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黑刀出鞘!青登vs酒吞童子【6200】

酒吞童子方才扬言:仅需三秒就能取走德川家茂的性命。

现在看来,他这计划无疑是落空了。

三人的联袂进攻远比他预想中的要棘手。

看着面前的没那么容易对付的一男二女,他微微板起面孔,神态变得认真起来。

下一息,他掌中的刀在半空中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斜扫向德川家茂的天灵盖。

德川家茂见状,瞳孔微缩,下意识地举刀招架

铛!

两把钢刀相击于空中。

虽然勉强挡住了,但顺着刀身传递回来的巨力令德川家茂站立不稳。

他抱着被搪回来的刀,踉踉跄跄地向后连退数步才勉强定住身形。

酒吞童子滑步向前,准备乘胜追击——德川家茂尚未重整架势,若让他在这时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幸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洛蒂和天璋院及时上前阻挡。

二人用连绵不绝的犀利攻势逼退酒吞童子,总算是化险为夷。

可未等他们暂缓一口气,酒吞童子就重张旗鼓,摆好战斗姿态,再度挺身攻上。

事实证明,双方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酒吞童子稍微拿出一点真本事,就令三人顾此失彼。

如此下去,不出10个回合,他们就要全灭……

看着逐渐不支的战局,看着眼前的强敌,艾洛蒂咬了咬牙——不知怎的,这一刹间,一副副画面在其眼前划过。

八王子攻防战的惨烈战况……

赤坂御门的碎砖烂瓦……

殿后的近藤周助……

将她、土方岁三和岛田魁从“落武者狩”中救出,现在可能已经死去的千叶荣次郎……

就是他……

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他或直接、或间接地杀死其身边的无数战友!

一念至此,艾洛蒂的颊间涌现出强烈的怒意、恨意。

霎那间,这无数思绪整合为统一的念头:为了给死去的人报仇,我必须做点什么!

然而……她已经拼尽全力。

她不顾双臂肌肉的疲劳,发狂似的挥刀。

可对方就像是一条泥鳅,越是用力抓它,越是会让它从掌心溜走。

她已倾尽己学,用完她所掌握的一切招数,却依旧无可奈何,无法伤到对方分毫。

毫无疑问,再这么下去,只能含恨败北。

越是间不容发的紧张时刻,越要冷静思考——她陡然响起青登的教诲,故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待情绪稍微平复后,她在心里自问:

——有什么办法抓住一个敏捷的敌人呢?

下一瞬,她就像是灵感乍现一样,马上想到一个方法……一个非常大胆、非常激进的方法!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下定了决心——就用这个方法来逆转战局!

恰在这个时候,酒吞童子的斩击又来了。

但见他踏定脚跟,以青眼构式出招,朝艾洛蒂站立的地方刺去。

咻!

刀锋划破大气,发出“咻”的尖锐声响。

但凡是学过剑术的人都能看出:他这一招并非杀招,力量不足,速度不够,只不过是想逼退艾洛蒂。

就凭艾洛蒂的身手,要想躲开这一击,并不困难。

然而,令现场众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艾洛蒂不仅没有闪避,反而主动挺身向前!用自己的身躯去硬接酒吞童子的刺击!

噗嗤!

伴随着利刃入肉的闷响,酒吞童子的刀轻松贯穿艾洛蒂的娇小身躯。

嘀嗒、嘀嗒嗒……淋漓洒下的血珠染红了艾洛蒂脚边的榻榻米。

这一霎,不仅德川家茂和天璋院呆住了,就连酒吞童子也不禁一愣。

他从没打算取艾洛蒂的性命。

所以每当攻击艾洛蒂时,他都会特地留手。

金发美人遍身染血……此时此刻的这一幕光景,完全出乎其意料。

便在众人发怔的这一瞬间,艾洛蒂闪电般探出左手,用力抓住酒吞童子的右腕,既不让他拔刀,也不让他闪躲!

“抓到你了……!”

她扬起掺血的笑脸。

就在她微笑、发声的同一瞬间,她的右肘有如断裂的弓弦一般猛地弹开!自右下往左上挥刀,斜扫向酒吞童子的脖颈!

这一击来得无比突然,无比迅猛!

饶是酒吞童子也不禁瞪圆双目,全身寒毛倒竖!

他的刀留在艾洛蒂体内,右腕又被对方控制住,无从闪躲!无从防御!

