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夜行

通城近些年有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地方,不是在于它的经济,也不是在于它的小吃,而是在于它的高考。

对于全国大部分的高三学子来说,通城模拟卷,足以和黄冈密卷相媲美。

当然,原本这些事对于周泽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他这个书店也早就摆脱了对“活人生意”的依赖,

已经完成了产业结构升级和转型,面向死人去赚钱。

不过,上一次来找过自己的胖子,再度找到了自己。

目的很简单,下一个学期就是高考学期,胖子打算再干一把大的,做盗版的密卷生意。

这里面应该有许多的弯弯绕绕,甚至还有极为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周泽并不是很清楚,事实上,周泽相信徐乐也不会清楚。

胖子之所以上次和这次都打算拉徐乐入伙,完全是想要借助徐乐的一些同学人际关系。

徐乐在这个中间,其实就是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中间人。

傻不拉唧,

却最为令人放心。

盗版,是时下国内社会生活一个无法回避的坎儿,乃至于由它所引申出来的所谓“山寨”文化,看似轰轰烈烈,如火如荼,甚至都开始逐渐脱离了贬义词的范畴开始向中性词发展。

但说一千道一万,它终究是违法了的,虽然时下风气使然,使得这种现象几乎普遍得无以复加,但如果运气不好真被盯上了,总归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

周泽拒绝了胖子,胖子有些闷闷不乐地离开了,临走时站在门口的胖子点了一根烟,摸了摸自己掉金粉的金链子,

骂了一句:

“撒比。”

周泽则是继续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书,胖子的到访,无非是这段时间生活里的一个小插曲。

女尸跟往常一样,打扫好书店后就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斜靠在墙壁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假寐。

两个人的生活,染上了类似老太太裹脚布的那种气息。

周泽怡然自得,联想起自己上辈子最期待的事儿,就是以现在的这种方式生活着,虚度光阴,浪费时光,看看书,发发呆。

不用随时准备去面对急诊病号,也不需要时时刻刻督促自己一点一点地努力往上爬。

对于女尸来说,她躺在棺材里已经两百年了,早就习惯了枯燥和沉默,现在,只是毛毛雨啦。

比起书店的“平静如水”,许清朗就昂扬上进多了,他身家丰厚,对于玄学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反而想的是如何靠自己的能力去赚钱去发展。

也因此,许清朗对隔壁这家主仆二人的颓废风很是不爽!

“瞧瞧你,天天懒得跟个死人一样。”许清朗照例忙完一天后过来抽根烟顺带给周泽泼一些嘲讽。

“我本来就是个死人。”周泽挥挥手,吐出一口烟圈。

“你看看你,活了两辈子的人,现在手里头都没几个钱,我可是有二十几套房的男子,还在努力地奋斗。”

照例,贬低一番周泽后,得吹捧一下自己。

周泽瞥了一眼许清朗,笑道:“你这是在给自己准备嫁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许清朗抬起头,看向夜空(屋顶),“我想以后养老时,日子过得更舒坦一些。”

“二十几套阳宅都吸引鬼夫人来八抬大轿把你载回去成亲了,你再努力努力,多赚点钱,多买点房,下次争取什么女鬼王之类的觉得和你门当户对了,我这个鬼差也能跟着你沾沾光。

苟富贵,勿相忘啊。”

“呵呵。”旁边假寐的女尸很配合自己的老板。

“快八点了,我得准备准备。”许清朗看了一下时间说道。

“做什么?”周泽有些意外。

一般情况下,许清朗到晚上歇息得都很早。

“今儿个是文庙开庙的日子,这不是没几个月就高考了么,我在老家有个亲戚孩子今年高考,托我去文庙帮他烧香。”

“这事儿你也愿意去?”周泽是知道许清朗性子的,说他淡漠自私,过了一些,但总归是懒得搭理除了赚钱以外的其他事儿。

“小时候吃过他家的饭,也受过他家的救济,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等到拆迁,所以这个人情得还。”许清朗一本正经道。

“嗯。”周泽点点头。

“要不,一起去吧?”许清朗忽然邀请到,“帮我抢个头香?”

“文庙也稀罕头香?”

“嘿,总归是个好彩头不是么。”

“我力气不大。”周泽是见识过那些抢头香的人有多疯狂的,他这个身子板儿,还真吃不住,除非自己用指甲开路,但总不能把周围人都放倒吧?

“请她呗。”许清朗指了指女尸,“力气大如牛,帮我扛一波。”

女尸皱眉,准备反讽。

“你想不想出去转转?”许清朗挑了挑眉毛。

女尸嘴边的话马上咽下去,一时间笑靥如花。

这些日子,她可从没出过书店一步。

没办法,周泽只能点头答应,他不放心女尸一个人跑出去,别看她现在当个女仆婢女一样贴心如意,人心隔肚皮,何况没有“心”的僵尸?

