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硕齿巨兽

徐志穹骑马来到皇宫,想要见郁显皇。

郁显皇正在宫中陪皇后下棋,闻听徐志穹求见,对皇后笑一声道:“咱们打了胜仗,就有人来摘桃子,桃子没摘到,这心里真是急,急着找寡人来要桃子。”

皇后诧道:“那徐志穹是想管咱们要好处?他想要什么?粮食还是银子?”

郁显皇摇摇头道:“若是粮食和银子还好说,只怕他们是惦记上了大郁的土地。”

“凭什么给他们?咱们自己家的兵马打的胜仗,不过用了他们一些军械罢了,这军械也不是白用,咱们都是花银子买来的。”

“正因为宣国无信无义,我才不愿意与他们打交道,”郁显皇回身对侍卫道,“告诉徐志穹,寡人今日乏累,不愿见他。”

侍卫原话传达,徐志穹转身离去。

还特么不想见我,我还懒得管你这鸟事。

本想回侯爵府,可转念一想,炎焕待自己不薄,不能放着他不管,思前想后,徐志穹催马去找阳环公主。

阳环公主正忙着调拨兵马和粮草,闻听徐志穹前来,本不打算见他,可战事正在紧要关头,若是宣国别有所图,自己也得有所防备。

她赶回阳环宫,见了徐志穹一面。

两下落座,吃了杯茶水,徐志穹道明来意:“大奉常可能陷入了敌军的罗网。”

他在地图上做了一番点画,阳环公主看过之后,笑一声道;“运侯,你打过仗么?”

一听这话,徐志穹已经明白了阳环的态度,索性敷衍一句道:“倒也上过战场。”

阳环笑道:“大奉常一生征战无数,想必比运侯经历的阵仗多些,战事就不劳运侯操心了。”

徐志穹沉默片刻道:“殿下,徐某真心是为贵邦着想。”

阳环点点头:“运侯好意,阳环心领了,大宣送来的军械很是精良,我大郁言而有信,过两日,便把余下的五百万银子送去。”

徐志穹默默看着阳环公主。

阳环面带浅笑:“你来我往,两不相欠,生意都做完了,莫因一时之贪婪,坏了两家和气。”

徐志穹起身便走。

这还有什么好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真特么多余管伱们!

徐志穹回到府邸之中,继续学郁显话,到了黄昏时,阳环公主亲自登门了。

徐志穹以为她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哪成想她不是来说战事的,她是来征兵的。

“闻听运侯身边有五位男侍,大战在即,正缺男丁,陛下有令,京城大小官员,家中不得再留男侍,

运侯,你虽是外邦之臣,但既在我族京城,这规矩也是要守的。”

“守!这怎么敢不守,可我府上就四名男侍,想要你就都拿去!”

阳环诧道:“可我听墨迟说,男侍一共五人。”

徐志穹笑道:“力庸是什么人,公主应该清楚,你觉得他还能活到今天么?”

力庸是阳环安排在徐志穹身边的业余细作,这事没办法和徐志穹深究。

阳环冷哼一声:“罢了,四个就四个,劳烦运侯把他们请出来吧!”

徐志穹把四名男侍全都叫了出来,四个男侍哭的死去活来。

青戈抱着徐志穹的腿道:“侯爷,求你饶我,我不想走,我不想打仗,我以后好好伺候你!”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徐志穹替青戈求了个情:“公主,这人平时做事勤快,他既是不想打仗,且让他去做个人种吧。”

阳环闻言,忍不住笑道:“也好,这人生的精壮,身上当有些好种。”

没想到青戈哭的更惨:“侯爷,我知错了,我去打仗,我不做人种,我求你了侯爷,若是做了人种,两年下来,人就完了!”

公主不容分说,命人把男侍带走,徐志穹道一声:“不送!”随即关了大门,回去接着和翘竹学郁显话,嘴对嘴的学。

青戈当天就被送到了种夫营。

所谓种夫营,不是真正的营地,而是平民百姓过来取种的地点。

种夫营的建筑规模很大,里面住着第三百多名成年男子,每名男子都有一间单独的屋子,居住条件还算不错。

青戈因为体魄精壮,被分到了第五排卧房,属于上等种夫。

住在他隔壁的,是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看模样似乎有六十多岁了。

这年纪,也能当种夫?

那男子盯着青戈看了许久,突然叫一声道:“是阿青么?”

一听这声音,青戈觉得耳熟,赶紧回头道:“你是……”

“我是小虫子,山虫啊!”

