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加封其名,列于诸侯群雄之间!

七日之后。

麒麟军本营之中。

伴随着惨叫的声音,麒麟军的军士侧目看去,看到数名汉子,以钢筋铁骨般的樊庆,桀骜的宇文化为首,皆身缠裹伤的布袋,从某个地方狂奔而出,忽而听闻嗡鸣声音。

两根弩矢直接射在这两位战将的后腰上。

弩的劲道不大,伤口豁面也是很小,但是上面淬了高浓度特萃麻沸散,樊庆闷头就倒,宇文化奔出去数步,转身,提起了闷头就睡的樊庆,再度狂奔。

然后被七个大夫拉住。

这两位都有千人级别统率能力的标准战将,在八门金锁阵之中,胆敢和当世的名将争锋,能顶住名将们一击的将领,就连刀子戳入身体里面都眼皮子不眨一下。

可是此刻却是脸色发白,被麒麟之下老鬼七人众拖回去了。

惨叫的声音很快传出来。

“我艹啊,你离我远点!!!”

“把那东西拿开!拿开!”

麒麟军的军士打了个寒颤,都转过身去,不再关注那里,如今之前那一场大战已经结束,麒麟军得到了罕见的大胜,老鬼七人众和三百名丹师不眠不休了数日,把负重伤的那些弟兄里拉回了三十多人的性命。

石达林走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活了三十七人。

就直接晕过去,睡了两天两夜,差点一口气没喘回来。

陈国,应国的大军都回笼了,对方在抛下了近乎一万具尸体之后,元气大伤,战线后退,而后代表着东方苍龙七宿的战舰前行,顺利攻克失去了步卒和主将的城池。

自此,元执为李观一所描绘的战略彻底完成。

江南第十八州全部落入李观一所率麒麟军掌控。

且继续下去,总有一日可以完成,掌控一州,遥控其余一十七州,方圆千里之地,皆在麾下,虽然不能够和方圆数万里的天下大国相提并论,但是此地关隘特殊,要冲之地。

在陈国和应国没有解决彼此的时候,他们难以分出心思攻此地。

麒麟军整备,未曾扩张,保持步卒战兵万人,后勤八千人。

水军战兵一万三千人,后勤一万五千人的规模。

即便如此,那种恐怖的后勤压力都已经让李观一头皮发麻,另外还有一大票的俘虏,原本攻击东渡城的那一批,又有八门金锁阵给兜住的一批,每天李观一一睁眼,就觉得后勤吃紧。

元执建议,不要再贸然扩张军势。

而在这个时候,来自于学宫的信笺方才缓缓而至。

署名是【房子乔】,这是王通夫子的大弟子,李观一名义上的大师兄,但是相处时间并不算是长,李观一惊讶,拆了他的信笺去翻阅:“观一吾弟,当日一别,已要一年过去,近来可好。”

“我等三人,随夫子在中州学宫暂居,听闻吾弟攻克四方,心中甚是欣喜,元执就在你身旁吧,且告诉他,因他入了天下,公羊素王颇为不愉,可他自已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才学。”

“素王说,他最后的考核已经通过了。”

李观一看向旁边的游侠儿。

元执在七日之前,指挥完了战阵之后,就直接病倒了,这种接近万人大兵团战斗,对于指挥者的心神损耗极剧,此刻端着一碗雷老蒙·秘制·鸡汤喝着,却是松了口气模样。

李观一道:“学宫的考核这么严苛吗?”

元执回答道:“是素王可怕。”

这個一出道就敢在万军之前守城,然后推行【速攻】战略,短短数月之间,气吞万里如虎,硬生生咬下了这样一大块地方的年轻谋士,此刻却直接用了可怕两个字。

房子乔在信笺之中,短暂叙述了一番往日,就笔锋一转:

“然元执,长于韬略和战阵,于其余方向却还不算是一流,为兄猜测,你若是有机会,占据江南之地,之后恐怕会遇到许多的麻烦,而今问了问学宫之中,于大势和大局之上最厉害的。”

“随信给你,若觉得可行。”

“他日入学宫的时候,携带江南三月春熏香为礼。”

李观一点头,看到随信的第二张纸,才展开,就有一股清香,笔迹更是清晰俊秀,对方的语气颇为从容平和,道:【将军已占江南渡口,若我所猜不差,元执必会行之以险速,和陈国,应国决战】

【此战若胜,将军则可占据陈国大部,江南,水路要冲】

【吾有两计,以待将军所采用】

【一则人心,一则天下望】

李观一没有想到,遥远万里之外的中州,就已经有人提前推断出了此刻的情况,他看向这位学宫学子的计策,第一个计策,却是建议李观一不要强行吞下军势俘虏。

这和其余诸将兴致勃勃的思维截然不同。

【将军胜陈国和应国,名声已响彻于四方,然终究根基不稳,吾所言根基,并非是地域,城池,江南之地虽只千里,然于天下要冲,为一人所有,绝非小】

【我所言根基,乃是人心】

李观一神色微有郑重,他坐直了翻看着这信笺,垂眸,仿佛可以看到了遥远万里之外,一字一字写下这信笺的温润青年:

