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重庆欢迎你(二合一章节)刷新一下

徐兆林看着指向自己的黑黝黝的枪口,他微笑着,并未见什么紧张情绪。

他承认这个人确实是恨自己,恨不能即刻扣动扳机。

但是,徐兆林笃定童学咏不会开枪。

无他,这个人将女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只要童婷婷在他手中,童学咏便不会开枪。

“童兄这是做什么?”徐兆林微笑说道,“得了童兄的讯号,徐某星夜从沪上来宁,可是半分钟都不敢耽搁啊。”

说着,他做了个延请的手势,“徐某知道童兄在担心什么,请入内详谈。”

童学咏深深的看了徐兆林一眼,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收起了短枪。

……

“我女儿呢?”童学咏进了里间,掀开门帘四下看了看,并未见童婷婷,遂又问。

“童兄且稍安勿躁。”徐兆林说道。

“徐兆林,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做了,我希望堂堂中统苏沪区区长可以言而有信,放了我女儿。”童学咏看着徐兆林。

“童兄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徐兆林摇摇头,“我若是将令嫒带到南京,这才是害了令嫒呢。”

他示意童学咏坐下说话,“南京城现在是什么情况,童兄想必是清楚的,若是将令嫒交给你,童兄觉得你们父女俩可能安全离开?”

“童某自有办法。”童学咏看着徐兆林。

“我不知道童兄所谓的办法是如何行事。”徐兆林摇摇头,“不过,想必并非万全之策,所以——”

他倒了一杯茶水与童学咏,“童兄且放宽心,令嫒已经离开了上海,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不守信用。”童学咏看着徐兆林,面色阴冷。

“童兄且放宽心,将令嫒成功带离上海,最大的危险已经排除。”徐兆林微笑回应,“不日童兄便可与令嫒团聚了。”

忽而,他的面色变得严肃,“反倒是童兄,你这边却是并未听从我的指令行事……”

童学咏就要说话,便看到徐兆林摇了摇头,说道,“童兄莫要欺瞒,我这边自有消息渠道,目前并未有汪氏重要人物遇刺的消息,就连丁目屯此时此刻也是活得好好的。”

徐兆林的表情严肃,“故而,倒要请问童兄,你所说的大惊喜,喜从何来?”

……

童学咏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这样的人在七十六号只是小人物,是断不可能有接近汪填海的机会的,即便是周凉、陈南海等等重要人物也是很难有机会接触到。”

徐兆林点点头,“那么,丁目屯呢,童兄莫要说,你见不到丁目屯。”

“徐区座打的好算盘啊。”童学咏冷笑一声,“我自然可以一枪崩了丁目屯,那我呢?童某将成为南京城内孤魂野鬼一只。”

他的目光中带着恨意,“童某死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恐怕也难活在世上吧。”

“童兄此言是在羞辱我徐兆林。”徐兆林正色说道,“童兄若果然因刺杀汉奸捐躯,当为殉难义士,乃我之同志,令嫒乃烈士遗孤,徐某自当好生照料。”

童学咏不说话,只是冷笑连连。

“罢了,看来童兄对我中统误会颇深。”徐兆林摇摇头,他的目光也是清冷的,“只是不知道童兄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他做了个手势,制止了童学咏说话,而是面容郑重提醒说道,“我先提醒童兄,万不可以某只小杂鱼,亦或是某个日军普通士兵的脑袋来敷衍塞责。”

……

“梅机关庶联室室长,不知道徐区座可看得上?”童学咏一字一句说道。

“什么?”徐兆林惊讶出声,待消化了童学咏所说之言后,惊讶化作震惊,确切的说是惊喜之色,“梅机关庶联室室长?”

“梅机关庶联室室长冈田俊彦。”童学咏点点头,“徐区座若是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的话,童某可以提醒一下,杭州……”

“日本驻杭州日租界武官处武官。”徐兆林脱口而出,“此人此前曾为日军杭州宪兵司令部代司令?”

他的目光中露出惊喜之下的犹疑之色,“童兄此言可属实?”

