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0805【少年鞍马适相宜】

任丘县学教授带来的士子,大半也是年轻人。

他们见陈鳌下水采藕带,于是也不甘落后,纷纷脱衣跳进湖里。

平时这属于有辱斯文,在皇帝面前表现却是风流不羁。

众人采了许多藕带,朱铭吩咐道:“拿去做菜,今日一并分享。”

任丘县令连忙朝吏员招手,低声安排几句,很快就把藕带拿走。

人挺多,肯定不够吃。

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这些吏员去找村民帮忙。

此时亦非农忙季节,老百姓听说皇帝想吃藕带,都嬉笑着去附近帮忙采集。

顺便再弄点湖鲜过来,县令猜测皇帝可能喜欢。

南风阵阵吹送,湖面波光粼粼。

朱铭一路巡视奔波,此时站在船上心情舒爽。他对知府刘一止说:“刘晓行之名,我也如雷贯耳。今日何妨再作一首?诗词皆可。”

“晓行”并非表字,而是刘一止写的一首词。

他蹉跎半生考不上进士,太守推其为八行士子,想要举荐给他谋个官。但刘一止没有接受四十多岁终于考中,当时实缺太难补,直接被扔去收酒税。

设身处地的想想,你考了半辈子科举,却只捞到收酒税的小官。而且这个国家还满目疮痍,你一腔抱负根本无处施展。

直至宋徽宗禅位,赵桓才把刘一止召回京城。

当时全国已是一团乱麻,刘一止在进京的路上,早晨起来看到残月照疏林。他想起满朝奸臣祸乱国家,又想起自己蹉跎半生前途未卜,而家中妻子也久未重逢,有感而发写了一首《喜迁莺·晓行》。

这阙词当时轰动京城,又迅速传遍大江南北,因为戳中了太多读书人的泪点。

刘一止说:“仓促之下,臣未有好句。倒是今年插秧之时,雄安府稍微有些春旱,臣看到百姓用水车灌田,便写了一首诗还未与人看。”

朱铭笑道:“且吟与诸君听。”

刘一止说道:“此诗名叫《水车》。”

“村田高仰对低窊,咫尺溪流有等差。我欲浸灌均田涯,天公不遣雷鞭车。

老龙下饮骨节瘦引水上泥声呷呀。初疑蹙踏动地轴,风轮共转相钩加。

嗟我妇子脚不停,日走百里不离家。绿芒刺水秧初芽,雪浪翻垄何时花。

农家作劳无别想,两耳未厌长呕哑。残年我亦冀一饱,谓此鼓吹胜闻蛙。”

这首诗,朱铭还真不知道。

全诗借农家母子的视角,展现出农民的心酸劳苦,以及只求一饱的微末奢求。

而且描写水车也极为精彩,想象力既雄奇又质朴。

“好诗,”朱铭拍手赞道,“太上皇见了肯定喜欢!他是爱种田的,还亲手造过水车。”

刘一止拱手道:“拙作而已,让官家见笑了。”

朱铭又看向陈康伯:“你呢?”

陈康伯张口就念:“海国民皆兴礼义,潢池盗已息干戈。农桑四境丰年屡,箫鼓千村吹气多。”

“亦是好诗!”

众皆赞叹。

在皇帝面前,这首诗更讨喜啊。

四海安定,兵戈已息。全国屡屡丰收,人间一片祥和。

这歌颂的是我大明盛世,而且还隐隐踩一脚前宋。

陈康伯比刘一止年轻二十岁,锐气十足,开拓进取,自然聚焦于好的一面。

而刘一止却已年过半百,经历过太多挫折,更能体会到人间苦难。

陈鳌从湖里爬出水渍未干,半穿衣服坦着上身,此刻飞快记录两人的诗。

几个县令和校长也来作诗,其实都是半路想好的,内容主要是歌颂大明,也有写河北这几年大治的。

继而,那些士子也拿出作品吟诵,想要趁机在皇帝面前展露才华。

众人请皇帝留下诗词,皇帝欣然接受。

朱铭没有去改那首“接天莲叶无穷碧”,而是用诗词道明自己的来意。

苏钦捧来纸笔,朱铭挥手写就:“传诸河北各府县,让他们秋收之后征发民夫随军作战!”

