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一门圣玄卧乱世,四陵山雪立紫衣

“圣帝!”

“又是圣帝?”

四陵山方向,忽也传出龙吟,爆发的也是圣帝威压。

这可给所有人惊到了!

半圣已经不配了是吧?

平日里一个没见着的圣帝,今个儿是什么好日子吗,集体出来放风?

“龙吟……”

风中醉将传道镜转过去的时候,相隔太远,什么也拍不到。

风家子弟已经快速赶往四陵山现场。

于此同时,他耳畔也陆续得到了不少与之相关的资料:

“圣宫,圣玄门……”

众所周知,圣宫作为大陆最高学府,专门为五域输送半圣级人材,鲜少参与外事。

其存在目的,其实同圣神殿堂的初衷一样。

是为了保有圣祖弥留下来的最原始的那部分力量……之一半!

圣神殿堂明面上无有圣帝,背后却站着五大圣帝世家。

圣宫背后不曾有过多的操纵者,但它在大陆亦有话语权,因为圣宫本来就有圣帝。

还是两位!

还是生活在圣神大陆上的圣帝!

风中醉感觉自己看过这些情报,此时听来却如是第一次耳闻,震撼莫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圣宫五脉,半圣首推烬照、圣守、法汇三脉,这已足以平定五域各事。”

“再要往上,白楼一脉,则守护着圣宫圣玄门,其门之中,长卧着圣帝白龙,掌握着原始龙祖之力!”

“圣宫五脉之首神灵一脉,则以圣帝紫宠为先,同圣神殿堂一般,守护着最原始的一半圣祖之力?”

圣帝白龙!

圣帝紫宠!

说实话,在此之前,风中醉都不曾见过哪怕一副画像,更没有过多听说过这两个名号。

而圣奴一熔天梯,虚空岛一出,圣宫便动了。

这代表着什么?

若说虚空岛四大圣帝,是野路子出身,连“回家”都受到限制,只能以意念化身的形态归来。

五大圣帝世家的圣帝,则要高在云端,小事不来,大事又被拦截,无法及时施援。

这圣宫两大圣帝,该就是常驻圣神大陆的正规军,是守护神了。

这不,世界一乱,圣宫再想明哲保身,已不得不出面表一下态。

那么,他们的态度是什么?

思绪至此,风中醉声中都多了颤抖,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颤抖:

“圣宫,也要站到圣奴的对立面去了?”

……

“白龙前辈!”

圣宫,圣玄门。

不同于天桑灵宫那蹩脚的仿制品天玄门,还需要院长叶小天靠空间之力,来维持“门”和“门与界之间的通道”的定型。

圣玄门极为宽广,高入云天,可容巨物穿行,它便镶在崖壁之上,通体以白玉打造,银瀑作帘,云烟蔽之。

轰轰飞流,倾泻而下,在瀑下圣银池中激起阵阵波澜。

叶小天立于半空,高高喊话:

“白龙前辈,这只是圣神殿堂和圣奴之间的战争,我敢保证,他们波及不到我们圣宫。”

“所以,您大可不必出面!”

虚空岛一降临。

魔帝黑龙的龙吟声一起。

四陵山上其他三脉的半圣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叶小天已从天桑灵宫小茅屋,一步瞬到圣宫圣玄门前了。

空间奥义?

快人一步!

这一步,叶小天自是不为参战。

相反,他要给桑老、给徐小受,求一个机会,求一手缓和的时间。

而对于当下五域战局,以管理过一个天桑灵宫的上位者视角去看,叶小天也看得出大概:

“鱼老封圣帝,鲲鹏初出海,天梯之上尽修弱,以至于鏖战月余不止,不知胜负何期。”

“五大圣帝世家自顾不暇,圣奴趁机掌控大陆,俨然蓄谋已久。”

“然我知桑老,亦知八尊谙,他俩都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所图不为得到一个‘公平’,求取一个话语权。”

“这个时候,您若介入战场,容易破坏平衡,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他人借以互戮的最强利器……吃力不讨好啊!”

叶小天苦口婆心,眼泪都挤出来了几滴,这是真眼泪!

