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 魏王:这个时候,楚王可是真会凑热

济州

贾珩与金方海叙话而毕,在一众将校的扈从下,随其一同前往济州府衙。

贾珩居中而坐在一条漆木帅案之后,下方众将左右而列的众将,目光平静地听着禀告伤亡、缴获。

此战,几乎全歼了杜度手下的镶红旗精锐,收揽朝鲜水师四万余人。

而一旁的魏王陈然则是面颊潮红,心绪激动,至于水裕、韦彻等人神情则要平静一些。

“诸部将校整合各部船只,兵发光州。”贾珩剑眉之下,目光逡巡向下方的一众将校,开口说道。

李道顺此刻,快步出得班列,拱手说道:“国公,光州刺史乃是末将族叔李匡业,向来深明大义,久慕天朝上国,可迎王师入城。”

贾珩点了点头,道:“如此倒是不用大费周章了。”

这就是有李道顺这位带路党的好处,或者说朝鲜原也是苦女真久矣。

前后几次水师调度,充为女真仆从之军,或是送死,或是苦役,如何没有怨气?

贾珩道:“全州道府,李将军可能劝降?也能使百姓不受刀兵之苦。”

李道顺沉吟片刻,道:“待光州一下,末将也可派人劝说全罗道府尹崔实,向大汉投降输诚。”

“那就再好不过了。”贾珩点了点头,道:“李将军,先前已经派遣了使者,前往王京,如果朝鲜大君能够应允重回大汉藩属治下,与汉军共同驱逐女真,大汉当不计前嫌,接纳朝鲜。”

李道顺闻言,神情郑重,拱手道:“卫国公,这是一桩大事,末将以及李氏家族也会极力促成此事。”

闻听贾珩与李道顺的对话,水裕以及魏王陈然等一众将校,面上多见欣然之意。

如能尽数劝降,当是顺利拿下全罗一道,截断女真后路,那这场战事就完全掌控了主动权。

而后,在接下来的三天内,陈汉水师与朝鲜水师兵贵神速,向朝鲜的全罗道大举进发,势如破竹。

在李道顺以及金方海的从中牵线搭桥下,汉军兵分两路,登陆朝鲜这片土地,在光州内的李家宗族势力的迎接下,兵不血刃地攻下光州。

全罗道,道府治所,全州

一座前衙后府的宅邸中,后院书房之内,崔实看向李道顺的弟弟李翰,也是李道顺派来的说客。

当初,李道顺投降汉廷,其实并没有在朝鲜国内引起什么同仇敌忾,多尔衮虽然也曾派使者申斥问罪,但朝鲜国王也只是下令将李家革去相应官职,实际未曾降罪。

而李道顺投降汉廷以后,也时常有书信给位于光州的李氏家族。

李道顺这次就派信使知会了弟弟李翰,由其充当说客,说服全罗道方面接应汉军入城。

崔实面容之上忧虑之色不减,问道:“女真精锐尚存,正在倭国掠夺,如是兴兵北侵,汉廷可能抵挡得住?”

李翰沉吟片刻,说道:“崔府君,汉廷已经今非昔比,过去两年,清国数位亲王、郡王都已丧命在汉土,被人砍了脑袋。”

崔实一时之间,沉吟不语。

李翰面有愤愤之色,说道:“尤其,女真远道而攻倭国,跨海横渡倭岛,粮秣和军械皆由我朝鲜来出,这分明是视我朝鲜为藩臣。”

崔实开口道:“当初女真之言,说要为我朝鲜永除倭夷之患,所得倭国之土,割让临朝鲜的国土,由我朝鲜士民耕种。”

这是当初清国高层的承诺,即帮助朝鲜除去倭人的骚扰隐患,此外就是将一部分疆土赠送给朝鲜。

李翰道:“不过是女真人的花言巧语,真等拿下倭国,多半不会兑现。”

崔实目光现出忧色,说道:“此事乃大君与议政府的诸位大臣定下的国策。”

“府君以为大君未尝没有逐女真之意?非不愿,而是不能也。”李翰压低声音说道:“想朝鲜臣服汉人之时,只要朝贡及时,多有封赏不说,还从无压榨盘剥,而臣服于女真,彼等视我为仆从,欺凌至深。”

崔实闻言,又是沉默,看向李翰道:“李二公子以为当如何?”