【要看将军所图是一地,亦或者更大】

【将军捕获者,是陈国之人,是应国之人,是何人子,是何人父,是何人兄,而此在将军麾下被俘虏,其亲不知其生,不知其死,如此的情况,只是稍加引导,将军之名就要败坏】

【以吾之计,诸陈国,应国俘兵,皆放之,给粮劳遣,付以敕书】

【令,分道宣谕】!

李观一看着这一行五个字,瞳孔收缩,轻声道:“分道宣谕……”

【让这些溃军俘虏回去之后,告知于父母亲族,于各地说将军之恩德,吾观将军的行事,能自一千余麒麟军,而有万军在麾下,想必所行的乃是宽仁的王道】

【如此,不出三月,将军之名,当满天下也】

【应当以天下人之心为城防,以天下百姓之心为疆域,如此是王者,堂堂正正,若能做到如此,则天下无敌】

只是看到这里,李观一就要拍手叫好。

“好,好,好!”

如果不是信笺还没有看完,李观一几乎要看向旁边的元执,抓着自己的谋主,问这位到底是谁,李观一继续往下面看,信笺之中,笔锋仍旧沉静:

“【然只以此,却还不够,将军虽然占据了江南之地,可于天下,名望不够,吾猜测,将军之后应该会徐缓起势,潜藏自己的锋芒,吾有一计】”

“【请将军择取大才,乃握持千金,诸宝物,于中州游说,且道秦武县男,供奉中州赤帝后人中州大皇帝,此刻赤帝一脉,大权旁落,应国陈国,皆有虎狼之心】

“【将军乃尊赤帝大皇帝,于大名可得,若是将军麾下有大才,做此事可成,可从开国县男升格,彼时,于江南有地,于百姓有望,又有天下赤帝分封的名】”

“【只要陈国,应国,不曾想要立刻和中州翻脸,将军可无忧】”

“【将大势的利处自己吞下,而威胁则借助赤帝中州局势化去,所行之事堂皇,而陈国,应国,不得不迫于当前的大局而后退,心中再有千万不肯,却也无可奈何】”

“【此堂皇霸道】”

“【天下君王大势,合该王霸道杂糅之】”

“【吾出此计,于将军是上策,却也有自己的私心,八百年前赤帝开天下,吾不忍见豪雄后人如此,赤帝一系无人可以依靠,将军此时前去,得其势而尽去其威胁,也可以让中州的大皇帝陛下有所依仗】”

“【此堂皇霸道,为君所献,徒谈笑耳】”

李观一将这目标直指着【人心】【天下之名望】的两个计策翻来看去,才长叹息,道:“此人虽然远在万里之外,却仿佛一眼就看破了我们此刻的困境啊。”

“此刻江南还没有彻底恢复,还需要休养生息。”

“若是立刻养兵马,确实是会给天下人造成我们穷兵黩武,武疯子的第一印象,这也是那些名将猛将会给人留下的印象,当年的霸主就是如此。”

“而虽然也把陈国,应国的主力击退,却终究是和此两国交恶,若是去和中州大皇帝那边搭上线,两国也没法子对我们怎么样,毕竟,之前江南十八州已经脱离了陈国。”

“而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我们得了这地方,符合法理。”

“一个以天下人心为疆域,一个是得其势而去其名。”

“而今这两个计策就直接把我们的危险化解。”

“好,好啊。”

李观一赞叹,少年将军心底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打游戏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张彩卡,那下意识就想要把这一张卡拿到手里,看向旁边的年轻谋士,道:

“元执可知道此人是谁?”

元执回答道:“只看这笔迹和味道,就知道了。”

“文灵均,是赤帝初年一直延续下来的世家大族,此刻家族皆在应国都城,他年少就入了学宫,号称大局第一,如元执,只擅长一地的争斗,决胜于刀锋之上。”

“文灵均却能布局于百步之外,目光长远,是王佐之才。”

李观一看着这一封信中的两个策略。

认真地给房子乔和文灵均都写了回信。

然后采取其战略,将溃兵,尽取其甲胄,兵器,然后发了粮食和盘缠,写下了麒麟军李观一的放行敕令,允许其从东渡口离开此地,前往其余各处。

于是麒麟军声望越盛,乃有王者之师的气魄。

至于那剩下的四个名将。

全部都给李观一关锁了起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四个将军留在这里吃不了多少米,可是放回去,那就是一帮曾经踏入过八门金锁阵的狠人,李观一宁愿养着他们。

而伴随着这一些败兵之军的俘虏各自回归,应国和陈国对于李观一的舆论压迫也不攻而散,原本为这个少年准备的声望,是如同当年霸主那样,凶残暴戾,虽然能征善战却杀戮极多的形象。

可是直接以王道之法所破。

麒麟军,李观一之名,遂即动于天下。

陈国皇宫之中,陈鼎业大怒,他心中窝火,司礼太监都不敢靠近,这位被丹药喂出来的三重天就只是守在后面,听得陛下摔碎了一个一个古代器物,陈鼎业怒意冲天:

“李观一,逆贼!!!”