不论是艾洛蒂的‘舍命困住酒吞童子’,还是她这赌上一切的斩击,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而接下来的一切,同样发生在瞬息之间——

近乎是条件发射一般,酒吞童子的眼眸深处闪烁出奇异的光芒——他下意识地进入“无我境界”。

在“无我境界”的加持下,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仰身。

如果艾洛蒂的臂展再广一点……

如果大和守安定的刀锋再长一点……

如果酒吞童子的闪躲速度再慢一点……

这以上种种若是实现了……哪怕只是实现一条,也能使酒吞童子立毙刀下!

怎可惜,这些“如果”都没有发生。

就因他这及时的、堪称神速的仰身,艾洛蒂的刀没能割破其脖颈,只划过其额角。

刀锋割破他额角的血肉,血流如注。

虽然伤口颇深,流血极多,但并不致命。

奇袭失败了,这一击没能凑效……之后的结局,已然注定。

在躲过艾洛蒂的这记拼死攻击后,他弯起右腿,飞起一脚,正中艾洛蒂的胸口。

艾洛蒂直感觉有股无从抵御的巨力朝她撞来。

她的左手抓握不住,松开酒吞童子的右腕,身躯也从酒吞童子的刀上脱落,便跟出膛的炮弹似的,她向后倒飞而出。

在飞出约莫4、5米的距离后,她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倒在榻榻米上。

她蜷缩着身体,双目紧闭,脸上布满豆大的虚汗,面色惨白,除了胸膛仍在微微起伏之外,不再动弹。

鲜血沿着伤口向外直淌……仅眨眼的工夫就染红她身下的大半张榻榻米。

竟然被逼得进入“无我境界”……酒吞童子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也罢……”

他用只有其本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这般呢喃道。

“既如此,那就速战速决吧……”

他没有退出“无我境界”,而是就这么保持着全力以赴的姿态,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德川家茂和天璋院。

至此,接下来的战斗……已无翻盘的可能。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他身形微晃,一闪身就来到天璋院的跟前。

咻!

刀锋挟风作响,眨眼间就落至天璋院头顶。

天璋院下意识地举起掌中的薙刀,准备抵挡。

没成想,其斩击是虚,其踢击是实!

天璋院的仓促防御正中他下怀。

当她举起薙刀时,身体中门大开,破绽毕现。

刹那间,酒吞童子的刀猛地停在半空中。

在止刀的同时,他以左脚为轴,旋风般转动身体,借助旋身的离心力,甩动右脚,不偏不倚地踢中天璋院的左侧腹。

她来不及痛呼就直接横向飞出,重重地撞上不远处的栏杆,半个身子探出杆外,险些掉下去。

她虽未死,但自肚腹处传来的剧痛令她冷汗直流,几欲昏迷,连站都站不起来。

天璋院和艾洛蒂已先后倒下……德川家茂的身旁已无帮手。

酒吞童子飞快转头,找寻德川家茂的身影,恰巧迎上对方的镇定眼神,四目对视。

即使到了危在旦夕的这一刻,德川家茂的脸上也没有半点惊慌。

他扬起刀尖,摆出右上段的构式,主动采取攻势,飞奔上前。

事到如今,防守和闪避都只有死路一条,豁出性命,勇敢地发起进攻,说不定还能换得一线生机。

说来也巧,对面的酒吞童子亦是相同的架势,刀举右上段,亦是同样的猛蹬后足,飞跑向德川家茂。

“双向奔赴”的二人瞬间扑至对方跟前,不分先后地进入彼此的刀围。

下一刹,两道刀光乍然闪烁。

二人虽是同时挥刀,但双方的刀速差得太多了。

酒吞童子都已把刀挥到底了,德川家茂才将将挥下手中的刀。

如此……胜负如何,不言而喻。

扑哧!

