场,是为了让在下看看陈将军。”

“正是。”

皇帝一脸平静的目视前方:“朕一直以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过陈子毅战功太高,朝中常常有人上书,捕风捉影,不是说他拥兵自重,便是说他有谋反之心,朕心中知晓,都是假的。”

“哦?”

“然而边境传回消息,说陈子毅在军中威势一时无两,麾下兵将眼中只有将军、没有天子,甚至陈子毅在北方江湖人中都极有威信,现在等于是朝廷花着赏银与粮草,养着陈子毅的私军,朕却觉得,即使有所出入,大抵也是真的。”

“所以陛下召他进京?”

“一来朕是想看看他心中所想,二来,也是想再用他,所以下令召他。他倒也好,爽利回京,呵,真应了说书人那句,浑身是胆。”

“原来如此。”

宋游一时有些恍惚。

原来当年在说书人口中听到的那位少年将军,现在已经这么不得了了呀?

此时又听皇帝问道:“不知先生可有看出,此人是否有异?”

应是问的“反骨”、“帝王之相”之类的。

“陛下误会了,在下其实对算命占卜一道毫不精通。”宋游说道,“在下既看不出大晏今后如何,也看不出谁身上的气运,陛下若要问我陈将军是否有反意,或是他是否有超出反常的尊贵之相,是找错人了。”

“先生不懂推算占卜?”

“不懂。”

“那先生如何知晓海外有良种?”

“猜测。”

“若无较大把握,也不会请燕仙去寻吧?”

“自有它法。”

“原来如此……”

皇帝闻言,也不愿逼迫了。

只是又是一番失望。

“听说国师精于此道。”宋游问道,“陛下为何不问国师呢?”

“朕也与国师谈过。只是国师爱好名声,若非紧要之时,通常只出利国利民的良策,对于这种事,国师向来不愿多说。”

“一点不说吗?”

“先生是伏龙观的人仙,朕在先生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朕与国师聊及陈子毅之时,国师曾说,陈子毅是个忠心之人,不过国师又说,陈子毅在军中威势确实无两,军中兵将都很服他,这两点,朕都知晓。”

“听说安济坊,居养院,都是国师提议设置的?”

“正是。”

所谓安济坊、居养院、漏泽园,都是这年头的福利机构。

安济坊是长京的医疗救助机构,主要用于给患病的穷苦民众提供医疗服务。居养院则相当于后世的养老院和孤儿院,多数也是分开的,其中养老的那一部分也叫安老坊、安怀坊,抚幼的那部分又叫慈幼局。漏泽园则是一个公益性质的殡葬机构,主要安葬无主的尸骨。

这些官办社会福利机构得以设立,虽是国师提议,但也说明着大晏对民生的注重程度。

它们依托于大晏高度发达的经济水平、高度完善的社会组成架构与统治阶级高度重视民生的态度,不仅此前从未有过,也许大晏灭亡之后,下个朝代无法继承大晏的这些特性的话,这些代表着文明的机构也不会被延续下去。

宋游听闻这几个机构的时候,内心其实是有些震惊的。

在这样一个时代,很多人对它的印象好似都是灰暗的、吃人的,上层社会不将底层百姓当人,但却很难想到,在这么一个本该黑暗的时代,当权者竟会设置这么一个人文关怀的机构,用来关怀底层百姓。

国师能做这些,也是功德不小。

当然了,依托于多方面的限制,这些福利机构的力量也有限。

安济坊济不了长京所有穷苦的病患,才会有此前中了邪却仍看不了病的人。居养院也养不了长京所有孤寡老幼,仍有老人露宿街头,仍不断有女婴被扔进河里。漏泽园倒是能将无主的尸骨都安葬入土,不过最多也就只是找个地方掩埋而已,给予最基本的体面。

不过只要安济坊治了一个病人,居养院养了一个孤儿一个老人,漏泽园埋了一具尸骨,就已算是一件功德了。

莫以善小而不为。

而回到陈子毅之事上,也许国师知晓陈子毅将来会如何,也许国师不知晓,但擅长推算占卜的国师尚且给不出答案,宋游就更给不出答案了。

“陛下便送到这里吧,愿陛下早日歇息,龙体安康,也愿大晏长久一些,百姓安居乐业,多得太平。”

“借先生吉言。”

“在下告辞。”

“先生慢走。”

道人上了皇帝准备的马车。

猫儿跟着他跳上去,钻进车中,还仰着头左看右看,似是觉得新奇。

“彻!”