“逆贼!!”

“收买人心?!”

“他什么东西,也胆敢收买人心?!”

他不是庸才,哪怕是才气被澹台宪明废去大半,可是眼睛还在,眼睁睁看着李观一的所作所为,导致了麒麟军的名气和声望日渐提高,而且他还不能够对这些回来的陈兵做什么。

把这数千上万回来的战士杀死?!

哪怕是陈皇都知道,这样做就是自绝道路!

李观一如何收买人心的?去令俘虏各归其家,不伤性命,更给路引,盘缠,这是堂堂的王道。

如果李观一只是用金银和恩惠的话,陈鼎业虽然怒,却也不至于如此失态,那样的话,他心中的愤怒大概也就只是局限于,这什么东西,用金银收买人心,你有多少金银?

可此刻李观一所作所为,却不是这样简单。

他的行为,竟然隐隐然从寻常的将军开始了蜕变。

隐隐有一种,堂皇霸主的气魄。

正是看出了这一点,陈鼎业才尤其地惊惧愤怒起来。

懊恨之余,又觉得原本一年前还以为的,小小蝼蚁,被把玩于掌心上的棋子,摇身一变,已经成了一头幼兽,占据一地,嘶吼之声音虽然不致命,却也足够碍眼了。

“李观一,你和你的父亲,都一样碍眼!”

“当初就应该将你直接溺死!绞杀!”

“就活该千刀万剐,活活凌迟!”

其余诸臣子都不敢说什么。

唯独听说丞相薛道勇于院落之中放声大笑好几日。

陈鼎业乃痛定思痛,他虽然恨不得立刻提起劲兵数十万,直接碾死李观一所部,但是北部应国虎视眈眈,西域之中,摄政王攻城拔寨,和这两个国家相比起来,李观一简直只能算是小小麻烦。

李观一所部最多咬下陈国一大块肉。

摄政王和应国是奔着陈国的性命去的。

陈皇陈鼎业乃敕令,再度启用名将鲁有先,让这位守城第一流的将军前去江南附近,重振旗鼓,再度防御此地,以免麒麟军南下。

鲁有先托病不去。

陈鼎业心中的怒意升腾,却还是连续下了好几道圣旨去催,可是鲁有先就是不肯出发,陈鼎业控制自己的愤怒,亲自前去,折节下邀,鲁有先才恭敬行礼,回答道:

“陛下,不是臣不肯尽忠报国,实在是敌势已成。”

“李观一已经占据了江南一带所有的水域,又有城池,兵马,人望。”

“之前若是听臣的话语,将最后的【曲水城】,修筑成为内外两重的巨型防守城池,虽然是有江南十万之兵,臣也敢说可以守住,至少可以截断李观一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让其顿在中间。”

“那时候李观一的麒麟军没能速战速胜,失去了那股气势,不能占据江南全境,也无法吐出所有的渡口,时日一长,不攻自破!”

“可是现在,李观一如同猛虎,周围狂风已生,锋芒毕露。”

“此刻再去前面,就是要以疲兵去打大胜之后的精锐。”

“我方还要长途跋涉去攻城,对面还有水路运输后勤,更是裹挟大胜的余威,如同一人在此,长剑锋芒已森然,而我要去攻之,胜机不足两成。”

“至于他们侵袭我国国土,则不必担心,麒麟军大胜,此刻渴求的是休养生息,绝不是再启战端,兵法有言,忘战必危,好战必亡,李观一,不是如此好战之人。”

鲁有先无论如何,不肯答应。

陈鼎业不悦,拂袖离去,后有世家中伤,听说鲁有先曾酒后对麾下的将领说‘陛下眼高手低,若早用我之计策,李观一已平,何至于此乎?’