酒吞童子的刀划过德川家茂的整副上身,从左肩砍至右腹。

一旁的天璋院,眼睁睁地目睹德川家茂中刀,却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一幕幕……在天璋院眼中,仿佛慢放的录影带。

她看着德川家茂的衣裳缓缓破开。

她看着长度骇人的血线慢慢浮现。

她看着这条血线不断加深、变红。

她看着大量的鲜血向外喷涌而出。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哀嚎。

就这么瞪圆两眼,双眸无神,呆呆地看着缓缓倒地的德川家茂,就像是断电的机器人,久久没有半点反应,仿佛是“呆若木鸡”一词的具体化身。

酒吞童子沐浴在血雨之中,保持着出刀的姿势。

总算是成功斩杀德川家茂……“天沼矛”的最终目的已然达成,他没有辜负伙伴们的期望,没有让宿傩等人白死,总算可以长出一口气了。

可实质上,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之色。

他一边解除残心架势,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德川家茂。

承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饶是最顶尖的武者,也断无保持清醒的道理。

此时此刻,德川家茂已然失去意识。

只不过,他还没有断气。

他的胸膛仍在微微起伏。

酒吞童子见状,默默地翻动右腕,改正握为倒握,刀尖瞄准德川家茂的心脏,准备补刀,给对方一个痛快。

就在他即将刺下掌中刀的这一刹间——

轰!!

他身后蓦然传来骇人的破风声!

不是“呼”,也不是“咻”,而是“轰”……光听这声响,就知来者的速度有多么惊人!

酒吞童子的面部神情登时大变,身体先意识一步展开行动,矮下腰身,转身的同时挥刀向后砍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相击声传荡开来。

未等酒吞童子看清来者的样貌,对方就错开脚步,微晃身形,从其眼前消失。

紧接着,他感到有一阵劲风从其身旁掠过。

他微微一怔,随后扭头向自己的脚边看去——德川家茂不见了。

随后,他扭头看向金发少女倒地的位置——艾洛蒂也不见了。

这一会儿,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动眼珠,将视线投向天璋院。

她身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位置,这时多出了一个人。

此人半蹲在地,轻轻地将怀里的德川家茂和艾洛蒂放在地上。

这一刻,天璋院的毫无神采的双眸,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光亮——只因一件浅葱色的羽织挤满其视界。

……

……

在赤坂御门外,他瞧见近藤周助的遗体。

(嚯嚯嚯嚯~橘君,你来得正好,要不要来吃桔子啊?)

老人的话音,犹在耳边

——我上次跟近藤师傅说话,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他有两个老师,一个是教他拔刀术的桐生老板,另一个便是教他天然理心流的近藤周助。

不夸张的说,他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多亏了近藤周助的悉心传授!

这位老人既是他的恩师,也是他无比倚重的长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之前没有跟他多说一些话呢?

——我明明还有……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聊……

在跨过赤坂御门,冲入江户城的三之丸后,他遇见了岛田魁。

岛田魁告诉他,有三员敌将突入江户城内,千叶荣次郎、千叶道三郎和千叶重太郎去追击了。

闻听此言,他丝毫不敢怠慢。

仅凭三人之力就敢攻打偌大的江户城……这只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这仨人都是傻瓜,要么这仨人都是顶尖高手!

他全速前进……不消片刻,便在二之丸碰见了千叶道三郎和千叶重太郎。

这二人虽成功击败强敌,但也精疲力竭,无力动弹,故拜托他:千叶荣次郎去追敌军的总大将了,快去助阵吧。

他继续向前,向前……

很快,他就在本丸发现了千叶荣次郎。

千叶荣次郎倚靠着墙根,耷拉着脑袋。

若不是他张着一对不甘的双目,否则乍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千叶家族中跟他交情最深的人,无疑是佐那子的亲哥千叶重太郎。

他跟千叶荣次郎的交情虽算不上有多深,但他一直很喜欢对方,很喜欢这位纯粹的、志趣高远的剑士。

(橘君,有机会的话,再来比试一二吧)

在目睹近藤周助的遗体后,他的心已陷入诡异的麻木。

来不及伤感,他沿着满地的残肢断骸,向天守阁全速进发。

——没事的。

他暗暗对自己说道。

——我已经做到了我所能做到的一切。

——我用最快的速度从长州赶回京畿,不惜伤亡地打下关原,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驰援关东。

——我一定能赶上的。

——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

怀揣着这种仿似自欺欺人的信念,他用力捏紧握缰的双手,十指深陷进肉中也不自知。

终于,他抵达天守阁下。

他忙不迭地跃下牛背,扔掉手中的长槊,将自己的跑速催发至极限,径直奔向天守阁的顶层。

——我能赶上!

就凭他的速度,从天守阁下赶至天守阁上,只不过是十数秒的工夫。

于是乎,十数秒后……他瞧见了躺在血泊中的德川家茂与艾洛蒂。

……

……

“殿下,请你快带他们去疗伤。”

青登说着缓缓起身,双目始终紧盯前方的酒吞童子。

他刻下的眼神……哪怕是穷尽人类的语言,也无法找到精准的形容。

一言以蔽之——他此刻的双眸像是寄宿着亟欲出征的千军万马!

