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准备去西方的绪方与堕为“邪神”的

青登和绪方并肩奔向箱馆奉行所。

在行进的半途中,绪方简明扼要地讲述他所了解的“炼金术”。

“我对‘炼金术’知之甚少,但据我所知,西方传说中的‘永生之酒’跟‘炼金术’有关。”

“‘永生之酒’?我之前似乎听你提过这玩意儿。”

绪方点了点头:

“没错,我是提过。‘永生之酒’——顾名思义,这是一种能让人永生的神奇酒水。”

青登挑了下眉:

“永生?仅此而已吗?”

绪方曾提及过,八百比丘尼在食用了不明来历的“人鱼肉”后,不仅拥有了无限的寿命,而且还获得了远胜凡人的强悍体魄。

如果“永生之酒”的功效就只有使人永生,那它也未免太弱了,连“人鱼肉”都不如。

绪方淡淡地回应道:

“不清楚,毕竟我从未见过实物,仅仅只是从某个荷兰船长那儿听闻过相关的传说。”

“据那位老船长所言,‘炼金术’乃制作‘永生之酒’的唯一途径。”

“古往今来,无数炼金术士为制出‘永生之酒’而皓首穷经。”

“至于是否有成功者,我就不甚了解了。”

说到这儿,绪方顿了一顿。

稍作思忖后,他把话接了下去:

“在闻听‘狂战士之水’、‘狂战士之精华’这两个陌生名词时,我马上就想到了‘永生之酒’。”

“我不知道这二者是否存在联系,但考虑到它们都是液体,而且都跟生命力有关,兴许它们真的存在某种关联。”

“假使‘永生之酒’的传说是真的,‘炼金术’确能制作出这等神物,那么靠‘炼金术’来炼制出别的奇怪玩意儿,倒也无足为怪了。”

青登听罢,半是戏谑、半是无奈地笑了笑:

“先是‘不死之力’、‘万物有灵’,现在又蹦出一个‘炼金术’……”

“真是怪了,在此之前,我周遭的环境十分正常,从未出现超凡之物。”

“可在近几月来,就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开关,我的世界观一再遭受冲击。”

绪方微微一笑:

“习惯了就好。这种‘反复重塑世界观’的体验,我也经历过。”

青登咧了下嘴:

“‘永生之酒’也好,‘炼金术’也罢,老实说,我并不想跟这些玩意儿扯上关系。”

“大战不断的公事,以及……难以言说的家事,就已经使我焦头烂额了,实在没闲心去顾及这种超凡事物。”

绪方莞尔:

“难以言说的家事?怎么?你想娶更多的老婆?”

他说着侧过脑袋,朝青登投去调侃的目光。

迎着绪方的注视,青登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天璋院的身影在其脑袋中浮现。

他心虚地别开视线:

“此乃个人私事,请恕我保密。”

绪方玩味地笑笑,十分体贴地止住话头,没有追问下去。

在收起玩闹的情绪后,他换回认真的口吻:

“目前已经可以断定,‘炼金术’确实是一门神奇的技术,它真可炼制出匪夷所思的神物。”

“既然那‘狂战士之水’能让普通人变为难以杀死的怪物,那么‘永生之酒’确实存在,并且真能使人永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此物已跟‘不死之力’扯上关系,我不可不理。”

绪方说着扭头去看青登:

“橘君,我们之后恐怕要暂别一段时日了。我决定去一趟西方,等过一阵子就直接动身。”

青登挑了下眉,眸中掠过一抹讶异:

“你要去研究‘炼金术’?”

绪方点点头:

“没错。若不设法钻研‘炼金术’,就无从知晓‘永生之酒’的具体底细。”

“刚好阿町一直想去西方涨见识,顺便帮她圆梦。”

青登斜过眼珠,深深地看了绪方一眼:

“绪方先生,你对‘不死之力’很执着呢。”

绪方平静一笑:

“在跟‘不死之力’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后,我有了一项心得——绝不能让‘不死之力’落入野心家的手中。”

“我亲眼见过野心家掌控‘不死之力’后,将会引发多么残酷的惨剧。”

“整座岛屿沦为试验场、无数可怜人被拐去做实验……‘不死之力’乃货真价实的潘多拉魔盒,一着不慎就会招致瘆人的悲剧,乃至无可挽回的灾难。”

“我无意当英雄,但我实在不忍心让这世间又出现因‘不死之力’而起的祸患。”

