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官人为何吓唬人家

徐志穹扯过针线,四品修者摆摆手道:“不必了,你们这行我知道,我听过你们的事,还认识几个判官,等到了阴曹地府,我受苦的日子还长,你们不必多费力气了,审案吧。”

四品修者主动站在了孽镜台前,罪业逐一呈现了出来。

朱雀生道,乃五方正道之一,这位四品修者与蛊门勾结,想必罪业都是在蛊门犯下的。

可第一桩罪业,并非出现在蛊门,而是出现在朱雀宫。

这座宫殿徐志穹见过,就是京城的朱雀宫。

这位修者曾在京城朱雀宫任职,在帮助梁玉明养蛊的六个四品当中,只有他不用装哑巴,他本就是京城人士,口音很纯正。

画面上,这位四品修者在偏殿之中,毒死了一位同门。

四品修者长叹一声:“我叫项义山,曾是京城朱雀宫的小宗伯,三十二年前已经有了四品修为,那年我已经六十三岁了,因为寿元长,看着也还算年轻,

能修到四品,在万万人中都算难得的造化,可再想升三品,却比登天还难,朱雀生道只看功勋(朱雀生道是功勋体系),不管在修行花多少力气,没有功勋终究寸步难行,

想要升三品,得救千里苍生于水火,这机会却上哪找?我苦等了十几年,终于有了机会,西南大旱,千里之地颗粒无收,我想带部下众人去西南,用万物生之术给万千灾民一口饭吃,可没想到,大宗伯把这个机会给了一个同门晚辈……”

亡灵停顿了片刻,接下里的情景都在孽镜台上,出于嫉妒和愤恨,项义山把他的同门给杀了。

项义山道:“我本性不是个恶人,杀他纯属一时激愤,事情做得也不周密,没多久就败露了,我被迫离开京城,逃往南疆,在那里结识了蛊门中人。”

孽镜台上的第二幅画面,项义山正在用金乌之火,把活人炼成脂膏。

“我知道这事缺德,可我别无他法,我只想求一条生路,我不为蛊门做事,人家又凭什么收留我?”

徐志穹冷笑道:“什么叫别无他法?南疆已经出了大宣地界,你隐姓埋名,找个地方了此残生,想必也不会有人发现,为什么要和蛊门做这伤天害理的勾当?”

项义山低头道:“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等你有了四品修为,你难道愿意默默无为,了此残生?”

徐志穹回头对夏琥道:“娘子,都听到了吧。”

夏琥点点头:“从重判处,这人不冤。”

接下来罪业如出一辙,项义山为蛊门作恶累累,还为蛊门培养了一批生道和蛊门兼修的强者。

去年,他和梁玉明搭上了线,开始策划这起“嚣绒”事件。

“我与怀王是故交,经其内侍引荐,得知怀王世子梁玉明有意修行蛊术,我将玄蝎蛊种给了梁玉明,梁玉明很快有了七品修为。”

七品?

徐志穹一阵后怕。

那天晚上,他和楚禾与梁玉明和郝全恶战。

郝全是六品宦官,梁玉明是七品玄蝎。

徐志穹和楚禾是两个九品,在正常情况下,徐志穹和楚禾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幸运的是,这两个人在绸缎铺里都被武栩打伤了,而且当时情况危急,梁玉明无心恋战,这才让徐志穹捡到了些便宜。

更重要的是,梁玉明自作聪明,用了霸道九品技龙威之怒,他想趁着徐志穹低头的机会速战速决,没想到,判官不吃他的技能。

剩下的事情,徐志穹都知道了,项义山来到京城,作为主谋之一,与梁玉明共同策划了“嚣绒”案,最终搭上了自己这条性命。

徐志穹道:“梁玉明为什么要修炼蛊术?”

项义山道:“一是梁玉明想有更高的修为,可做为皇室,他在霸道上只能修到七品,再想提升,必须要去苍龙殿,他却受不了那份清苦,

二来,他有窃国之心,当朝太子梁玉阳是个傻子,怀王有这份心思,世子自然也有。”

徐志穹又问:“怀王知道梁玉明养蛊么?”、

项义山闭口不答。

徐志穹再问:“梁玉明给了你什么好处?又或者给你蛊门什么好处?你们为什么帮他做事?”

