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搞崩心态

重庆。

这个时代的消息其实是不畅通的,哪怕有电话、电报的存在,消息依然还是不畅通的。

尤其现在还是战争年代。

可是,某些人的消息依然无比的畅通。

“张世豪给地下党趟雷,被日本人嘲笑是地下党埋在军统的内奸?”

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重庆的有心人耳中。

“呵,张安平啊张安平,你也有今天啊!”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消息纯粹就是扯淡,张安平要是地下党,那党国九成的人就是地下党!

可是,历史用无数的案例证明了一件事:

冤枉你的人比你还要清楚你是被冤枉的!

于是,在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消息就外泄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还没到晚上,张安平是地下党的消息在重庆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军统局本部。

“混蛋!”

戴春风忿怒的将茶杯甩在了地上,浑然没注意这个被人所孝敬的古董茶杯是平日里他最喜爱的。

“给我查,我倒是眼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敢在背后这么捅安平!”

老戴气坏了,营救周继先,是他的命令,也是侍从室的意思,结果让日本人反咬一口,称自家的外甥是地下党!

赶恁酿!

他外甥要是地下党,那这个党国还有谁不是地下党?

“推波助澜的人,心思过于恶毒了,这是要置安平死地啊!”

老戴的眼睛通红,仅仅几个小时就闹得满城风雨,要说这背后没有幕后黑手,谁信?

军统局本部的特工和重庆站的特工,在老戴愤怒的命令下,连夜开始了彻查,但……效果甚微。

次日,一份报告交到了戴春风的案头。

【疑似日谍所为。】

短短六个字的结论,直接让老戴笑出声来了。

呵!

“这是……真当我傻吗?”

戴春风的神色阴沉的可怕,他自语道:

“看来,一个个都等不到我卸任了吗?”

一旁的秘书噤若寒蝉,下面有些人,看样子是真的急眼了,真以为老板现在吃素了吗?

“传我命令,把重庆站徐文正扣起来!”

“本部情报处、行动处,科长以上所有干部,扣起来!”

“让王天风暂时接手本部情报处和重庆站!”

“重新调查谣言事件!”

秘书倒吸冷气,这等于是一场大清洗啊!

徐文正是重庆站站长,本部情报处和行动处是局本部的强力机构,所谓拔除萝卜带出泥,干部一清洗,整体的权力构架全都得变!

但看老戴愤怒的样子,秘书毫不犹豫的回答:

“是!”

秘书离开,老戴气呼呼的坐下喘着粗气,刺耳的电话铃声却响了起来。

“我是戴春风。”

“戴老板,是我,老唐。”

戴春风的眼神更冷,但言语却热切起来:“唐主任,您这尊大佛来电话,难道是校长有吩咐?”

唐主任,唐宗!

特务处成立,十人团便成为历史,而在特务处成立之初,巨头有三尊。

戴春风、唐宗(纵)、郑耀全(介民)。

三巨头没有撕破过脸,但权力争斗是少不了的,最终是戴春风棋高一招,牢牢的把控了特务处、现在的军统。

而郑耀全则屡屡败退,军统成立之后,虽然挂着军统主任秘书的职务(不是主任的秘书哈),但老戴的打压下,郑耀全基本不来军统受辱,一心扑在了第二厅(军令部二厅,国防部二厅的前身),反倒是让毛仁凤捡了个便宜,成为了代理的主任秘书,现在更是转正。

唐宗在军统还是特务处时期,没能干过老戴,但他在黄埔时期就深得侍从长的信任,抗战爆发后,便成为了侍从室中专门负责情报业务的负责人,也就是侍从室第六组组长。

这个位置非常重要,军统、第二厅和中统的情报,都要经过这个组,所以老戴明面上对唐宗非常的尊重,称其为“唐主任”。

“春风兄,校长听到了谣言,非常的生气,我希望你过来解释一下。”

谣言?

去尼玛的谣言!

戴春风暗暗恼火,他笃定这所谓的谣言一定是唐宗传到侍从长耳中的——原因很简单,他流露出“跳槽”的意愿后,就属唐跟郑跳的最欢。

两人都是特务处时期的巨头,自己一走,两人有足够的资历来接班。

但他可不想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便宜别人,一心要推自己的外甥张安平上位接班,而外甥也表现的非常的耀眼,不说在上海区时期的表现,光是撤离上海时候为侍从长准备的小金库,就足以秒杀这两元老!

所以,唐和郑出手对他外甥进行打压是应有之意——这一次他下令严查谣言,结果就等来了一个【疑似日谍所为】的扯淡结论。

这明显是有人投靠了郑和唐,敷衍了事。

这才是老戴要清洗的原因。

现在,刁状都传到了侍从长那里了——让自己过去解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唐主任啊,多谢提点。”老戴笑呵呵的道:“可是我最近公务有点多,等我有空了请你吃饭。”

没上钩?