山虫,青戈儿时的玩伴,和他年纪相仿,只有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的人,怎么可能变成了这副模样?

青戈赶紧扶着山虫坐下,问道:“这才几年不见,你怎苍老成这般?”

“嘿嘿嘿~”山虫苦笑一声道,“当初你命好,给墨迟殿下做了男侍,我则被捉到了种夫营,你当了七年的男侍,我做了七年的种夫,就做成了这副模样,

还好,还好,再有三天,我服役期满,就能回家了,种夫营每年给发五十两银子,一共三百五十两,我回家,带着花球,也能过两年好日子。”

花球,是山虫家的媳妇,山虫在十岁那年便和她成了亲。

“也好,”青戈叹口气道,“能回家就好。”

“可惜啊,苦了花球了,”山虫叹道,“我现在不中用了,可她年纪还轻,我们两口子还没孩子,我不行了,弄不好还得来种夫营取种,你说这荒不荒唐?”

说话间,山虫笑了。

笑着笑着,两个人都哭了。

“兄弟,你可千万保重!”山虫攥着青戈的手,“实在顶不住了,你就说你病了,千万别硬扛,能歇一会,是一会。”

说话间,忽听走廊之中有人吵闹。

一名凶悍妇人,指着一名种夫破口大骂:“多亏我弄出来看了一眼,就你那点东西,比白水还清,这特么能管什么用?

你们种夫营这一个月就给我们家三张票券,这一张就白费了么?

这人今天都取过几次了,这还能有什么种?你们是看我没权没势,成心让我们家绝后!”

一名差人打开名册,看见这名种夫今天已经取种十一次,确实得缓一缓了。

他对那名种夫道:“你回去歇会,多吃点东西,再取七次,今天你就歇了。”

种夫千恩万谢,回了屋子。

差人对青戈喊道:“你新来的吧,先把这活给干了。”

青戈看了那凶悍夫人一眼,小声道:“你且等片刻,我去趟茅厕便来。”

进了茅厕,青戈写了一封书信,用火焰烧成纸灰,将灰烬泼洒在空中。

到了深夜,墨迟收到了消息:“我被阳环公主强征到了种夫营,殿下,来救我。”

青戈,是墨迟安插在徐志穹身边的眼线。

他知道徐志穹性情多疑,因此只安插了这么一个眼线。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眼线,还被糊里糊涂抓进了种夫营。

想救他却难了,但墨迟还收到了另一个消息。

徐志穹怀疑炎焕中了敌人的陷阱,前去提醒皇帝和阳环公主。

结果皇帝不见,阳环公主却又挖苦了徐志穹一番。

这可是大事。

徐志穹南征北战,战场上的经验十分丰富,而炎焕太久没打仗,墨迟相信徐志穹的判断。

他当即给山艳送信,让山艳立刻处理此事。

第二天,山艳收到了消息,立刻去找阳环公主。

阳环公主这两天非常疲惫,几万人的军械粮草不是那么好调拨。

听说山艳来见,阳环爱答不理,山艳却比徐志穹有耐心,从上午一直等到深夜,阳环公主终于肯见她一面。

这还不是冲着山艳,是冲着墨迟的面子。

为了扶枷刚继位,阳环公主和墨迟关系一直恶劣。

但现在情况变了,阳环不再支持枷刚,为了她自己日后着想,她必须和墨迟缓和关系。

山艳直接道明来意,她认可徐志穹的推测,炎焕很有可能中了诱兵之计。

阳环公主还是那套说辞:“你打过仗么?”

“殿下,我没打过仗,但我找打过仗的将领问了,敌军有好几次反扑的机会,都没有动手,这显然是设好了陷阱,等着大奉常去钻。”

阳环公主皱眉道:“哪个将领说的?带他来见我。”

山艳摇头道:“大奉常连战连捷,京城上下一片欢庆,哪位将军若是敢泼冷水,却不是自讨苦吃?那位将军不愿透露名姓。”

阳环叹道;“山艳,我知你和大奉常之间嫌隙颇深,待大奉常凯旋归来,我帮你从中劝解就是了,你也不必用这手段来污蔑大奉常。”

山艳长叹一声:“殿下,你看轻我了,我在宣国做了十几年暗子,什么样的委屈没受过?

我在大宣皇帝手下做阶下囚时,刀口日日夜夜就在脖子上挂着,我何时说过一声委屈?”