项义山笑道:“我凭甚告诉你这些?说了你们会轻判么?”

当着项义山的面,夏琥直言不讳:“你所犯之恶行,绝无轻判之道理。”

这傻女,你且扯两句谎,骗骗他也好。

没想到项义山另外提了一个条件:“我可以把事情告诉你们,反正我已身死,阳间诸事也不必理会了,只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自恃这一生,活的体面,最后这一程,也想走的体面,一会去阴曹地府,我想把魂灵还放在罪业之中,不想被别人看见,不知二位可否成全?”

徐志穹犯难了,他知道怎么把灵魂从犄角里拿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放回去。

夏琥看着徐志穹:“这事我可以办到,只是我凭什么帮你。”

徐志穹看了看满桌子的犄角,摇摇头道:“你若不帮,我找别人。”

夏琥赶紧把犄角护住:“说笑,说笑,交给我就好。”

虽然只是口头答应,但项义山选择相信徐志穹:“怀王知道世子与蛊门来往甚密,平时也极少予以干涉,但怀王不同意世子修炼蛊术,他不想让蛊虫寄宿于世子之身。”

这点倒可以理解,修炼蛊术,几乎成了半虫半人的状态,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怪物。

至于梁玉明给蛊门的好处,项义山也如实作答:“梁玉明答应帮蛊门培育两万蛊种,事成之后,两万蛊种分拨一万,作为死士,为梁玉明所用,待梁玉明夺取帝位,割让西南全境疆土予蛊门,认蛊门大宰为义父。”

大宰,是蛊门的最高首领,也是蛊门所在国,郁显国的实际掌控者。

他认大宰做义父,这是抱定了当儿皇帝的心思。

这些消息,武栩应该事先有所掌握,难怪他一心要杀了梁玉明,这人太祸害,祸害了两百无辜女子,祸害了两万无辜苍生,祸害了西南一地疆土,祸害了大宣一国脊梁!

项义山只肯透漏这些实情,徐志穹再想多问,项义山则要求从轻判罚。

夏琥不可能轻判,这关系她的饭碗。

项义山是四品修者,这种级别的罪囚,判错了,不仅要丢功勋,还可能受到罚恶长史的处罚。

对项义山的审讯到此结束,夏琥判他在极恶之狱受苦一百年。

夏琥也兑现了她的承诺,把项义山的魂魄重新封进了罪业之中。

答应的事要做到,省得亡灵到了酆都城说三道四。

接下来该审郝全了。

郝全起初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上来就要和徐志穹拼命:“小杂种,只要我一息尚在,绝不容你动世子一根头发!”

徐志穹扯了扯犄角,让郝全连摔了几个跟头,郝全终于意识到了当前的状况。

等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且低下头,一语不发。

徐志穹把他拖到孽镜台前,种种罪行相继呈现。

郝全的罪行,主要集中在杀人上。

他杀过很多人,有官员,有平民,大多都是梁玉明的敌人。也有一部分是梁玉明的部下,或因背叛,或为灭口,死于郝全之手。

其中有两个人身份特殊,一个是怀王的长兄,梁玉功,他是怀王嫡长子,也本应成为世子,郝全把他杀了之后,梁玉明成为了世子。

另一个身份未知,但画面非常诡异,首先这人是不可见的,郝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他现了身,然后用点指穿心技,把他给杀了。

看到这一幕,夏琥喃喃道:“这是咱们同门。”

同门?这个隐形人也是判官。

郝全此前也不知道这人的身份,闻夏琥所言,冷笑道:“原来这个杂碎也是判官,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妖人!”

夏琥道:“被他杀的是八品判官。”

八品判官有隐身的技能?

可这技能好像躲不过宦官的眼睛。

郝全道:“原来他也是八品,杀他的时候,我也是八品,就用了一招,一招多余都没有!判官邪道还真是不中用!”

好贱一张嘴!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低品情况下,宦官对判官的克制非常严重。

昨夜若不是因为事发突然,郝全方寸大乱,徐志穹在他手底下绝对走不过一个回合。

孽镜台上的画面只呈现罪业,不呈现前因后果,但徐志穹想知道更多细节。

“梁玉明何时开始修炼蛊术?”