一方面他担心桑七叶、徐小受。

另一方面自己有此成就,白龙前辈功不可没。

至少彼时若无白龙斡旋,自己就给穷追不舍的妄则圣帝斩于圣宫门口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们怎么能打起来?

你们一开打,那成就的,不正是天梯之上刚好下不来的那些人吗?

“窸窣。”

雪片掉落。

空间奥义半圣,都没察觉到这声轻响。

在瀑崖高处一棵染雪的圣银树之上,忽而多了位光着脚丫踩在枝杈上,看上去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她身着紫纹罗衣,皮肤水嫩,脑后顶着两颗紫色发丸,手指轻点着嘴唇。

此时,正蛮有趣的盯着下面那个同自己身高相差不了多少的白发道童,紫色的大眼睛转动着,嘴里发出正在思考的唔唔声:

“叶小天……”

紫色小姑娘的嘀咕,没有引起叶小天的半点注意。

倒是瀑布之后,圣玄门忽而力量波涌,澜阵泛漪,从中探出了一个巨大的玉白龙首:

“嗷——”

一声嘹亮龙吟,喝停了四处正往圣玄门赶来的圣宫三脉各老,显然白龙不喜聒噪。

龙首探破虚空,率先瞄了一眼天际,后才掠过圣银树,垂向了低空中的白发道童。

“白龙前辈!”

叶小天恭敬示意,不敢怠惰。

圣帝白龙通体玉白,鳞蕴波光,极为圣洁,就连拟化而出的人声,都极为清亮悦耳:

“叶小天,你可知……”

“圣奴熔天梯,有怨出佛塔,是为时镇魔性,反受其乱,如此孤注一掷,天将变也。”

“天变,运势将于圣奴?”

“非也。”

圣帝白龙摇曳龙身,自问自答轻语着,同时徐徐从圣玄门澜阵中腾挪出身,知性而优雅:

“八尊谙若得运势,则华长灯不可败之。”

“圣奴若得运势,则无需养精蓄锐经年。”

“你之所言,至情至性,然亦寡思不止一隅,稍显片面。”

“假使圣奴贪心不足,执掌五域期间,所图更甚,或欲染指圣宫,企我圣宫龙祖、圣祖之力,则此时我等不出,来日必将受制于人。”

她娓娓道来,毫无圣帝架子。

如此抽丝剥茧一番话述完,叶小天情绪上都冷静了不少。

但情感上他无法冷静,还想争取更多:

“我知桑七叶!”

“桑七叶为我好友,白龙前辈您也知道此人,他固是‘叛’出圣宫……”

“但倘若真是叛出圣宫,烬照一脉真正至情至性几人,半圣龙融之,半圣牧凛,早不会认他了。”

“事实却非是如此!”

“关上门来,我们说点自己人能说的话……大家到现在关系都还很好,我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不会影响到圣宫!”

跟外面的人谈理性。

跟自己人,就得纯谈感情了。

叶小天知道自己表现得稍显激动,甚至手脚并用了,可他故意如此。

因为他不能放任圣宫的圣帝对圣奴之人出手。

五大圣帝世家那些圣帝,藏得藏,修的修,一个个状态或都不是最全的。

白龙大人、紫宠大人,截然相反!

她俩只要决定了出手,只要挑好了战场,只需付出那一块的人命和环境……

一出手,就可以是全力。

一击毙命那种。

桑七叶动都没法动了,怎么可能抗得住白龙大人一击——饶妄则都得给白龙面子!

对此,圣帝白龙,龙首微摇:

“人心叵测。”

叶小天却是一拍大腿:

“我能测!”

“别人我不敢保证,桑七叶、徐小受要是连我都测不了,提头来见!”

白龙沉默。

她不喜欢情绪化。

可圣宫四子之间的感情,她亦是略有耳闻,时下却不知该如何给叶小天一个回复好。

……

哗!

崖瀑之上,圣银树一曳。

紫衣小姑娘纵身跃下,轻轻踩在了圣帝白龙龙首之上,轻笑道:

“桑徐可以,八尊谙呢?”