徐兆林表情凝重,“童兄当很清楚,此事万万开不得玩笑。”

“我女儿确实离开上海了?”童学咏不答反问。

“确实。”徐兆林点点头,他的目光中的疑虑之色收敛。

“可安全?”童学咏又问。

“安全。”徐兆林眼眸中的欣喜之色愈浓厚,点点头,“童兄且放心。”

“送我出南京见我女儿。”童学咏郑重说道,“梅机关已经发现了冈田俊彦失踪,很快便可查到我的身上,我必须立刻离开南京。”

“当真是冈田俊彦?”徐兆林问。

“当真。”

“确认冈田死了?”徐兆林又问,他盯着童学咏的眼睛。

“我亲自开枪,一枪击中冈田喉部。”童学咏说道,“又补了匕首。”

停顿一下,他说道,“尸体也是我亲自处理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好。”徐兆林欢喜道,“好,好极了。”

说着,徐兆林伸出了热情的双手,“童兄,欢迎反正回归,重庆欢迎你。”

童学咏看着徐兆林,他忽而笑了,“区座,错了,属下并非反正回归,属下早受区座点醒,早为我中统之人,此番乃是奉命杀敌,特来交令回归。”

徐兆林面色收敛,他深深的看了童学咏一眼,面上重新绽放出笑容,握住童学咏的手,“好兄弟,深入虎穴,这两年苦了你了,欢迎回家。”

他看着童学咏,“南京真的不可留了?”

“我怀疑丁目屯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不可留。”童学咏说道。

“好。”徐兆林并未再有犹豫,他点点头,“即刻撤离。”

“区座。”童学咏说道,“属下有意留一封书信与丁目屯,区座以为如何?”

徐兆林深深的看了童学咏一眼,微微颔首,“童兄弟好计谋,此事可为。”

闻听此言,童学咏那紧绷的心,似是舒了一口气,缓缓地放下来了。

……

“矢野藤?”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

“是的,这个人是日军宪兵曹长。”刘霞说道,“他请秘书长代为向你问好。”

刘霞说着便笑了,是那种似意有所指的笑意,“千帆,你这位上海滩‘小程总’的面子,在这位矢野曹长的面前,可是比秘书长还要大呢。”

“是法租界‘小程总’,可不敢当上海之名。”程千帆赶紧摆摆手,解释。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一旁的楚铭宇瞪了程千帆一眼。

“楚叔叔。”程千帆这才正色说道,“我想起这个矢野藤了,他十之八九是川田家的人。”

“川田家?”楚铭宇惊讶问道,“你此前提及的那个川田笃人?”

他此前曾听程千帆提起过,这位世侄似是同上海宪兵司令部的一个叫川田笃人的日本贵族子弟是朋友。

“我听川田笃人说起过,矢野这个姓氏是川田家的家臣。”程千帆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看来你和这个川田笃人的关系比我所想象的还要亲近呢。”楚铭宇思忖说道。

“侄儿送了玖玖商贸的干股给川田笃人。”程千帆微笑说道。

楚铭宇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日本人也是贪财的,尤其是日本人中的贵族子弟,千帆这个家伙以利益笼络日本人,这一步棋子确实是走的很对。

……

“你说有机密之事汇报。”楚铭宇说道。

程千帆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变得凝重,先是走到门口,拉开门看了一眼外面,正好和在外面警戒的杜司机打了个对眼。

程千帆点点头,关上病房的门。

“放心吧,外面有人守着呢,不会有人靠近的。”刘霞在一旁说道。

“我方才在电话里说,梅机关的人上午来找我了。”程千帆说道,“实际上,在此之前,梅机关的人就有找过我。”

楚铭宇的表情凝重下来,“你是说,他们此前便找过你?”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颐和路的理想车行,是我的一个朋友介绍的。”

他看着楚铭宇,说道,“侄儿在南京出行不便,便想着去理想车行弄辆车来开。”

楚铭宇点点头,他知道程千帆说的是那辆斯蒂庞克。

想到那辆被子弹打坏了的斯蒂庞克,爱车的楚铭宇也是一阵心痛。

“当时侄儿在理想车行认识了一个人,此人自称姓田。”程千帆说道,“此人谈吐不凡,与侄儿聊的颇为愉快。”

楚铭宇心中一动,他知道程千帆接下来要说的机密之事,多半是和这个姓田之人有关了。

……

“说起来,侄儿能这么快搞到斯蒂庞克小汽车,还要多亏了这位田先生帮忙。”程千帆说道,“侄儿要车比较着急,理想车行的经理庞元鞠没有那个能耐,是此人想办法从别处调来了车辆。”

“这个人倒是颇有些能耐。”楚铭宇说道。

南京城是日本人的天下,如此短的时间内顺利搞来一辆斯蒂庞克,这背后最重要的是必须和日本人关系不错。

他心中一动,“你是想说,这个人是梅机关的人?”