郝全冷笑一声,不作答。

“他手下有多少有修为的内侍?”

郝全还不是不作答。

“除了内侍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修者?”

“内侍修为最高的是你吗?”

……

无论徐志穹如何发问,郝全一字不答。

“想让我背叛世子?却别做那春秋大梦!”

徐志穹不再问了,有些忠诚不是装出来的,在郝全眼里,梁玉明是主人,是高于他生命中所有一切的主人,无论他受多少苦,主人不容背叛。

徐志穹也想用刑,但用刑未必有效。

最重要的是,夏琥提醒了徐志穹一句:“打两下,捅两刀,缝嘴,割了耳朵,这些小事,阎罗殿都不会在意,但若是用刑过分,却坏了彼此的规矩,只怕阎罗殿不会答应。”

罢了,那就不问了,还有不少活着的内侍,他们不可能都像郝全这么忠诚。这些事肯定能查出结果。

夏琥写好判词,塞进信筒,接下来该余下的九个宦官。

这九个宦官知道的东西不多,他们是跟着郝全做事的,罪业也都是跟着郝全犯下的,夏琥逐一写好判词,塞进了信筒。

一连写了十四份判词,夏琥的手指有些疼痛。

但与收获的喜悦相比,这点痛不值一提。

换作平常,一名推官每个月能接到一两件案子,就算是走运了,今天一天接了十四件案子,等于一天挣了一年的功勋,这能不高兴么?

“马郎,今日所得功勋甚多,千万一路小心。”

生意做完了,官人变马郎了。

徐志穹不喜欢马郎这个称呼。

“娘子,为夫还有一事相商。”

“还有何事?”夏琥伸了个懒腰,她有些疲惫,想要送客了。

徐志穹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布袋,把一大袋子犄角倒了出来:“便是这件事。”

夏琥身子一滑,掉下了椅子。

“官人,你为何又吓唬人家?”夏琥颤巍巍道,“这又是从哪来的?”

徐志穹伸出手:“我仔细想了想,刚才摸得,就是不痛快!”

夏琥哆嗦了半响,走到徐志穹面前:“那,那就让官人,痛快痛快?”

(本章完)

第90章 伺候马判官

嘴上说让徐志穹痛快。

等徐志穹真伸手的时候,夏琥又反悔了。

“使不得,凭甚来!”夏琥声音都颤抖了,“我可是个姑娘家,凭甚让你这么胡来?”

徐志穹耐心开导:“你是姑娘家,一辈子只能让一个人胡来,对吧?那个人就是我,对吧?”

夏琥怒道:“凭甚就是你?”

“官人都叫了,难道还不是我么?不信你去问问那两个女推官,有这么多罪业在这,让官人胡来一下,是不是应该的?”

夏琥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没道理也得有道理,眼前这三十八根罪业,够得上她两三年的收入。

半个时辰过后,徐志穹摸痛快了。

夏琥艰难的坐回到椅子上,徐志穹下手有点重。

“官人,审案吧。”

便宜占够了,也该说句实话了,夏琥毕竟是七品,万一翻脸,徐志穹招架不住。

“实话跟你说吧,这些人不是我杀的,我把他们带来,只是想看他们在你这有没有用处。”

夏琥一愣,问道:“这些人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这可怎么说呢?不能说有直接关系,可终究还有一点……”

“无妨,有一点就好,且看关系有多深,关系越深,你收的功勋越多。”

徐志穹心头一阵翻涌:“我还有功勋?”

夏琥点头道:“就算你从街边捡了份罪业回来,和你半点关系没有,至少也得给你五颗功勋,如果这人是活活被你逼死的,主因全都在你,功勋也全数归你,八品判官不能杀人,就是这么赚功勋的。”

徐志穹明白其中的道理了,赶紧把罪业里的魂灵放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那四个四品。

和之前的四品一样,这四个也颇有见识,一上来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就是罚恶司吧?你们是宣国的判官?”螳螂四品看着徐志穹和夏琥,面带鄙夷的笑了笑。

夏琥也笑了笑:“你们身前修为不低,如今都死了,却还狂甚来?”