“如今汉军的水师已向全州开赴,大军数十万,都是虎狼之师,为免府城生灵涂炭,府君还当识时务为俊杰,开城以迎王师。”李翰劝说道。

崔实眉头紧皱,脸上却现出一抹迟疑之色。

李翰道:“府君,汉廷的卫国公已经派出使者前往王京,与大君协商归降之事。”

那时候就是,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崔实面色变幻了下,说道:“不若等大君诏旨降下,再做绸缪之计。”

显然不想承担先投降给汉廷的责任。

李翰提醒道:“崔府君,就怕汉廷的数十万水师大军不等人啊。”

崔实闻言,心头一紧,起身来回踱步,显然正在思虑此事的利弊,过了一会儿,沉声道:“既是如此,那就不如降汉了吧。”

李翰见此,心头大喜,说道:“府君稍等,我这就劝说汉廷水师进入城池,绝对秋毫无犯。”

至此,全罗道的道治全州,也投降汉廷。

而前往征讨倭国的女真精锐,彻底成了孤悬于外的一支孤军,两方的联系一下子被截断。

……

……

朝鲜,光州

贾珩刚刚在李道顺的引荐下,见过光州的一应世家豪门,刚刚在书房落座,正自闭目养神。

这时,锦衣亲卫千户李述,挑帘进入书房,拱手说道:“都督,有一自称是德川幕府家的公子要来见国公,说有要事相商。”

贾珩道:“德川幕府的人?”

德川幕府此刻应是三代将军德川家光秉政,这会儿派使者过来,应是合纵连横来了。

贾珩想了想,吩咐道:“来人,让他在厅堂等候,我换上衣裳过去。”

不大一会儿,德川纲重在仆人的陪同下,来到厅堂之中。

这几天,一开始听说汉军在济州,而后又得悉济州的女真兵马被汉廷剿灭,这位德川幕府的二公子,就带着仆人来到了光州求见大汉卫国公贾珩。

少顷,就听得外间不停地脚步声,而贾珩在几个锦衣府卫的扈从下,举步进入府衙正厅。

德川纲重抬眸看去,就是对上一双锐利如剑的眼眸,心头不由一突儿,连忙拱手说道:“德川将军四子,纲重见过卫国公。”

贾珩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说道:“德川四公子无需多礼。”

德川纲重恭维说道:“久闻卫国公之名,在中原王朝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卫国公阁下所著三国,家父和府中家老手不释卷,今日一见,当真英雄也。”

可以说,贾珩所著的三国在崇平十六年冬,经由一位商人带至倭国,经过翻译,已经在日本风靡一时,被不少武士家族视为必读之物。

贾珩道:“德川四公子过奖了。”

德川纲重一脸解气之色,语气振奋道:“卫国公这次更是击败残暴的女真鞑子,挫败他们的嚣张气焰。”

可以说,倭人对鞑子的仇视一直延续到后来的日本帮助炮党推翻满清,真就是百年世仇。

贾珩摆了摆手,却面色严厉,义正词严说道:“德川四公子误会了,我大汉击败女真人,并不是为了你们。”

德川纲重虽然年轻,却不以为忤,面色不改分毫,道:“卫国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汉与我德川家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女真人。”

贾珩放下茶盅,锐利眸光流转来回,问道:“德川四公子,但德川家又能够拿出什么样的筹码?”

德川纲重朗声说道:“我国可向汉廷称臣、纳贡。”

贾珩摇了摇头,目光幽沉,摆了摆手,沉吟道:“这些允诺,皆并非实利,不过是虚名而已,于我大汉何加焉?”