“楚叔叔果然一眼看破此人。”程千帆露出赞叹之色,继续说道,“侄儿就很蠢笨,当时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多。”

他苦笑一声,“侄儿当时还非常佩服田岗。”

他对楚铭宇说道,“那人自称姓田名岗。”

“民生桥发生刺杀汪先生事件,侄儿也在此事中中枪住院。”程千帆继续说道,“因为在袭击中斯蒂庞克受损严重,属下令护士打了电话给理想车行。”

刘霞点了点头,证实确有此事。

……

“理想车行的经理庞元鞠来医院探望我,田岗也来了。”程千帆说道,“属下自然非常感动,却是没想到这个田岗自曝真实家门。”

他苦笑一声,“原来这个田岗,真实名字叫冈田俊彦,是梅机关的人。”

楚铭宇微微颔首,一幅‘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出声问道,“这个冈田俊彦找你做什么?”

“询问民生桥刺杀汪先生之事。”程千帆说道,“楚叔叔,日本人是很紧张汪先生的安全的。”

“这是自然。”楚铭宇一幅自当如此的表情,他点点头,示意程千帆继续说。

“因为侄儿是事件亲历者,更是在袭击事件中受了伤。”程千帆说道,“故而,冈田俊彦表露身份,来向我询问关于民生桥现场的情况。”

“为什么当时没有向秘书长汇报此事?”刘霞忽而在一旁说道。

“不要这种质问的语气。”楚铭宇瞪了刘霞一眼,“我相信千帆,他没有说,自然有他的理由。”

“楚叔叔不要责怪霞姐,她的批评我接受。”程千帆苦笑一声,“那个冈田俊彦警告了我,说此事涉及到梅机关,命令我不得向任何人吐露半字。”

“还说——”程千帆摇摇头,冷哼一声,“那个冈田俊彦一改此前温和态度,他威胁侄儿,说刺客在刺杀汪先生的时候重点射击了斯蒂庞克,而斯蒂庞克又是我点名要的,他们有理由怀疑我为何会如此青睐和喜欢斯蒂庞克。”

“前恭后倨!翻脸无情!”楚铭宇冷哼了一声,他瞪了程千帆一眼,“你就这般胆小?有我在,你怕什么?”

程千帆似乎是欲言又止,最后是点点头,一脸惭愧说道,“是侄儿的错,侄儿是被日本人的威胁吓到了。”

“说吧,后面怎么了?”楚铭宇重重的哼了一声。

……

“冈田俊彦问的很仔细,除了刺杀现场的情况,还包括……”程千帆看了楚铭宇一眼,“还重点询问了侄儿为何会出现在汪先生的车队中。”

“你怎么说的?”楚铭宇问道。

“就是据实以告啊。”程千帆说道,“楚叔叔的车子坏了,只能仓促借用斯蒂庞克。”

他看了刘霞一眼,“我与霞姐说过,面对特工总部丁主任的人,侄儿也是这般实话实说。”

楚铭宇微微颔首,示意程千帆继续说。

“就在昨天上午,冈田俊彦和庞元鞠又来探望侄儿了。”程千帆说道,他的面色并不愉快,“不瞒楚叔叔,自从得知冈田俊彦的真正身份,又受到冈田的威胁后,侄儿对此人是敬而远之,恨不得再不要见到他。”

楚铭宇看了程千帆一眼,心说,是了,程千帆虽然本身颇为优秀,不仅仅是法租界的‘小程总’,而且和日本人的关系向来不错,但是,梅机关却是不同,作为七十六号的太上皇,千帆忌惮万分,不想和梅机关再扯上什么关系,此是可以理解的。

更何况,那个冈田俊彦威胁在先。

“冈田俊彦此番找你做什么?”楚铭宇问道,“可是民生桥刺杀汪先生之事,他们查出了什么?”

“楚叔叔,他们即便是查出来什么,甚至是查出来民生桥刺杀汪先生事件的真凶是谁,也不会主动来告知侄儿啊。”程千帆摇摇头说道,“冈田俊彦来找侄儿,是向侄儿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楚铭宇立刻问道。

“他们询问侄儿是如何得以参加汪先生来南京之谈判团队的。”程千帆说道。

楚铭宇的面皮抽搐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

“你怎么答复冈田俊彦的?”刘霞在一旁问道。

“当然是实话实说了。”程千帆看了刘霞一眼,“因祖父乃革命元从,父母为党国烈士,我得以参加汪先生之国党六大,并且幸运的受到汪先生的接见,汪先生勉励我多做为国为民之事。”

程千帆停顿一下,他看向楚铭宇,“也正是因为有汪先生的青睐,此次汪先生来宁,才会想到侄儿这么一个年轻俊彦。”