唐宗也不意外:“到时候再说吧,春风兄,那我先挂了。”

老戴本想客气一句结束现在的虚伪客套,但这时候秘书偏偏进来了——秘书做事很讲究的,他打电话时候通常是不会进来的。

老戴做出询问之色,秘书悄声道:

“苏州那边的电报。”

戴春风一愣,一边对着电话喊着唐主任,一边接过电报,在唐宗要挂电话的时候,老戴突然喊道:

“唐主任,我还是向侍从长解释一句吧。”

那头的唐宗有点懵,姓戴的刚才不是拒绝了?怎么又要来?

不过姓戴的向侍从长解释本就是他乐意看到的局面,便笑哈哈的说我替春风兄安排时间。

戴春风噙着冷意笑吟吟的致谢,虚伪的客套彻底的结束后,戴春风一脸灿烂的笑意:

“这混蛋想坑我?”

“呵呵,正好我送上门来——安平啊安平,你小子怕是有几十个心眼吧!”

絮絮叨叨的老戴活像一个更年期的妇女,可老戴能不开心吗?

因为秘书刚刚送来的电报是苏州站的通报,内容简单:

经查,前夜袭击日军押送车队的为新四军特一营。

寥寥一行字,却给了煽风点火的日本人一记耳光!

日本人之所以给张世豪扣了一顶通共的帽子,是因为日本人在新闻中强调,他们要抓地下党,结果军统狗拿耗子为地下党出头——这不摆明了张世豪是地下党吗?

知情人都知道这是胡扯,但知情人有几个?

可是,如果从根子上否决了日本人推理的基础呢?

出手的不是军统,而是新四军的武装——我军统一脸懵,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干,怎么硬生生给我们的张世豪扣了一顶通共的帽子?

所以这时候的老戴异常的开心,让谣言传的更猛烈些吧,到时候让侍从长看看这帮混蛋到底是怎么坑害党国虎贲的!

通共?

人在家中坐,帽子天上来!

呵,啥都没干,结果满世界说自己外甥替地下党出头了,呵呵!

老戴兴冲冲的下令备车,他迫不及待的就要去侍从室打打某些人的狗脸了!

……

侍从室。

戴春风刚下车,唐宗就迎了过来:

“春风兄,校长在等你。”

“唐主任,多谢为我那不成器的外甥操心了,欸,安平一心忠于党国,却总有不长眼的混蛋背后捅刀,着实可恨!”

老戴咬牙切齿道:“等我将这些背后暗箭伤人的小人揪出来,一定要他们好看!当真是该断子绝孙啊!”

唐宗嘴角抽了抽,故作平静道:“春风兄还是先向校长解释一番吧,其实校长是信得过张区长的。”

事实上,这则谣言传到侍从长耳中,侍从长只是嗤笑一声,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但唐宗身为近臣,自然明白水滴石穿的道理——戴春风向侍从长解释,侍从长也不会说什么话,一定会安抚几句。

可总归是留下了这么一则印象,可能是一分甚至是更低的介怀,但介怀就是介怀!

而且戴春风着急慌忙的来解释,反而给人一种心虚的联想——侍从长会不会这样想唐宗并不确定,但两头讨好的事,做做又如何?

此时的老戴心里早就吃了定心丸了,可很明显,唐宗并没有收到类似的情报,所以他故作叹息道:

“安平还是太年轻了啊。”

唐宗心里冷笑,这时候你才觉得他年轻?

两人虚伪的交谈着,唐宗将老戴带到了地方,本欲自己离开,却不料开门的时候被侍从长看见,侍从长道:

“唐宗你也留下吧。”

两人一道进入,侍从长心情颇好,操着浓浓的乡音道:

“春风呐,你可别给我带来不好的消息。”

唐宗率先开口:“侍从长,戴局长过来是为了张区长的事。”

侍从长闻言,关心的问道:“小家伙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唐宗虽然老谋深算,但还是被侍从长的这句话听愣了。

小家伙一直是侍从长对张安平的称呼,盖因张安平的实际年龄太小了,到现在才26岁,这个名字传到侍从长耳中的时候还不到20岁!

但侍从长这种关切的口吻不对啊,满世界说张世豪是共党,侍从长不应该用这种口吻关怀吧?

老戴一直注意着唐宗的神色,看到他愣住以后,心里得意的自语:

哼哼,傻不拉几的想坑我家安平?你知道我家安平究竟做过什么吗?想靠这点黑料来坑安平?

哼!

就凭那个小金库,别说我家安平不是地下党,他就是真当地下党,校长也得给安平一个重头再来的机会!

心里唱大戏的同时,老戴立刻恭敬的回应侍从长的话:

“侍从长,就是有关安平谣言……”

“提这个干吗?我还没老糊涂!”

侍从长不悦的瞪了戴春风一眼,又看了眼旁边的唐宗,索性道:“小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对党国一片赤诚,我岂能不知?”

“我又不是赵孝成王,不会忠奸不分!”

赵孝成王是谁?