德川纲重心头不由咯噔一下,目光散乱几许,重新恢复正常,说道:“父亲的意思可以废除海禁,与大汉通商,永为盟好。”

贾珩笑了笑,起得身来,说道:“德川四公子先至驿馆歇息吧。”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借女真八旗精锐之兵,杀穿倭国。

德川纲重脸色终于变了变,然后,看向蟒服少年离了厅堂,率领一众扈从离去。

德川纲重身后的武士仆从见此,各个脸上皆有恚怒之色。

德川纲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罢了,先到驿馆歇息。”

待贾珩返回书房,抬眸见到一袭锦绣斑斓长衫的魏王陈然,正以一副“如饥似渴”的求知眼神看着自己。

嗯,就有一股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魏王剑眉之下,锐利目光微动,问道:“子钰,那位倭国来的使者有没有说什么?”

贾珩道:“想要以臣服之名,借我汉兵之力,帮助他们驱逐国内的女真人,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有时感觉这魏王真像个好奇宝宝,嗯,或许也是爱屋及乌,倒也不怎么觉得腻烦。

魏王问道:“那子钰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贾珩沉吟片刻,道:“坐山观虎斗而已,如今鳌拜与阿济格等人的后路断绝,他们只能在倭国用兵,唯有如此才能求得一线生机,如今的八旗精锐四五万人,还是能够在倭国站稳脚跟的。”

其实,他倒很想看看,平行时空的八旗精锐是如何在倭国横扫四方的,驱虎吞狼之计如是。

当然没有后续补充,只能是流干最后一滴血,然后虚弱至极的倭国,从此就可纳入大汉治下。

这就是完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者说报了甲午海战一仇?

他心头其实也有一个执念。

不说布武全球,那非克竟毕生之功不可为之,而是起码“东亚怪物房”只能有一个华夏!

这才算不枉此生。

魏王目光若有所思,说道:“那就不为别国火中取栗。”

贾珩点了点头,道:“正是此理。”

这时,锦衣府卫李述从回廊处快步过来,拱手道:“都督,楚王押送一批粮秣辎重,已经抵达登莱府,派人询问是否递交济州。”

魏王陈然听到楚王之名,心头不由一阵烦躁莫名,觉得有些膈应。

这个时候,楚王可是真会凑热闹。

其实,这次战事,崇平帝也派发了楚王监运粮秣军需的差事。

贾珩吩咐道:“派人送信,就让楚王着重送一些,补充一些火铳铳弹,还有一些过冬的棉衣过来,再有两个月该过冬了。”

粮秣消耗还算好解决,济州和光州都有不少女真为了征伐朝鲜而囤积的粮秣,可以支应许久。

主要是红夷大炮的炮弹,在先前的济州之战时,消耗了不少,以后如果登陆倭国,要与女真精锐决战,还是要发挥火器之利。

这个唯有大汉才有批量制造的工艺生产线,只能从汉地运输。

贾珩抬眸看向脸上略有几许失神的魏王陈然,说道:“魏王殿下,咱们去书房叙话。”

魏王轻轻应了一声,随着贾珩进入书房,两人重新落座,品茗叙话。

魏王问道:“子钰似乎想要纳倭国为治下?”

这是霸者之道,而非王者之道。

根据魏王过去所受的教育,仍是以“怀柔夷狄”的儒学为主,还是那种内向封闭的御民、治民、疲民五术。

就主打一个内残外忍。

贾珩道:“先前海关税银一年可收关银,甚至超过湖广两地的钱粮赋税,以后我大汉当与朝鲜、倭国广为通商,以后渐渐向海外开拓,或可解治乱循环之忧,在此之前,曾与王爷提及过此论。”

儒家内向文明,当面对赤裸裸的财帛之时,一样走不动道。

如果海关关银以及海贸的利润所得已然成为国库收入一半,大汉的文官集团自己舍不得放弃这一笔利益,会祭出“教化四方”的口号。

任何意识形态学说,终究也是为经济基础服务的,当大变革来临,这些学说也要改弦更张,补充新的内容,为新的经济发展方式服务。

……

……

倭国,丹波城

全罗道失陷于汉的消息,已经如一阵旋风传至丹波城,鳌拜与阿济格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些忧愁。

至此,在倭国的八旗精锐,俨然成了一支孤军。

鳌拜沉吟片刻,道:“王爷,后路已断,当如何是好?”