“是!”

苏钦吟诵道:“《从军乐》。

“塞上秋风鼓角,城头落日旌旗。少年鞍马适相宜。从军乐,莫问所从谁。

候骑才通蓟北,先声已动辽西。归期犹及柳依依。春闺月,红袖不须啼。”

众人闻之肃然,虽早就已经猜到,但此时终于确认要打仗了。

刘一止拱手说道:“官家,巨马河两岸数县皆种水稻,比南方收获时节更迟。一旦大量征发民夫,恐会影响秋收,百姓也多怨言。”

朱铭说道:“种植水稻的州县,家中只有一青壮者不征发。若是农忙时节,征一民夫,抵税十亩。”

刘一止终于笑道:“如此,民皆乐从之。”

整个河北地区,新收复的幽燕人丁稀少,黄河下游同样凋敝穷困。

也就真定、保定、雄安三府,距离最近又人口众多,民夫当然得从这些地方来。

朱铭又乘船游玩一阵,便下令回到岸边。

饭食早已备好,朱铭席地而坐,招来众人一起宴饮。

……

跨过巨马河,继续北行。

离开北岸的水稻种植区,景色瞬间变得荒凉。

沿途地广人稀,风吹草低见白骨。

只有接近了各处县城,才仿佛又回到人间。

整個幽燕地区都差不多,仅围绕着各县城方圆数里,才能看到人类活动的迹象。

就连小镇都罕见,到处皆为荒村。

爬满藤蔓的古宅,昭示着曾经也是大户人家。

偶尔有一驿站,周遭也竖着篱笆,用来防备狼群野狗。

包括朱铭在内,所有的随行人员,都是第一次来到金人蹂躏后的北方。

其实也不能全甩锅给金国,因为在辽国末年,已经经历了长达十年的战争与饥荒。

宋国买下这里数年,运来无数钱粮。要么被文官给贪了,要么用来维持郭药师等人的部队。年年饥荒,盗贼横行,而且还被金国叛将屡屡入侵洗劫。

紧接着,金兵又来。

非但不赈济百姓,还继续往死里盘剥!

哪还能剩下几个人?

抵达永清县城外,县令率领官吏出城迎接。

朱铭问道:“此时全县有多少人?”

县令回答:“两万余。一小半在县城及城郊,一大半在巨马河北岸。”

“恢复得不错了。”朱铭点头赞许。

确实恢复得不错,永清县这两万多人,要么是不愿跟随金国撤走的各族,要么是流放迁徙过来的罪犯及家属。

北地汉人、契丹人、奚人、渤海人,跟流放过来的罪民相处融洽。

到处都是荒地,随便他们开垦,没啥利益纠纷可言。

为了获得赋税减免优惠各族还响应官府号召,主动与流放来的汉人通婚。

几十年之后,估计就全部汉化了。

更北边的安次县,朱铭问了一下,全县人口只有一万出头。

漷阴县更惨,全县只有六千多人。

继续东行至香河县,全县还不足三千人,其中一半是流犯及家属……

县城内都没有几家店铺,多数百姓居住在城郊耕种。在这里甚至都不用钱,重返以物易物的时代,拿着收获的粮食、饲养的家禽,前往城内换取食盐布匹等物资。

“民生衰败啊!”朱铭忍不住叹息。

陈鳌说道:“待官家灭了金国,就可休养生息,三十年后必定人丁兴旺。”

在香河县逗留两日,李宝从燕京赶来拜见。

君臣相遇,颇为高兴,朱铭拉着李宝去喝酒。

饮下几杯,朱铭说起此处破败,李宝连连摇头:“继续往东和往北,各县衰败得更厉害。整个石城县(开平),仅仅百余户。而且每户人口不多,拢共就三四百人而已。遍地豺狼虎豹,老百姓种地都害怕,没有十来人根本不敢出门。”