文蛛四品道:“我等战死沙场,死得其所,不是什么丢人事情。”

徐志穹道:“四个四品,死在一个五品手上,你们还不觉得丢人。”

他故意问了这么一句,想从这几个人的嘴里问出武栩的品级。

“五品?”血蛇四品仰面笑道,“你说的是那个大个子杀道?他可不是什么五品,你们宣国还有这等强者,却还在个什么衙门,做个什么千户?这等人受了这等埋没,足见你们宣国气数已尽。”

此前推断的没错,武栩绝对不是五品,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徐志穹又问:“你们在蛊门任何职?在郁显国又是什么身份?如实作答!”

玉蟾四品道:“不用问了,我们不想答,也不会答,你算什么东西?在我大郁眼中,你们宣国人只是一群犬豚而已,宣国的判官有什么资格审问我们?”

文蛛四品道:“我劝你等不要生事,按规矩,把我们送到大郁的罚恶司去,是非功过,由我们大郁判官定夺。”

罚恶司还分国界?

这几个鸟人狂妄的样子,让徐志穹想起了自己的前世那些外邦的渣子。

夏琥敲敲桌子道:“你们在大宣京城伏法,理应由我们罚恶司处置,这是我们的规矩。”

血蛇四品笑道:“小泵娘,别跟我们说什么规矩,你不配,你们宣国就不配!”

“好!且让你看看我们配不配!”夏琥一挥手,四条丝线同时穿过了四个四品的嘴唇的,就像有一架无形的缝纫机,哒哒哒,跑了一圈,把这四个四品的嘴缝的严严实实。

夏琥示意徐志穹把他们直接带上孽镜台,种种罪业逐一呈现出来。

这四个人自幼修行蛊术,身体里都有名贵的蛊种,这些蛊种的修炼方法各异,但有个共同的特点,都得靠人命滋养。

这四个人为了提升自己修为,杀了很多人,为了给蛊门扩充新丁,他们害了更多人。

看着诸般罪业,徐志穹有些疑惑:“害了这么多人,他们的罪业应该比项义山更重些,怎么有些人的罪业比项义山还短?”

“不能单看杀戮之数,”夏琥摇头道:“他们可能杀过一些罪囚,杀有罪之人,不能全数算作罪业,有些甚至算作行善之举,还有些是自愿加入蛊门的,用他们培育蛊种,也不能全数算作罪业,但他们犯下的罪业也不少,这些罪业绝不能轻饶!”

判词好写,可难就难在如何计算徐志穹与他们死因的关联,这可要考验推官的功夫。

“这四个人,死在你们武千户手上,你没和他们交过手,但也参战了,只能算你三成功勋。”

三成不少了!

这些人的罪业加起来值三百五十五点功勋,三成的话,算起来有一百零六点功勋,还有半颗不知道该怎么算。

徐志穹很是激动,又把宦官们放了出来。

这群宦官大多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他们都十分忠诚,徐志穹从他们嘴里套不出话来,夏琥也不愿乱用私刑,直接封了他们的嘴,在孽镜台上验证罪业。

这些宦官自幼追随梁玉明,罪业也都是跟着梁玉明犯下的,其中以暗杀居多,接下来就是掳劫民女。

他们每个人都有拐带民女的罪行,最多一个,曾拐带了六名女子。

判词依旧好写,可他们的死因却要仔细判别。

“这个人和你交过手,几乎死在了你手里,你能拿到九成功勋。”

“这个人你根本没见过,和之前那几个一样,只有三成。”

“这人特殊了,你与他交过手,可没留下致命伤,但若不是与你交手,他也不会死在其他提灯郎手上,这和你的干系,应该是五成半……”

三十四个宦官,加起来有七百三十九颗功勋,按照不同的系数折算下来,徐志穹拿了二百七十三点功勋。

毫无疑问,他可以把八品给跳过去了。

当然,这只是夏琥的计算,作不作数,要看阎罗殿是否认可,如果夏琥出现了严重的判决失误,她和徐志穹的功勋都不能作数。

所有案件审完,夏琥起身道:“带他们上路吧。”

上路?