阿济格想了想,说道:“接下来,当派兵马全力迎敌,进兵江户,拿下整个倭国。”

鳌拜点了点头,沉吟道:“王爷所言甚是,事已至此,只有全力拿下倭国。”

如果一旦撤兵,此刻也回不到朝鲜,那时候才是全军覆没。

阿济格与鳌拜两人,都是女真当中脾气暴躁,敢打敢冲之人,用起兵来更是凶悍无比。

而就在两人叙话之时,一个旗丁的亲兵侍卫快步而来,拱手道:“王爷,倭国大军前锋已抵近三十里外侦查。”

鳌拜霍然而起,目瞪如铜铃,道:“人来了?”

阿济格也冷声说道:“整顿兵马,迎敌!”

两人都是心智坚毅之辈,在过往的金戈铁马岁月中,再恶劣的环境都遇到过,如今面对后路被断绝境,反而迸发出一股绝境拼死的勇气。

另一边儿,经过半个多月的调度,德川家光集合了江户诸藩的十余万大军,向着鳌拜与阿济格所在的丹波城攻来。

此刻,由德川家光本人亲自领兵,而江户城则是由其中德川家纲在松平信纲的辅佐下留守后方。

大军驻扎在近江以东的山城,这里地势起伏蜿蜒,正值深秋时节,草木枯萎,不远处的宜春江也波光粼粼,偶有野鸭子成队凫水而过,在见到大队手执长刀的兵卒之时,发出一声声尖啸,飞至天穹,但飞不多远,就被弓箭射中。

而德川家光的十万大军,军容队列还是有些混乱不堪的。

因为这支部属乃是来自江户三百诸藩的藩兵,军令不一,各自为政。

或者说,江户时代的倭国,百年承平,不见刀兵,腐朽之气,充塞行伍之间。

如果是德川家康那一代,诸藩大名或许战力不凡,但到了如今的第三代将军,哪怕德川家光雄武不减当年,但手下常年寄居江户之地的大名、武士,也不如长州、萨摩两藩能征善战。

此刻,一队队武士砍伐树木,挖起壕沟,建造营舍,可谓忙碌不停。

军帐之中——

德川家光正在与手下的几位家臣叙话,沉吟说道:“诸位,女真精锐战力几何,兵力几何?”

德川家光手下的武将坂田隆盛,瓮声瓮气,说道:“将军大人,女真人骁勇善战,上次仅仅只有五六千人,就击败了前往攻打的两万兵马,只怕是最勇猛的萨摩人都抵挡不住。”

随行出征的德川家光家臣太田资宗,道:“将军大人,这场仗不大好打,女真人凶狠如豺狼。”

德川家光刚毅面容满是凝重,沉声说道:“不好打也得打,派亲卫通知诸部,斩首女真人一级,可得金十两,绢五匹。”

此言一出,太田资宗倒吸一口凉气,道:“将军大人,府库之中……”

德川家光摆了摆手,掷地有声说道:“德川家还有我大和国的未来,就在此一战了,至于府库,那是以后的事情。”

都到了这个时候,如果大败亏输,那德川家就失去了无上权势,而府库中的金银珠宝同样是留给了女真人。

大田资宗面色凝重,点头称是。

之后,随着德川家光命令降下,此次从征的武士军卒士气大振,磨刀霍霍,准备与女真兵马大战一场。

女真人再是能打,但毕竟没有亲自感受过,自江户诸藩调拨而来的日本武士还是多有不信。

而前锋的三千军卒,则在不远处的旷野上与女真人交上了手。

(本章完)

第1285章 贾珩:殿下,出兵时机到了(求月票

第1285章 贾珩:殿下,出兵时机到了……(求月票!)

倭国,丹波城外三十里——

这时,马蹄声震耳欲聋,因四野平旷,离得多远,都依稀可闻。

一直到午后时分,德川幕府的先锋部队向西南节节而退,显然面对女真的虎狼之师,根本抵挡不住,几乎被杀的落花流水。

此刻,德川家光的主力兵马,也安营扎寨而毕,十余万大军军寨几乎连绵了十里之遥,军帐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