“你倒是大言不惭。”楚铭宇呵呵一笑。

“当然了,汪先生知道侄儿乃是楚叔叔爱侄,其中应该也有此间考量。”程千帆嘿嘿一笑,“侄儿应也在不知不觉间得了楚叔叔的利。”

楚铭宇便冷哼一声,“你这小子,倒是好运气,得了汪先生青眼有加。”

说着,他指了指程千帆,“少自吹自擂,继续说。”

“侄儿告知冈田俊彦,侄儿进入访宁团队乃是汪先生亲口,冈田俊彦自然无话可说了。”程千帆得意一笑,“许是得知了侄儿身受汪先生青眼,冈田那家伙对侄儿的态度也温和许多。”

楚铭宇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

“还有一件事。”程千帆说道,他的表情变得认真。

“你说。”楚铭宇点点头。

“日本人对于新和平政府未来之重臣人选颇为关注。”程千帆说道,“冈田旁听侧击,询问我对于行政院人选的看法。”

说着,程千帆笑了笑,“不知道是该佩服日本人做事仔细,连侄儿这等无名小卒的想法都很重视,还是该说他们做事没头没尾。”

“你怎么回答的?”楚铭宇微微皱眉,问道。

“当然是力推楚叔叔了。”程千帆脱口而出,“侄儿说与冈田,行政院之职,非楚铭宇博士莫属。”

程千帆说道,“侄儿还列出了一二三点呢。”

“哪三点?”刘霞一旁说道,“我倒要听听,你是不是在拍秘书长马屁。”

“霞姐这话说的,若是拍马屁,我可说出楚叔叔的二十条,三十条。”程千帆摇摇头,“既然是三点,自然是有理有据。”

“说来听听。”楚铭宇看了程千帆一眼,“我倒要听听,你是如何拍我马屁的。”

“其一,楚先生乃革命元勋,早年便追随汪先生,更是深得孙先生赞誉。”程千帆说道。

“过了,过了。”楚铭宇摆摆手,“孙先生也只是随口赞许两句而已。”

“孙先生何许人也,他从不轻易夸人。”程千帆看着楚铭宇,“楚叔叔太过自谦了。”

楚铭宇苦笑一声,摆摆手,示意这位爱侄继续说。

“其二,楚先生乃留洋博士,知海外,兼通古博今,有大才。”程千帆说道,似乎是怕楚铭宇打断他‘拍马屁’,他继续说道,“其三,楚博士坚定追随汪先生之和平救国路线,乃国之栋梁。”

说完,程千帆看着刘霞,“霞姐,你且说说,此三点,我哪一点说错了?”

“句句在理。”刘霞表情认真点点头。

“你们啊,就会说些好听的话哄我开心。”楚铭宇佯怒,指了指程千帆和刘霞。

两人连说冤枉,在楚铭宇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这一对男女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

“冈田听了这些话,作何反应?”刘霞问道。

楚铭宇身体微微前倾,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颇为关心。

“冈田俊彦若有所思。”程千帆说道,“他似是说了句话。”

“说了什么?”刘霞立刻问道。

“楚铭宇果然颇得人心,莫非……”程千帆说道,他看着楚铭宇,语气略振奋说道,“楚叔叔,看来日本人那边也对叔叔执掌行政院颇为认可啊。”

楚铭宇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这话当不得真,行政院权柄与谁,尽在汪先生,我等不可妄自揣测。”

他叹息一声,“且不论身居何职,皆是为国为民,岂有挑三拣四之说?”

“千帆受教了。”程千帆露出敬佩无比的表情,“楚叔叔忧国忧民,高义之身,令侄儿佩服之至。”

说着,程千帆叹息一声,“后来侄儿才知道,这位冈田俊彦,竟然是梅机关庶联室的室长。”

楚铭宇大惊,他本以为这个冈田俊彦只是梅机关一个小人物,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是梅机关庶联室的室长。

以冈田俊彦的庶联室室长的身份,其人所言所语,自然不可以常人相看。

冈田俊彦似乎对于自己执掌行政院颇为欣许——

那么,这是冈田俊彦自己的意思?

还是说,梅机关内部,尤其是影佐祯昭阁下也是这般认为的?

