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争劫起矣 点石成金

一道虹光落下,积德道人现出身形,见缺德道人坐在云头之上发呆,问道:“为何非要在此处会面?”

缺德道人懒洋洋道:“我算定此处有好戏发生,不舍得离去。”

积德道人道:“灵根将熟了,比斗之人还没定数,亏得你还有闲心看热闹。”

“怎么没有定数?”缺德道人理直气壮道:“我已定了许小子,你已定了钟小子,再另寻几个凑数,还不足够么?”

“许小子不是未应此事么?”积德道人无言道:“再者师弟就如此笃定能胜?据我所知,那边寻的帮手可不简单。”

“哦?”缺德道人面上生出好奇,正欲发问,积德道人却忽然道:“果然是好戏一场。”

“……”缺德道人撇了撇嘴,朝云下望去,只见一对情侣似的年轻修士驾着飞舟来到一处山中,抠着胡须沉思起来。

飞舟之上,男子搂着身旁温婉女子,柔声道:“师妹,此山之中的灵池是为兄少时机缘所遇,借此为兄才炼就了一身法力,如今过了一十几年,应已积蓄了许多灵机了,正合师妹所用。”

那女子依着男子,柔情蜜意道:“师兄如此机缘都与小妹分享,妹实不知何以为报。”

男子微笑道:“区区灵池算得什么,只要为兄有的,定有师妹一份。”

两人你侬我侬之间,飞舟已经深入山中,女子心思敏感,忽然贴在男子背上,柔柔问道:“师兄,这山中怎得一点动静没有?”

男子也意识到不对,皱起眉头环视了一圈,一向谨慎的他没有发昏,忽道:“这山中确有些不对,师妹,今日且先作罢,待为兄探明山中可有异样再来用那灵池。”

那女子顺从的点了点头,男子便将飞舟一调头,欲要离去,面色却陡然一变,只见身后已升起一杆洁白大幡,幡杆旗面皆流淌着晶莹又死气沉沉的光芒。

“白骨宗!”男子指尖一颤,将女子护在身后,环视一圈,果见一杆又一杆大幡升空而起,便有五名白骨法袍修士飘飘飞起,为首之人微笑揖礼道:“何朗,许久不见了。”

……

云头之上,缺德道人拇指在四指之间掐了掐,皱着眉头,悠悠一叹:“原是如此。”

积德道人沉声道:“师弟可莫发什么善心。”

缺德道人摇了摇头,言道:“此是大势所趋,改之何益?平白得罪四大魔门。”

“只是惜哉……”缺德道人往下一看,山间已经泛起血色,“那天渊派弟子还有些资质,奈何。”

“若非如此,又如何会落入浪潮呢。”积德道人淡淡道。

山间,白骨宗五名弟子合力围杀,并未让何朗掀起什么风波,便轻易将之杀死。

那为首的白骨宗弟子残忍一笑,问道:“这具尸骨可算上品,哪位师弟拿了,少分一点灵池灵机如何?”

马上便有一名自忖功行不差,到是法器缺些火候的弟子站了出来,取走了尸骨,然而他们都未发觉,何朗死前激发的符箓,已传出了讯息。

五人收拾了战场,将痕迹清理干净,便往山中落去,寻那灵池去了,只是他们不知晓,约莫过了两刻,便有一道惊天虹光飞驰而至,露出一名双目血红的白发老道。

老道将目光一扫,顿时目中露出悲怆,长啸一声,一道浑浊灵光从其颅中升起,轰然往下一打,一声震天巨响,山势倾塌,落石滚滚,竟直接将那五名白骨宗弟子埋骨其中。

如此似还不足以将愤恨泄尽,老道又将乌光祭起,作势欲打,便见山墟之中有一道白皑灵光携着那为首的白骨宗弟子飞出,口中叫道:“了元!伱疯了,胆敢不顾规矩,以尊者之身杀戮炼法弟子!”

了元尊者哈哈大笑,喝道:“与尔等邪魔外道,谈什么规矩!”

轰隆一声震响,乌光再度砸落。

……

缺德道人掏出一杆烟斗,往口中一送,言道:“争劫起矣。”

积德道人摇了摇头道:“人发杀机,天地反覆,玄黄界不是善地了,比斗之事若了,还是暂且避离此界罢。”

缺德道人应道:“也好,我也赶紧叫许小子应下才是。”

“哦?你还惦记许小子呢。”积德道人奇道,“你待如何叫他应下此事?”