而一队队骑军手执马缰,在荒原之中来回疾驰,驱逐着想要过来探察敌情的敌方斥候。

不时,或可听到马蹄声“哒哒”而响,烟尘滚滚,遮蔽视线。

德川家光在一众家老、家将的陪同下,观看远处的女真八旗精锐的军列,目中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德川家光年轻时候毕竟也是多经战事的,此刻一眼望去,如何看不出眼前这支兵马乃是一支精锐强军,心头就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一路而来,江户三百藩组成的联军,究竟是什么成色,德川家光比谁都清楚。

甚至,不召集这样一支“乌合之众”,任由女真精锐在日本纵横驰骋,那更是一样的结局,被各个击破,根本激不起一点儿抵抗浪花。

幸在德川家还有一支精锐,兵力五万人,此刻抽调了三万人,可以勉强一战,也是这次战事的主力。

“将军阁下,女真鞑子人不多,包围之后,可以全线围攻。”一旁的战将酒井忠清,目光坚毅,朗声道。

这位酒井家的新任家督,身高五尺,肌肉遒劲,长的孔武有力,面容魁梧,目光锐利,握着刀柄的手,茧子就颇厚。

德川家光叮嘱说道:“不可小觑,让诸军戒备,列好阵形,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却听得远处“咚咚”的鼓声响起。

顿时,一大批身穿泡钉铜甲的铁骑浩浩荡荡而来,簇拥着一个方面阔口,目光炯炯,络腮胡的中年大汉,正是鳌拜。

德川家光眉头紧皱,沉声道:“这是女真人的主将。”

鳌拜此刻一身熟铜锁子重甲,也一眼瞧到了德川家光,虎目凶狠如狼,似乎择人欲噬。

“全军列阵!”

鳌拜大喝一声,顿时身后两红旗的八旗精锐,宛如一团火焰,摆出了冲锋之态。

就在这时,不少兵马在德川家光手下军卒的令旗摇动下,列成数队,此刻弓弩搭上箭矢,武士刀“刷”地抽出来,在日光照耀下,寒芒闪烁。

正是这次会战的主力,德康家的三万家兵,此刻担任中军主力,与周围的左右两翼兵马各一万五千人。

“咚咚!!!”

一面面在战车上被推起的牛皮鼓,在光着膀子的日本武士,奋力敲打下,鼓声密如雨点,几乎向着四方传去。

鳌拜颌下胡须炸起,声如洪钟,高声道:“诸位将校,杀啊,冲啊!”

鳌拜周围的亲兵齐声鼓噪,喊杀声冲天,愈发震耳欲聋,几乎惊天动地,搅动云霄。

满清与倭国的大规模会战,在这时也正式开始了。

双方在丹波城外的平原上,数万大军展开全面交锋,从中午一直杀到暮色深沉,这才鸣金收兵。

一方是女真八旗精锐,一方是倭国武士,双方兵马相争,倭国兵丁虽多,但面对女真八旗精锐的悍不畏死,还是力有未逮。

鳌拜也考虑到天色已晚,手下兵丁需要歇息,故而,暂且鸣金收兵。

而初战之后,女真兵丁的战力优势也示于众人之前。

倭国兵马的确是挡不住。

军帐之中——

德川家光眉头紧皱,面容阴沉如铁,低声说道:“怎么回事儿?为何抵挡不住?刚才如果不是柳生但直派侍卫舍命相救,只怕中军都有被女真鞑子斩将夺旗之险。

酒井忠清神情颓然,俯首而拜道:“将军,忠清无能,御下无方,唯愿切腹谢罪。”

德川家光冷笑道:“切腹?现在是切腹请罪的时候?”

这时,伊达忠宗脸上现出一抹凝重,说道:“将军阁下,女真兵马的战力,的确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德川家光眉头倏扬,冷声道:“如果人人都有效死之心,怎么会挡不住?”

在场一众大名,脸上多是见着惭愧之色。

太田资宗刚毅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沉吟半晌,朗声说道:“将军阁下,现在破敌乃是当务之急。”

德川家光问道:“如何破敌?”