徐志穹亲手杀得一共十四个罪囚,只有朱雀四品被封回了罪业之中。

不是徐志穹杀的,有三十八个罪囚,都在外边亮着。

徐志穹带着这五十多号人出门,场面可就热闹了。

“娘子,把他们都关进罪业里吧。”

夏琥摇头道:“这可不行,对那个叫项义山的人,算是特殊照顾,按理说,在昭恶之路上,这些人必须赤着身子走过一回,连脸都不许遮挡。”

昭恶之路,就是罚恶司通往酆都城的路,与正常的黄泉之路不同,这条路,是专门给判官押解犯人用的,在这条路上,所有的罪囚必须赤着身子通过,相当于游街示众。

徐志穹有些尴尬:“我带着这么多罪囚上路,是不是有些招摇了?”

夏琥简单收拾了一下:“别担心,我随你同去,若是你不能把这些罪囚顺利送到酆都城,只怕我也拿不到功勋。”

两人带着五十一个亡灵,浩浩荡荡出了罚恶司。

一路上,四个四品一直不安分,几次试图逃跑,徐志穹一人攥着五十多个犄角,也有些力不从心。好在夏琥手段颇多,只凭手中几根丝线,就能制服这群亡魂。

走到半途,文蛛四品和螳螂四品拽上五个宦官跑向了岔路。

徐志穹刚要追赶,却又不敢走岔路。

夏琥从一堆犄角之中,把这七个人的罪业单独挑了出来,轻轻一晃,七个亡魂重新回到了徐志穹近前。

不得不佩服夏琥的记忆力,哪根犄角对应哪个亡魂,她记得一清二楚,就连罪业差不多长的宦官都分辨无误。

她用丝线把这四个四品缝成了一串,让他们走在了最前面:“既是不知羞臊,且让你们替郁显国好好露露脸!”

等到了酆都城门口,守城的鬼差差点吹起号角。

“这不是马判官么?你带这么多人作甚?我以为你攻城来了。”

这位城门兵姓于,叫于守春,跟徐志穹也算熟人。

“于大哥,你说笑了,这些都是罪囚。”

“这都是你递解的罪囚?”于守春差点跳起来,“怪不得聂贵安那小子天天盼着你来,你可真是个神人,改明我也转行算了,去阎罗殿跟着施程混吧,有你照应着,绝对吃不了亏。”

徐志穹连声道谢,刚要进城门,却见夏琥摆摆手道:“你自己去吧,我在门口等你,进了酆都城,这些亡魂不敢乱来,同门也不敢找你麻烦。”

徐志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都到城门了,还差这几步路么?”

夏琥没作声,于守春认识夏琥,低声说道:“兄弟,别为难夏推官,推官就不该进酆都城,你先去吧。”

推官为什么不能去酆都城?

不去酆都城,怎么拿凭票?

看来七品的晋升之路,比八品更加艰难。

徐志穹没再多说,带着一众罪囚去了阎罗殿。

刚到门口,看到徐志穹带了一队人来,一群鬼差全吓傻了,一脸懵逼看着徐志穹,不知该说些什么。

聂贵安终究是熟人,最先反应了过来,赶紧迎上前去:“马判官,您辛苦,您里边请,你慢点走,您小心着台阶,您先上我们那小坐一会,酒茶都给您备下了!”

走到偏厅门口,聂贵安还没数清多少人:“那,那什么,马尚峰,马判官,递解罪囚,好,好多位!”

施程还没看见徐志穹,一听聂贵安这声音,却不乐意了:“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好多位?你迷糊了怎地?就几个数,就这几个,几个,你,你还数不清……”

徐志穹领进来一屋子人,施程也数不清了。

惊愕半响,施程怒斥聂贵安:“这是怎么招待马判官的?冷冷清清就把人给迎进来了?”

聂贵安还解释着:“典狱,我把酒茶都备好了。”

施程怒道:“光备点酒茶,你还好意思说?去乐云楼,给我叫一桌上等的席面送来,再去雨陵阁,把最俊的,活干的最好的小娘子叫来三四个,伺候马判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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