缺德道人哼哼道:“我直接杀到太素宗去逮他小子。”

积德道人白眼一翻,说道:“若要让利与太素宗,你自己出。”

缺德道人懒得搭理,起了身来欲走,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还没说呢,吉、凶两个倒霉催的,寻了什么帮手?”

积德道人道:“唔…我说个你应当知晓的名字吧,青空界李承真。”

“哦?原来是他。”缺德道人神情一动,嘿嘿笑道:“三宗天骄,到底谁高谁低?为凑成这场好戏,我更要说服许小子不可了。”

积德道人道:“青空界灵宝宗又非玄黄界灵宝宗。”

“同源异流,有什么区别?”缺德道人道了一声,“走了!”便将脚一跺,一下没了踪迹。

——

冲云峰上,许庄正在洞府之中,整理先天太素境界修行所得。

一十八载岁月,许庄在先天演化之中不停参悟,修为没有进展多少,一身根基竟又突飞猛进,居然久违生出了法力缺盈之感,虽不如以往溪流比之渊海一般的天翻地覆,但要知许庄如今法力是何其磅礴?哪怕一成的增长,都是寻常元婴修士难以想象的。

除此之外,他对法力的灵机变化自也不小增长,这种东西很难量化,但对许庄施展道术,运使法器,乃至日常行功,都是进益不小。

而这些法力,功行之上的变化,还只能称作许庄所得的冰山一角,更被许庄看重的,是道法、道行的进展。

他坐在主座之中,忽然目光落在眼前摆置着的两排圈椅之上,此椅乃是一种号称长入云中的苍云奇木制成,千年也不会腐朽,仍能稳固如新,甚受太素门人喜爱。

望着这两排苍云木圈椅,许庄琢磨片刻,忽然掐来一个法决,落指往一张椅上一点。

也不见什么光华,声响,这张圈椅竟倏然变化,成了一张石椅!

许庄目露欣然,又接连指去,一张张圈椅便生出变化,金椅,银椅,梨木,朱木,石英,泥塑……

若有旁人在侧,定会目瞪口呆,只因此间石椅、金椅、木椅……灵识扫去,完全真实无虚,绝非道术、幻术,而是真正改变了其形其质,是真正改变本质的‘点石成金’之法。

这正是随着许庄太素道法的精深,竟然领悟了改变事物形质的本领,这让许庄忽然想起太素刑罚之中的一条来:

贬为牲畜之刑。

以往许庄以为此刑或许是将刑犯投胎牲畜,如今看来,莫不是将一个活人生生变化为猪、狗、牛、马……

若真如此,那该是多大的神通?

要知许庄本就精通五行遁法,对五行之道这等玄门根本大道也不吝研究,后来又得了颇为精妙的《五行元合诀》,听书仙之言,将之列为根本道法备选之后,自然没少研读,因此受益不浅。

许是因此原由,在先天太素境界的一遍遍开天演化之中,比起浑浑难以理解的‘无中生有’,‘有而生一’,除太素变化之外,便对五行化生领悟最多。

先天太素境界,顾名思义,自然最重太素变化,谈不上穷尽开天辟地,五太演化之变,对五行之理的展示更是末节,但即使如此,对元婴修士的道行而言,都是无比玄妙。

所以许庄虽还未曾修行《五行元合诀》,对五行之理的理解已算得上是精深了。

而改形换质,单有对形质变化的理解,还远远不够,还要对‘改变的质’有足够了解,这也是他的改形换质之术,生出的变化都在五行之中的原因。

即使如此,许庄还是发现,也不知是他对五行还不够精深?还是法力不足以弥补形质变化的差别?这些椅子的形质正在慢慢变得不稳定起来,也不知最终是退转为原型,还是彻底崩毁?