这见鬼的情况,若是金兵从喜峰口杀来,官府甚至都不用组织坚壁清野。

石城县甚至连县令都没有,因为已经降级为镇。官府也懒得去收税,因为收税所需成本,远远大于收税所得。

朱铭说道:“开战之后,我军攻敌所必救。即便完颜宗翰想在幽州打,金国的其他贵族,还有各族士绅豪强,也会逼着金国调兵去辽东。”

“我亲自指挥辽东战场,你指挥幽州战场,张广道指挥山西战场。”

“一旦抓住时机,你跟张广道就破关北上。不用管我那边,你们一直往北打,趁机收复汉家故土。”

李宝笑着说:“就是金兵主力在幽州,俺也是不怕的。先坚壁清野,让金兵无法就地劫粮,然后逼迫金兵跟俺决战。”

朱铭告诫道:“万事小心,完颜宗翰非是易于之辈。”

两国对峙期间,大明会逼得金国贵族抱团,维持一个相对和平的政局。

但如果明军杀向辽东金国内部的派系矛盾就会爆发。

后世的辽宁省,是金国的核心菁华区域,是金国的主要产粮区域。明军一旦跨海进攻这里,完颜宗翰根本扛不住国内压力,无法在他想打仗的地方打仗,到时候必须调集主力过来决战。

辽东一打起来,山西和幽州的明军就会强攻雄关。

辽东、幽州、晋北三处战场,大明野战军尽出,还会调集驻防军北上。

不计民夫在内,大明将出兵三十万!

(本章完)

第811章 0806【父皇,还是降了大明吧!】

呼伦湖和贝尔湖之间的弘吉剌部,已正式归顺蒙古大汗合不勒。

并且两部全面通婚,合不勒汗的两个儿子,娶了弘吉剌部的贵女。同时又把一个女儿,嫁给弘吉剌部的贵族。

有个不靠谱的传闻,此部盛产帅哥和美女。

成吉思汗后来有规定:弘吉剌首领的女儿,世代为蒙古国王后。弘吉剌首领的儿子,世代做蒙古国驸马。

弘吉剌氏之于蒙古,类似萧氏在辽国,说白了就是政治联姻。

收服弘吉剌部以后,蒙古势力愈发壮大。

塔塔儿的各部首领,一半被合不勒汗打得归顺,剩下一半南逃寻求金国帮忙。

蒙古人没有继续追杀,而是向大兴安岭进军,去征服更东边的那些小部落。

对此,金国爱莫能助!

金国对付大明都兵力捉襟见肘,哪还抽得出精锐部队,去管呼伦贝尔草原的事?

……

上京,勃极烈会议。

金国皇帝吴乞买,此刻正半躺半坐在主位。

这两年由于饮酒过多,吴乞买时常痛风。疼起来别说走路,就连坐着都费劲,就像有人往他身上到处扎钉子。

“明军在保州有造船厂,已经造出上百条(内河)舰船,”完颜宗辅说,“从今年初开始,明军就三番五次,顺着鸭绿江深入我大金国土。他们还把山里的百姓掳走,婆速路山区变得人更少了。”

完颜宗弼接着说:“明军肯定会在保州大举出兵,强攻我大金的婆速路城。然后他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在山中北上直取辽阳。另一路往西杀向化城,配合渡海而来明军攻打镇东海口长城。到时候两路并进,辽阳就在明军的兵锋之下。”

完颜宗辅说道:“我建议把大同之兵,全部调回辽东!”

沉默许久的完颜宗翰,突然质问道:“大同就不要了?”

完颜宗弼说:“那里本就不是大金国土,即便当年从辽国手里夺来,太祖皇帝也是不太想经营的。若非北地汉官劝阻,大同早就卖给宋国了。”

完颜宗翰冷笑:“大同都丢了,漠南草原还要不要?一旦明军攻占大同漠南草原那些部落,全都要公然反叛大金。他们会帮着明军作战,一路东进杀到燕山以北,断掉我燕山西路守军的退路!”