长平之战之前,就是这位主换下了老将廉颇,把新手村的赵括送上了赵军主将之位——导致赵括还没出新手村,就遇到了满级大boss白起,自己倒血霉的同时还葬送了四十万赵军。

戴春风闻言一脸的激动,唐宗却暗中倒吸冷气。

侍从长究竟是有心还是无心?若是以赵孝成王做比喻,那张安平岂不是廉颇?!

“侍从长,此事其实另有乾坤。”

“另有乾坤?”侍从长好奇:“怎么个另有乾坤法?”

戴春风不敢卖关子,立刻道:“据我所知,安平当时认为这个所谓的押送是个陷阱,便故意将消息告知了新四军方面,新四军方面这才获知了消息发动了袭击。”

“也就是,袭击所谓押送车队的,压根就不是我军统的人,而是新四军。”

“但安平没想到日本人的阴谋,是借机给他扣这么一个屎盆子。”

“哈哈哈,小家伙还真是机警!”侍从长闻言大笑起来:“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曲折——不过,前天发生的事,昨天晚上就闹得沸沸扬扬,怕是有其他人推波助澜吧?”

戴春风立刻道:“侍从长,这应该是日谍在暗中推波助澜,我已经令军统全员调查了,如果查到日谍的身影,必严惩不贷!”

他没有说有自己人在其中捣乱,可侍从长毕竟是一步步斗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又岂能不知道舆论如此的背后岂无黑手?

他其实早就想到了一个人,但对方是自己的大将,深为信赖之人,他自然不会将猜测说出来,看戴春风识趣的甩锅日本人,侍从长深感戴春风之体贴,叮嘱道:

“不能让咱们的小家伙在前线流血流汗,后方被恶意中伤,我会让人在报纸上澄清,你也不要放松,一定要将这些恶意中伤小家伙的日谍揪出来。”

戴春风暗中叹息,早知道侍从长会和稀泥,没想到都明着点自己了。

“请侍从长放心,春风必将日谍揪出!”

又交谈了一阵后,侍从长才示意戴春风可以走了,为了表示对这位嫡系心腹的尊重,特意又让唐宗代自己送了对方一程。

两个戏精相谈甚欢的走了一路,但就在戴春风要上车前,他幽幽的道:

“唐主任,春风办事不利啊!此次日谍活跃异常,甚至有渗透进入军统之迹象,若是届时拔出萝卜带出泥,牵连到唐主任的哪位老部下,希望唐主任能以大局为重啊!”

唐宗严肃道:“党纪国法、军统家规,全都是给这些败类准备的!戴局长决不可姑息!”

“还是唐主任深明大义,春风佩服!佩服啊!”

戴春风意味深长的感慨,这才跟唐宗道别上车离开。

看着戴春风的车踪远去,唐宗稍显严肃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怒色。

被耍了,被天杀的戴春风又耍了!

这一次戴春风借机怕是能将自己在军统局内的亲信一扫而空吧。

想到这个损失,唐宗就疼的撕心裂肺。

他自负极有能力,黄埔时期就是打小报告的小能手——而且他做事缜密,同学根本不知道他兼职打小报告!

十人团(密查组)升格为特务处后他空降特务处,成为三巨头之一,彼时的他雄心万丈,认为能拳打戴春风、脚踢郑耀全,成为特务处真正的话事人。

可最终的结果是在跟戴春风的交手中屡战屡败,不得不远走德国——虽然戴春风表现出来对他的足够尊重,但这掩盖不了他是失败者的事实!

好在他“圣眷”依旧,从德国回来后最终成为了侍从室第六组的组长,负责为侍从长甄别情报,戴春风不好得罪自己,将他在军统的嫡系没有彻底的打掉。

但这一次,留不住了啊。

什么叫权力?

唐宗的认知中,权力不仅来源于上,还来源于下!

当他失去了这些嫡系后,他就只能是一个侍从室第六组组长,听着清贵,但没有心腹嫡系,做什么都不方便!

甚至分量都会因此轻很多。

可是,他能如何?

如果没有戴春风在侍从长面前说的那番话,那就是他卖给了戴春风一个面子,戴春风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事情做绝,因为他不能得罪死自己。

可是,自己没能卖戴春风一个面子,所以戴春风能以日谍渗透为名,对他的嫡系下手。

他可以不同意,但那就是和戴春风彻底的撕破脸,他现在的权力不稳,侍从室第六组组长清贵无比、尊崇无比,但这不是实权岗位,所有的权力只来自于最上面的那个人。

这种情况下,他跟戴春风彻底的交恶,很容易因此失去圣眷——侍从长在掌管军统的戴春风和负责情报辨析的六组组长面前,该怎么选还需要问吗?

一句话,戴春风这是规则内行事,他也要规则内行事,如果抛开规则,他跟实权的戴春风,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深呼吸一口气,将嫡系被清理的疼痛感压制。

戴春风此行或许是示威,或许是敲打,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要让他知道张安平是他所不能招惹的——可是,在戴春风图谋跳出军统这个框架的情况下,他能放弃吗?

不能!

就如前面所说,六组组长是清贵没错,但终究是没有实权,追逐权力的人,哪个没有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的心思?