想及此处,楚铭宇的心中犹如他研究的兔子在闹腾一般,再也静不下来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程千帆又是叹了口气。

楚铭宇不禁皱眉,多好的消息,多好的运势,你叹气个叼毛啊。

“可惜了。”程千帆又说道。

楚铭宇沉着脸看向世侄。

程千帆看着楚铭宇,“侄儿是今天上午才知道冈田的身份的,是一个陌生人来见我之时告知的,此人自称是梅机关庶联室一等秘书小泉信泽。”

停顿一下,程千帆说道,“这个小泉说,冈田俊彦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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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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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97章 丁目屯,你不讲武德!(二合一章节

“什么?”楚铭宇惊讶出声,皱了眉头,“失踪了?”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小泉信泽是这么说的,说冈田俊彦昨天从我这里离开后就失踪了。”

“怎么会?”楚铭宇摇摇头,犹自不敢相信。

堂堂梅机关庶联室的室长,竟然失踪了?

竟然在日本人控制力极强的南京城失踪了?

同时,楚铭宇的内心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丝烦躁。

从程千帆的口中得知冈田俊彦对他谋求行政院的态度是倾向于认可的,这令楚铭宇是无比振奋的。

尽管无从得知这是否是梅机关内部的普遍态度,仅冈田俊彦的梅机关庶联室室长身份,有这么一位梅机关内部重要部门的负责人认可,这已经足以令楚铭宇非常高兴和振奋了。

这种振奋刚刚上头,转眼间就得知冈田俊彦失踪了,这种感觉就仿若是洞房花烛夜喝过了交杯酒,揭开了盖头准备办正事的时候,突然发现盖头下的新娘子从金莲变成了王婆一般……

“你且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铭宇表情严肃,说道,“朗朗乾坤,梅机关庶联室室长失踪,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具体的情况,侄儿也并不太清楚。”程千帆说道,“不过,从小泉信泽的凝重表情来看,梅机关对于冈田俊彦的失踪非常震惊,事情非常严重。”

他想了想,露出一抹思索之色,欲言又止。

……

这个欲言又止的表情一闪而过,不过,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看的楚铭宇注意到了。

“怎么?当我面还有什么不可说的?”楚铭宇不禁皱眉,问道。

“楚叔叔,不是不可说,是细细思量之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程千帆赶紧对楚叔叔解释说道。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小泉信泽询问我是否知道冈田俊彦的去向,我当然是不知道的,冈田俊彦去哪里怎会与我说,不过——”

他看着楚铭宇,摇摇头,似是因为想到了什么,面色中有些许不忿,继续说道,“按照小泉信泽的意思,因为我可能是他们所掌握到的,最后一个见过冈田俊彦的人,所以,他们对我是有所怀疑的。”

“日本人有没有脑子。”刘霞不禁皱眉说道,“你一直在医院养伤,他们怀疑你做什么,莫名其妙。”

她看向程千帆,“这件事一定要解释清楚,事涉梅机关庶联室室长失踪,这可沾染不得。”

“是啊,霞姐说的没错,我也是那么解释的。”程千帆说道,“当然,我是有证据自证清白的。”

他对楚铭宇两人说道,“我对小泉信泽说,因为汪先生遇刺之案,特工总部毫无理由的怀疑,他们一直对我秘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特工总部的人看在眼中。”

程千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这是冷笑,“我还对小泉信泽说,不信的话,他可以去七十六号一问究竟。”

“小泉信泽怎么说?”楚铭宇问道。

“小泉似乎是若有所思。”说话的程千帆也是若有所思,他以不确定的口吻说道,“楚叔叔,不知道怎么地,小泉给我的感觉就好似,好似……”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合适的用词,说道,“就好似,因为我那般说,他觉得冈田俊彦的失踪和特工总部有关一般。”

说着,他摇摇头,“我看我是在医院里躺的脑子都迟钝了,这怎么可能嘛,七十六号的人怎么会……”

……

“不,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楚铭宇忽而说道,他露出思考之色,看向了刘霞,“你可还记得我们离开老虎桥的时候,看到日本人在老虎桥和大石桥设立盘查卡点?”

“矢野藤说,他们在桥上设置检查点,是为了进一步保障汪先生的安全。”刘霞思忖说道,“秘书长的意思是,那只不过是日本人的借口,他们设卡拦截的根本原因竟是因为冈田俊彦的失踪?”

“有这种可能啊。”楚铭宇点点头,“从梅机关角度来看,七十六号一直对千帆秘密监视,这些人自然不可能不注意到来探望他的冈田俊彦,并且会暗中跟踪调查,甚至于不排除七十六号会下手拿人……”

他的眼中一亮,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日本人一定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这是在向丁目屯施压呢。”

说着,楚铭宇露出思索之色,“日本人既然都派出宪兵了,说明他们对于这种可能的倾向性不小……”

他的眼眸中一抹不快之色闪过。

倘若冈田俊彦的失踪真的和特工总部有关,他不管是否是因为冈田俊彦素来以隐藏身份活动,以至于因为接触了程千帆而引得七十六号的误抓,总之,丁目屯的人抓了对他楚铭宇颇为认可的冈田俊彦,这就是错了!