所以将人永久变为牲畜,许庄暂时还无法推测究竟多高的道行才能做到。

想不通的东西,许庄当然不会为之太过困扰,将之暂时抛之脑后,法决不停,又将厅中桌椅齐齐变化了一遍,自然不是玩闹,而是每变化一张桌椅,便停下来体会这门其中的变化。

这一下便是半日光景,待得厅中变成了金银铜铁,朱黄棕木,白石灰泥,许庄才停了下来,望着厅中乱七八糟一片,却自语笑道:“五行变化,果然妙极。”

梳理了一番道法,许庄便就这么在厅中静坐起来,灵识覆盖满间,慢慢等候,体会着‘点石成金’的退转,同时思索起接下来的安排来。

他也未想到,自己一入先天太素境界,便是一十八载,这一晃之间,天瀑法会都已到了眼前,但自己在玄黄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时间便显得十分紧迫了。

但无论如何,一切当然还是以自己的修行为主,所以梳理、巩固道法,算是最为紧要之事,许庄思忖片刻,三个月时间勉强可算足够,为求圆满,可定为百日,之后再处理其他事项不迟……

正思索间,许庄眉梢忽然一挑,目光望向府门,唤道:“进来吧。”

许庄去往天瀑之前,已经遣散了道童,又未将薛玉人带回,所以也无人做杂事,好在许庄并未开启禁制,门外之人闻声自己将洞府大门打了开来。

只见府门之外露出一个猴头儿,挺直身形进了厅中,见厅中乱七八糟的景象,微微一愣,才大步到了许庄身前,拜下道:“见过师尊。”

许庄知他有事,直接问道:“何事?”

袁皓从怀中取出一页金书递上,讪笑道:“周师兄想拜见师尊。”

“哦?”许庄自然知晓周钧正在门外,接过金书一瞧,却笑了笑:“如此正式拜会……”

他将目光斜了袁皓一眼,袁皓又将身形一挺,便听许庄道:“请他进来吧。”

袁皓大喜道:“是,师尊。”便折身往府外跑去,叫道:“周师兄,进来吧。”

只听府外传来一句:“你这猢狲,正经一点。”

随后便见袁皓一本正经引着周钧入了洞府,一入大厅之中,周钧又是一怔。

许庄自不知道他脑海里有个不太正常的五行童子正在大呼小叫,因此周钧又对许庄恭敬了一分,上前深深一礼道:“弟子见过师叔。”便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奉上,“此为弟子贽礼,还请师叔收下。”

此为礼仪之道,许庄倒也没什么不可受的,将玉盒接过放在案上,淡淡道:“坐。”

周钧顺从的在一张石英圈椅之上落座下来,便听许庄问道:“这元源玉圭,是你专门准备的?”

周钧应道:“是,弟子听闻师叔曾寻此物不得,虽不知如今还有需否,便擅自送上此物,望师叔满意。”

消息倒是灵通,许庄一笑,道了声:“有心了。”便问道:“你来拜会我,想必是有所求了。”

周钧恭声应道:“是,弟子斗胆,想请师叔指点我道法。”

“哦?”许庄讶道:“我知道你修行的是五行散人道法,为何向我求指点。”

“这,”周钧噎了一声,下意识环顾了一圈满间金石铁木,胡乱应道:“听闻师叔对五行之道亦有钻研……”

“原来如此,五行之道我确实略知一二,至于指点你。”许庄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应道:“你也算是门中后进,有望真传的良秀弟子,我自不会吝啬指点一二……不过。”

周钧心中一紧,便听许庄道:“本座尚有要事在身,所以只能允你百日时期,于我府中随我修道,你可愿?”

周钧大喜,起身欲拜,口中应道:“谢师叔,弟子愿意。”

许庄将手一抬,止住周钧下拜之色,淡淡道:“既如此,这百日间你便居我府中吧,稍后让皓儿带你前去安置便是。”

又朝袁皓吩咐道:“这百日你也要在府中听讲,知道么?”

袁皓欣喜应道:“是,师尊。”

(本章完)

第119章 火脉舆图

峰顶天池,清波漾漾。

一道熠熠剑芒与一道白金神光在空中一触,顿时生出金铁交击般的一响,倒飞出去。

飞剑也不气馁,在空中一旋,止住了退势,还未再起攻势,那白金神光已经急追而来,飞剑知它厉害,便拐了一道,欲避开锋芒直击敌首。

此却正是袁皓与周钧正在比试道术,见袁皓调转飞剑,欲往自己杀来,周钧嘿嘿一笑,将法决一掐,只见空中白金神光一震,哗啦作响,便当空化作一道浩浩荡荡的水色,潮浪一般扑打下来,就将飞剑卷了进去。