周泽甚至相信,如果哪天自己能力消失了,第一个把自己血肉吃光的可能就是现在这个对自己奴颜婢膝的女尸。

三人打车来到了文庙,文庙外面说是人山人海有些夸张了,但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许清朗在文庙外面和他说的那位亲戚夫妻汇合了,两个看起来很忠厚老实的中年人。

他们的儿子当然没来,大家现在是为了争个彩头,可没人真的缺心眼儿到信靠这个真的能高中,现场也基本见不到学生年纪的人,应该都在家里学习之类的。

通城的文庙,是在年后“洗门”,至于为什么不放在年前,可能是文庙里的夫子老爷们觉得和那帮牛鬼蛇神山精野怪在大过年里争香火有点有辱身份。

倒不如在年后,

看你们门前冷落车马稀,而我这里信众如云,方显出B格。

至于其中具体原因以及全国其他地方是如何,周泽就不清楚,风俗的意思就是莫名其妙的规矩,谁能说得清楚?

正如这阵子网上炒得沸沸腾腾的通城隔壁一个市里公公婚礼上亲儿媳妇儿事儿,还能扯上所谓的风俗如此,这就更没有道理可以讲了。

“吱呀”一声,

红木门被打开,

一时间外面等待的家长们一个个化作了“凶兽”,冲入了文庙之中。

女尸一马当先,许清朗带着自己那一对亲戚夫妇紧随其后,大有赵子龙在长坂坡的架势。

周泽没跟着去凑热闹,他就蹲在门外马路牙子上抽着烟。

抽着抽着,周泽意外地发现自己手里的烟头忽然熄灭了。

周泽重新点了,但接下来抽的,却一下子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呵呵。”周泽将烟头丢了下来,环顾四周,他清楚,自己这根烟,被人当作香火供奉上去了。

不吃清香,不理贡品,

单独就为了抽这一口凡人的烟,

也就不知道是哪路牛鬼蛇神了。

周泽自然没有“艹,居然敢抢老子烟抽”的愤怒,他一个月前还是一个偷渡客,半个月后才转正成临时工,

一点没有“鸡犬升天”以及“此路是我开”的王八之气。

“哐当!”

一声锣响,

在这个夜晚,显得那么的突兀,也是那么的刺耳。

周泽循声看过去,

在文庙后面的花圃里,走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侏儒老者,老者手里拿着一个铜锣,嘴里叼着一根烟,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老者还特意瞥了一眼周泽,嘴巴一开,吐出一口烟圈,似乎是在示意谢谢周泽的烟卷。

周泽也笑了,

将手中剩下的烟全都用打火机点燃,一一摆在了地上,只留下一根自己抽着。

很快,放在地上的烟都熄灭了,侏儒老者跳得更欢了,似乎对这个会来事儿的后辈越来越顺眼,他小口袋里鼓鼓的,应该放满了烟卷。

侏儒老者铜锣开路,

在其身后,慢慢地跟出来一群人。

不是刚刚一股脑地挤进文庙的家长们,

而是一群装束诡异的人。

最前面的几个,羽扇纶巾,步履踉跄,一脸灰败之色,跟着老者的脚步慢慢地往前走。

之后还有两个留着油腻的大辫子,目光呆滞,也依旧跟着老者往前走。

之后的一些人,服饰开始越来越现代化,最后几个,甚至穿的就是现代的衣服,和普通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们有的脸色惨绿,有的头骨破碎,

出于职业习惯,周泽很快就分析出后面几个学生要么是服毒死的,要么就是跳楼死的。

其中有一个周泽有点眼熟,好像前几年刷新闻时看过他的照片,因为一次模拟考试发挥失常,压力之下,跳楼自杀了。

侏儒老者一边敲着铜锣一边往前走,身后的那群“书生学子们”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跟着他们前进,

他们就像是一支游行队伍一样,

绕着文庙转圈儿。

而附近的行人,

除了周泽以外,没人能看得见他们。

“砰!”

一声锣响,

“安居不用架高楼,书中自有黄金屋!”侏儒老者沙哑的声音高吼道。

“砰!”

又是一声锣响,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侏儒老者继续喊着。

绕了文庙行走三圈后,

这支诡异的的队伍慢慢就不见了。

少顷,

上完香的家长们开始从文庙里走出来,

他们脸上带着满足,

带着期盼,

带着望子成龙的殷切。

(本章完)

第42章 最尴尬

许清朗和女尸包括那一对中年夫妻都出来了,那对中年夫妻脸上喜洋洋的,显然,在女尸的帮助下,他们抢夺到了头香。

不管有用没用,总归是一个好兆头。

哪怕不迷信的家长,在孩子大考之前,也会送个粽子加一个年糕,寓意“糕粽”(高中)。

女尸的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众人一起往回走时,她一个人落在后面。

“我们去吃夜宵吧,烧烤咋样?”许清朗提议道。

他自己开饭馆,但可不会让自己大晚上地去准备烧烤;

许娘娘的皮肤宝贵得很,怎么能接受这般烟熏火燎?