叶小天瞳珠一颤,急忙抱拳致意:“见过紫宠大人!”

“哎,免礼。”

紫衣丸子头老气横秋一摆手,“聊回八尊谙,此人,你又认识多少?”

叶小天忙道:“古剑修向来直接,八尊谙人如其名,只要圣宫不出手,他绝对不会胡来!”

“噢?他让你带话威胁?”

紫宠闻声,唇角一掀,面布冰霜道:“倘若,本帝想打压的,便是他呢?”

叶小天浑身一僵。

啊,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圣帝白龙龙首一震,发出低低的愠咆声,小姑娘便哈哈大笑,拍拍龙角道:

“开个玩笑呀,玉儿。”

“如果可以不动手,本公主可不想跟古剑修打,他可是见过花未央好多次了,妖怪来着。”

“倒是你……”

紫宠眼角一弯,挤出暧昧谑笑,“如果你过去了,那条黑泥鳅说不得便要再赖上你,我劝你不要出门……”

“吼——”

话还没完,便是给白龙咆声打断了。

叶小天眼观鼻,鼻观心,表示什么都听不见。

其实他是知道的,这是圣宫高层都不大敢去讨论,但却极为勾人,让人忍不住想去深入了解的一段秘辛。

魔帝黑龙,圣帝白龙,在龙窟修炼时,有过一段……

“叶小天!”

“啊?”

叶小天赶忙回过神来,眼神无比清澈。

说话的不是心神微乱的圣帝白龙,而是紫宠大人,她眯着笑眼,呵呵道:

“古剑修向来直接,这话你也说得出口,那徐小受是吗?”

“呃……”叶小天心说徐小受也不算纯粹的古剑修吧,他应该算一个例外。

紫宠立于龙首之上,所见更高,寥寥几言,一针见血:

“就算你说直接,可。”

“就算你此前肺腑之言,准。”

“有个地方,你和玉儿都忽略了,那可是前提——四大圣帝世家,绝然不是自顾不暇!”

圣帝白龙、叶小天各皆一愣。

紫宠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踱步龙首之上,捻着小手指头,语气从容道:

“月宫弃想的是封神称祖,不同的圣帝位格,或能给予重走圣祖之路的几分启发,但不至于因此断了闭关姿态,全力出手。”

“乾始这厮,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料来道穹苍或不过其局中一子,那鲲鹏神使之圣帝位格,说不得亦是借此良机,抛来引乱。”

“北槐无状,要说从药鬼双祖之路融出新道来,进而超越术祟,自成命格,我只能说前路漫漫,祝他功成。”

“独独云山华长灯……”

一顿,紫宠小脸之上,多了几分不苟言笑之态:

“人都说古剑修野望无穷,殊不知修此野望剑道者,反更知何为适可而止。”

“五大圣帝世家,三逐祖神境位,余下二者,饶妄则惊弓之鸟,飞蛾扑火,竟寻祟阴,自取死路。”

“这华长灯倒是棘手……”

叶小天等了一阵、

紫宠大人居然停下来了!

其余圣帝她反倒说了这么多,两次语停,却都没提及华长灯到底棘手在哪!

叶小天都听急了:“紫宠大人,您就别吊人胃口了。”

这坏习惯,是真恶心,跟骚包老道似的!

“嘻嘻。”

紫宠一咧嘴,敬佩道:“华长灯敢停啊,我都想寸进一步,他居然能压下性子,缓缓图之。”

“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老话,闷声干大事?”

“不声不响的人最可怕了,华长灯人也聪颖,怕是早窥破了你说的这八尊谙,究竟想做什么。”

“他刚封圣帝不久,鱼鲲鹏也刚封圣帝不久。”

“撇去古剑修的野性、鲲鹏的底蕴,相较之下,华长灯不还早了那鲲鹏些许时间?”

“天梯之上,可不好过,一月时间……”

紫宠说着,噘起嘟嘟嘴,指尖无意识轻打着,良久摇摇头,感到好笑般喃道:

“不知道噢~”

叶小天心头没来由咯噔一下。

难不成,鱼老已经遭遇不测了?