这时,其脚边飘出一道幽幽的、虚弱的声音:

“师……傅……”

是艾洛蒂的声音。

酒吞童子瞟了眼艾洛蒂,然后默默后退两步,并比了个“请便”的手势。

事实上,他这番行为完全是多此一举。

青登连理都不理他,一边分心监视酒吞童子的一举一动,一边斜眼查看艾洛蒂的现状。

艾洛蒂奋力挣开眼皮……虚弱的身体已无法支持她张大眼睛,因此她只能勉强将眼睛睁开一半。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青登,嘴角微弯。

“师傅……你来了啊……”

青登重新矮身,紧抱住艾洛蒂,半是无措、半是焦急地快声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别再说话了,你现在需要留存体力。”

面对青登的劝告,艾洛蒂毫不理会,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太好了……我总算……可以把……‘这个’……交给你了……”

说罢,她艰难地取下背上的刀,以双手递上。

“这是……”

青登无意识地伸出手,接过这把刀,掀开表面的裹布——黑紫相间的鞘身、弯度很大的刀身、古朴的刀饰……

“毗卢遮那……”

他轻声念出这久违的老搭档的名字。

看着青登手中的毗卢遮那,艾洛蒂轻笑了两声。

“师傅……这段日子……我非常满足……”

“我终于实现了……我的……‘侠士梦’……”

“我挡住了强敌……”

“我为万千百姓的撤离争取了时间……”

“我英勇地战斗到最后……”

“哪怕是罗宾汉再世……也只能在我面前……甘拜下风……”

在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后,她重新看向青登掌中的毗卢遮那。

“对不起……师傅……我的血……把你的刀……弄脏了。”

“我的‘侠士梦’……已得以实现……”

“我没有遗憾了……”

“硬要说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应该就是……没有机会看见这把刀出鞘……”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亲眼看看……这把寄宿了吾之梦想的黑刀……将会散发出……何等光芒……”

“但是……很可惜……从刚才起……我的视野就变得很模糊……”

“连师傅你的脸……都看不清了……”

“真的是……太遗憾了……太遗憾了……太遗憾了……”

她语无伦次的,只是反复地振动声带。

层层水汽浮上她的眼眸,泫然欲泣。

青登木然地注视怀里的少女。

“……艾洛蒂,谢谢你。”

久久终于发出的声音使他重新察觉自己的存在。

在意识回归身躯的同一瞬,他用力抱紧艾洛蒂。

“谢谢你赠予的‘万炼钢’。”

“谢谢你亲手为我送来这把刀。”

“虽然尚未将其拔出,但我能感受到,这是一把好刀!”

“我会用这把刀打败酒吞童子,打败大岳丸,打败将来的所有敌人!”

“所以,请你看着吧!”

“这把刀的光辉将会贯穿天地!”

“哪怕视野模糊了,也一定能看到的……一定能看到它的光辉!”

说罢,他默默地将怀里的艾洛蒂交给天璋院照顾,然后起身走向酒吞童子。

看着朝他走来的青登,酒吞童子语气淡漠地问道:

“你们说完了吗?”

在等待青登和艾洛蒂语毕的这段时间,酒吞童子并没有干等着。

他脱掉了早就残破不堪的大铠,改为轻装上阵。

青登随手扔掉腰间的无铭刀,将右手的毗卢遮那交到左手。

“想必你就是酒吞童子吧?早有听闻你拥有自由进入‘无我境界’的能力,既如此,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快点进入‘无我境界’吧。”

酒吞童子“呵”地嗤笑一声。

“你想见识我的‘无我境界’?”

“可以倒是可以。”

“不过……就凭你现在的状态,似乎没有这个机会了啊。”

就外表而言,青登的状态十分糟糕。

自打开启“第二次中国大返还”后,他几乎就没有歇息过,身上散发出强烈的疲倦气息。

如此,也不怪得酒吞童子会觉得他无力再战。

“来吧,橘青登,让我看看你还剩多少体力……”

未等酒吞童子说完,青登就从原地消失了。

当他再度现身时,已然出现在其跟前。

酒吞童子的瞳孔瞬间紧缩成针孔状,然后下意识地举起掌中刀,将刀斜架在胸前——

咚!