“张安平……”

唐宗轻轻的念叨了一声这个名字,张安平在侍从长心中的信任程度,超乎自己的想象啊。

可不管怎么样,军统局这个当家人的位置,他唐宗争定了!

唐宗目光闪烁,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还有郑耀全、还有毛仁凤,你戴春风针对我是吧?

那就让郑耀全和毛仁凤嗨起来!

……

苏州。

张安平目前要做的事有两件。

第一、“捞钱”;

第二、扩编。

现在的张区长,对钱自然是没有兴趣的,但日本人为掩护押送车队,宪兵队故意大规模出动,抓捕了数百名无辜百姓,这些人现在都交予了保安局管理,张安平自然得找个由头放了他们。

所以,他只能重操旧业,以捞钱为名释放这些人。

但绝大多数的百姓,历经了数年的战火后,真正是到了穷的揭不开锅的地步,想要花钱买平安也无能为力。

张安平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因为无法交不起钱而最终沦为劳工,所以他找了苏州的地痞流氓,又四下“拉赞助”,搞了一笔钱,以借贷的名义向那些亟需钱财捞人的百姓发放高利贷。

借贷合同的第一条,就是三个月内不得还钱——从表面看,自然是为了多赚取一些巨额的利息。

这符合石浩的特工人设。

但张安平没坏到对自己人敲骨吸髓的地步,他只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先把人释放再说——这批跟保安局狼狈为奸的地痞恶霸,他们最终的结局从他们乐意跟张安平勾搭起,就已经注定了。

人死账消,债主死光了,那些借贷的百姓想还钱都没地方还!

扩编和“捞钱”是同步进行的,虽然因为石浩坑了三十八名不听话的手下让他的名声大坏,但保安局一扩编,无数恨卖国无门的恶霸地痞却巴不得进入保安局,张安平来者不拒,仅仅前24个小时,就快速吸纳了七十余人。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但让张安平觉得古怪的是,伊藤,依然没有召见他。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伊藤应该将自己喊过去进行一番交代的,可伊藤却像是忘了石浩这个人一样。

就连报纸也不再提张世豪、周继先等字眼,仿佛这些事都没有发生过。

张安平纳闷不已,伊藤这王八蛋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带着这份疑问,张安平正常下班,在保镖和多辆汽车的护送下回到了石家。

书房,张安平才坐下,郑翊悄然进来:

“师兄,家里的电报。”

家里,自然指的是局本部。

郑翊负责跟顾伟对接,电报自然是顾伟转来的。

张安平接过电报,继续发挥自己的天赋,无本密译起来。

电报是老戴发来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夸奖自家外甥警惕的——过去的老戴其实很少这么直白的夸张安平,但现在老戴也不怕张安平翘尾巴了,该夸的时候狠夸不止。

电报中除了夸奖外,就是转达侍从长的关心,最后让张安平放心,日寇的这点小伎俩是不会对他造成影响的。

虽然老戴在电报中说的风轻云淡,但毫无疑问,日本人泼的“脏水”看来在重庆引发了不小的波折啊!

张安平看着电报,突然之间计上心来。

老戴似有澄清之意?

既然要澄清,何不直接让“张世豪”露面,无辜的问日本人一句:

我在三战区主抓训练,莫名其妙丢过来的黑锅是为哪般?

张安平手指快速的敲击桌面,思索着这其中的可行性。

可行!

伊藤就等着跟自己对弈,为此不惜在上海弄了个替身出来,演出了自己在上海的假象,他张安平合情合理的出现在三战区,让伊藤到头来唱了一出“独角戏”,伊藤会有什么反应?

确定了想法后,张安平立刻道:

“给局本部拟电!”

郑翊肃然,掏出纸笔迅速做好准备。

“告诉局座,辟谣之事不需要局本部参与,我自有计较。”

“给三战区监察处拟电,命令卢耀辉,启用替身计划,营造我就在三战区司令部的事实!”

郑翊飞速的将电文记录下来,等张安平说完后交予张安平核对,确定无误后直接撕下四张纸,随后使用密码本将电文翻译成密电,密封后由她亲自送往顾伟处,由苏州站向重庆和三战区分别发报。

……

随着张安平的电报,重庆局本部那边更改了接下来的辟谣方案,而三战区方面,则开始在卢耀辉的布置下,进行起替身计划。

次日,三战区方面举行了一个记者招待会,主要是就近期美援问题进行宣传——三战区虽然一直称浙赣会战是他们赢了,但老百姓又不是傻子,所以在三战区武装起几支美械师后,三战区便借此向民众展示一番。

正好卢耀辉借此来完成张安平布置的任务。

记者招待会中,卢耀辉布置的暗子还没有发问,就有记者主动询问起张世豪通共一事,三战区负责发言的少将立刻驳斥了这番无稽之谈,最后更是承认这段时间张世豪一直在三战区司令部,怎么可能跑去苏州?