“什么?”袁皓与周钧比试不是一两次了,他自不是周钧对手,但两人也非为争个高下,而是以试炼道术为主,所以周钧不以修为强压他,两人还能斗上几个来回。

但周钧如此道术变化,袁皓还是第一次见,一时不慎,飞剑被卷入了其中。

这还没完,镇住了袁皓飞剑,水色光华浩浩荡荡席卷而来,要将其本尊也一并镇压,袁皓忙不迭架起剑遁,往上一冲,便飞过了浪头脱身。

见此情形,周钧却不紧不慢,手中法决一指,却见道术再度变化,水色旋聚似龙卷一般冲天而起,到得半空之时已经化为了一片青光。

千百道藤蔓般的青索生长,交织,顷刻化作一张大网,当头罩下,任是袁皓如何催出剑气,也是斩之不尽,没过片刻便将袁皓捆做一团,吊了起来。

周钧纵起身来,哈哈笑道:“师弟,我这五行相生的变化如何?”

袁皓撇撇嘴道:“恭喜师兄,道术又进一步。”

“幸有师叔悉心指点,才叫我道术长进如此之多。”周钧摇了摇头道:“可惜百日之期将尽,若能继续在师叔座下修行,早晚能将五行元极神光修行到‘合真’境界。”

袁皓道:“所以能将小弟先放下来吗?”

周钧佯装意外道:“咦?原来我还未将师弟放下,抱歉抱歉。”

袁皓大怒道:“你最好赶紧炼成金丹,若让我赶了上来,定叫你没好下场。”

两人闹了一阵,周钧才将袁皓放了下来,并肩往洞府行去,袁皓说道:“拜别师尊之后,师兄仍要外出游历吧。”

“这是自然……”周钧应道一半,忽然抬目一望,只见云海排分,一道遁光落下了峰头,现出一个三十来岁模样,抱着拂尘的高瘦道人,见两人正至府前,打了个揖,问道:“两位可是许师兄门下弟子?”

周钧看了袁皓一眼,袁皓便上前一步,揖手道:“弟子袁皓,正是师尊座下弟子,不知这位师叔有何吩咐?”

高瘦道士面上露出微笑,取出一张拜帖,言道:“原来是袁师侄,烦请师侄为我通禀一声,东郭义求见师兄。”

袁皓虽不知这人是什么来路,也不敢怠慢,忙接过了拜帖,应道:“是,还请师叔稍后片刻。”

高瘦道士单手行了个礼道:“谢袁师侄。”

袁皓礼应道,“不敢。”便将拜帖拿在手中,匆匆启了大门入府,周钧忙追了上去。

东郭义悠闲赏着景,侯了一刻,袁皓便又出了门来,恭敬道:“东郭师叔,师尊请您入府叙话。”

东郭义将拂尘一甩,靠在臂弯上,微笑点了点头,便随着袁皓入了府中。

大厅之中早已不复原先乱七八糟的模样,那些许庄点化的金银石椅,最长也不过撑了一月有余,便大多崩溃成了金木、石木交杂的莫名材料,只有少数退转回了原样。

如今厅中已换回了清一色的苍云木具,东郭义未觉有什么不对,随着袁皓来到堂中,袁皓道:“师尊片刻便来,请师叔稍候。”

东郭义点了点头,在堂中落座,袁皓又连忙奉上茶水糕点,东郭义道:“我与许师兄乃是旧交,师侄不必多加招待,自去便是。”

袁皓忙道不敢失礼,东郭义也不好再劝,由他斟上了茶水,品过了一口,赞道:“这是玉树茶吧,许师兄品味果然甚佳。”

“师弟谬赞了。”主座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声线,东郭义微微一怔,才觉许庄不知何时已经落座在了堂中,忙起手一揖,唤道:“见过师兄。”

许庄微微一笑,言道:“东郭师弟,许久不见了。”

“师兄勿怪。”东郭义拱手笑道:“师兄也知,苦界山职责甚重,偶有闲暇之时,又总遇师兄闭关,这才迟迟未能拜访师兄。”

许庄言道:“无妨,我辈修道之人,岁月日长,师弟来得还不算晚。”

东郭义笑应师兄所言是极,两人随意叙了叙话,东郭义才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小弟专来拜访师兄,是有一个消息要告予师兄,同时也是有个不情之请。”

许庄并不意外,只道:“师弟说来便是。”

东郭义点了点头,便道:“小弟听说师兄近日曾询过地火殿炼室排布情况?”