青登并未拔刀,而是就这么连刀带鞘地用鞘底猛击酒吞童子的肚腹。

酒吞童子虽勉强挡住,但因仓促防御而无法泄力,跟炮弹似的向后倒飞,直接撞上其后方的栏杆。

“快点进入‘无我境界’,拿出你的全力。我会用这把刀,斩杀你!”

他将左手的毗卢遮那举至胸前,右手握柄——喀——的一声,他拔出赤铜卡榫,然后缓缓抽刀。

日光下,紫黑色的刀芒映射而出!照亮整片空间!映亮了少女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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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青登进入“无我境界”!“无我境界

嗡嗡……刀刃出鞘的那一瞬间,清脆的剑鸣旋即传出。

周围的尘埃与光粒像是被其吸引一样,围绕着刀身漂浮、旋转。

刀面闪耀着清冽的寒光,刀棱就像是雨停后云层的那条银边,闪闪发亮。

漆黑似墨、恍若黑宝石的刀身,清晰地映出对面的酒吞童子的面庞——满是惊愕的面庞。

“黑刀……!”

根据其刻下的神态,不难看出,他肯定知晓“刀身如墨的刀”意味着什么。

这一会儿,闪着紫色光辉的刀芒使现场的所有色彩都黯淡下去。

就像是圆月显现后,群星隐没!

酒吞童子深深地看了青登一眼,随后一边将自己的后背从栏杆上拔出,站直身子,一边淡淡地说道:

“……抱歉,仁王,刚刚是我不对,是我小瞧你了。”

他说着用力地活动两只肩膀,发出“咔吧”、“咔吧”的令人牙酸的骨头活动声。

下一息,他冷不丁的抬起左手,紧紧抓住自己右肩处的布料,猛地一扯——

嘶啦!

他上身的衣裳化作万千碎片,飘扬洒下,露出结实、精壮的上身。

只见他背上染满五彩斑斓的颜料,纹了一只恶鬼。

其相凶恶狰狞,一头乱发,顶上长角,体大红肤,穿大格子织物,下围红祷袴裙。

正是日本传说中的妖王,酒吞童子!

“来吧,仁王。”

他挑衅似的举起最上大业物·孙六兼元,刀尖斜指青登的眼睛。

“让我们来斗个你死我活。”

青登无声地摆好架势,以坚定的动作来回应酒吞童子。

他岔开双脚,沉下腰身,中段起势,用力握紧掌中的毗卢遮那。

在紧握刀柄的这一霎,它就像是在回应青登的决心,刀尖发出“叮……”的细弱嗡鸣。

这时,不远处的天璋院背起德川家茂,抱紧艾洛蒂,开始向天守阁外撤离。

她撕破自己的外裳,制成一条条简易的布带,用力扎紧德川家茂和艾洛蒂的伤口,尽可能地减缓失血速度。

这一会儿,艾洛蒂已然失去意识。

她闭紧双目,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

但见她的两只嘴角微微上翘,挂起安宁、祥和的笑意。

她一定看见了。

看见那璀璨的光辉!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天璋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在即将夺门而去时,天璋院微微侧过脑袋,用眼角余光去看青登。

这场强强对决的胜负,犹未可知。

青登固然很强,可酒吞童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想要留下来。

即使明知帮不上忙,她也想要留下来,陪伴青登到最后,不论胜与败。

当然,这份感性仅存续片刻,便被理性给压倒。

她留在这儿,只会碍手碍脚。

她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赶紧送德川家茂和艾洛蒂去治伤,并且腾出一块可供青登放开手脚的战斗空间。

在离去时,她朱唇翕动,轻声说道:

“盛晴,要赢啊……”

酒吞童子没有去看离开的天璋院等人,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双目始终紧盯面前的青登。

他的目的已然达成。

艾洛蒂暂且不论,反正德川家茂是肯定没救了。

他很清楚他方才的那一刀有多么狠、砍得有多么深。

即使及时止血并找来名医来治疗,也只不过是让德川家茂多活那么几天罢了。

德川家茂必死无疑。

艾洛蒂和天璋院的死活,只不过是旁支末节的小事,根本不必去理会,她们要逃的话,就让她们去逃吧。

假使条件允许的话,他很想活捉艾洛蒂,给他们的合作伙伴马埃尔一个交代。

显而易见,他这计划已无从实现。

一方面,光凭他一人,不可能在活捉艾洛蒂的同时,从新选组的围剿中全身而退。

另一方面,相比起“活捉艾洛蒂”,刻下无疑是“打败仁王”的优先度更高!