马蹄达达,车轮辚辚。

猫儿更新奇了,探出头去观察。

道人则眯着眼睛,坐着不动。

占了身份的便宜,视角天然更高,能很轻松的见识到寻常人不易见到的事情。

就如今晚——

这盛极一时的巅峰王朝,雄心壮志的晚年帝王,那征战天下从无败绩的千古名将,帝王的猜忌,将军的应对,中间的国师……也许之后会发生的或此时正在发生的任何事,都将成为历史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他此时身在此山中,既离历史如此之近,又看不完全。

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妙在何处,却不可言说。

总之无论今后发生什么,皇帝猜忌名将而杀之,皇帝信任名将而用之,皇帝征战北方,胜则千古奇功,败则帝国衰弱,或是皇帝放弃征战,乃至多年后陈将军起兵谋反,宋游今夜来此皇宫走这一趟,与这历史中的大事擦肩而过,亲眼注视历史篇章的写就,都已经不亏了。

千百年后,会有无数人对这个时代充满了憧憬,充满了好奇,无数人诵读着、书写着此时的故事,背诵着这个年代写就的诗词名篇,争论着那位千古名将究竟有没有私心,争论这位帝王的是非功过……

而在千百年前,道人亲眼见证着。

好似自己也成了史书中的一部分。

回过神来,那猫儿已踩在了自己腿上,将头凑得离自己好近,嘴巴都像是要杵到了自己下巴上。

“道士。”

“嗯?”

“你在想什么?”

“你听不懂。”

“哦……”

猫儿乖巧点头,又盯着他问:“这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我们在里面的,是什么?”

“马车,我们平常在路上也常常会看见的。”道人耐心解释,“只是路上那些没有这个好看。”

“为什么我们不买一个这个?放在马儿身上,这样我们就可以坐在里面走了。”

猫儿的眼中充满不解。

迎着她的目光,道人心中闪过很多个回答,有“那样就不是自己走了”,有“马车只能在大路上不能爬山”,但都觉得说服不了她,她可能会想出很多种不同的话来应对他,或是反问很多个问题。

于是想了想,他才说道:

“那样马儿会很累。”

“对哦……”

猫儿立马点头,深以为然。

(本章完)

第159章 避一避风头

“柳树街到了。”

“就在这里吧。”

“是……”

小太监将两个食盒提了出来。

道人与猫都下了马车。

“多谢足下。”

“告退。”

伴随着一声鞭响,马车又辚辚而去。

此刻早已夜深,借着星光,勉强辨路,道人提起两个食盒,猫儿则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隔壁大门。

“女侠还没睡吗?”

道人对着隔壁问了一句。

“没睡~”

猫儿回答道。

“没睡。”

隔壁也传来回答。

随即大门陡然打开,方才听见马车声就已经贴到了门框上来偷听的女侠露出身影,盯着他们:“你们从哪里回来的?怎么还坐了马车?”

“女侠吃过了吗?”

“自然吃了,这都几更了。”

“吃得可好?”

“稀粥咸菜,还可以。”吴女侠吸了吸鼻子,“你手上提的什么?”

“出去吃饭,厚颜打包了些饭菜回来。”宋游说着递出手上食盒,“请女侠尝尝,好还女侠前几日那顿山珍。”

“你去哪打包的?”

吴女侠伸手接过,虽然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可刚一入手,便觉得不对。

这盒子就得值不少钱了。

“皇宫。”

“什么?”

“便请女侠尝尝皇帝吃的菜。”

“进来再说。”

吴女侠转身便进了屋子。

吹燃火折子,点上油灯。

油灯的光迅速就亮了起来。

宋游看着那盏油灯,吸了吸鼻子,能在屋中闻到明显的油烟味道。

再看地上,许多类似麻绳一样的东西,用干草编成的,很短一截,闻起来像是平常做草香会用到的原料。细细一想,之前刚进柳树街的时候,隐隐看见这方有难以察觉的灯光。

这位女侠应当先前就在一楼,而且点着灯,多半是在编这些草绳。

不过白天也可以编,之所以到这么晚还在编,点着灯费着油,若非有急用,便是因为邻居久久未归,不敢睡,一边编一边等。

听见外头车马声,不止一辆,她迅速熄了灯,贴到门前听声音,江湖中人的警惕尽显。

道人收回目光,女侠盯着食盒。

“女侠编这些草绳何用?”