为了证实所言非虚,发言人称请来了张世豪——但因为特殊身份,他强调现场记者不得拍摄照片。

一番表演后,“张世豪”露面了。

一身国军的少将制服,冷冽的神色外加年轻的面庞,让记者们陷入了一片死寂——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张世豪?

暗子打破了现场的寂静,他一脸激动的喊道:“真的是,是我,我是重庆日报记者,上次神龙峡对空伏击战之后,我采访过您!”

“张世豪”冷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波澜,他点头道:

“我确实见过你——好,就你了,我只回答三个问题,你先问吧。”

“记者”毫不犹豫的就问:“你对日本人发布的新闻头条怎么看?”

“张世豪”露出一抹冷笑:

“日本人大概是有迫害妄想症——另外,石浩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记者们集体陷入了高龘潮,劲爆,太劲爆了!

一名女记者激动的问:“你意思是你会对付这名叫做石浩的汉奸?”

“第二个问题——”“张世豪”很有逼格的来了这么一句,随后冷声道:“一介汉奸而已,还不值得让我跑一趟苏州。请相信军统苏州站,用不了多久,他们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刷刷刷

记者们肆意的在纸上书写着对这句话的解读。

“你说第三个问题。”

“张世豪”又点了一名记者。

“你认为日寇为什么要如此污蔑于你?”

“张世豪”淡然道:“战场上他们拿不到的东西,想从其他方面拿到——可惜日本人想当然了。”

记者们还想再问,“张世豪”却已经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逼格拉满!

尽管没能让“张世豪”多回答几个问题,但这三个回答就足够了。

次日,国统区的各个报纸上,头条就变成了“张世豪XXXXXX”

毫无疑问,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苏州。

……

苏州。

宪兵队。

岸田拿着情报,敲响了伊藤的门。

“老师,这、这是最新传来的情报。”

伊藤接过情报后快速的阅读起来。

然后,他的呼吸就停顿了。

张世豪……不在苏州?

“假的!”

伊藤恢复了呼吸,平静的将记录了情报的纸张扔到了一边:“故布疑阵,这说明张世豪就在苏州!疑兵之计而已!”

伊藤说的斩钉截铁,岸田心中的喜意瞬间消失。

“看样子张世豪是急眼了,呵!”

伊藤冷笑一声:“岸田君,你去通知下石浩,让他来见我。”

“嗨伊。”

岸田不疑有他,转身就走。

在岸田即将离开之际,伊藤又喊住了岸田:“等等——”

“老师?”

伊藤吩咐:

“让人弄几份有关采访的报纸,我看看张世豪这疑兵之计到底是怎么布置的!”

“嗨伊。”

岸田这次转身却没有被喊住。

随着岸田的离开,屋内恢复了宁静,一点呼吸之声都没有听到。

直到许久后,嘭的一声传来,伊藤粗重的呼吸声才响了起来。

“张!世!豪!”

伊藤怨毒的叫着这个名字,脸上全都是扭曲的恨意。

刚才说的斩钉截铁的他,这时候露出了真正的情绪。

张世豪,竟然不在苏州!

疑兵之计?

还是……确有其事?

伊藤羞恼万分,之前,他就等着来一条辅助的消息确认张世豪就在苏州,届时他的计划就会发动,到时候张世豪纵然是天神转世,也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他没等到辅助的消息,只等到了一条让他憋火到快爆炸的回答:

伏击押送车队的不是军统,而是新四军!

彼时,他在发泄之后,重整情绪,重新耐心的等待起来。

可是,偏偏这时候来了消息:

张世豪,在三战区!!!

真?假?

情报这一行,本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换做往常,伊藤不是不能接受。

但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的机会,若是因此暴露,他担心这辈子再无法解决这个祸患!(本章完)

第663章 张安平的恐怖猜想

岸田电联石浩,得到的回答却是:

局长不在,无法联系。

几次电话都是这般后,岸田大怒,驱车去了保安局。

事实证明保安局的人是真没骗他,石浩确实不在。

那张安平去哪了?

答案是:

张安平正在跟保安局打入军统的内奸孙志明接头!

孙志明是朱政的表亲,当时被顾伟安排过来策反朱政,结果这厮反而被朱政策反,最终导致了周继先被捕。

但孙志明却在日寇抓捕周继先的时候,通知了朱铭春和陈焦桐撤离——虽然最终三人都被顾伟下令进行审查,可一直没有审查出结果来。

张安平以石浩为马甲,混成了保安局的局长后,被告知了孙志明的身份,并成为了孙志明的上线——在特一营袭击了押送车队的第二日,在张安平的示意下顾伟结束对三人的审查。

顾伟执行了张安平的命令,但并未放弃对内奸的调查,结束审查后,便派人秘密盯梢,只不过顾伟找错了方向,重点盯梢的对象是朱铭春和陈焦桐,真正的内奸孙志明却不在重点监视之列。

获得了自由的孙志明,本想在第一时间跟表亲朱政接头,但没想到自己的表亲朱政嗝屁了,新上任的是一个叫石浩的家伙——此人偏偏还是解决了他表亲朱政的凶手。

这可把孙志明吓得够戗,一直不敢联系。

但秘密见面的信号却一日一更新,孙志明在思索了几日后,最终做出了回应,以暗号的方式约好了见面地点。

张安平见状,便秘密离开了保安局和孙志明接头了——他之所以和孙志明接头,是为了向伊藤传递一个“确切”的情报:

来苏州的不是张世豪,而是原上海站站长徐天!