阳环皱眉道:“既然不是为了和炎焕的恩怨,难道是为了徐志穹?你和他有私情?”

山艳嗤笑一声道:“殿下好会说笑,我是什么年纪?再长几岁,都能给徐志穹当娘了。”

阳环耸耸眉毛:“你四品修为,现在看着也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山艳收去笑容道:“殿下,该说的笑话都说过了,我与徐志穹没有私情,我与炎焕也没有私怨,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郁。”

她拿出一幅地图交给阳环:“殿下,你且把地图拿给皇帝,只求他能看上一眼,这里关乎着大郁全军的性命。”

阳环接过地图,又看了看山艳。

看着这个为大郁受过无数委屈的女人,阳环心里突然有几分敬佩。

当晚,阳环拿着地图,进了皇宫,把事情禀报给了郁显皇。

郁显皇看着地图,淡然一笑,把地图放在了一旁。

“我知道徐志穹打过仗,在宣国的北征和南征之中都曾参与过战事,可这两场大战,挂帅的都不是他,北征的大帅是名将楚信,南征的大帅是曾在大郁担任使臣的梁贤春,”

郁显皇给阳环倒了一杯蜜橘酒,“炎焕征战半生,我大郁还有良将无数,我怎会因为徐志穹信口之言,去怀疑大郁骁勇的将士?”

阳环道:“可这幅图上标记的地点,确实适合反击……”

郁显皇笑道:“当初我随父亲出征,一共带了五万大军,和敌人打了三天,军士只剩下了两万,

大军彻底溃散,我跟着父亲,骑着战马一路疯狂的逃,接连逃了几百里,别说是反击,当时我连停下来吃口东西的胆量都没有,

阳环,敌军现在的处境和我那时差不多,溃败之军没有反击之力,倘若我现在叫炎焕即刻收兵,岂不把将士们的心给寒透?

你去告诉徐志穹,吃不缺他的,喝不缺他的,女人也不缺他的,让他老老实实在侯爵府待着,别总出来上蹿下跳,寡人不欠他们宣国的,让他好自为之。”

阳环离开了皇宫,且把这番话原样告诉给了山艳。

山艳原样转达给了墨迟。

墨迟坐在朱雀宫中,将酒杯扔在了地上。

“竖子!终难成大事!”

等一下,在大宣官话里,竖子是什么意思来着?

用来说父皇,好像不太合适……

现在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墨迟告诉山艳:“想方设法告知炎焕,让他多加小心!”

十天后,炎焕率领四万大军,来到了丛安郡。

郁显国和大宣的整体架构大致相同,唯一的区别是,郁显国没有州,只有郡,郡由朝廷管辖,每个郡下面管辖着几个县。

大军距离丛安郡的郡府丛安城,只剩不到五十里,已有斥候送来消息,丛安城里不见守军,几乎是座空城。

炎焕心里很是激动!

这多年来,郁显年年受蛊族侵扰,疆土越丢越多,如今终于可以收回一郡之地!

他下令加速行军,却见前军放慢了脚步。

炎焕命人前去查探。

不多时,军士来报,说道路前方有一群牛挡住了去路。

炎焕皱眉道:“一群牛怎能挡住大军?驱逐了便是。”

这军士以前打过不少仗,对炎焕道:“大奉常,我看那些牛,不是太寻常,许是蛊族的战兽。”

炎焕提起了戒备:“看到蛊族的人马了么?”

军士摇头。

不见人马,只见战兽,这是什么道理?

炎焕催马来到前军,但见狭长的山路之上,站着数千头牛,有家牛也有野牛。

有军士上前驱赶,这些牛如泥塑一般,站在山道之上,动也不动。

炎焕预感事情不妙,这些牛体内应该有蛊虫,他即刻吩咐道:“用火,把这些牛都烧了!”

但凡有生道修为的军士,都会用火,他们集中在一处,正要施展火洗重瞳之技,忽听军士来报:“大奉常,不好,有硕齿袭击后军!”

硕齿,是郁显特有的一类巨兽。

一听到硕齿的名字,炎焕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急忙前往后军,刚走到中军附近,已经听到了硕齿凄厉的叫声。

四丈多高的肥壮巨兽,带着一根三丈多的长鼻,下唇之下翻出两颗一丈多的长牙,正在军阵之中冲撞践踏。

这巨兽皮糙肉厚,弓箭戈矛对其全然无效。

长牙挥舞,鲜血一片,脚步震颤,满地肉泥,硕齿巨兽每走一步,身边便有两行伏尸。

炎焕用火洗重瞳烧死两头巨兽,巨兽临死之前陷入癫狂,却还杀了不少士兵。

炎焕嘶声喊道:“用火,快用火!”