陈鼎业虽不说什么,然心中对这位守城名将,嫌隙越深。

应国都城之中,应国大帝则是翻看了李观一的战报之后,慨然叹息道:“当世麒麟儿,骁勇霸道,更兼权谋,同辈儿郎,不可与之争锋。”

“我当为儿郎扫平陈国,而此人,恐怕就是孩子们的对手了。”

他下令,各地不准拒绝这些应国的败兵回来,不但不拒绝,更要大张旗鼓欢迎他们回家,各部的抚恤皆以寻常两倍来准备,不可以让我应国之勇武于战场上厮杀之后,还要被自己国家之人伤害。

“朕本该亲自迎他们回来,然如今诸事繁忙。”

“太子,伱代朕去。”

姜高领命。

姜远心中不忿越是深重,乃和突厥七王麾下破军酒后闲聊,破军安慰,只是笑道:“毕竟那是太子,如此收买人心,代帝出巡的事情,自然也该是太子亲自做了。”

“哈哈哈,怎么,二殿下也想要前去吗?”

“这个可是僭越了啊,这是陛下让太子在兵家和军方声望提高,您若是抢夺了此事,就像是在夺取太子的东西,万万不可如此。”

“那是您的大哥,又是您的君王。”

“于弟弟,于臣子,都不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破军微笑劝酒,眼底带着一缕淡淡的紫色。

姜远闻言,心中的不爽之感越发浓郁起来。

摄政王不管此地,只是大笑之,继续征讨党项。

党项国的辽阔西域区域,已经被占据三成。

各方豪雄,都谈论此事。

而与此同时,在这一年时间,一直在外面游荡,为李观一维系名望战术的庞水云,得到了李观一靠着长风楼寄来的信笺,上面详细讲述了来自于文灵均的大势分析。

随信的还有一把剑,还有李观一的信:

“此剑名为凤舞,为观一亲手所铸的五把剑之一,庞老此年在外辛苦,观一心中感念,谨奉此剑为庞老所持。”

“至于给皇帝的上书,观一武夫,实在是不懂得这些繁琐规矩,庞老您精通此道,就有劳您了。”

这一日,那位已是白发的老谋士看着战报,听着外面谈论麒麟军,说麒麟军军势肃然,说主将天下无双,豪勇,一时大笑,大醉,只是觉得人间乐事,莫过于此。

醉酒的时候,却一时间分不清楚,此刻在人们口口相传之中。

仁义道德,慨然为王道之师的,到底是梦中的太平军。

还是如今的麒麟军。

乃收拢千金,诸多产物,抛下了其余的诸多事情,径直前往了中州,庞水云本来就是前代的纵横五子之一,在中州故交不少,上下打点,纵横方圆。

耗费十余日时间,成功把自己代替李观一写下的上表,上奉给了大皇帝。

而今才而立之年过去两年的中州大皇帝看着庞水云的奏折。

极有法度的字迹。

“昔赤帝风化,王室大宁,诸侯贡职;今陈国,应国不尊,李观一,乃曾薛国公之传承,有骁武之名,才略绝异,平定一州。”

“加以忠敬款诚,乃心王室。”

“乃奉千金,并诸宝物,及李观一亲铸宝剑一柄。”

庞水云直接把李观一送给他的剑转而奉给了中州的大皇帝。

他是一个很果断的谋士。

中州大皇帝都惊愕了,他在此刻心中涌动出来的情绪里,几乎有一种狂喜和不敢置信——他也已经听闻了江南的李观一和麒麟军的事情,这样的捭阖睥睨,天下皆知其名。

这样的豪雄,在占据了一地之后,竟然会来禀报中州?

尊皇为上。

这种犹如当年赤帝在时候的威风和威严,让中州大皇帝都有些不那么习惯了,甚至于有了一丝丝恍惚,他收下了这礼物,沉吟许久,而后给姬衍中写信,询问这位老前辈的想法。

很快得到了回信,对方的笔迹极为激动似的,说来说去就只有一个话语——

“李观一,可以信任!”

“愿陛下为其加封爵位!”

“可以信任么……”

大皇帝看着姬衍中那果断的评价,他握着李观一亲自铸造的凤舞剑,沉默许久,他该要敕封什么,以地盘来算,李观一麾下的势力范围,竟然不逊色于中州,若是论及兵强马壮,对面也不弱。

要不然把某个妹妹直接嫁给李观一?

这是直接拉拢的方式。

可是这位大皇帝沉默许久,第二日的时候,他再度上朝,邀请庞水云前去,中州的宦官首领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捧着一个托盘,却是金色的绸缎,白玉的质地,上面有麒麟之纹路。

庞水云都稍微讶异,羽林军肃穆,中州大皇帝开口了,平和道:

“李观一,才略绝异,平定一州,风行草偃,加以忠敬款诚,乃心王室,本为开国县男之爵位,因其功勋,控地千里有余,麾下数万兜鍪,县男之爵,已匹配不上。”

庞水云微微垂眸,果然如他所料。

要加封了。

控地千里,不要说是县男了。

就是开国县子爵也是配不上的,至少该是伯。

掌控了实际区域,麾下有兵马和势力的实权开国伯爵,即便是在天下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十六岁,当年的主公,也没有在这个年纪,走到了这一步啊。

虽然说,是如今天下风起云涌,远比当年更甚,但是这也是少主气魄雄浑。

大皇帝的声音沉静:

“——为侯!”