这则情报自然是张安平炮制的,说给顾伟的理由则是用这条情报来辨别内奸是谁——顾伟很配合的让三人知道了情报,并对朱铭春和陈焦桐进行重点的监察。

可惜真正的内奸孙志明,一直不是顾伟重点关注的目标。

张安平也没有去纠正顾伟的错误,他担心敌人在苏州站中还有其他的暗子,而自己现在真正是与狼为伴,若是一个不慎暴露了自己,那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浪归浪,但安全这条警戒线,是绝对不可能放松的。

茶楼,张安平和孙志明的接头地点。

乔装打扮后的孙志明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茶楼,进门扫视一圈后,发现了茶杯刻意摆放出三角形的张安平后,深呼吸一口气走了过来。

“孙老板?”

“不敢当,做点小买卖。”

“孙老板自谦了,你的买卖可不小。”

“哪里,全靠朋友赏脸混口饭吃。”

来回四句话,对上了相互之间的身份。

“我是石浩,”张安平自报家门后道:“从今晚后,我就是你的上线——过去答应你的条件全都不变,另外,你所提供的每一条情报,都会给予你最低300上不封顶的奖励!日后你从军统撤离,机要处处长、情报处处长和行动处处长三位位置你可以随意挑选。”

“如果你不想为保安局效力,我可以推荐你去别的机构。”

所有的汉奸之所以愿意背负汉奸之名,本质都是因为钱和权。

所以,张安平直接在空头支票上刷刷乱写,满足了孙志明对权和财的所有贪念。

果然,这番话听到孙志明耳朵中以后,他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之前的提心吊胆全都化作了虚无,就连朱政之死心中的介怀都消失了。

张安平给出的条件,可比他那个表亲更有诚意。

可能是太激动了,孙志明一时间都忘了答话,张安平自然看出了他的激动,但还是装作以为对方有顾虑一般,做正色状低语解释:

“你表亲朱政的死,虽然和我有关,但我只是履行职责,他真正的死因,和我无关——我只能说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这件事我现在不能告知与你,以后若是条件允许,我给你真相。”

面对诚意满满的“石浩”,孙志明赶紧道:“石、石局长,我相信你。”

张安平点头,道:“为保证你的安全,以后尽量少见面,情报我们采取死投的方式——这几个地点就是你死投的渠道。”

“嗯,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你可以随时撤离,明白吗?”

给钱、给权、真挚还在乎卧底的安全,张安平立下的这番人设,把孙志明感动的一塌糊涂,竟然出现了热泪盈眶的“奇观”。

“石局长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汪先生效死!”

张安平暗暗撇嘴,心说我一定满足你的愿望。

“你应该是刚结束审查,不宜在外面久待,你回去吧,以后尽量采取死投的传递方式。”

张安平欲擒故纵的开始赶人,孙志明见状,赶紧道:

“我有一条很重要的情报。”

“说。”

孙志明马上道:“原军统上海站站长徐天来苏州了,根据我了解的情报,他是张世豪派出的特使,目的是营救周继先。”

“徐天?!”

张安平做惊讶状,怔了怔道:“这条情报很重要——5000块,我会给你准备一个账户,钱我会打入其中,等你结束卧底后,我会把账户交给你。”

“这个账户不能用你的名义开,你明白吧?”

“我晓得,多谢局座。”

“你回去吧——注意安全。”张安平叮嘱一句,打发走了孙志明以后,在自己的座位上又等了一阵才离开了茶楼,步行到数百米外的停车点,上车后命令司机直奔宪兵队。

到了宪兵队以后才得知岸田章太跑保安局“堵”他自己去了,张安平只好先给保安局打电话,通知岸田来宪兵队——颇有种角色交换的错觉。

岸田气汹汹的回到了宪兵队,见到张安平后就要劈头盖脸的呵斥,张安平率先出声:

“岸田队长,我有重要情报——是‘猎狐’的情报。”

猎狐就是孙志明的代号。

岸田见状示意其他人走开,张安平才道:

“出事了,我需要马上见机关长。”

“正好机关长找你,跟我走。”

岸田心里像猫挠似的,很想知道出什么事了,但他也不好多问,便带着张安平去见伊藤。

不过“石浩”明显是非常有眼色的,在见伊藤的路上,他主动说出了“出什么事了”。

“我刚跟猎狐接头了,猎狐汇报了一个情报——原军统上海站站长徐天来苏州了,他是张世豪派出的特使。”

徐天?

虽然张世豪的光芒万丈,但并没有彻底遮掩军统上海站其他人的颜色,徐天、徐百川等人在日本人这里的重视程度依然不低,尤其是徐天,他作为张安平离沪以后的掌权者,能维持军统的良好运行,日本人对他的重视程度可不低!