不,绝不可能,不说鱼老本身底子非凡。

就看对面,即便五大圣帝其余三家再想竞逐祖神之境,他们毕竟手底下都有一个世家要养。

毋饶帝境这只大螃蟹,都已经蒸熟、蒸红了,让不得鱼鲲鹏一口吃下,自更不会全盘拱手推给云山华长灯。

一个月没分出胜负,太正常不过了。

打个一年、十年,直到重新规划好地盘,分配好利益,都并不奇怪!

“你有想法?”紫宠提溜着大眼睛瞥去。

“啊?不敢。”

叶小天哪里敢胡言乱语。

他跟白龙关系较为亲近,所以敢说些对情绪的话。

紫宠大人其实没见过几面,只知道是个古灵精怪的脾性,也就说好听点这叫古灵精怪……

说难听点,那就是喜怒无常!

龙首之上,紫宠并未迟疑多久。

思量了一阵后,便拿出了不符她粉雕玉琢小姑娘形态的口吻,不容置疑道:

“玉儿,你回圣玄门待着,不要去外面招惹是非了。”

“叶小天,你传个令,让烬照、圣守、法汇三脉,对外作出御敌之态,动静大些。”

“唔,让烬照的花巊……算了,让白蔹牵头,叫他放肆一些即可。”

叶小天吓一大跳。

紫宠前辈这意思,刚才还想过让花巊统帅诸多半圣?

“那我们白楼一脉呢?”他忙问道。

“嘻嘻。”

紫宠小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

“你,带我去圣山,亲自去会会这个八尊谙。”

“本公主倒要看看,到底是古剑修的剑直给,还是我的拳头直给。”

她临空打了一拳,引得空气震动,雪花簌簌落下,十分强大:

“喝啊——”(本章完)

第1748章 今时再不同往日,恣言非虚尽肆意

“就你叫八尊谙?”

四陵山龙吟声落罢不久,风家人都没及时拍到圣宫的正面场景。

空间奥义,忽从天降!

与之随来的那道娇叱声,分明带着浓浓的挑衅口吻,令人闻之色变:

“久闻古剑修一往无前,无所畏惧,更有人言第八剑仙桀骜不驯,恣意妄为。”

“本帝时而便会如是作想,究竟此为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之言。”

“亦或这是某某妄自尊大,自吹自擂,只图扬名天下的宵小行径?”

咔!

刚出死海,便听到这些东西的风中醉,直接石化。

五域观战者,更是吓得瞠目结舌。

“谁?”

究竟是谁有这等口气。

自称本帝,小觑第八剑仙,尚未露面更口出如斯狂言,是嫌命太长?

奥义阵图一收敛。

左右无波无澜,倒是战局之中,露出了两道肩并肩的娇小身影。

其一为叶小天。

这白发道童,五域已算熟悉,自是不多作关注。

而其身侧与之等高的紫衣小姑娘,倒真让人惊掉大牙了。

她长得太娇小了,像是尚未成年。

可却双手背负腰后,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从其小脸之上固傲之色看,方才那几声大言不惭的放肆之语,该就是她发出来的。

可是……

“圣帝!”

风中醉声音颤颤,已不知该做何想。

耳畔传来老家主的声音,一句比一句让人震撼,他甚至无法思考,只能重复述出:

“圣宫之首,圣帝紫宠!”

“圣帝紫宠,圣宫五脉神灵一脉之首,亦是四陵山最高战力,同样也是圣神大陆五域最强战力?”

“五大圣帝世家高在云端,虚空岛内岛圣帝远在天外,大陆五域圣帝就俩位,一是圣宫白龙,一是圣帝紫宠。”

“而圣帝白龙,据说犹以圣帝紫宠为尊?”

“圣帝紫宠,神灵血脉?”

风中醉那是越说越迷惑,越讲问题越多,稍了一阵后,才语气激动道:

“想必大家同我一样好奇,神灵血脉为何?”