程千帆将楚铭宇的表情看在眼中,他的心中露出‘智计得逞’的微笑。

事实上,程千帆此前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向楚铭宇解释他和冈田俊彦的接触。

这是瞒不住的,七十六号一直在暗中监视他,自然会注意到冈田俊彦,而冈田俊彦的身份是瞒不住的,梅机关庶联室室长不可能一直‘隐姓埋名’,必然会公开露面的。

届时,楚铭宇自然便知道他和梅机关庶联室室长,竟然有过较为密切的接触,这显然会引得楚铭宇的不满和心怀芥蒂。

为了减少此种负面影响,程千帆在琢磨如何向楚铭宇在‘某种程度上’以某种方式‘坦诚’交代。

他初始的考虑就是‘据实以告’,就是他方才对楚铭宇所言,在理想车行与化名田岗的冈田俊彦认识,及后冈田俊彦在民生桥刺杀事件后来医院‘探望’他,并且表露身份问讯与他。

而在从小泉信泽口中得知了冈田俊彦失踪之后,程千帆临机应变,他果断加入了冈田俊彦疑似对楚铭宇颇为认可之事。

这其中,本是他对小泉信泽‘检举’冈田俊彦失踪和七十六号有关的,在他对楚铭宇的话中就变成了日本人主动对七十六号产生了怀疑。

一个是被动,一个是主动怀疑,在楚铭宇这种汉奸的耳中,所产生的意义自然大大不同。

如此,且不说日本人对七十六号的调查如何,在楚铭宇的心中,他对于七十六号的观感定然是恶劣的。

这种观感的形成,可谓是丝丝入扣,又是润物细无声,不会引起来自楚铭宇的任何怀疑。

至于说冈田俊彦并未表达过对楚铭宇的认可,即便是冈田俊彦平安归来,程千帆也不会担心什么,他会主动向冈田俊彦坦诚,他是因为关心室长的安全,为了促使楚铭宇向七十六号施压寻找踪迹:

身在医院病房的宫崎健太郎,无比关心室长安全,无奈‘身陷囹圄’,唯一能够使出的手段便是以程千帆的身份想办法请楚铭宇帮忙了。

想必冈田室长定会十分欣慰的接受他的关心和说法的。

……

从程千帆这里得了机密情报之汇报,楚铭宇叮嘱世侄好生歇养,随后便带着刘霞等人匆匆离开了。

梅机关庶联室室长失踪,且可能和特工总部有关,此并非小事,楚秘书长要赶着回去向汪先生亲自汇报此事。

至于说汇报的过程中,楚秘书长会不会添油加醋,那就不得而知了。

程千帆深切的感受到了特工总部这头日本人豢养的特工野兽的凶残和难缠,他深知要对付此等对手,是多么的困难和危险。

对待这种强大的敌人,真刀真枪的厮杀是不可避免的,却同时也是最残酷的。

与此同时,无论是令小泉信泽对七十六号的怀疑和不满,还是令楚铭宇对七十六号心生芥蒂,在敌人内部以此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搞一些小动作,或可给七十六号制造一些麻烦,或者暂时效果一般,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程千帆坚信自己今日所为,早晚会有用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所作所为经得起任何的审查和琢磨。

程千帆站在窗口,他目送楚铭宇的座驾离开,这是楚铭宇原先那辆福特小汽车。

忽而,程千帆皱起眉头,怎么会?

然后他再定睛去看,却早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方才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程千帆看那人的背影神似何关。

程千帆自然是不会怀疑自己是眼花的。

只是,他此时又不得不怀疑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认错人了,只是有人的背影同何关的背影相似罢了。

因为,那个人不可能是何关。

……

因为,何关早已经牺牲了。

在数月前,程千帆从组织内部得到了新四军东进支队连长黄中原同志牺牲的消息,黄中原就是何关!