庞水云思绪微顿,瞳孔收缩。

他猛然抬头,看着这古老的大殿之上,同样年轻的大皇帝,这位被所有人轻视,被认为只是这波澜壮阔的时代之下,区区一不值得说的傀儡,棋子的大皇帝,拿出来了自己的底蕴。

就让我也踏入这天下,此身与诸豪雄角逐吧。

我亦是赤帝的子孙。

不是吝啬的霸主。

他坐在那古朴的皇位之上,双手按着龙椅的扶手上,就把自己的豪情壮志,也一口气推向苍穹,带着踏上这天下。

狠狠的搅动这天下的风云。

“江南之地,仍号秦侯。”

“封——”

“【武】!”

“号曰——秦武侯!”

(本章完)

第223章 当和天下为敌

侯爵,哪怕只是个名义,哪怕此刻的中州,已经无法再如当年赤帝还在时给予巨大帮助,却也是足够了,这已经是这个时代的皇帝可以给出的顶格封赏。

至于侯之上的【公】,几乎是难以得此名位。

如同太平公那样,是立下了不世之功,是从天下第一名将直接绕后,几乎要马踏江州城的灭国之战下,把陈国的国祚拯救回来,才得到的了公的级别。

五百年前,薛国公,陈国公,无不是立下了赫赫的威名。

侯已是常态之下,武将的拔尖地位。

更不必说,是赤帝一系亲封。

其地位和意义和陈国,应国分封的爵位截然不同,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天下偌大,陈国和应国的国主是中州敕封的王,比起李观一的侯,中间只跨越了一级。

若是宴饮的时候,李观一也是要落座,陈和应国的太子需要起身斟酒的。

此刻,中州虽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威仪,但是在天下的名义还在,即便是陈国和应国这样的霸主,在没有解决彼此的时候,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秦武侯所控区域发兵。

那攻击的不是江南和李观一,是赤帝八百年正统留下来的庞大影响力和权威,是一种对固有秩序的直接挑衅。

陈国和应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对江南出兵。

却会无比希望对面出兵,然后自己占据大义。

正因为双方都有基础的判断和大局观,反倒是形成了一种威慑稳定关系,麒麟军所面临的危机,自此而解。

吾主,安矣!

即便是庞水云,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原本紧绷的精神也随之徐缓下来。

因为精神上的紧绷,这老者一时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潜意识里对那少年将军的称呼,悄悄发生了改变。

得此大势之后。

此刻陈国和应国如果还打算继续攻打江南,就是在战场上不讨好,容易被分兵导致其余战线吃紧,在名义上还要被天下人喝骂的事情,江南一带,自此可以得到相当长的一段休养生息的时间。

这样的平稳期,将会持续到天下大变,应国和陈国分出上下为止。

在中间的这一段时间里面,江南一带会是安全的。

但是如果这一段时间当中,江南不思进取,仍旧是当初的水准的话,最终还是会迎来覆灭,只要这两个大国里面有一国胜了,那就会直接空出手,带着一股怒火直接把江南给干掉吞并,自此天下归一。

庞水云忽然想到了另一个战略,那就是,不去求偌大天下。

只是维系着列国的权衡,让陈国和应国永远处于此刻的争斗状态,谁弱了帮谁,于是天下永远混乱,江南一带就永远安全,李观一一系坐断江南,俯瞰天下。

不过很快,这位老谋士就把这個战略扔掉了。

如此保守,且以乱天下维系自己,不思进取的战略,鼠目寸光,称呼不得雄主,以他对于少主的理解,李观一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庞水云看眼前的年轻皇帝,中州的皇帝,这个被认为不过只是霸主手中傀儡的年轻人,胸中兀自还激荡着赤帝的热血,中州之皇注视着庞水云,轻声道:

“卿可回去,告知秦武侯,朕,希望可以和他见一面。”

“赤帝年有天子游猎的传统,卿可以邀秦武侯前来。”

庞水云猜测出了中州皇帝的想法,他把大势给李观一,给了麒麟军喘息和休养生息的宝贵时间,却也希望借助李观一的兵锋威势,重振威风,摆脱中州皇族宗族宿老的把控。

不是愚蠢的人……

庞水云心中想着,微笑拱手,圆滑回答道:

“臣遵旨,自会告知秦武侯。”

此事就此结束,姬子昌回到了自己的皇宫之中,握着手中的凤舞剑,缄默许久,这把剑并非是什么神兵,只是一把利器级别的宝剑,他的手掌抚过长剑,想着如今局势。

中州皇族宿老干涉影响他这个大皇帝。

学宫六位宫主只负责保他的性命,却不为他所用。

六大宫主之下最强的司危却是恣意散漫,姬衍中宽厚长者,却也将赤霄剑带出了此地,姬子昌慨叹许久,握此长剑,却暗自咬牙切齿,心中恨极:

“皆乱臣贼子!”