岸田暗暗倒吸冷气,心道这么说来那消息就是真的——张世豪并没有来苏州!

想到这,他反而如释重负,有一种扒开云雾重见天日的快感。

他强忍着喜意,带着张安平来到了伊藤处。

“老师。”

“机关长。”

面对两人同时的问好,伊藤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张安平便汇报道:

“机关长,我今天跟‘猎狐’见面了。”

“有情报?”

张安平颇为沉重的说道:

“是的——猎狐汇报称原上海站站长徐天,出现在了苏州站。”

伊藤怔了几秒,神色不变的道:

“你们怎么看?”

岸田凝重道:“石局长,这是猎狐亲眼所见吗?还有……猎狐这么久没出现,现在出现,他有没有叛变的可能?”

张安平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岸田,心说这厮装得挺像,但他也得装,便凝重道:

“猎狐这段时间一直在被军统审查,不过他不是审查重点,根据猎狐所说,他没有暴露——至于叛变的可能,我猜想可能性不大,军统方面现在绝对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猎狐,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叛变。”

岸田自语:“张世豪,他真的不在苏州?”

张安平反驳:“不一定,可能张世豪隐于徐天身后。”

伊藤这时候突然道:

“昨天,国民政府第三战区举行新闻发布会,张世豪亮相了。”

张安平顿时语塞。

屋子内陷入了一片的死寂,伊藤在一阵沉默后,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石浩君,岸田君,你们……怎么看?”

“我们高估了周继先的重要性!老师,既然张世豪不在,那我们就以徐天为目标,您说呢?”

伊藤不答,望向了张安平。

张安平做出一副斟酌用词的样子,用思索的口吻道:

“机关长,我研究过张世豪,此人布局,向来都是虚虚实实,现在有多个证据佐证张世豪不在苏州——那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他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假象?第三战区的新闻发布会不提,那猎狐这里呢?”岸田反问:“你说过猎狐不大可能暴露——如果张世豪在苏州,那猎狐就是暴露了!”

“不一定,”答话的是伊藤:“周继先被捕,对军统来说有内奸是必然的,猎狐大概率不在他们的视线中,但其他人呢?为了试探其他人的反应、测试其他人,故意放出假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我也是这般认为的——机关长,军统这般苦心积虑的营造张世豪不在苏州的假象,必然包藏祸心,图谋不小!”

伊藤不由自主的道:

“不怕他们包藏祸心,更不怕他们图谋有多大——”像是呓语似的说完后,伊藤神色转冷,凝视张安平:

“石浩君,我若是将周继先交予你,你能……”

不等他说完,张安平就诚惶诚恐道:

“机关长,属下不怕担责,但现在保安局鱼龙混杂,现在又故意卖出破绽肆意招人,其中必然混入了军统分子,您将周继先交予我,属下怕误了机关长的大事。”

张安平说的无比诚恳,但总归就一个意思:

现在的保安局面对张世豪,他没信心看守住周继先!

伊藤和声道:“石浩君,放心吧,我自有布置,你只需要将周继先带走由保安局羁押即可——倘若他真的被张世豪劫走,我不会怪你。”

张安平略吞吐道:“机关长,属下……属下是怕误了您的大事。”

“误不了!”

伊藤不容分说,张安平见对方态度坚决,只好勉为其难道:“请机关长放心,属下拼死也要看守住此人!”

伊藤顿了顿道:

“周继先交予你,若是出了意外,我不会怪你。若是没有意外,五日后,枪决。”

张安平疑惑道:

“机关长,此招怕是不顶用吧?”

“我是说……枪!决!”伊藤重复。

张安平这才示意自己明白。

“好了,你回去吧,石浩君,不要有太多的压力,此事尽在我掌握之中。”

面对伊藤的赶人之语,张安平只好做感激状。

离开宪兵队以后,张安平的大脑就没有闲过一秒钟,每一秒都在急速的运转之中。

他对伊藤为自己准备的杀招非常非常的好奇,直觉告诉他,这个杀招很不一般。

而伊藤越是藏着掖着,张安平就越按捺不住。

这一次上演的虚实戏码,其实就是为了让伊藤进入两难之选之中。

他之前在伊藤跟前分析的头头是道,一口咬定这是张世豪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戏码,但就像当初詹姆斯嘴硬一样,这完全就是死犟——因为没有一丁点的证据。

纯靠猜测。

按照张安平所想,这种情况下伊藤就得多布局,在不断的对弈中确定对手。

而他就要在伊藤的对弈中寻找到机会,继而将周老爷子营救。

可是,伊藤竟然将周继先交给了保安局。

这就好比明知道有国际盗匪盯着珠宝,结果参展商关键时候将世界排名前列的安保公司换了,将珠宝交给了一个草台班子!

从局势来看,夺取珠宝的难度明显降低了不止一筹,但是……这合理吗?

不合理!

事有反常必有妖!