“据传圣神大陆之上,犹有一境,名曰‘天境’,天境有三十三重天,居于第三十三重天者,唤曰‘神灵’,譬如斩神官染茗。”

“在过往,圣神大陆修至十祖,可羽升天境,位同神灵……所以,十祖等同于神灵,祖神等同于神灵?”

“而圣帝紫宠,其神灵血脉,便从天境而来?”

风中醉说完,自个儿都晕乎了一下。

这不就等同于,十尊座中有怨佛陀的天生祖神命格?

不!

有怨佛陀的祖神命格,似还和祖树菩提古木,和佛宗的什么舍利子之力有关。

圣帝紫宠的神灵血脉,似是可以传承的?

“小家伙,你了解得还挺多。”

叶小天旁边的紫衣小姑娘很快就听乐了,调头看来,神色却又化归严肃,好不冷峻道:

“既见神灵,为何不拜?”

轰!

五域观战者心如雷震。

圣帝紫宠一言之威,竟可盖压五域。

在这一刹,所有人心生惶恐,下意识双膝颤颤,便欲纳头就拜。

风中醉甚至都抗不了一瞬,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可那紫衣小姑娘话音一完就咧嘴笑了:

“开个玩笑,吓死你,嘻嘻。”

凛冬已过。

那漫天威压,骤然消失。

风中醉却觉满身气力都给抽干了,浑是欲哭无泪。

您是圣帝啊。

您跟我个扛镜子的开什么玩笑,承受不起啊。

要开,您也是去找受爷,或是找您要找的第八剑仙开去啊!

“你在恐惧吗?”

紫宠偏眸望去,视线快速找回了八尊谙剑我,见其半晌不语,冷笑道:“瑟瑟发抖,而不能言?”

这又是哪一号人物!

你未免有些太猖狂了吧!

徐小受就在圣帝紫宠的视线余光之下,第一次感受到,何为真正的“受到忽略”。

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哪里冒出来的,方才不是龙吟声吗?

龙宝才刚传音,说圣玄门那条白龙,它有法子解决。

细问又不说什么法子,只满是胸有成竹的口吻,好不得意!

这……

紫宠?

看上去,宠的感觉有了,但不像龙吧?

瞄一眼八尊谙,八尊谙剑我无比黯淡,这状态跟神之遗迹见过的相差不多。

徐小受一眼瞧出来,老八后继无力。

他该是只有镇场子的功能,如果跟这种状态全盛的圣帝打起来,不一定能讨到多少好。

关键是……

感知一扫叶小天。

院长大人那边,俨然也是一脸震撼。

他并没有传音,只是压低着声音,不住扯着圣帝紫宠的肘袖,却也不敢用力:

“不是这样的啊!”

“刚刚我们不是这样说的!”

“紫宠大人,您这是要打啊,而不是商量的口吻……”

“你闭嘴。”紫宠头都不回,倒是很给空间奥义半圣面子,用的是传音,只有懂唇语的人才能读出来。

院长大人这个提示给的不可谓不明显了,能商量?

“咳!”

徐小受清了一下嗓子,跨步就往前站了出来。

风中醉反应可太快了,刷的就将传道镜对准过去,另一面还放大了南域战场的爱苍生。

爱苍生静默立着。

术种囚限已然启封,可自桑老请神谕以来,他一动不动。

像在蓄势。

更像在等。

等一个天降大乱,等一个乱加敌身,而我自岿然不动。

“苍生大帝,也太稳了点吧!”

“唔?他不会也是在摸鱼吧……开个古战神台,剩下的事情与我无关,藉此躲避圣奴大局?”

五域屏息凝神,关注着战场,各有各的解读。

但爱苍生稳居南域,今已不是重点。

重点是圣帝紫宠若出手,大有可能苍生大帝都不需要动,圣奴就全盘皆输!

“看受爷!”

八尊谙没出,出的是受爷。

五域无不翘首,毕竟谁都知晓,这种时候,该是受爷的拿手好戏之时?

但以往他面对的,都是可战之敌,说错了可以打,惹急了才火力全开。

这个圣帝紫宠,他打得过?

“哎,院长大人,您也在这?”