许庄沉吟一息,自觉也无什么不可言说的,便道:“不错,我本欲炼制一门法器,不过地火殿短时内却允不出炼室来。”

昔年许庄创出虚形玄造化龙道术,曾与闫人鹤一同推演了一门配合道术施展的法器,在许庄设想之中,需有这件法器配合,才能发挥出他创出虚形玄造化龙道术时设想的真正威力来,只是碍于修行与炼制宝材之故,才一直未能成行。

直至今日,许庄已经炼就元婴,又得周钧奉上了最为稀缺的主材元源玉圭,于是便动了心思,到地火殿询问了一番炼室排布,若来得及时,倒不妨尝试将这法器炼制出来。

东郭义笑道:“师兄也知,近来神洲不甚太平,门中高功、长老皆不少欲炼制法器防身的,所以地火殿炼室紧俏的很。”

许庄点了点头,他也知晓如今情形,引起不少门人风声鹤唳,因此不仅地火殿炼室,门中丹药,法物,宝材种种,都一时有些供不应求,虽然许庄回返宗门之后,未来得及去兑取元源玉圭,但料想这等极品的法力,禁制载体,应当更是紧缺了。

当然以他如今的身份,只要露出需求,自有周钧一般的机灵人物,为他寻来。

东郭义见许庄没有否认自己所言,便道:“小弟也替师兄打听过了,若师兄急需,三年之内,小弟倒可为师兄要得一间炼室,只是恐怕耽误不起师兄时间。”

许庄微微一笑,东郭义所言他岂不知,何况以他身份,也有不少已在地火殿排上了号,还有一年两年之期的门中修士愿将资格让了出来,换他许庄一个人情,只是超出了他预计时间,所以才没如此施为。

所以许庄只道:“为兄近期还有要事,三年之期确实晚了,师弟还有什么消息,还请直言吧。”

东郭义见状倒也不恼,拱手道:“是,师兄,师兄也知,我云梦大泽乃是水界,火气不足,惟有一处地火殿,还是祖师以大法力沟通地肺,强造出来,供门人炼制上乘法器所用的,但神州大地,如此辽阔,自少不了天生的地肺火脉可用。”

“哦?”许庄讶道:“莫非师弟手中便有此门路?”

东郭义笑道:“正是,昔日家父游历神洲之时,曾意外寻到了一处直通地肺的火脉,不过家父既不通炼器,更不修火法,所以只是记录下来,未曾好生利用,听闻师兄急需用得地火,小弟便想到了此事。”

言罢也不待许庄回应,便从袖中取出一张皮卷奉上,言道:“师兄且看,这便是记载了那处火脉所在的舆图。”

“师弟有心了。”许庄接过舆图,并不急着打开,随手放在案上,问道:“方才师弟言说登门拜访,还有一事,不妨一并说来。”

东郭义见状,只好言道:“小弟也不瞒师兄,此次前来,是为求师兄帮小弟一把。”

许庄点了点头,示意他详细道来。

昔日许庄往苦界山一行,承了东郭义些许人情,今日他又送上地肺火脉舆图,或许是有的放矢,倒也算是有心,若他所求之事在许庄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许庄倒不吝帮手一把,当然也仅限于此了。

东郭义拱了拱手,言道:“师兄也知晓,苦界山职责甚重,条件清苦,小弟任职苦界已经百年,始终不得调度……”

许庄挑了挑眉,所谓不得调度,倒不如说不得升迁,苦界山虽然职责甚重,条件清苦,但修行灵机,外物配给都是上等的,若东郭义只想换个职责,或是引退赋闲,却十分简单。

东郭义接着道:“小弟知晓师兄已经炼就元婴,想必不日便要任职三殿,执掌宗门权柄,所以斗胆向师兄求个调度法旨。”

“原来如此。”许庄笑了笑,只是一纸调令,若他真的任职三殿,说来确实不算难办。

“可惜,为兄并未收到任职三殿之令。”许庄道。

东郭义怔道:“这?据小弟所知,门中确有令元婴真传任职三殿的法旨降下……”