“为此,我会竭尽所能地监控‘不死之力’,绝不让任何野心家再得到这超凡的力量。”

青登沉默片刻,随即发出无声的轻叹:

“你要离开了吗……真遗憾啊,我本还想多跟你交流一番呢……”

同为穿越者,青登对绪方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

这位难得的朋友准备去往遥远的西方,而且不知何时才会归来……想到这儿,青登不由得感到些许寂寞。

绪方哑然失笑:

“橘君,不必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又不是马上就要启程。”

“这是一趟横跨小半个地球的遥远旅程,少说也得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动身的准备。”

“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很多的见面机会。”

言及此处,绪方不紧不慢地扬起视线——那占地面积巨大的箱馆奉行所,已然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刻下的箱馆奉行所,当真是字面意义上的重兵把守。

难以计数的阿伊努人拱卫着这座巍然的建筑,他们清一色地手持火枪,装备精良。

眼见有不明人士靠近,这些卫士统统绷紧神经,进入战斗状态。

在看清青登身上的浅葱色羽织,以及绪方身上的黑色长袍后,他们的面部表情被强烈的惊惧、愤慨所支配。

“是和人!和人打过来了!”

“是那个到处作乱的黑袍人!他怎么还没死?!”

“快!架枪!射死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犀力卡!”

但见卫士们飞快地跑动起来。

不消片刻,严密的火枪阵横亘在青登、绪方的眼前。

绪方稍稍压低身体重心,右手抚上大释天的刀柄:

“总而言之,将来的事情,就留到将来再去慢慢考虑吧。现在就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青登不回应,只默默地抬起左手,握紧毗卢遮那的鞘口。

冷不丁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轻松地轻声道:

“仔细一想,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嗯?何出此言?”

“又能跟‘永世剑圣’并肩作战了,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啊。考虑到你不日就要前往西方,我可得抓紧机会从你身上多学几招才行。”

绪方笑而不语。

下一刻——

噌!

噌!

一黑紫、一银白的两道刀芒射向苍穹。

两位狮子般的剑士亮出他们的爪牙,大无畏地直冲敌军本阵。

……

……

箱馆奉行所,大广间——

犀力卡孤身端坐在大广间的正中央。

他从不离身的那柄赤鞘太刀,安静地平放在其双腿上。

只见他面无表情,颊间没有一丝情绪,教人猜不透他当下的所思所想。

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幕军大举攻入郭内,要塞行将陷落……战况已达刻不容缓的境地,但奇怪的是,犀力卡此刻只觉得分外平静。

明明身处战场中心,如狼似虎的敌人马上就要杀到他面前,可不知怎的,他的心神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他突然回想起父亲第一次带他去福山城(松前藩的藩厅)的市集的那天下午。

是时的一幕幕场面,他仍历历在目。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肩上,他牵着父亲的大手,行走在穿梭如织的人流之中。

见所未见的高大建筑、不可胜数的人口……眼中所见的一切,无不给他带去强大的冲击。

这就是和人的城町?竟如此繁华?

他事后才知道,原来松前藩只不过是面积、石高都很不入流的一介小藩。

日本境内比松前藩还繁荣的大藩、雄藩,比比皆是。

而这些藩国,又远远比不上君临日本的江户幕府。

他原以为江户幕府已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势力,没想到在茫茫大海之外,还有着面积更为广阔、实力更加强大的国家!

那一刻,他由衷地发出惊叹:世界好大。

原来这世上不止有茂密的森林与迤逦的山脉,也有壮阔的城池与兴旺的市町。

继欣喜之后,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强烈的不甘。

为什么我们阿伊努人不能拥有这些城池、市町?

为什么我们阿伊努人一直过着原始的渔猎生活,连区区的一块铁都炼制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要广阔的土地,我想要吃不完的粮食,我想要城池,我想要武器……我想要更多!

为此,他不辞辛劳地游说各个部落,苦心孤诣地组建“阿伊努联军”。

他要夺取五棱郭、松前藩,接着再发起进一步的进攻,一举打进本州大岛!

这些土地本就属于我们的祖先,我们夺回去是理所当然!

他一面积极备战,一面收集情报,时刻关注时局动向。

在得知和人分裂为东西两大集团,陷入百年未有的内乱时,他欣喜若狂。

他真心认定:此乃天赐的开战时机!

不论是“仁王”橘青登,还是别的什么人,绝对抽调不出足够的兵力来应付北方的战争!