太田资宗目光现出思索之色,说道:“坚壁清野,深挖沟壕,与敌对峙,待敌寇粮秣靡费殆尽,再行反击,况且女真人远来,粮草不继,只要我们撑上十天半月,女真人自然粮尽崩溃。”

德川家光道:“此计甚妙。”

“听说汉廷的人已经拿下了济州,向全罗道进兵,一旦后路被斩断,女真鞑子就成了无根浮萍。”这时,阿部忠秋开口说道。

“四公子不是去寻汉廷的兵马去了。”这时,三浦正次开口道。

“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德川家光两道英气粗豪的浓眉之下,目中现出一丝期待之芒,温声道:“汉廷应该不会坐视女真势大。”

鳌拜也率领兵马返回丹波城,迎上了阿济格。

阿济格问道:“怎么样?”

“倭人不堪一击!王爷,打败倭人,直抵江户,这盘死棋也就盘活了。”鳌拜目光咄咄,沉声说道。

今日的一番战事,全部歼敌六七千人,差点儿冲杀至德川幕府的旗下,也让鳌拜看了一些机会。

阿济格沉吟片刻,面上不无担忧,道:“我们手下的粮秣不多了,最多能支撑半个多月。”

这次出征在倭国的八旗精锐兵丁,高达四万多人。

纵然这几个月,从各处劫掠了不少粮秣,但在没有了来自朝鲜方面源源不断的输送下,如此之多的兵马消耗,可谓日靡千钟粟,渐渐入不敷出。

鳌拜道:“半个月足够了,等到打败了倭人,倭人粮秣可为我大军所用,那时打破江户,为期不远。”

阿济格点了点头,说道:“事已如此,的确是无从选择。”

现在两人率领着女真近二分之一的精锐,根本容不得半点儿闪失。

幸在女真的八旗精锐,原就是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中厮杀而来,倒没有崩溃、投降。

这也是两人能够带领一支大军在倭国杀出来的最大底气。

……

……

翌日

鳌拜继续派遣兵马叫阵,但这一次德川家光却坚守营寨不出,摆出一副待尔粮尽,自行崩溃的打算。

阿济格凝眸看向朝外放着弓箭的营寨,低声道:“倭人的弓弩箭矢,精准强悍,并不在我军之下。”

鳌拜点了点头,说道:“王爷,现在分兵掠取粮道。”

阿济格点了点头,道:“正是此意。”

某种程度上,阿济格虽然勇猛善战,但在兵法用计一道,比之鳌拜还多有不如。

就这样,倭人的兵马紧闭寨门不出,而几天下来,鳌拜与阿济格两人也开始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鳌拜此刻凝眸看向那山峰,目中忽而一动,分明是秋季时节,草木枯黄,大片大片的芦苇遮天蔽日。

尤其,一些大名手下的军寨驻扎在荒草和芦苇之畔。

“或许可以用火攻?”此念一念,鳌拜眼前不由一亮,心头砰砰直跳。

是了,火攻之法,可破倭人十里连营。

而后,鳌拜挽缰拨马来到英亲王阿济格身旁,道:“王爷,末将心头有了一些破敌之策。”

阿济格刚刚率领几个马弁,视察完安营扎寨的情形。

阿济格沉吟片刻,清声说道:“如是用火攻,只能造成一些混乱,但倭人主力尚在,如果有风就好了。”

所谓,火攻之术就根本离不了风,所谓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鳌拜沉声道:“王爷,我等只是用火烟逼出倭人与我决战,并非是效仿诸葛亮的火攻之法,王爷不用担心。”

嗯,随着贾珩的三国话本大行于世,女真一些将校也开始看《三国》话本学习战争诡计,而贾珩写到最近的篇章,主要就是赤壁之战的火攻之法。

阿济格闻言,粲然明眸就微微一亮,眺望向远处的倭人军帐,只见的确有一些军帐为了取水方便,将军帐扎在了临近芦苇荡的地方,也构成了一些火灾隐患。

这显然不是德川家光的精锐兵马,而是一些大名的愚蠢之举。

阿济格道:“等天黑之后,我派人带上火油,点了那芦苇荡,烧了营寨,待到那时,再行派兵劫营,向德川家的兵营主力营盘蔓延开去。”

鳌拜道:“有劳王爷了。”