“此事不错。”许庄淡淡道:“不过我还另有要事处理,日后是否任职三殿也犹未可知。”

“这…这。”东郭义叹道:“既如此,是小弟孟浪了,请师兄勿怪。”

许庄洒然一笑,却道:“不过师弟所求之事,却也简单,我倒有两个法门。”

东郭义眉梢颤了颤,沉声问道:“师兄请讲。”

许庄道:“一么,门中确有法旨降下,为兄也有几名相熟真传已经任职三殿之中,师弟值守苦界山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兄修书一封,也可为师弟办成此事。”

只是如此一来,耗费的便是许庄的人情了,东郭义也深知此道,又问道:“敢问师兄,还有一个法门是?”

许庄一笑,言道:“我观师弟功行,也已经炼就金汞了,若能炼就元婴,自然不虞升任。”

东郭义目珠一震,拱手言道:“还请师兄教我。”

许庄从袖中取出一个青铜斛,放在案上,淡淡言道:“此物名曰天净真砂,师弟需要多少,才可炼成元婴?”

东郭义目光落在天净真砂之上,心头如鼓一般砰砰作响,应道:“若有三斛此砂,二十年内,小弟有把握炼成元婴。”

许庄略生讶异,东郭义的功行,倒比他预料的深厚些,不过这也更合他心意,于是道:“好,此斛真砂,师弟可先拿去,五年之后,我会再取两斛予师弟。”

东郭义深吸一气,他是玲珑人物,自然知道这种好处不是凭他那些许人情,便能砸到头上的,思来想去,沉声应道:“蒙师兄之恩,小弟愿以道心为誓,若能炼成元婴,定以师兄为马首是瞻。”

许庄微微一笑,言道:“师弟言重了,真砂且收着吧。”

他不是世家出身,也无门中高人师承,走到今日,虽然位高权重,但却没有什么手下可供驱策,虽然他无建立势力之意,但如今神洲风波诡谲,绝少不了用人之处,所以才动了收服东郭义的心思。

而东郭义也有自己考量,许庄虽未入职三殿,也是迟早之事,日后自然少不得人马,若能提前入许庄手下,日后地位自然水涨船高,甚至许庄若能炼就元神,自己未尝不能鸡犬升天。

东郭义郑重接过天净真砂,沉声应道:“谢师兄赏赐,小弟定会尽快炼成元婴,为师兄效劳。”

许庄道:“有师弟此言便足够了。”

东郭义点点头,将天净真砂收起,这才松了口气,又与许庄叙了会话,便匆匆离去了。

许庄坐在堂中,沉思了片刻,探手点了一点灵光,飞入洞府深处,没过多久,周钧与袁皓匆匆赶了出来,行礼见过许庄,许庄便直白道:“百日之期已过九九,本座还另有要事,今日后你们便自去吧,不要堕了修行。”

周钧与袁皓早有预料,忙下拜道:“谢师叔/师尊。”

许庄点了点头,正欲挥退两人,周钧却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一枚玉简,躬身道:“受师叔百日指点,弟子获益无穷,为寥表谢意,此为弟子从五行散人传承之中择出精妙,还请师叔收下。”

许庄微微一讶,打量了周钧一番,缓缓道:“伱却有心了。”便将玉简接过,随意与皮卷放在一处,淡淡问道:“听说离府之后,你便要动身游历神洲?”

周钧恭敬应道:“是,师叔。”

许庄点了点头,屈指一点,便有一道五色灵光飞入周钧体内,只听他淡淡道:“此为本座‘五行遁法’符箓,触发此符,片刻便可遁出万里,凡五行之属,无不可借而遁之,便予你护道吧。”

周钧大喜,连忙拜谢许庄。

许庄又望向袁皓,袁皓头皮一紧,心中暗骂道:周钧这混账,献礼也不与我通气,岂不显得我做徒儿的还不如师侄孝顺,彼其……

却不料许庄问道:“皓儿可有游历之念?”

“啊?”袁皓犹豫道:“禀师尊,弟子自觉功行不足,待在门中勤修……”

“也好。”许庄一指,一把灵石落入袁皓袋中,淡淡道:“好生修行。”

此番不待袁皓回应,便与两人道:“去吧。”将袖一挥,两人只觉眼前一晃,却已出了洞府之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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