他其实也已经感知到李观一这一步的目标,是为了借助中州赤帝一系残留的大名望,为江南所部争取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从名义上的乱军升格为正规军。

但是,到底是尊皇攘夷,还是说又是一个野心之辈,姬子昌不知道,他如同行走于暗夜之中,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也只能抛却其他,狠狠地抓住了。

“李观一,勿要让朕失望……”

……………

柳枝和战戟碰撞在一起。

原本应该是要直接将这柔软的柳树枝直接劈碎的沉重战戟,却如被蛛网缠绕一般,霸道刚猛的劲气,被层层叠叠地分散开来了,旋即,这战戟的一击被引导,打偏,最后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大地轰鸣,气机逸散,地面上出现了一道一道狰狞至极的裂隙。

李观一的呼吸有些喘。

麒麟张口吐出一口炽烈的火焰。

和李观一的劲气汇合,以极霸道之气势朝着对手劈砍下去,却只是被那人手腕微动,柳枝横扫,麒麟和李观一的额头都挨了一个脑瓜崩,然后跌跌撞撞后退。

麒麟趴在地上。

李观一手中的猛虎啸天战戟尾端重重地抵着地面,抬手捂住发红的额头,看着眼前青衫老者收回了手,略有些许的懊恼道:“又输了……”

在大战结束之后,李观一就要时时接受剑狂慕容龙图的指点。

司命揶揄大笑:“用战戟的沉重来攻击这老头子,你小子太想当然了,剑狂所持有的九十六把玄兵之中,也有沉重霸道不逊色于你手里战戟的,举轻若重,举重若轻的武道境界,他也早就成了。”

“小子,你又输了。”

当!

一个烤馒头砸在了老头子的头顶。

司命得意洋洋的大笑戛然而止。

老头子转过身,看到旁边银发少女,精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根筷子,戳在馒头上,敲击在了司命老爷子头顶,然后语气并没有什么涟漪,道:“点心。”

“啊……啊?!点心?”

司命瞅了瞅那玩意儿,焦黑开裂,有种类似于坚硬的流星锤的美感,然后在开裂的地方抹上了蜂蜜。

活了三百来年的老头子头皮发麻。

干笑道:“啊这,我还不饿,谢谢小家伙你了……”

筷子插馒头,就在司命嘴巴前面递过去。

戳,戳。

老爷子的头努力往另外一个方向移开。

避免这种不可识别物体进入自己的嘴巴。

司命的性格洒脱恣意,和从小父亲不在身边的瑶光相处颇为融洽,李观一提起战戟,那边的剑狂将李观一招式上的不足之处,都说明了,旋即才道:“观一,你的实力还是不够。”

“虽然说元神在这一年行军之中突破,然你的综合战力,也仍旧还是四重天的顶端到了五重天之间。”

这个时候,李观一倒是没有说什么二重天二重天。

只是认真听取剑狂的指点。

慕容龙图温和道:“加之麒麟之威,能有六重天的手段,而若是你身后有万军的阵法和战意加持,便可以如之前那般,持拿神兵,正面击败两个六重天的名将。”

“但是,战阵虽加持强大,但是终究算是半个外物。”

“武者之强,终究还是要看自己。”

“若是失去麒麟和战阵,就不能够与天下群雄争锋的话,终究还是弱了一筹。”

“如此的天下乱世,能入神将榜前列的,无不是有宗师的手段,再加上大军军阵兵魂的辅助,手持神兵,方可以纵横捭阖,你如今还是差了一点。”

李观一道是,慕容龙图想了想,招呼李观一去往亭台处稍微休息,端起茶来,顺势询问少年人道:“如今,江南一带也算是大体平定下来,观一之后,可有什么安排?”

李观一伸出手,把瑶光手里几乎戳入司命老爷子嘴巴里的筷子拿下来,顺势就把少女的手臂夹在自己胳膊下面,如同抓住一只白色的猫儿。

少女面无表情。

少女剧烈挣扎。

李观一无视之,动作却轻柔得很,这才看向慕容龙图,道:

“嗯,休养生息吧。”

“我们先是在镇北城外打了一仗,然后就是八个多月急行军,又花了三个月平定这里,感觉过去一年都在战斗,厮杀,大家一口气绷住在这里,哪怕是铁打的好汉子,也不可能无休止地战斗下去。”

“江南一带水草丰美,又是渡口要冲。”

“是时候兑现承诺,让大家有一个家了。”

慕容龙图道:“之后呢?”