只是,许清朗说完这个提议后就后悔了。

这一行人里,

有一个僵尸,还有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活死人,

想想吃饭时的画面,这两位就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庙里的泥胎塑像在享受烟火一样。

这画面,想想都没食欲了。

“你们去吧,我们先回去。”周泽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中年男人说道。

“没事儿,叔,我们去吃,他们小两口自己散散步。”

许清朗拉着中年夫妻走了。

周泽没急着打车,和女尸一起沿着没多少人的小马路走着。

天气开始转暖了,晚上也没以前那么凉了。

“怎么了?”周泽问女尸。

女尸从文庙里走出来后,一直闷闷不乐。

“不舒服。”女尸回答道。

“还没停经?”

两百年了啊。

“…………”女尸。

沉默了一会儿,女尸才开口道:“文庙里几个塑像盯着我,感觉怪怪的。”

“你觉得他们在看你?”周泽问道。

“嗯。”女尸点点头。

“你觉得他们反感你?”

“嗯。”女尸继续点点头。

“你觉得因为你是僵尸,所以原本不该去那个地方的?”

“嗯。”女尸还是点点头。

“圣人主张,有教无类。”周泽笑了笑,伸手在女尸头上拍了拍,道:“你是僵尸,是人憎鬼厌的一类存在,但你去文庙,是帮人上香去的,也是给他们贡献了香火人气儿。

你觉得他们在看你,

可能是因为你的特殊,所以他们在留意你。

就像是一群草原狼里忽然混进来一只哈士奇,换谁都会多看一眼是吧?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本就是一堆泥胎,他们的眼睛据说还是用驴屎球儿捏出来的,因为这样看起来更灵动更有光泽。

一切的一切,只是你给自己心理压力。”

“但如果,他们真的是在看我呢,如果他们真的对我有意见……”女尸还是有些迟疑。

“那他们就不配被供奉在庙里当那劳什子圣人!”

周泽掷地有声,

“圣人享千秋百代香火供奉,若是连这点气量都没有,那他还有什么脸舔坐在庙宇供奉台桌上?

一个假圣人,又有什么好怕的。”

女尸看着周泽,嘴角噙着微笑,道:“老板,你刚刚说的话真的很霸气。”

“那是。”周泽享受着自己女仆的马屁。

“但老板,你是鬼差,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对于普通人来说,牵连可能不大,但对您来说,不一样。

再加上,您是开着书店,属于圣人气运照拂的一行,你这样腹诽圣人,对您,真的不好。”

女尸难得的跟周泽掏心窝子说出这些话,放在以往,她是巴不得周泽去作死的;

跳吧跳吧,把自己跳死了我正好给你收尸,然后把你指甲卸下来磨成粉当珍珠粉泡茶喝,

哦不,喂猪!

“还是那句话,不做亏心事儿,不怕鬼……圣人敲门。”

周泽抬头看了看路灯,继续道:

“我上辈子治病救人,不收红包,不亏底线,一直恪守着医德。

这辈子哪怕成了鬼,借尸还魂之后,也没做出任何一件亏心事儿。

有什么好怕的?”

周泽深吸一口气,重复道,“没什么好怕的。”

女尸闻言,目露沉思。

周泽这番话,不是中二的宣言,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的警告。

二人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晚风微凉,却很是宜人。

终于,女尸停下了脚步,问道:“老板,你要去哪里?”

周泽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环视四周,愕然发现自己居然走入了一家小区门口。

熟悉的环境,

熟悉的传达室,

熟悉的传达室里在晚上偷睡旷工的门卫,

熟悉的快递收发柜。

他居然就这样散步着,

自然而然地走回到自己以前住的小区。

虽然在书店一个月了,但在潜意识里,这里,才是他的家。

孤儿院长大的他,更懂得家的含意,同时,对房子,也更执着。

不过好在他买房时,通城房价还没涨到后面那么离谱,也是因为他参加工作后就迫不及待地着手准备当房奴,反而是捡了个西瓜,惹得之后买房的同事们很是羡慕。

然而,周泽现在连以前的微信和QQ都无法找回了,手机验证没办法弄,找列表里好友帮你验证,要么被别人当神经病要么把别人吓死。

就连自己的房子,也是在自己死后,被医院那边帮忙卖了,钱以自己的名义捐给了孤儿院。

周泽不反感这个做法,毕竟他在世没有其他亲人。

“这里,是我以前的家。”周泽对女尸道。

“那么,上去看看?”女尸建议道。

“已经被卖了。”周泽唏嘘道。

“就当故地重游了。”

周泽点点头,走了过去。

进了8栋2单元,上了电梯,到了第五层。

周泽走到了一户门前,门还是那个门,买主应该没来得及重新装修吧?