“你我同舟共济,莫要说这些外道的话。”阿济格豪迈粗犷的面容上现出一抹爽朗笑意,只是配合着凶恶的面孔,反而有些骇人。

而鳌拜也差不多是这等丑恶之人。

以往鳌拜其实对多尔衮是有些不满的,更多还是支持豪格,但随着豪格兵败而亡,原本的一些联络也渐渐淡了许多,反正能够脱离当初的一些情绪影响,能够安之若素。

而夜色已深,一轮皓月当空,月明星稀,而皎洁如银的月光如匹练一般,照耀在整个军帐之中。

中军营帐之中——

德川家光端坐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册书籍,就着一盏橘黄灯火,开始阅览起来,说来也巧,同样是三国话本。

这位德川幕府的三代将军,同样在心底思量着破敌之策。

就在这时,恰恰翻阅到诸葛孔明借东风一节,心头不由一紧。

就在这时,外间不知何时起了一阵打起的旋儿的秋风,吹进军帐之中。

“什么时辰了?”德川家光忽而起了一阵凉意,心有所感,问道。

这时,在营寨门口侍奉的护卫进来,低声道:“回禀将军阁下,此刻已经亥时了。”

“去打一些热水来。”德川家光伸手打了个呵欠,将手里的簿册放在一旁,伸了个懒腰,似乎想要睡觉。

那护卫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离去,然而刚刚出了军帐,忽而面色仓惶,转身返回军帐,急声说道:“将军,火,火。”

此言一出,德川家光心头不由“咯噔”一下,连忙起身,沉喝道:“什么火?”

就在这时,挑帘出了军帐,看向河畔之侧大片芦苇丛已经燃成团团火焰,而噼里啪啦的声响,而后,就在火光之中,马匹的嘶鸣以及喊杀声。

“不好,火攻!”德川家光两道浓眉之下,目中不由现出一抹惶惧,恍然而悟。

但为时已晚,此刻那几个自作聪明,将营寨扎在河边的大名,正在拍打两侧大腿,几乎后悔不迭。

但此刻恰恰刮着大风,伴随着一阵哔哔啵啵的声音,干柴所起火势几乎向着营盘迅速蔓延开来。

而不大一会儿,就可见浓烟滚滚,火焰滔天,几乎一发不可收拾。

德川家光此刻与手下的大名,立身在军帐之外,凝眸看向远处的大火,已是目瞪口呆,心神惊惧。

德川家光愣怔片刻,急声说道:“快,不得让那些乱兵冲击我方大营,来人,挖开壕沟,准备救火!”

身旁的青年家将酒井忠清,开口道:“将军大人,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此刻营寨中的大批乱兵,已经开始向德川家光所在的营寨冲击。

整个局势就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边厢,鳌拜与阿济格率领大批骑军兵马,手中挥舞着马刀,而一把把斩马刀明晃晃闪烁,刀光炽耀夺目,而每一次闪烁,都可见不少兵卒倒在血泊之中。

近万女真精锐趁着火势大起所造成的混乱,从南至北,席卷来回。

“铛铛!”

兵刃相撞之声响起,喊杀声震动旷野。

而此刻的倭人已经首尾不能相顾,在铁蹄相撞之中,亡命奔逃。

原本战力就不是女真八旗精锐的对手,此刻,在大批铁骑追赶以后,更是难以抵挡。

德川家光见得这一幕,只觉手足冰凉。

而就在这时,却听得远处传来马蹄的震耳欲聋之声,在寂静夏夜之中响起隆隆之音。

“挡住他们!”酒井忠清高声喊道。

“将军,一定能挡住。”一旁的太田资宗,高声说道。

而此刻鳌拜与阿济格也率领兵卒,驱赶着逃亡之兵向着德川家光的中军大营杀去。

“嗖嗖!”