李观一想了想,道:“习武。”

老迈的剑狂注视着少年,微微笑起来,他握着茶盏,却似是没有了当年那股泼天的豪情壮志,反倒像是个寻常的老人,在征询孩子们的同意,温和道:

“之后,要不要和老夫一起在江湖之中走走?”

慕容龙图道:“吾已年迈,故友和仇敌都已凋零,还剩下的那些个老家伙,也已不在鼎盛之年,如今江南之势已成,老夫也该带着伱去见见他们。”

“见到了天下的广阔,也要去见见江湖的豪情。”

“顺便,把你身上这古怪的毒解掉。”

“【蜚】的心血之毒,你此刻虽然可以压制住,但是毕竟是一种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出来,平素还好,有老夫可以帮你压制,若是在临战或者战阵之中,就麻烦了。”

入江湖。

这件事情,剑狂早已经提起过。

只是之前一直都有其余的事情干扰,是以不能成行。

如今当时的那些麒麟军也已经被带入此地,也是时候重新提起,李观一想了想,自是答应下来,约定手头的各类事情解决之后,就和太姥爷慕容龙图一起,去行走江湖。

有麒麟军的军士来此地,说是军师元执先生有事。

李观一便即和两位老人请辞离去。

……………………

李观一和元执相见,元执将此刻麒麟军情况又汇报了一次,事情很繁琐,其中最为要命的一点就是,极端缺少内政类的人才——此刻麒麟军麾下那些城池里面的各类官员,长吏都需更换。

这些城池因为从陈国,应国,归于麒麟军范围下而堆积下来的政务极多,一时间只靠着元执难以彻底处理掉,还有各大世家的示好,挤压在牢狱之中的案子……

李观一最近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逃内政。

然后被元执抓着手臂直接拉回来。

面对着文书头皮发麻,然后再度溜走。

李观一宁愿去率领军队战阵厮杀,或者是在狩麟大会上那样,深入险境,也不愿意面对堆积成山,密密麻麻的各类文书,可是此刻他这里武夫莽汉倒是不少,能处理这些事的人才简直是寥寥无几。

只能交给元执。

此刻一一地把诸事情说完了之后,元执才屏退了诸辅助他的文员,一边和李观一下棋以放松精神,沉声道:“至于您说的那件事情,我倒是有眉目了,是分地的话,就把【武勋】和【土地】联系起来……”

“类似于军功爵的状态。”

元执拿出来了自己准备的卷宗,却被李观一止住了,少年将军认真翻看了谋主给出的提案,摇了摇头:“我说的分地不是这样分的。”

“若说的话,均田比较好。”

“另外,依照官品授永业田,耕牛授田这样的事情皆去掉,又是哪个世家子加进来的对吧,这帮家伙,屁股一抬起来我就知道打算放什么屁。”

“也不能够只给出未开肯的田地,要给的好田,先是从麒麟军的军士开始,慢慢地往外扩散,把登记在册的百姓皆给田地。”

“禁止贵胄世家钻空子把大量公田据为己有。”

“哪怕是麒麟军的校尉也不可如此……防止土地兼并,啊,土地兼并就是……”

李观一把卷宗放下,然后将东西一股脑和元执说了。

这位年轻的,出身贫寒的谋主心脏剧烈跳动。

他虽然是长于军略和战阵,弱于其他;但是这个擅长和不擅长是和学宫诸位同僚相比的,在其他方面,他的眼力还是有的,尤其是出身贫寒,让他在一些特殊的地方极为敏感。

深深吸了口气:“江南之地在之前的十余年间,陷落于陈国,应国和江湖的乱世,许多世家逃离了这里,所以,您要求的良田沃土,还是有的,至少够分一部分,但是……”

“即便如此,也一定会惹怒诸世家。”

“您的政令开始执行,江南共计一十八州的百姓无不愿意蜂拥而来,那必然会有一个问题,用来分给他们的土地会不够,大部分是无主土地和荒地,而若是想要把好的土地交给百姓,您……”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将军,觉得有些恍惚,嘴唇微张,说出那句话,道:

“要对世家下手?”

李观一拈起棋子,直接回答道:“他们的土地太多了。”

元执道:“您本来就出身世家……”

李观一放下棋子,道:“我已经和太姥爷说了,慕容世家会主动完成这一步;况且,我父出身贫寒,我小时候也是和婶娘到处跑的,世家什么的,决定不了我要做的事情。”

“把土地交给百姓。”

元执的喉咙动了动,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磅礴大势压下的感觉。

他几乎已经可以看得出之后的江南,会是何等的气焰。

但是他立刻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道:

“您之后,也要推行这样的政令么?”

李观一道:“是又如何呢?”