“火绳啊,伱不用吗?”

“没有用过。”

“那你们用什么驱蚊子呢?”

“道观中没有蚊子。”

“山中没有蚊子?”

“观中没有。”

“那可真是神仙地方了。”

“所以这是驱蚊的。”

“是啊,夏天到了嘛,蚊子越来越多,这个东西点燃蚊子就不来了。注意一点,别把房子烧掉就行。”吴女侠说着,上上下下打量食盒,见它表面如同镜面一样光滑,反射着油灯的光,透出细腻的紫红色光泽,她渐渐睁大了眼睛,“哦呀,檀香紫檀。”

“女侠认得?”

“好歹在长京混了这么久,难不成你以为我多没见识?”

“绝无此意。”

“你真去皇宫了?”

“不敢说假。”

“你怎么进宫去的?”

吴女侠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他。

若非刚才太监宫女送他回来,恐怕要怀疑他是用道法从皇宫偷出来的了。

“因我伏龙观曾有两位师祖与大晏皇室有些缘分,此次陛下听说了我与太尉府之事,特地来请。正好,在下游历天下,也很想见识一番天下权力中枢与帝王的风采,为增长见闻,便去走了一趟。”道人十分诚实,“席间想到女侠曾好奇皇帝每日吃些什么,便厚着脸皮,请陛下应允,将在下吃过后觉得味道比较好、或符合女侠口味的几道菜带了回来。”

“原来你们还能和皇室扯上关系,难怪胆子这么大。”

“差不多。”

“行吧……”

吴女侠想了想,便不意外了。

大晏皇帝喜好结交修行中人,知晓一名有着渊源又有道行的高人在长京,请去宫中夜谈,再正常不过。

“一两紫檀一两金,你这盒子,既然那些太监宫女刚刚没有带回去,之后肯定也不会再来找你要了,把它卖了,之后都不用担忧钱了。”

“还是要担忧的。”

“听说皇帝威严如神,普通人被他看一眼就会发抖,是不是真的?”

“假的。”

“他长什么样子?”

“不过是个老人。”

“哎哟好香……”

“都是备着的菜,不是剩菜。”

“道长有心了。”

吴女侠已打开了食盒,将一盘盘菜端出来,又从屋中取出筷子来。

片刻之后,两人隔灯对坐。

一人享用美食,一人讲话。

“太尉之事看似已了,不过此事长京民间多有传言,之后恐怕要有一段时间不安生了。”

“是啊。”

吴女侠囫囵不清,饭菜从宫中带过来,正是好下嘴的温度,她吃得很急,说道:“我前两天在外面就已经听见传闻了,百姓传闻里边,虽然说太尉是吃了有毒的长寿丹死的,但也有人说,是被一个道人给吓死的。惩戒管家和衙内的也是这个道人,还说这个道人身边带了一只三花猫,当时太尉府就是请这道人与三花猫去除鼠,很快就能找到你这里来。”

顿了一下:

“要是换了寻常道人,恐怕要高兴了,之后生意肯定很好,把价钱收得再高都有人来,但是你嘛,估计是觉得不安宁了。”

“在下决定暂时撤掉‘驱邪降魔’的店招,并去城外避一避。”

“哦呀这是啥子?真好吃!”

“不知晓,好像是鹿肉和鸡肉一起做的,炸过又蒸的。”

“皇帝每天吃的都这么好吃吗?”

“也不是。”

“你去哪里避风头?”

“说来当年在逸都的时候,在下都还常常出去访问名山宫观、城外高人,如今来长京这么久了,眼见得越来越热,越来越不易出行,可除了出城去看过杏花与捉过几次妖鬼以外,都还没有出城去寻访过。”宋游笑着说道,“正好出去找找。”

“去哪找?找谁?什么高人?”