决断既出,他毅然发兵南下,仅付出极小的伤亡就攻占了五棱郭……这巨大的战果使他感到一阵恍惚。

他真的以为在接受了马埃尔的援助,列装了时下最先进的枪炮后,他们阿伊努人就具备了跟和人一较高下的能力。

没成想……这只不过是虚幻的镜花水月。

“仁王”橘青登确实抽调不出太多的兵力——但他仅需极少的兵力,就能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寄予厚望的要塞被轻松攻破、他苦心建立的“阿伊努联军”一败再败。

“仁王”橘青登以冰冷的刀锋告诉他:你们之所以能猖狂至今,纯粹是运气使然,没遇上我罢了。

原来“大和征伐”只是一个笑话吗……是我做错了吗……

究竟是错在哪一步呢?

是我不该组建“阿伊努联军”吗?

是我不该发起战争吗?

还是……我当初不该前往和人的市集?

那一天是一切的起点。

那一天我见证了世界之大。

也正是从那一天起,我无法忍受简陋的草房,也没法再心安理得地遵守祖制,对传统的渔猎生活产生强烈的厌恶。

如果当初没有去往和人的市集,没有看见那一切,我现在应该还在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吧。

忽然,犀力卡感觉眼前一阵模糊——他陡然瞧见眼前出现一头巨熊。

这头熊四肢着地,即使趴地也有两米多高的骇人体型,光是看着就极具压迫感。

犀力卡一怔……他认得这头熊。

这是他十五年前亲手猎杀的“乌恩卡姆依”(邪神)。

十五年前,村子附近出现了一头吃过人、堕落为“乌恩卡姆依”的黑熊。

为了排除后患,村子的优秀猎手们尽出,他也在其列。

他在山林中穿梭了十天十夜,最终在一条小溪旁找到了这头“乌恩卡姆依”,凭一己之力射杀了它。

这是他最自傲的战绩,没有之一。

凭借这份战绩,他一跃成为村子里最受瞩目的年轻猎手。

尽管已经过去十五年之久,但那头熊的长相他仍清楚记得,绝不会遗忘。

这一霎,他不仅看见了这头早已死去的“乌恩卡姆依”,而且还看见了小溪、看见了茂密的山林——他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一天,他与这头“乌恩卡姆依”隔溪相望,紧张地对峙着。

冷不丁的,犀力卡赫然发觉:自己竟变成了一头熊!

庞大的体型、撑地的四只巨爪、厚密的皮毛……对面的“乌恩卡姆依”不见了,他变成了对方!

他先是震惊,随后是缓缓的释然。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当熊、狼等野兽吃过人肉后,就会堕落为“乌恩卡姆依”,往后余生都只能靠人肉过活,既可悲又可叹。

原来从去往和人市集的那一天起,他就跟他曾经狩猎过的那头棕熊一样,堕落为“乌恩卡姆依”——他只想吃“人肉”,再也吃不下别的东西!

“犀力卡!犀力卡!”

这时,自房外传来的连声大喊,使犀力卡逐渐回神……自己变回了人类之躯,眼前的小溪、山林尽数消失,意识回到现实。

当他扬起视线时,恰见合破依拽开大广间的房门,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犀力卡!那个打不死的黑袍人打进来了!”

“一并打进来的还有一个身手恐怖的和人!”

“我们拦不住他们!连火枪都对付不了他们!”

合破依说着连打数个冷颤,仿佛回想起可怕的画面。

“这里守不住了!快撤退吧!”

合破依说着伸手去抓犀力卡的肩膀,准备拖他离开。

然而,犀力卡默默地抬起手,轻轻挡开合破依的胳膊。

“撤退?我们能撤到哪儿?”

合破依闻言,神情一滞……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是啊,能撤到哪儿去呢?

犀力卡扯了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我失败了……‘大和征伐’失败了……”

“到头来,我只是一个可悲的‘乌恩卡姆依’,心已堕落却不自知。”

“这是我亲手造就的罪孽,就让我……尽己所能地偿还吧。”

犀力卡一边说,一边说伸手探怀,摸出一瓶淡黄色的药水。

未等合破依反应过来,犀力卡便一把拧开这药瓶的盖子,将其中的药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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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青登狩猎“乌恩卡姆依”的那段情节,便是为本章做铺垫——看似踌躇满志的俊杰,其实早就堕落为“乌恩卡姆依”。

第1080章 偷师修罗的仁王【4600】

合破依一惊,连忙喝止:

“犀力卡!你在喝什么?这是……‘狂战士之水’吗?”