此时此刻,在顺利完成“斩杀德川家茂”的最高目标后,他心头上已无负担。

这份轻松愉悦的心境,令他得以心无旁骛地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赶在死前,尽己所能地做出更大的贡献!

若能斩杀仁王,除了这一大患,定能对八岐大蛇、大岳丸他们的后续行动产生极大的利好!

转睫间,一抹抹奇异的光彩在酒吞童子的瞳孔深处浮现。

在进入“无我境界”的同时,他身上的气场轰然一变,就像是一棵突然拔地而起的参天古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恍若镜子的两面,对面的青登的气场同样忽变!

近乎是跟酒吞童子不分先后,一抹抹奇异的光亮也在青登眼中涌现!

……

……

忘记是在什么时候了,他曾请教桐生老板:“在不借用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有没有什么能够快速进入‘无我境界’的技巧?”

是时,桐生老板是这么回答他的:

“‘无我境界’的本质,说白了就是将‘全神贯注’一词贯彻到极致。”

“硬要说有什么快速进入‘无我境界’的技巧……那大概便是抱定某种信念吧。”

“不可夸大‘心’的力量,也不可小觑‘心’的力量。”

“只要你抱定某种信念,除此信念之外,不作它想,便能大大提升自己的集中力,进而也就能为进入‘无我境界’创造出良好的条件。”

“我有一朋友,他先后两次因抱定‘我绝对要赢’的坚定想法,而于无意识间进入‘无我境界’。”

那一会儿,青登对桐生老板的这番教诲并无很深刻的感悟。

抱定信念……他哪一场战斗不是抱定了“一定要赢”的信念?

每一场战斗都全力以赴,每一场战斗都下定“非胜不可”的决心,可也不见得他触碰到了“无我境界”的领域。

直至此时此刻,他才总算理解桐生老板口中的“抱定信念”究竟是何深意。

在先后目睹近藤周助与千叶荣次郎的尸身,以及重伤濒死的德川家茂和艾洛蒂之后,他刻下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斩杀酒吞童子!

这份念头是这般强烈,几近吞噬他全身!

跟他此刻的“信念”相比,他以前在历次战斗中所下定的所谓决心,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强烈的杀意在其胸腔中翻滚、沸腾!

心神与意志达成高度的统一——就在这一刹间,他感觉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其眼前展开!

脚下是深不见底、平静如镜的湖面。

头上是澄澈碧蓝、辽阔无垠的苍穹。

心神变得格外平静……就连方才一直盘踞在其心间的怒意,这时也消散一空。

愤怒也好,杀意也罢,任何情绪都无法再在其心间产生一丝一毫的波澜。

四周的所有声音都离他远去,不论是精神世界,还是肉体感官,全都静得可怕。

与此同时,他感到有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仿似泉喷!

这种感觉……久违了。

自打败山田浅右卫门克己后,他再一次进入这至高之境!

天赋“先天无我圣体+7”,发动!

【注·比常人更易进入“无我境界”】

就在二人先后进入“无我境界”的这一霎那,两股强悍无比的“势”分别从他们身上喷发而出,旋即在半空中展开激烈的碰撞!斗得难解难分!

战斗未启,可二人的气势已使风云变幻!

看着同样进入“无我境界”的青登,酒吞童子愣了一愣。

在经历短暂的惊愕后,讶意转变为惊喜。

下个瞬间,便听“咚”的一声巨响,他猛蹬后足。

再一晃眼,他已从原地消失。

蹬地、前扑、近身、挥刀——这一连串动作全都在刹那间完成。

孙六兼元挟风作响,划破大气,携泰山压顶之威,直坠向青登头顶。

这招看似是随意击出,但同样致命!

换做是实力平平之辈……不,哪怕是拥有免许皆传的高强剑士,面对他这一刀,也多半是脑袋掉地的下场!

酒吞童子的出招极快……然青登的反应速度并不输他分毫!

他甚至连眼都没抬就直接挥动毗卢遮那,以掌中的刀锋去迎对方的刀锋。

以攻对攻,以斩对斩!