当时,程千帆是异常悲痛的。

秦迪早前牺牲了。

阿关现在也牺牲了。

法租界巡捕房‘培养’的同志,一个又一个的牺牲在这场伟大的抗日卫国战争中,程千帆的内心是悲痛的。

尤其是何关,两人的关系莫逆,何关的牺牲带来的悲伤,令只能夜深人静之时孤单承受的程千帆,是那么的痛苦。

他曾经带了若兰和小芝麻去何府做客,面对何妈妈的时候,程千帆还只能笑容以对,实际上他的内心是那么的悲伤,他为这位伟大又可怜的母亲感到悲伤。

两个儿子都没了,都牺牲在抗日的战场上,这是令人敬佩的,但是,对于何妈妈来说,对于一位母亲来说,两个孩子都没了,这又是多么绝望的事情。

程千帆活动了一下左边臂膀,他有强烈的想要抽烟的欲望。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出烟盒,却是空的。

他便想着,倘若在巡捕房,倘若何关还在巡捕房,一切都如几年前,他没烟了,便会自然而然的去何关抽屉里取,而阿关总会有存货,而且是他喜欢抽的牌子……

……

“找到高尧没有?”丁目屯双目赤红,清秀苍白的面容竟因此多了几分血色。

“没有。”二春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苦着脸说道,“老虎桥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高尧的身影。”

“高尧!”丁目屯咬牙念道,“汤炆烙!”

他有些烦躁的点燃一支烟,只是抽了两口,便毫无意外的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主任。”二春关切说道。

“出去!”丁目屯面色铁青,摆摆手。

“是。”二春说道,“那,艾恒?”

“关起来。”丁目屯不耐烦说道,“不要让任何人和艾恒说话。”

“明白了。”二春点点头。

丁目屯看了二春的背影离开,他突然有些头痛。

二春忠心无虞,就是这脑子实在是不够机灵。

这么想,他便又想起了童学咏。

丁目屯是十分欣赏童学咏的,童学咏做事谨慎,关键是还极有分寸,看似有些过于老实了,实际上丁目屯很清楚,这是因为童学咏出身红党,和青帮的、中统的以及军统的这些都玩不到一起去,这个人就是很小心翼翼的活着,小心翼翼的做事,既机灵又从不越矩,不会抢风头,但是,吩咐他做的事情又绝对可以放心。

这样的童学咏,丁目屯很难不欣赏。

然后他又有点自我怀疑了。

此前丁目屯在与汤炆烙、童学咏的谈话中,并未从童学咏的身上发现什么疑点,反倒是汤炆烙有两处应对不当,这使得丁目屯是倾向于汤炆烙有问题的。

但是,二春发现了高尧没问题,艾恒有问题,这使得丁目屯惊讶,看来有问题的是童学咏,而并非是汤炆烙,这不由得令丁目屯感叹童学咏的出色,在那种情况下竟然并未令他看到丝毫端倪。

但是,现在艾恒轻松被秘密逮捕,并未有过多的反抗,此前更是并未有潜逃之迹象。

反倒是高尧悄悄逃走了。

这不由得令丁目屯再度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莫非还是自己的初始判断是正确的,童学咏没问题,汤炆烙有问题?

嘶——

陷入思考的丁目屯被香烟烫了手,他忽而心中一震:

或者说,童学咏和汤炆烙都是有问题的。

这两人在冈田俊彦失踪之事上,都有脱不开的关联?

这么一想,再细细琢磨,丁目屯似更加倾向于此种可能了——

汤炆烙的三分组和童学咏的六分组最近一直在联合行动,其中一方有问题,是不太可能瞒过另外一方的,除非此二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这么一想,丁目屯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他忽而有一种被两个下属联合隐瞒,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愤怒,最终这愤怒情绪又化作巨大的耻辱感,再转化为更为强烈的愤怒情绪。

铁青着脸孔的丁目屯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我是丁目屯,要日本国大使馆,我要和清水董三阁下通话。”

刚才手下人慌里慌张汇报高尧失踪了,丁目屯方寸大乱,直接对电话里说‘不要通话’,就挂掉了电话。

现在,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向清水董三汇报了,再晚一些的话,老虎桥外面的小泉信泽便等不及了。

……

“怎么样?”方木恒问何关。

“一切顺利。”何关点点头,“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刘大哥来见我们。”

“走。”方木恒点点头,“这里是维新政府机关医院,人员复杂。”

何关不动声色点点头,两人很快便没入了医院外面街道的人潮中。

午饭时分了。

赵国梁按照惯例从小蔡手中接过饭盒,他指了指泡好的茶水,示意小蔡请自便。

打开铝饭盒,里面是两个香菇青菜馅的包子,还有一些糟毛豆,一根切断的生黄瓜。

赵国梁拿了生黄瓜,走到窗边慢条斯理的啃着。

“赵医生,你胃不好还吃生黄瓜?”小蔡灌了一口茶水,问道。

“这个你就不晓得了。”赵国梁笑着说道,“这是用盐水泡过的,对肠胃有好处。”