甚至连门口的垫子,也没变。

以及,门口摆放着的那颗仙人球,也在那里。

周泽伸手,在罐子地下摸了摸,摸出了一把钥匙。

那时候,自己经常晚上被喊去医院出急诊,很多次忘带手机或者钥匙之类的,所以,他的备用钥匙就放在这里,省的自己进不了家门。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钥匙塞进去,扭动。

“咔嚓……”

门锁开了。

门没换,

锁也没换么?

周泽有些意外,推开门,顺手开了灯。

客厅里的陈设,一切照旧。

周泽甚至还看见了自己的拖鞋,换了拖鞋走了进来,女尸也跟着一起进来。

“老板,还是以前的样子么?”女尸问道。

“嗯,这也是让我最奇怪的地方。”

的确还是以前的样子,

但这不符合常理。

寻常人买了房子后,不应该把死人用过的东西都丢掉么?

怎么可能还一直留着,而且全部保存,不嫌晦气?

或许,可能是接手自己房子的人,只是拿来投资?并不是真的自己住?

周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仿佛在此时,他又变回了自己。

每次疲劳地回到家里,看看电视,煮一点夜宵,日子过得紧凑,却也充实。

女尸去烧了茶水,给周泽倒了一杯,然后道:

“老板,你死了大半年了吧?”

“七个月了。”

周泽回答道,但怎么感觉这个对话有点怪?

“但这里这么干净,可不像是七个月没人住的样子。”女尸提醒道。

周泽点点头,的确如此,这里,收拾得很干净,应该有人在定期打扫。

但周泽很难想象,买了自己房子的人,懒到什么都不丢什么都不换,甚至连门锁都保留的地步。

周泽推开卧室门,发现居然连自己被褥和床单都是以前自己用的。

“老板,我去冲个澡吧,刚刚在文庙里被那些老东西盯着看这么久,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去吧,把热水器先开一下。”周泽提醒道,“浴巾在卫生间门口的厨柜里。”

如果,

一切陈设真的照旧的话。

女尸去洗澡了,她很爱干净,女人,本就是爱干净的,她前世又是大家闺秀,一躺棺材两百年,没办法洗澡,多难受。

所以她基本早上洗一遍,晚上洗一遍,浪费了周泽好多水费。

但一想到她给自己店里做服务生,也没要工钱,周泽也就忍了。

拉起窗帘,周泽站在阳台上,看着前面夜晚灯光莹莹。

这里,

是他的家。

它没变,

但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物是人非,

真正意义上的物是人非啊。

拿出烟,点燃,周泽吐出一口烟圈。

心里,有些失落,他以为自己应该能看开的,但实际上他不能。

正如他亲手将那个婴儿丢入地狱等待轮回一样,

他现在深切意识到,

作为一个活人,他对阳间的留恋,真的难以用文字去描述出来。

哪怕是自己,此时都有一种冲动,把自己的房子,重新买回来。

至于说钱,

以他的能力,真要违规弄点钱,

很难么?

这种冲动,好不容易被压制下去了,周泽清楚,这是一条不归路,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自己肯定无法收的住手。

周泽觉得自己是一个自律的人,但无论任何时候,能避免的时候都不要去尝试对“人性操守”方面去做测试。

“咔嚓……”

很意外地,

门那边传来钥匙入锁的声响。

主人回来了?

周泽转过身,从阳台走回客厅,他在想该如何向主人解释自己现在在这个屋子,但也没过多紧张。

说一千道一万,他好歹是个鬼差,如果最后真的因为私闯民宅被抓到派出所去,

这也太亏待自己了吧?

自律是自律,但也没必要自虐啊。

这里,毕竟是他以前的家。

只是,当门被推开后,

走进来的,

居然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医生站在门口,看着站在客厅里的周泽,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慌乱之色,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泽也是一时语塞,

买下自己房子的,

居然是林医生?

“你听我解释。”林晚秋。

“你听我解释。”周泽。

二人一起说这句话,

对于林晚秋来说,她很慌乱,因为她觉得周泽是发现了自己“精神出轨”的证据,

找到了这里,她是他的妻子,却买了另外一个男人留下的房子,还一直打扫收拾这里,因为那个男人的原因,拒绝和他同房过夫妻生活。

林医生觉得自己很理亏。

好在,这种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更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老板,我衣服被我不小心弄湿了。”

女尸一边说着一边就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走到了,

客厅里,

站在了周泽和林晚秋的,

中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