在他发声质问时,犀力卡已饮尽瓶中的每一滴液体。

“合破依,不必紧张。这是……能让我多挣扎片刻的好东西。”

他说着随手扔开掌中的空瓶。

空瓶掉地,产出“咔啦”的碎裂声。

“合破依,我不会逃,我会一直坚守此地,直至断气为止。你自己离开吧。”

合破依闻言,愣了一愣,随即拧起两眉:

“犀力卡!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既然你不走的话,那我也不走!”

犀力卡轻蹙眉头,准备说些什么。

只不过,未等他开口,合破依就抢先道:

“犀力卡,我跟你一样,一直梦想着夺回祖先的土地!”

“因此,在离开村子、向五棱郭进军时,我就已经做好了要么成功、要么死亡的觉悟!”

“现在,到了我彰显觉悟的时候了!”

说罢,合破依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不等犀力卡回应就扭身奔向房外,足音渐远。

行将远去之际,遥遥传来他的铿锵有力的大喊:

“犀力卡!我要和你一起战斗至最后一刻!”

犀力卡怔怔地注视合破依离去的方向……少顷,他的脸上浮现出不知是欢欣,还是悲痛的复杂神情。

这抹神情很快就被强烈的痛苦所取代。

“唔……!唔唔唔……!”

但见犀力卡猛地变了脸色,双目前凸,眼白处冒出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脖颈和两边太阳穴的青筋争相胀起……如此模样,分外骇人。

就像是要压制快速蹦跳的心脏,他抬起双手紧按胸膛,呼吸急促似风箱。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脸上的痛苦之色没有消褪,反而越发浓郁,他不得不向前倾倒,侧躺在地,唯有这样才能使他好受些……

不消片刻,他的身体出现新的变化。

因为有衣裳的遮挡,所以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瞧见他的衣裳被慢慢撑起——是他的肌肉正撑起衣裳!

他身上的各块肌肉正逐渐隆起!转眼间就膨胀成惊人的大小,仿佛随时都会挤破肌肤……!

……

……

此地不愧是敌军本阵,驻守于此的所有卫士都是喝了“狂战士之水”的“药罐子”。

对一般人来说,数量这般多的“药罐子”或许会很棘手,必须得攻击特定的部位才能使他们立即毙命,根本放不开手脚。

可对青登和绪方而言,这些“药罐子”并不比一般人更难对付——只不过是稍微调整一下斩击方向罢了。

“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条宽敞、笔直的走廊上,一名“药罐子”一边发出呼号,一边用力挺出掌中的刺刀。

方才射出的子弹已被青登劈成碎末,绝望之下,他只能用枪头的刺刀来阻挡青登。

在刺刀即将扎中青登胸口的这一霎,青登稍微调整刀锋的朝向,然后瞄准对方的脖颈砍将过去。

咻!

打刀与刺刀——两道闪光相错而过。

在挥刀的同一刻,青登敏捷地扭动身体——正是这个不起眼的动作,使对方的刺刀扑了个空。

反观对方……显而易见,面对青登的斩击,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毗卢遮那的刀锋无比顺滑地横扫过他的脖颈。

大好首级虽未飞出,但他的头与身仅剩些许血肉相连,剧烈地痉挛几下后便歪歪斜斜地向地面倒去。

趁着重整架势的空档儿,青登飞快地转动视线,杀气尽显的眸光,仿佛是在向四方界域高声诘问“下一个是谁”。

忽然——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枪鸣。

青登正面的走廊上,蹲踞着5名火枪手。

前排3人半蹲在地,后排2人站得笔直,5挺火枪一同迸发出刺目的火光。

如果是15挺火枪在这狭窄的空间内一同向青登发枪,那还有可能对青登产生威胁。

区区5挺……仅凭如此稀薄的弹幕就想击败青登,无疑是痴人说梦。

青登半眯双目——天赋“鹰眼+7”、“神速+7”发动——他的身体像薄纸一样轻轻摇晃,5发子弹贴着他的身躯飞过,统统落空。

下一刹,青登从原地消失……肉眼难辨的残影猛袭向刚打光子弹的正面5人!

周遭的其余火枪手连忙提供支援,追着青登射击,却只打中被青登拖在身后的残影。

分秒间,他已进逼至正面5人的跟前,

在近身的同时,他高高扬起掌中的毗卢遮那,举过头顶,采右上段的构式。

咻!