张安平思虑再三,决意再做一次试探。

……

苏州站,站本部据点。

顾伟收到了来自张安平的命令后,整个人都懵了。

孙志明是内奸?!

顾伟倒吸一口冷气,他查了又查,进行了多次的审查,愣是没找出内奸究竟是谁——没想到内奸是孙志明?

【孙志明是怎么知道周继先是自己人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啊!】

顾伟想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张安平的命令并没有给他探究的时间,因为张安平的命令是:

向孙志明透漏张世豪来苏州的情报,待孙志明和其上线接头时候,将孙志明及其上线击杀——但务必要保证情报泄露出去。

顾伟清楚张安平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他不敢耽搁,当即着手布置了起来。

而就在顾伟布置的时候,宪兵队也将周继先送来了。

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在黑夜以后悄然出动了一个车队,将周继先押送了过来,全程周继先都带着头套,就这么被送进了保安局人满为患的牢房,安置在了最里面腾出来的牢房。

张安平全程陪护,在周继先进入牢房后,确定了老爷子的身份后,才接过了宪兵队军官递来的公函,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石浩。

宪兵队军官接过签名的公函后叮嘱道:

“石局长,周继先身份特殊,目前就由大川君亲自负责看护,如果大川君有相关的需求,还请石局长务必满足。”

“好的,我明白了。”

张安平答应下来,扫了一眼周继先后跟随宪兵队军官离开了保安局的牢房。

张安平在随后就表现出了对周继先的重视,除了监狱原有的守卫之外,他又另外安排了三组人,每组十余名特务,由他们分三班驻扎在监狱之中,负责对周继先的安保,并一再强调:

“如果出现劫狱事件,我允许你们保命优先,但前提是第一时间亲自将周继先打死,绝对不能让抵抗分子将其救走!”

安排了这些以后,“石浩”还是不放心,又从伪军和伪警察中专门找了几位高手,陪同他们在监狱周边进行观察、研究,用张安平的话说,务必要保证不会出现地道劫人或者以爆破方式劫人的恶劣情况。

为了安全,张安平全程陪着这些“高手”,并且对监狱周边的环境、人员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他甚至又安排了一队暗哨驻守在监狱周边,监视着异常动静。

事实上,这些其实都是障眼法,张安平是借机光明正大的摸透周围的情况,看伊藤会不会在周围秘密的安插日本人。

结果是……暂时还没有。

按道理说,伊藤如果安排人,应该是在现在就秘密的安插了,在他排查时候必然会查到或者被岸田打个招呼知会一声,免得出现什么误会。

可是,并没有!

这让张安平非常疑惑,在下令将五日后枪决周继先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他便以审讯的名义重新来到了保安局监狱。

审讯周继先是假,他想通过跟周继先的之间的审讯,听一听周继先在宪兵队时候的遭遇,看能不能抓到一丁点的线索。

面对被审讯,周老爷子就一句话:

“老朽跟你们这帮汉奸无话可说,想从我嘴里撬东西?你先试试老朽的骨头硬不硬!”

张安平故作愤怒,做出了几次三番想要下达刑讯的冲动,硬生生的又按捺下去以后,便向专门司职看押周继先的大川询问起来:

“大川大尉,宪兵队里都给他用过什么刑?”

“不知道,”大川摇头:“不过从他目前的身体状况看,应该没用过大刑,毕竟是一把老骨头,说不得就在刑讯时候死了——石局长,我看你还是别想用刑了。”

一旁的周继先露出遗憾之色,他一是一心求死,但日本人看押的很严密,让他没有机会寻死,他想要激怒眼前的这个汉奸,让对方对自己用刑——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估计稍一折腾就差不多能走了。

可惜未能如愿。

张安平恨恨的看着周继先,放弃了用刑的念头,又跟大川大尉说了一番话后,含恨离开了监狱。

张安平看似一无所得,但实际上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大川鸠下!

这个人不是专业的特工,言谈间,他表现的更像是一个医生——可张安平很确定,大川鸠下根本就不是军医!

为了避免被怀疑,张安平没有多做试探,但他已经认定大川鸠下极有可能是突破口——伊藤将周继先交给了保安局,却让一个大川鸠下无时无刻的陪着对方,这本身就是疑点。

而对方又不是专业特务,甚至对刑讯都一无所知,交谈中对方展现的极高的文化素养,让他像医生多过像禽兽。

可一个专门司职看押周继先的特务,又怎么可能不是禽兽?

除非大川鸠下另有身份!

……

晚上,张安平回家以后,立刻快速的画出了大川鸠下的素描图像。

“郑翊,拿着这幅图去找顾伟,让他立刻想办法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另外,让顾伟安排人去上海,将这一封情报交给王记杂货铺。”

“这幅图很重要,绝对不能遗失,顾伟看完以后,立刻销毁。”

“我明白了。”

“等等——另外告诉顾伟,先暂停对孙志明的行动!”

这一晚,张安平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对大川的身份有一个大致的猜想,如果得到实锤,那……

伊藤就是一个恶魔!

“伊藤,我希望你……不要发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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