有修为的军士原本全都集结在了前军,准备烧牛,现在赶紧又往后军集结。

军士刚走了一半,忽见半山坡上,出现了敌人的身影。

那群敌人身躯圆润胖大,蠕行之间,脖颈不断盘旋摇晃。

金蚕!

金蚕怎么会突然出现半山之上?

此前明明叫斥候探查过,周围几十里内没有敌军!

金蚕不能用寻常的刀枪水火来对付,百十来金蚕,足以摧毁上万人的军队。

炎焕冲上前去,用金乌真火与金蚕厮杀。

金乌真火的确能烧死金蚕,可这是生道四品技,军中哪有那么多四品?

用烈焰阵可以烧死金蚕,郁显国的军士对烈焰阵都很熟悉,但山道狭窄,摆不开阵法。

更糟糕的是,因为山道狭窄,四万人列成了几里长的军阵,首尾不得呼应。

炎焕正和金蚕厮杀,又听前军大乱,群牛发狂,冲进了军阵。

……

前线传来消息,炎焕于丛安郡大败,四万大军被围。

补给被断,粮草至多支撑五天。

郁显皇呆坐于王座之上,良久无语。

阳环不知所措,神情恍然道:“我去找徐志穹。”

“找他作甚?”

“且让宣国派援军来,我们多出些银两就是。”

居良在旁道:“此举万万不可!”

(本章完)

第486章 肖司徒,久违了

阳环公主要向宣国求助。

大典客居良阻止道:“此举万万不可,大郁当前兵力空虚,全国可调之兵,已不足三万,宣国若趁虚而入,我等以何抵挡?”

郁显皇道:“卿有何良策?”

居良叹道:“为今之计,只有再求梵霄,我们多许些钱粮,想必梵霄不会坐视不理,哪怕只是出兵震慑也好,无论如何都得把炎焕手上的大军保住。”

居良的思路正确么?

难说。

在当前的局面之下,阳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她唯一能判断的是,不要听从居良的任何建议。

“你去求梵霄国,梵霄国难道不会索要土地么?”

“殿下,我不知你对梵霄国有何成见,梵霄国远在西边,和大郁之间隔着蛊族人的地界,他们若想要土地,也是从蛊族人那里去要,怎会伤了我大郁的疆土?”

“蛊族人的疆土也是我大郁的疆土!割给梵霄国,却再也讨不回来!”

“殿下,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若是丢了那四万大军,我大郁有亡国之危!”

居良讲的是道理,但现在阳环不听道理。

她不能相信居良的任何一句话。

“皇兄,我去找徐志穹来,咱们再行商议!”

阳环去了侯爵府,徐志穹正在和翘竹学唇形。

他也不避讳,就在阳环面前学。

翘竹看到阳环来了,赶忙退在一旁:“侯爷,公主来了。”

“公主来了又如何?”徐志穹笑道,“徐某犯了什么罪过?为何要怕公主?”

翘竹低头不语,徐志穹笑道:“你又怕什么?”

翘竹轻声道;“我,怕羞。”

“当真只是怕羞么?”

翘竹不敢说话。

阳环双眼一闭,叹了口气。

看来翘竹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徐志穹命翘竹退下,起身施礼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阳环低下头道:“战事出了些变化,请运侯前往皇宫共商良策。”

徐志穹摇摇头道:“我才打过几仗?能有什么见识?贵邦精兵强将无数,打仗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插手?”

阳环无奈,只得说出实情:“运侯料事如神,大奉常的确中了敌人的圈套,而今兵败被困,还望运侯向长乐帝求援,助我大军突围。”

徐志穹也收到了炎焕战败的消息,消息来自山艳。

她千方百计和炎焕取得联络,本想提醒炎焕多加小心,结果收到的回音,却是炎焕已经被包围了。

徐志穹故作惊诧道:“大奉常身经百战,怎会败在蛊族之手?消息必定有误,公主还应该仔细查证。”

阳环暗自咬牙,脸上笑容不改:“运侯,我知错了,此前无论多少误解,都是我一人之错,只盼运侯不计前嫌,救我大郁于水火。”

徐志穹道:“且让我怎么救伱?”