刀锋斩落而下,数尺见方的这片空间被黑紫色的刀芒斜切为两半。

这5人的身手相当不错,直面这来势凶猛的斩击,竟能快速做出反应。

正中间的三人眼疾手快地架起掌中的火枪,用枪身硬挡青登的刀。

铛——的一声巨响,一刀与三枪重重地相撞于半空中。

枪身的木头那一部分很快就被斩断,只有钢制的枪管能够勉强顶住毗卢遮那的切割。

好在他们所迎受的是青登的普通斩击,而不是他的破坏力最强的拔刀术——否则,即使是钢打的枪管,也肯定会被一分为二。

就这样,3人一块儿合力,榨尽全身气力,总算是接住了青登的这道斩击。

紧接着,侥幸身处青登的斩击范围之外的侧面俩人——即分别位于青登两旁的那2人——很会把握战机。

在青登的斩击被化解的这一瞬间,他们飞快地举起刺刀,发起攻势,一左一右地夹击青登。

正面的人负责迟滞对手,侧面的人负责攻击……非常不错的配合。

青登朝他们投去赞赏的目光……随即毫不客气地予以反制!

把刀拉回手边,向左右两边挥砍,弹开旁边两人的刺刀——这一整套动作快极了!快得仿佛是同时施展!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再度释出攻势。

这一回儿,毗卢遮那携有暴风般的气势!不论是斩速还是威力,都令这5人无从抵挡!

只见血沫不断喷出,这5人一个个倒下,在青登的有意控制下,每个毙命的人都是脑袋或心脏中刀,绝不给他们又“复活”过来的机会。

青登的攻势仿似疾风怒涛,一旁的绪方也不遑多让。

绪方并未拔出双刀,掌中只提着大释天,不紧不慢地紧随在青登身旁。

就在这时——

嗤!

一根箭矢自他斜后方射来。

这位弓手的技艺相当高超,不仅力道足、精度足,而且射击的角度非常刁钻,专挑绪方的视觉死角。

他从刚才起就潜伏于不起眼的阴暗角落,耐心地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待绪方背对着他后,他立时架起掌中的一早就准备好的弓箭,瞄准绪方的后心,放出势大力沉的一箭。

更绝的是,这根箭是涂毒的,若被射中就必死无疑。

就狩猎的角度而言,这一箭已达尽善尽美的程度……正因如此,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才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绪方连头都没回,却准确地预判出箭矢的轨迹,稍稍侧过身子……看似躲避,其实不然。

在箭矢跟他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探出左手,稳稳地半空中抓住这根箭矢的箭杆!

箭矢飞射时的势能有多强?

就像是抓一块烧红的铁块,岂是说握就能握住的?

然而,绪方却毫不费力将其抓在掌中,动作轻松,神情平静,仿佛既不觉得困难,也不感到疼痛。

在徒手抓箭的下一刹,绪方依旧没有回头,翻动左腕,使左掌中的箭矢调了个个儿,随即用力掷出。

嗤!

明明是用手扔出的箭矢,却发出了比方才脱弦而出时还要尖锐的破空声!

只见这根箭矢沿原路“返回”,不偏不倚地射入那位弓手藏身的地方——绪方早就知道这儿藏人了——产出利器入肉的声响后,此处再无生息。

不消片刻,又有数名卫士因打光子弹而不得不挺身上前,朝绪方压将而来。

绪方踮了踮脚,放松右腕,使刀锋多出一种轻盈的律动。

仅仅只是改变握刀的手法,他全身的气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的绪方仿似烟尘,一不留神就会飘洒飞散——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流光瞬息之间,绪方展开攻势——刀刃生风,身形化影!