吴女侠一句三连问,问完又低头猛吃。

今日在宫中宴会上,谈及天下的玄奇仙幻之处,宋游便问了国师长京有哪些高人奇人。

国师先是说了几番恭维的话,然后说,长京据他所知,有四位高人,也许在伏龙观传人面前也当得起高人一称。

一位是鹤仙楼的晚江姑娘,一身琴艺出神入化,可引发天地奇观,晴日来雨,夏日来雪,此般奇技,想来即使是伏龙观的传人也会为之惊叹。

一位是去年冬天才来城中的一位画师,乃是当年窦大家的传人,虽没有窦大家的通神技艺,却也是不凡,也许宋游会感兴趣。

一位是城外神医,听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还擅长割肉接骨、开颅剖腔来治病,也算是奇技。城中许多王公贵族请他去治病,包括同席的皇帝都曾请他来宫中为皇帝皇后治过病,不过不管身家再高,也常常寻他不到,反倒是各地穷苦百姓常常遇见他外出义诊,足以说明心地善良。

世人奉其为神仙下凡。

也许死后真能为神。

一位则是城外的蛇仙,是当年太祖皇帝封的蛇仙,在城外三百里处山中修行,据传已有真龙风采,常常做些善行,可世人去寻,又寻他不到。

据说神医也与蛇仙有些交情,也许不是交情,是另外的东西,神医去山中采药,偶有危险,蛇仙感念他的功德,常常庇佑。

国师还说,蛇仙多半与伏龙观的师祖有旧。

前两位宋游都已经见识过了,只剩下后两位,可去寻找。

“听说出城往北,有位神医,医术常令人惊吓,但却十分高明,品行更是高洁,在下想去寻一寻,见识一番。”

“蔡神医?”

“女侠也知晓。”

“……”

吴女侠却皱起了眉头。

宋游便盯着她,等她吃完。

好在吴女侠是位江湖女子,性子洒脱,寻常女子,这么被人盯着,恐怕都要吃不下去。

只见她嚼吧嚼吧,吞完嘴中东西,才说道:“蔡神医住在城外北边一百多里的北钦山上面,不过他常年不在家中,北钦山路又难找,很多达官贵人几次三番派人去寻都寻不到,我都去寻了两次,但是两次都没有缘,没找见他的踪影,这两天那边又有点乱,你去多半也找不到。”

“女侠去寻蔡神医又是何故?”

“自是寻他有事。”

“这样啊……”

宋游点点头,并不多问,只又问道:“那最近北钦山又为何乱呢?”

“还不是和你有关。”

“此话怎讲?”

“太尉府一事,虽然在民间传得很乱,官府也有下令封口,不过却瞒不过我们。”吴女侠说道,“听说太尉死的当天,就在死之前,还叫仆人铺开了纸拿来了作画的墨,似是要作画,这很容易让江湖人联想到此前苦寻却又在长京突然人间蒸发的窦大家传人。不过话说回来,应该早就有人查到窦大师是藏在太尉府,并潜进去查探过了,不然之前一段时间你家猫儿也不会半夜看见街上有猛虎追人了。”

“窦大师逃往了北钦山?”

“有人说在那边看见过他。”吴女侠说道,“所以现在那边很乱,既有达官贵人手下养的武人,也有出身江湖大派的好手,还可能有一些如那舒一凡一样名声不显但身手很好的,以及一些杂鱼,总之鱼龙混杂,我估计蔡神医就算近期在家,也得出去避避风头。”

“原来是这样。”

“那你还去吗?”

“要去。”

宋游微笑着说道。

“也是。”吴女侠点着头,“反正你也闲,反正你也要出城。”

“若寻不到蔡神医,在下便再往北走,去北钦山的深处,找传说中的蛇仙。听说他可能与我祖师有段缘分。去拜访一下前辈也好。”

“挺好。”

吴女侠嘴里砸吧着,目光低垂,思索片刻,突然说道:

“我带你去。”

“嗯?”

“正巧,我也再去找他一趟。希望你这位民间百姓口中的神仙高人,能让我沾点运气。这次把他找到,便算帮我大忙了。”

“那便多谢女侠。”

“嗝……”

“女侠慢吃,在下告辞。”

“也多谢你的饭。”

“客气……”

宋游带着猫儿,出门走回自己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