“只求大宣出兵,助大奉常突围。”

徐志穹摇头道:“我是外人,宣人都是外人,外人的兵马,怎敢在你大郁的土地上逞凶?”

阳环咬牙道:“运侯,你到底要难为我到什么地步?”

“公主,不是我难为你,是有人要难为我,我若是没猜错,大典客居良也在皇宫吧?”

阳环点了点头。

徐志穹道:“我若是跟你去了皇宫,居良肯定不容大宣出兵,届时我如何应对?

我拍着胸脯起誓,只说大宣不会图谋贵邦疆土,这有用么?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去了皇宫,不还是受你们挖苦?”

阳环公主思量片刻道:“今我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得说服皇兄,只要大宣肯出兵,什么条件都能商量,若是皇兄不听劝,我公主不做了,来你侯爵府当个侍婢,你觉如何?”

“好!这话便说定了。”

说是说定了,可徐志穹知道,到了皇宫,情势由不得阳环。

可徐志穹必须要去,他要借一个人,替他做一件事。

两人到了皇宫,郁显皇直接问了出兵的事情。

徐志穹点点头道:“不知陛下要我大宣出兵多少?”

居良用郁显话道;“陛下,大宣倘若出兵,我大郁江山就此断送,陛下慎重,万万慎重。”

这些日子,郁显话没白学。

这几句话,徐志穹都听懂了。

郁显皇心中有了盘算:“大宣可愿出兵两万?”

过了一个月的时间,长乐帝集结的兵马早就超过了两万。

徐志穹点点头;“就依陛下之意,出兵两万。”

阳环公主在旁附和:“两万大军,应该足以解除丛安郡之围。”

郁显皇又问:“不知大宣让哪位将领领兵?”

徐志穹道:“大宣车骑将军领兵,陛下以为如何?”

居良又用郁显话说:“若是楚信来了,我族江山将荡然无存,且按此前商议,由皇长子领兵。”

皇长子领兵?

亏他想得出!

徐志穹假装听不懂,且在一旁等着。

郁显皇沉默许久道:“运侯,我知此事让你为难,但事关我族存亡,只能与运侯商议,

大宣所派之援军,可否由吾儿枷刚领兵?”

徐志穹抬起头道:“陛下,我大宣的兵,让贵邦的皇子挂帅?”

郁显皇叹道:“此实属无奈之举。”

徐志穹摇头道:“此事,恕难从命。”

别说徐志穹接受不了,就连阳环公主都接受不了。

她用郁显话道:“皇兄,此事属实不合情理,我族向大宣求援,哪能让枷刚统率大宣的军队?”

居良在旁道:“公主,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这是为了我大郁存亡,宣国若有诚意,就该把兵马全权交给我们。”

“居良,你安的什么心!”阳环嘶喊了起来,“枷刚根本不会打仗,把大宣军队交到他手上,却不是要白白断送!”

“殿下,说话却要慎重!”居良也提高了声调,“皇长子从未有过败绩,轻敌冒进,以至四万大军受困的,是炎焕!”

阳环无言以对,单从结果来说,居良说的没错。

但这与大宣无关,大宣没有道理接受这种无理要求。

阳环看向了皇帝:“皇兄,若是这般无理取闹,如何能从大宣手上求来援军!”

居良高声道:“陛下,若是宣国无此诚意,还不如去梵霄求取援军,梵霄军队在西边与蛊族交战,断然不会占我大郁疆土。”

徐志穹表面上装着听不懂,心里却暗自发笑。

他想看看郁显皇作何反应。

郁显皇正看着徐志穹:“运侯,若是贵邦愿意答应让吾儿领兵,多少钱粮,咱们都好商量。”

徐志穹摇头道:“任你多少钱粮,也买不来我大宣儿郎的性命,大宣不可能把军队交给外人。”

居良用郁显话道:“陛下,他既是不肯答应,便是背盟之举,却不能放他离开,应将他押入大牢。”

“皇兄,不可!”阳环瞪圆了眼睛,她没想到居良会提出囚禁徐志穹。

如此一来,宣郁之盟等于决裂。

徐志穹不慌不忙的看着郁显皇。

居良在旁又补了一句:“陛下,存亡绝续之际,容不得妇人之仁!只有加以逼迫,宣国才能答应咱们的条件!”