年轻的寒门谋士缄默,道:

“若如此,您……必然要和天下为敌。”

李观一看着他,落下一子,道:“你说错了。”

“不是和天下为敌,是和天下世家为敌。”

“世家,就是天下吗?不尽然吧,元执。”

元执注视着李观一,李观一自顾自地道:“我之后要去学宫,一面带一批人才回来,另外一面,我要回来江南,开创官学,但是要把入官学门槛降低,需要一批学子。”

“元执,此事你帮我推断一下。”

青年谋士道:“主公,您是要……”

李观一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不答,只是道:

“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个僧人,养了一只猛虎,他把这猛虎当做猫儿去压制,只是给它吃素,这猛虎虽然强大,却又极为温顺,有一日,他溜了鼻血,觉得在地上脏污可恶,就用脚尖指着,让猛虎舔舐了这血。”

“可是不曾想到,这样的猛虎知道了血肉的味道,于是日思夜想,一开始还可以蛰伏爪牙忍受,但是终究有一日再也无法容忍每日吃草吃菜的生活,有一日把那僧人扑倒吃了。”

“于是回归山林之中,虎啸天下。”

“先生觉得,这故事说的是什么?”

元执缄默,回答:“我亦不知道。”

李观一摇了摇头,道:“百姓,就是猛虎。”

“这天下百姓有强大力量,但是却只是被拘束起来了,我无法违逆这天下和时代的局限,但是我想要让这沉睡的猛虎,知道血肉的滋味和鲜美。”

元执已经窥见了些截然不同的味道了,觉得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干涩了,觉得心脏的跳动飞快,几乎不属于自己似的,他看到那少年将军落下一子,李观一继续道:

“所谓世家,是资源,是文武,官员,垄断。”

“我要把土地和资源分给百姓,然后打破世家的学识官员垄断,把这些都还给天下,就如同猛虎吃了第一口血,百姓会知道拥有自己的土地和资源是什么样的,知道可以学习文武的未来。”

“猛虎会逐渐苏醒,一代人苏醒不来,那就下一代。”

元执看着这纵横的棋盘,仿佛看到了这千年天下的规则,层层叠叠累加上来的,百姓,世家,壁垒森严的巨大的堡垒,然后却忽然崩碎了似的。

“如是,哪怕是我失败了,可是,先生,你知道吗?”

“他们,这一头猛虎,已吃过了肉!”

元执抬起头,看着那少年人端坐在那里,目光沉静,可是那目光里面,却分明有着一种炽烈如火般的情绪。

少年将军道:“吃过肉的猛虎,不会容忍自己重新回到那个局面,百姓也如此,这样的话,纵我身亡,天下也会如同波涛汹涌,不断朝着未来前行……”

“这样的变化不会很快,但是力量却庞大。”

“因为那就是万民之愿。”

“终有一日,可以抵达我等眼中的盛世。”

元执这样的人,自然可以看到那一幕代表的画面是什么,是何等的波澜壮阔,但是他也可以明白,第一个走出这一步的人,将要面临何等巨大的压力和阻碍。

陈国和应国不敢违逆八百年的赤帝余威而对江南出兵。

眼前这少年描绘的梦境,要面对的何止是那八百年的余威?

元执想着自己的经历和所见所闻,心中有向往和渴望,却还是给出了一个谋士该给出的冷静的建议,道:“可是,您要和天下为敌。”

李观一强调道:“是和天下世家为敌。”

他看着元执,洒脱笑道:“罢了,那就是和天下为敌吧,我也不纠正你了。”

顿了顿,自有轻蔑和豪气,道:“那又如何?!”

少年将军落下一子,从容地道:“道门说,吾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可是我已是将军了,俭不一定,却也一定很抠门。”

“最后一个,不敢为天下先,也要打破了。”

“难怪祖老一开始不肯收我为弟子。”

“听闻学宫夫子,有教无类,我今当前去,看看学宫是否还有夫子之豪言。”

“今日去,当请学宫出世,而非诸子百家!”

“哈哈,先生,你输了!今日内政,不归我处理了!”

李观一下赢了棋,大笑,然后又看着那失神的贫寒谋士,他呼唤道:“先生?”

“先生。”

“先生!”

连续呼唤了好几声,元执才恍惚抬起头,看到那年轻的将军笑着对自己伸出手,温和道:“虽然是我这样,要和天下为敌的狂徒,若是失败,则必身败名裂的人,但是,这一路上,可要和我同行?”

元执嘴唇动了动,他已经不再是一开始被那种待遇打中的人了。

但是他只是恍恍惚惚,感知到自己大礼拜下,如此回答道:

“为主公之志,愿效犬马之劳。”

“死,不回转!”

年轻的谋士从容笑起来,回答自己的愿望:

“我会随在您的身后。”

“您若身死,元执,必不苟活于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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