说着,赵国梁下意识看向窗外。

他的眼眸一缩。

就在他每次都下意识的看向的六点钟方位,那里本来摆放了一排花盆,现在,花盆被人动过了。

确切的说,有一盆花有些歪歪扭扭的。

这盆歪歪扭扭的花盆,在外面的人看来,并不会注意到,因为从纵线来看,这一排花盆还算齐整。

但是,从赵国梁医生办公室的窗口去看,正好直视这盆花,这使得这盆花的歪歪扭扭被放大了,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

赵国梁吃黄瓜的速度加快了,是那种并不突兀的不着急加快。

他将铝饭盒盖上盖子,拍了拍手,双手负在背后,悠哉悠哉的出去,信步走到那一排花盆那里。

“赵医生,又来看花啊。”一个医生路过,笑着打招呼。

“是啊。”赵国梁伸了个懒腰,“看看这花,多好啊,人也开心。”

他回道,“翟医生,吃了没。”

“吃了。”翟医生摆摆手,笑着走开了。

这赵医生,是医院里有名的‘花痴’,此‘花痴’非彼‘花痴’,这位是真的喜欢伺弄花花草草。

赵国梁蹲下来,摆弄这些花盆,他瞥了一眼四下无人,在那盆歪了的花盆的间隔左侧第二个花盆里,取走了一块很小的雨花石。

这块雨花石是中间断开的。

……

“小泉君,丁目屯还未有动静。”白川对小泉信泽说道,“倒是楚铭宇出去了。”

“楚铭宇,他去哪里?”小泉信泽问道。

“据说是去机关总二院探望程千帆。”白川说道。

小泉信泽先是点点头,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他总觉得那个程千帆有些古怪,却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安排人去机关总二院,确认一下楚铭宇是否真的去医院了。”小泉信泽吩咐说道。

“哈依。”有人答应一声,即刻离开。

白川看了一眼老虎桥检查卡点那边,忽而说道,“小泉君,我这边倒是收到一个有趣的情报。”

“噢?”小泉信泽看向白川。

“矢野藤那个家伙似乎是认识程千帆。”白川说道。

“嚄?!”小泉信泽果然有了兴趣,看向老虎桥,若有所思。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小汽车在边三轮的护卫下远远驶来。

“是大使馆的车。”白川看了一眼车牌,说道。

“大使馆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小泉信泽看着小汽车顺利通过了老虎桥的检查点,进入老虎桥监狱,不禁皱眉。

“我派人去问问。”白川看向小泉信泽。

“问一下车里那人是谁。”小泉信泽点点头,他总觉得这个大使馆的小汽车来得太突兀了。

很快,白川从老虎桥急匆匆返回,“是清水董三阁下来了。”

小泉信泽脸色大变,他一拳捶打在桌面上:

丁目屯,不讲武德!

双方‘对峙’,丁目屯却偷摸摸叫了家长。

“走。”小泉信泽脸色铁青,他不能再傻等了,他必须立刻再度进入老虎桥监狱。

清水董三来了,这虽然令小泉信泽非常窝火,但是,这也是一个信号,说明有问题——

七十六号内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

问题不小啊。

程千帆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他在翻看手中的文件。

文件是楚铭宇此前离开的时候,刘霞‘悄悄’给他的。

确实是‘悄悄的’,楚铭宇当时没有看向这边,扭头看向了别处……

文件是关于绥靖军第三师军需处副处长钱元旭以及南京警察厅下关警察局的鲁本善的档案资料。

这是刘霞在电话中与他说了钱元旭以及鲁本善都已经招供之事后,程千帆嘟囔了一句,这两个家伙怎么会是新四军?两个都招供了,稀奇!

然后,刘霞就拿了这两人的档案资料给程千帆。

果不其然,程千帆只是略略研究,就从钱元旭以及鲁本善的档案资料中发现了问题。

尤其是钱元旭此人,更是问题不小。

同时,程千帆心中也对刘霞赞叹不已,他只是无意间提了一嘴,刘霞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此女端的是不俗。

钱元旭此人是绥靖军第三师军需处副处长,此乃一个肥缺。

但是,据说钱元旭此人颇为清廉,并未上下其手。

这就怪了。

身居如此肥缺,你不贪不占,一幅清廉模样,你要怎样?

莫非你是红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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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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