“你哪里都想保住,必致兵力分散,被敌军各个击破!”完颜宗辅道。

完颜宗干突然出声:“辽阳是国之基石。辽阳陷落,大金危矣。”

完颜宗翰道:“明军跨海而来,能有多少兵力?辽阳坚守两三個月没有问题。等到凛冬大雪,敌军只能撤退。”

完颜宗辅道:“鸭绿江以南,明军数量越来越多。若是明军一直往保州增兵,在鸭绿江屯兵十万都有可能。有十万兵从鸭绿江北上,又有偏师渡海杀来,辽阳怎么可能守得住?必须放弃大同,回师死守辽阳。我的建议是,把燕山主力也调回,只留一部分扼守雄关。然后集中兵力,在辽阳与明军决战!”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完颜宗干说。

完颜宗翰看着穿一条裤子的宗辅、宗弼,又看向明显支持他们的宗干,顿时有一种身心疲惫之感。

累了,毁灭吧!

站在宗干、宗辅、宗弼三人的角度,必须调集大军守住辽阳。

于公,辽阳若是陷落,金国的粮食、铁器主产地就没了。金国贵族最坚定的盟友——辽阳渤海大族,也会纷纷叛金投明,到时金国的兵源直接减半。

于私,他们三人的基本盘,主要就在辽宁地区。一旦辽阳陷落,完颜宗翰将无人能制,三人都要仰其鼻息过日子。

会场沉默,无人说话。

吴乞买依旧半躺着,犹如一尊睡佛。

吴乞买的儿子完颜宗磐,看着正在争执的政敌们,心中竟生出奇怪的快意。

今天快要打起来的两派,一直在联手架空皇帝,不让自己这个皇帝长子继位。现在爽了吧?活该!

眼见无法说服对方,完颜宗翰开始变相威胁:“不如这样吧,我调一些民兵去辽东。然后,咱们各打各的,互相之间不要干扰。”

“不可!”

宗干、宗辅、宗弼齐声反对。

金国的核心精锐,全在完颜宗翰手里。一旦分家各打各的,辽阳决战怎么可能打得赢?

“那就听我的。”完颜宗翰强势道。

完颜宗干问道:“你想怎么打?劫掠幽州已不可能,明军在古北口、喜逢口以南都修筑了城寨。”

完颜宗翰说道:“修筑了城寨也能过去,只是不能大量运输粮草而已。派遣八千骁骑一人四马,携带半月粮草。不带草料只带少量食盐和豆饼,让战马自己啃食青草。”

“这八千人散成十余股,绕着明军城寨过去,一两股被明军吃掉也无所谓。”

“然后专劫明军的粮队,一路往巨马河杀去,再往西去劫掠易州,甚至是杀向明国的真定。明军的车阵厉害,但他们跑得慢,会被我军搞得疲于奔命。”

“到了真定,也不去攻城。见到村落就抢粮,带不走的全烧掉。实在没粮了就吃人!“

“真定府是富庶之地,那里人口众多。一旦被我们搅乱,明国就会调集各路军队,慢慢收缩试图把我们包围全歼。不管明军几路来包围,我们只选一路去打,抓住时机将其歼灭,然后再去迎击另一路……”

就在完颜宗翰滔滔不绝时,完颜宗辅问道:“如果明军任你劫掠,他们的主力只打辽阳。那时候该怎么办?就算你把整个河北抢成白地,屠掉平民几十万,但辽阳丢了又有什么用?”

完颜宗翰无法回答。

即便换成皇太极,遇到这种情况也抓瞎。

幽燕之地已经不怕抢劫,因为本来就地广人稀。南下的金兵想要打粮,就必须穿过宋辽界河,在真定和保定才能抢到粮食。稍不注意,被明军依靠界河堵住去路,那些南下的金兵就得全军覆没。

即便李宝、岳飞、王彦、李彦仙等人都是傻子,任由完颜宗翰把河北搅翻天。但辽阳没了,金国该怎么办?