宽阔的走廊上,充满了挥刀的劲风。

第一人跟踩空似的,身子软趴趴地往旁边倒去,撞破一旁的纸拉门,跌入门内,不再动弹。

第二人发出“嗬”、“嗬”的奇怪叫声,捂着被刺穿的左胸口,向前扑倒。

第三人勉强跟上绪方的速度,挺出刺刀,朝着绪方的身躯扎来,他的刀尖还没碰到绪方,项上首级倒先飞了出去,落地后“骨碌碌”地翻滚着,滚至第四人的脚边。

而第四人……他丧失战意,转身欲逃,可他还没来得及迈步,大释天的刀尖就从后方刺穿其心脏。

在击杀第四人时,绪方顺手抢过其腰间的短刀,用力掷向侧前方的一扇纸拉门。

短刀撞破门扉,没入其中……下一刻,一朵鲜艳的血花绽放而出,喷溅在门板上,即使身处房外的走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躲在该房间的第5人本打算偷袭绪方,可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绪方的感知范围之内。

就这样……青登和绪方凭借绝对的武力,一步步攻进相关奉行所的深处,一步步摧垮敌军本阵的防线。

他们没使任何手段,就只是迈开大步,从正门攻入,逢敌即杀!从正门杀到土间,再从土间杀到同心诘所、中央栋……

青登战前对绪方说的“抓紧时间从你身上多学几招”,并非说笑。

他一边攻敌,一边分出心神,仔细观察绪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招式。

天赋“剑之圣者”(剑术天赋279倍于常人)与“鬼之心+5”发动!

——原来如此,他不仅放松了右腕的肌肉,还放松了双腿的肌肉……可这般一来,身体不会失衡吗?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他利用了腰身的肌肉……不,还不止!他连肩膀的肌肉也利用到了!

反复钻研,同时又不断自问,随后试着模仿,将其转化为滋补自身的营养。

曾几何时,青登觉得自己的实力已达极限,很难再有增长。

他会有这种“自大”的想法,倒也无可厚非。

从很久以前起,他的剑术水平陷入停滞,以致于他的“剑之圣者”已许久未发动。

之所以会如此,全是因为他的身体机能逐渐达到极限,以及没有能跟他匹敌的对手。

天赋与体能决定武道上限。

武道天赋兴许是没极限的,可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一具得花15秒钟才能跑完100米的身体,怎么也不可能练出厉害的武艺,就像是一个5升的木桶,怎么也不可能装下十升水。

不论复制了多少种天赋,不论进行了多么刻苦的锻炼,青登的体能也迟迟不得长进。

至于“缺少竞争对手”这一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武道最忌闭门造车,独自一人是很难练出花样的。

正因如此,对武道家而言,一个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是弥足珍贵的。

直到他结识了绪方,这维续许久的窘况才总算有了变化。

在屡次见识绪方的剑法后,青登赫然发觉自己还差得远!

实战经验也好,剑术技巧也罢,青登引以为豪的这些东西,全都跟绪方有着显著的差距。

绪方随便一个动作,就令普通人无从模仿;随便一个招式,就是无数剑豪望尘莫及的神技。

自打从绪方身上复制到永世天赋“天选之人”后,青登就跟打开了“基因锁”似的,体能上限被拔高,连带着天赋的等级上限也被解除。

【注·天选之人:大幅提高体能上限,解除天赋的等级上限】

得益于此,往日的积累逐渐迸发!

青登近日来明显感受到自己那停滞已久的体能、实力,开始久违地增涨!

想到这儿,青登不禁感到心潮澎湃——自己的境界还能再上数个台阶!

跟“永世剑圣”并肩作战的机会是千金难买的,等将来绪方去了西方或别的什么地方,再想向他讨教就难了。

一念及此,青登屏息凝气,不放过每一秒钟,目不转睛地紧盯绪方,将眼中所见的所有景象统统刻印在自己脑中。

绪方察觉到了青登的“默默偷师”的意图,微微一笑。

他默默地挪动身形,移步至青登的前方,好让青登更易观察他。

当世最强的两位剑圣的联手猛攻……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阻挡在二人身前的敌兵越来越少,悲呼与嘶鸣越来越微弱……终于,二人的目力所及之处,转入一种异样的死寂之中。

青登和绪方站在满地的尸首之中,脚踏血海,好不显眼。

青登一边调息、血振,一边扭头向绪方问道。

“我们现在攻到哪儿了?”

绪方环视四周,答道:

“我们已经在箱馆奉行所的深处,再往前便是大广间。”

潜伏于五棱郭的这段时日,绪方详细掌握了五棱郭的建筑布局,其中自然也包括箱馆奉行所的内部构造。

“你有见到犀力卡吗?我们刚才一顿胡砍,他应该没有死在我们的乱刀之下吧?”

“没有,我没见到他。”

“那就好,我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他呢。”

二人跨越尸山血海,径直走向前方的大广间。

当他们拽开大广间的房门时,赫然瞧见他们正寻找的犀力卡……更正。准确来说,是原本为“犀力卡”的不明生物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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