伴随着箭矢破空之音响起,营寨中的倭国兵丁仆倒于地,胸腔中得一根根箭矢,鲜血淋漓。

而大批女真骑士手持马刀,冲入营寨见人就杀。

伴随着惨叫之声响起,就有不少倭国兵丁在惨叫声中倒地不起。

而德川家光的酒井忠清,见得此幕,连忙招呼不少兵将,支援战事,但鳌拜何等勇猛,身边儿兵丁更是悍不畏死,冲入营盘,大杀四方。

德川家光此刻,面色颓然,只觉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

一旁的太田资宗,忧心忡忡道:“将军,情况不大妙阿。”

德川家光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派亲兵抵挡住,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他不可能率领亲卫弃部下逃走,否则,就是一场溃败。

……

……

朝鲜,光州

随着时间无声流逝,贾珩也开始休整手下的兵丁,等候着倭国岛屿之上传来的战报。

但倭国岛屿上的战报没有传来,而来自朝鲜王京的消息却已经首先传来,朝鲜大君,也是此代的朝鲜国王李昊,闻听,汉廷派遣十余万水师在济州打败女真兵马以后,派来使者递送消息,愿为汉廷臣藩。

只是有一项要求,帮助朝鲜抵抗将来报复的清军。

州衙后堂,书房之中——

闻听战报传来,魏王陈然两道剑眉之下,目光激动之色难掩,说道:“子钰,朝鲜那边儿事成了。”

这可以说,是他府中的家臣谋成,等回了神京,父皇心头定是要记上一笔。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闪了闪,点了点头道:“魏王殿下,朝鲜方面提议如果女真来袭,希望我大汉能够帮助击败女真的援兵。”

可以说,女真几乎出动了近半之兵,已经很难再发动一场国战,否则就有亡国之险。

大概就是坐视正在倭国的鳌拜和阿济格,在倭国开辟一方事业?

魏王陈然沉吟片刻,目光咄咄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子钰,那我们何时再行出兵倭国?”

贾珩剑眉之下,目光深深,说道:“等,等女真和倭国战事的结果,介入的太早,可能两方妥协言和,介入的太晚,我大军将要凭空多费不少周折。”

先前,已经派出大批锦衣前往倭国,侦查相关情形,不管是满清大胜,抑或是倭寇的德川幕府大胜,那时,都能找到合适的出兵之机。

魏王陈然沉吟片刻,目光咄咄而视,说道:“子钰所言甚是。”

就在这时,锦衣亲卫李述从外间神色匆匆而来,说道:“都督,倭国方面传来谍报,女真鳌拜与阿济格等人,以火攻之法大败德川幕府联军,德川家光战死,余者众散。”

此言一出,贾珩与魏王陈然心头都是一震,不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之色。

此战之后,倭国主力岂不是尽数为女真所歼?

贾珩目光熠熠而闪,道:“殿下,出兵时机到了。”

可以说,女真不愧是能够入关的八旗精锐,此刻打败德川幕府的军队,横扫倭国,一战而定倭国大局。

主力已去,之后的三百藩主,根本就不是女真精锐骁勇的对手。

魏王陈然问道:“子钰,此战可是要大举兴兵登陆倭国?”

“趁女真立足未稳之时,歼灭女真精锐。”贾珩点了点头,道:“李述,召集江南水师、登莱水师的将校至大堂议事。”

“是,都督。”李述面色微肃,开口说道。

不多时,就见厅堂中人头济济,都是老面孔,如水裕、韦彻等人,此刻,脸上多是见着兴奋。

贾珩道:“倭国战事已见分晓,倭国大败亏输,鳌拜以及阿济格等人将要席卷整个倭国,我军也不可再坐视,派出兵丁,前往倭国。”

水裕目光期待,急声开口道:“卫国公,这次是要将倭国打下来?”

贾珩道:“首要之事,是全歼鳌拜以及阿济格手下的八旗精锐。”

就在几人议事之时,这时,一个身形高大的侍卫大步进入厅堂,抱拳说道:“都督,倭人的使者吵着闹着要见国公,在外面与侍卫推搡了起来。”

原来倭人的使者,德川纲重也听说了德川幕府大军在丹波城外为女真兵马所败的消息,心头大急,前来向贾珩求救。

这时,贾芳沉喝一声,说道:“没有看到国公正在议事吗?”

贾珩摆了摆手,道:“让他在书房等候。”

“是。”那侍卫闻言,抱拳称是。

贾珩接下来又布置了诸军调派事宜,而后,目光掠向众将,说道:“诸位,先下去调拨兵将,待三日之后,就行启程。”

说着,就前往书房之中,却见那位德川家的四公子。

……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