沉默苦思许久,完颜宗翰再次开口:“明国多半想在辽阳决战,他们车阵厉害得很,我已经见识过了。绝对不能顺着他们的心意打仗!”

“这些都是废话,你拿个可行的章程出来。”完颜宗辅说。

完颜宗翰道:“不计后果,征发大量民兵,死守锦州、广宁、复州、辽阳、澄州等城。而我军主力,佯装从大同、燕山撤军,诱敌深入再进行突袭。或者是诱敌深入之后,断掉敌军的粮道!”

“辽阳只要能拖到冬天,就能迫使敌人退兵。而我诱敌深入,则能歼灭另外两路明军,还能趁机缴获大量粮草。”

这个计划让完颜宗辅有些心动,他招手叫人拿来地图。

完颜宗翰的想法非常疯狂大胆。

就是放弃山西北部和燕山山脉,雁门关、古北口、喜峰口这些全都不要了。引诱明军杀向草原,拖长明军的补给线,同时让明军将士骄傲大意。

然后,寻找机会围歼明军,或者断掉明军补给线。

完颜宗辅说:“辽阳这边可以配合,而且应该主动开战,不能任由明国在保州屯兵屯粮。”

“你想怎么打?”完颜宗翰问道。

完颜宗辅说:“由于害怕明军攻打,我不敢在鸭绿江造船。但我在浑江下游,偷偷造了许多船。虽然比明军的舰船要小得多,但也有一战之力。我还造了很多小舟,用来做火船攻击明军水师。等明军船队再深入鸭绿江时,就千舟齐发进行突袭。”

“不管能烧掉明军多少舰船,开战之后都要守住婆速路。调兵去鸭绿江南岸的山寨,乘夜劫掠保州的村落,烧了房屋抢粮就撤回山中。明军若是追击,就在山中设伏!”

“如此一来,可以迟滞拖延保州明军北上的时间。”

完颜宗翰点头赞许:“极好!”

本来快要闹崩的两派,居然又齐心协力起来。

会议结束,完颜宗磐扶着吴乞买回去。

完颜宗磐说道:“要是再让粘罕打胜仗,今后谁能制得住?”

吴乞买叹息:“你还盼着他打败仗不成?此战一败,你我父子都要变成明军的俘虏。”

完颜宗磐说:“他要是胜了,朝中就是他说了算,所有人都得听话。包括朝中那群乱臣贼子,都得对他服服帖帖。到那个时候,他再起歹心怎么办?会不会杀了父亲,自己来做皇帝?”

“他不敢,”吴乞买说,“他身上没有太祖血脉。”

“那可不一定,”完颜宗磐说道,“此战关系生死存亡,他要是打胜了,功劳直追太祖。他肯定不敢公然弑君,但让父亲和储君出意外,死得不明不白却有可能。”

吴乞买沉默不语,心头着实有些害怕。

良久,吴乞买问道:“伱想怎么办?”

完颜宗磐说:“暗中派人跟明国联络,告诉他们粘罕的诱敌之计。趁机向大明称臣,把辽国以前的国土献给明国。我父子依旧可以在上京做皇帝,只不过变成大明属国的皇帝!便如西夏那般。”

吴乞买听得目瞪口呆:“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怎么向国内贵族交代?”

完颜宗磐说道:“只要粘罕大败,明军必然长驱直入,大金还有谁能挡得住?到那个时候,恐怕各部首领还会劝父亲降明。臣服大明,不过是顺势而为。上京苦寒之地,明国拿下又有什么用?我们早早献土归降,他们肯定不会打来。”

吴乞买迟疑不定。

完颜宗磐问道:“父亲,是像西夏那般,臣服大明做儿皇帝更好。还是像现在这般,做一个皇宫都出不得的傀儡更好?父亲就甘心做傀儡?”

吴乞买苦思良久,突然嘴巴一歪,翻白眼倒下去:“我……我风症瘫了,管……管不了你……”

完颜宗磐大喜,随即惊慌呼喊:“陛下中风了,陛下中风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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