郁显皇踟蹰再三,起身对徐志穹道:“运侯,如此一来,只能委屈你在皇宫住上几天了。”

他以为这是个折中的办法,把徐志穹软禁在皇宫里,不算是囚禁,最多只能算是胁迫。

可实际上的结果,是一样的,长乐帝收到消息之后,必然会把墨迟囚禁起来,两国盟约就此破裂了。

两名朱雀四品修者来到近前,把徐志穹带到了皇宫前殿的密室之中。

徐志穹没做无谓的抵抗,皇宫戒备森严,在两名四品面前,徐志穹没有胜算。

临走之时,徐志穹看着阳环公主,笑一声道:“殿下,你可得言而有信,若是徐某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你须到我手下,做个侍婢!”

徐志穹就这样被抓走了。

阳环绝望的低下了头。

居良在旁道:“殿下,我是为了大郁的江山和百姓,您有什么怨气,都撒在我身上吧。”

阳环双眼血红看着居良,她想把居良通敌的罪证立刻拿出来!

就在她下定决心那一刻,郁显皇离开了王座,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了后宫。

看着他的背影,阳环想起了他的雄心壮志,忽然觉得荒唐而可笑。

郁显国有句老话:凤凰的志向,山鸡的胆识,麻雀的襟怀,这是永远成不了大事的人。

说的就是他。

……

翌日,郁显皇去密室探望徐志穹,看能否让他改变心意。

还没走到密室,忽听走廊里一阵大乱。

一名生道四品上前禀告:“陛下,徐志穹逃走了!”

郁显皇惊骇道:“他如何逃走的?”

生道修者连连摇头,他昨夜在门前守了整整一晚,密室的大门从来没有打开过,时才给徐志穹送饭的时候,才知道徐志穹不见了。

“他不是杀道修者么?怎么会在你面前逃走?”

杀道精于战斗,但最不擅长的就是逃命。

“臣,不知。”

郁显皇下令道:“全城搜捕徐志穹,封堵城外交通要道,周遭郡县一并搜捕!”

居良收到消息,急忙赶到皇宫:“陛下,人质逃脱,宣国彻底背盟,为今之计,当想办法先救出墨迟皇子,再从梵霄求取援军。”

郁显皇摇头道:“墨迟的事情,不必担心,先把他留在宣国也无妨,梵霄的援军才是当紧,炎焕的粮草,快支撑不住了。”

居良俯身施礼道:“臣愿即刻启程,亲自前往梵霄求援。”

郁显皇看着居良,点点头道:“寡人后悔当初没有听你劝告,而今还得靠你救我大郁社稷。”

居良摇头:“陛下言重,此乃微臣本分,事不宜迟,臣这边收拾行囊。”

两个时辰过后,两名朱雀四品,用翳鸟五彩翼之技,带着居良飞向了梵霄国。

郁显皇举目远送,直到居良的身影从视线中彻底消失。

爱卿,寡人的希望,全都在你身上了。

正午时分,下定决心的阳环公主,带上居良的罪证,来到了皇宫。

“皇兄,召居良来见,我有事情和他对质。”

郁显皇不耐烦道:“有何事,等大典客回来再说。”

阳环惊讶道:“他走了?他去了何处?我这就追他回来!”

“休要胡闹!”郁显皇怒道,“大典客为我求援去了,大郁生路,全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

阳环瘫坐于地,欲哭无泪。

……

丛安郡西三十里,隋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地上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属于两名四品生道修者。

在他身边还有一名男子,身材中等,相貌平庸,肤色蜡黄,看着十分虚弱。

居良整理了一下衣冠,先对隋智施礼:“谢大司马搭救。”

隋智摆摆手道:“少司空不必客气,咱们本就有约在先,我是来接少司空回归教门的,怎能说是搭救。”

确实不算搭救,这是居良安排好的逃跑路线。

脸色蜡黄的男子上前抱拳道:“少司空,久违了。”

居良认不出他模样,也听不出他声音,然而看他言谈举止,又觉得熟悉。

“难道这位是……肖司徒?”

男子点点头道:“少司空好眼力!”

居良笑道:“近日和肖司徒书信不断,却一直未能见面,昔闻肖司徒换躯转生,今日重逢,一时间竟未能相认。”

肖松庭叹口气道:“肖某亦是无奈,少司空的书信写的太过匆忙,不知事情当前是何进展?”

居良道:“徐志穹被捕之后,又从皇宫潜逃,至今下落不明,郁显皇帝已派兵搜捕,宣郁两国已经彻底决裂,诸公不必顾虑,可大举出兵,围杀炎焕,进而直捣万生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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