铛——的一声巨响,空中激起转瞬即逝的蓝色火花。

看着不费吹灰之力地挡住其斩击的青登,酒吞童子不住地轻声道:

“真让人惊讶,果真是‘无我境界’……仁王,这般一来,我们就并驾齐驱了。”

青登冷冷地驳斥道:

“并驾齐驱?笑死人了,就凭你吗?”

在“无我境界”的加持下,他们的情感波动几近消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格外平静、冷淡,就像是两架机器人在对话。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暗发一股狠劲儿,“喀”地弹开酒吞童子的刀。

酒吞童子借势后跃,拉开间距。

不过,他并没有后退太远,仅仅只是退出3步上下的距离。

二人面对着面,但凡任何一方有那个意愿,只要稍稍向前踏出半步,就能猛砍对方的身躯。

然而,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

咫尺之间的二人就这么摆出架势,展开对峙。

同样的举刀在胸前,同样的中段起势。

两把刀的刀尖在半空中轻轻相碰,反复试探。

他们都在找寻最佳的出招时机——能够致对方于死地的时机!

这场对峙结束得格外突然。

电光火石之际,青登猛地一晃刀身,推开酒吞童子的刀,令其中门大开,然后踏步挺身,以袈裟斩猛劈酒吞童子的胸膛。

这一霎间,黑刀化作黑色的闪电!不论是威力还是速度,都如雷霆一般!

面对青登的迅猛进击,酒吞童子气定神闲,丝毫不乱,似乎早就料到了青登的招式。

他微微仰身,拉出一定的防御空间,紧接着举刀格挡,化险为夷。

青登这一击用上不少力气。

因此,酒吞童子人虽没事,可他的刀却遭了殃!

两刀相撞后,毗卢遮那的刀身完好无恙,光滑如新。

反观孙六兼元的锋刃,已然多出一个显眼的豁口!

孙六兼元可不是什么质量低下的无铭刀,它可是当世顶尖的最上大业物之一!

最上大业物在“以斩对斩”中落入彻彻底底的下风……这事儿若传扬出去,只怕会让无数刀匠惊掉大牙。

除了坚韧度之外,毗卢遮那的锋利度同样惊人。

酒吞童子虽未亲身体验,可那迎面而来的凌厉风压,已令他直观地感受到此刀的锋利!

用“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等成语去形容,都显得俗不可耐了!

毫无疑问,重铸为黑刀的毗卢遮那,其品质已然超越最上大业物!

他不由自主地嘟囔道:

“这就是黑刀吗……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黑刀+“无我境界”……除了大岳丸之外,眼前的剑士无疑是他此生中最强劲的对手。

巨大的压力与强烈的战意,一并袭向酒吞童子的心头。

饶是“无我境界”,也无法压制他嘴角的那抹浅笑。

突闻一声低喝,酒吞童子稍稍压低重心,整副身子都快贴到地上,滑步向前,主动来攻。

分秒间,二人战作一处。

细尘与光粒漫天翻飞。

遍布在榻榻米、墙壁、木柱、天花板等各个地方,因二人的快速移动而不断蔓延的剑痕。

它们无声地宣告着死斗的激烈!

不论对方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二人都能巧妙地见招拆招,一一化解。

在防御的同时,他们的眼光狠辣得可怕。

但凡发现战机,他们一定会迅猛出击,绝不留手!

光看他们的动作、气势,实难想象他们一个从长州狂奔到江户,中途还打了一场恶战;另一个从浓尾狂奔到江户,刚刚以一己之力攻破江户城。

换做寻常人等,让他们经历这一连串行军、战斗,早就累趴下了,遑论是举刀迎向强敌?

两位豪杰忘却身体的疲劳,拼尽全力地倾泻攻势,令人直观地感受到两条生命的燃烧、碰撞!

这一会儿,酒吞童子虎吟般怪叫一声,以青眼剑势猛袭青登的身躯。

青登用霞段应招,却稍慢了些许。

虽是成功挡开酒吞童子的刀,但其锋刃还是划过青登的左肩,割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二人衣袖相交,错身而过。

酒吞童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冲好一段距离,移身至青登身后五米远。

刚一踏定脚跟,他就旋身向后,持刀中段而立。

他前脚刚摆好架势,后脚就瞧见高高扬起的浅葱色羽织挤满他的整个视界。

但见紫光一闪,毗卢遮那向空中高高地划出圆弧,酒吞童子躲闪不及,左腿被划拉出三寸长的切口。

双方的实力相差无几。

如此,自然会促成“互相伤害”的局面。

在“无我境界”下,精神的高度集中使他们暂且忘却疼痛。

对刻下的他们而言,这点程度的伤势实不为虑!

出招完毕的青登,急于将刀拉回手边。

刚挨一击的酒吞童子,忙着重整架势。

现在陷入短暂的静寂。

当然,这静寂只持续了一瞬!

一瞬后,昂然的呼号与激烈的刀锋相交,再度令现场大气为之震颤!

青登拔足冲至酒吞童子跟前。

酒吞童子以刀相迫,试图逼退青登。

青登在高速移动的状态中轻轻扭身,自右向左地飞快挪步,从对方刀前、左腋下穿身而过。

在即将错身时,他用刀镡去贴对方的腰身,然后一口气将刀从刀镡拉到刀尖,准备以腰斩来结果对方,将对方斩成平整的上下两半!

没成想,酒吞童子竟躲过这必杀一技。

“无我境界”所带来的最大加强,当属反应速度的大幅提高。

他于千钧一发之际转攻为闪,以利落的身法向旁边连做数个侧空翻,令毗卢遮那的刀尖远了一点儿,只割到腰带与些许皮肉。

青登不依不挠地上前斩击,刀锋划着弧线反复迫近酒吞童子。

面对青登的猛攻,酒吞童子左闪右躲,应对得颇为吃力,似乎只剩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当然,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压根儿就不存在所谓的“压制”。

仅一会儿的工夫,就让酒吞童子瞅准时机,以凶悍的刺击逼退青登,进而转守为攻,一举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进攻者变为酒吞童子,防守者变为青登。

前者挥刀进身,后者不甘示弱,二人打得难解难分,闪烁不断的刀光剑影令人目炫。

不知不觉间,二人缠斗的场地逐渐移至边缘的栏杆处。

“喝啊啊啊啊!”

酒吞童子举刀过顶,短促地呐喊一声,狠狠地将刀劈下。

青登见状,下意识地摆出防御架势,把掌中刀斜架在头顶。

下一刻,两把钢刀相击于空中。

在酒吞童子的有意为之下,二人的刀并未立即分开。

只见酒吞童子用双手握紧刀柄,持续发力,死死地将青登压在栏杆上。

后者的半个身子探至栏杆外,悬在半空中。

乍一看去,当真是危险至极。

酒吞童子的用意非常明确:以蛮力压制青登!将他推下天守阁!

天守阁离地数米高……这样的高度,倘若跌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碍于姿势的缺陷,青登没法发动全力,想凭蛮力来摆脱酒吞童子的纠缠,无疑是痴人说梦。

于是乎,他“呼”地吐尽肺中浊气,在吸入新鲜空气的下一刹,他冷哼一声,横向卸力,将对方连人带刀地推向一旁。

紧接着,他起身展开还击,一刀接着一刀,以连环攻势来猛砍对方,仿似要将对方斩成无数块。

酒吞童子沿着栏杆,一节节、一截截地退开,躲避青登的刀锋。

他的身体没有被斩成无数块,反倒是其身旁的栏杆被斩成无数截。

木屑飘飞,断裂的栏杆碎片坠向地面。

流光瞬息之间,酒吞童子忽地发动突袭,瞬间前冲!

同一时刻,就像是提前察觉到对方的意图,青登也挺身奔出!

两道身影瞬间合而为一,然后又瞬间跑过、错开。

青登的刀砍向酒吞童子的胸膛。

酒吞童子的刀扫向青登的肚腹。

二人的刀既可以说是“砍中了”,也可以说是“被躲过了”。

青登的刀割到酒吞童子的左腹。

酒吞童子的刀划过青登的右胸。

他们都受伤了,流血了。

假使定睛观瞧,便能发现他们身上的伤口又何止这一处?

激烈无比的战况,令他们无暇关注自己的身体。

实质上,青登也好,酒吞童子也罢,他们都已是遍体鳞伤!

从头到脚,没有哪处地方是无伤的。

只消稍微站定一会儿,那汩汩流出的鲜血就能马上染红他们脚下的榻榻米。

冷不丁的,酒吞童子倏地发问道:

“……仁王,你还有余力吗?”

青登不改漠然、敌视的态度:

“我还有没有余力,你上前一试便知。”

酒吞童子微微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随之浮现。

“你还剩下多少余力,我不得而知。”

“反正……我的余力很足!”

说罢,他伸手探怀,摸出一粒红色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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