受爷清了一声嗓,上前一步后,第一句对上的居然是空间奥义半圣叶小天!

叶小天都懵了一下,我很重要?

在座的各位,把传道镜都算上,哪个不比我重要?

叶小天偷偷指了一指身侧的紫衣小姑娘,示意这位才是大爷,且喜怒无常,不大好惹。

徐小受视若无睹,面布唏嘘道:

“好久不见,院长大人。”

“想当年桑老代师收徒孙的时候,您也算是见证人了,而今时光一晃而过,过去不是过去,现在居然也是现在……”

嗯?

紫宠稍稍一愣,状若思考。

叶小天也给整懵了,这话中信息量太多,垃圾信息也是。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徐小受在说的,到底哪一部分算是重点。

是废话?

还是那绕来绕去的什么……代师收徒孙?什么鬼东西?

“这位便是紫宠公主吧!”

徐小受连给人过多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拱手抱拳,郑重其事致一后辈晚生礼。

圣帝紫宠微微蹙眉,“嗯”了一声,高高在上,不动声色。

至此,徐小受便懂了。

人聪不聪明,从气质上,大抵就能一窥端倪。

如骚包老道那种,观一眼而让人生厌,几欲作呕的,为此道之极致。

与之相反。

一般脑子不大灵光的人,就喜欢咬文嚼字、故弄玄虚,搞一些看似高明,实则惹人发笑的迂回婉转之策。

用脚趾头想想,徐小受都知道圣宫不想参与此间战争,但凡那里有一个聪明人,都会给圣帝进言:

此时出面,不外乎是被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刀的使用者,可以是爱苍生,可以是圣帝世家,这不管。

刀用完,必将卷刃!

所以圣帝紫宠带着叶小天来此,见面便是施压,施的还是八尊谙——观其外而知其实,色厉内荏也。

兴许她紫宠本人天不怕地不怕,毕竟不是谁都是圣帝封于谨,害怕的事情有很多。

但圣奴若真疯起来,圣宫该怕!

紫宠手底下的那些“孩子们”,甭管半圣、太虚……一个个的,谁抗得住大势浪潮的席卷呢?

可这都是先入为主的思考。

万一自己想歪了,圣帝紫宠是个大智若愚的人,却只表现出了这些呢?

徐小受不敢赌。

徐小受开了意念剥夺。

……

‘什么意思?’

‘他就是徐小受?’

‘过去不是过去是什么,现在居然是现在,这个‘居然’又是什么意思?’

很好。

不是大智若愚。

而是大愚弱智。

单听这几句腹诽,不论紫宠过后表现如何,徐小受已经知晓自己多疑了。

紫宠的性格组成,有着普通生命体会有的第一反应的“无知”、“迷茫”,至少绝不是骚包老道那样的思维精英怪,永远不出错。

这就太好打了!

且不止和“聪明”不大沾边,她甚至连聪明人的“人”,都算不上。

因为从生命图纹上看……

她体内所藏蕴气血之浩瀚,比之鱼老,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气血。”

“这是头人型怪兽,她打一拳,恐怕五域都得地震!”

意念剥夺还在持续。

这门二觉,实际一运用上,徐小受立马察觉到了还有一个隐形的好处。

它让人的内心无所遁形!

哪怕之后会被察觉到此二觉的存在。

藉此对一个陌生人……或者说陌生强者,已能生出足够的第一印象,且这印象大概率不会出太大的错。

‘八尊谙这状态……嘶!古剑修好疯!”

“不对,华长灯在等他,他不会也在等华长灯吧?好好好,打起来、打起来!’

‘徐小受想讨好我?’

‘呵,本公主可不吃套近乎这一套,但他怎么叫我公主,目无尊长!’

“不认,不认。”

“八尊谙不言,一切不予理会便是,凡夫俗子焉与圣帝妄言?好笑!”

一个喜欢佯装高冷的腹诽怪……哦,也不高。

徐小受甚至不晓得,迄今紫宠没察觉到意念剥夺的存在,是她故意的,还是真没这意识。

但很快他懂了。

在一众满是傲娇色彩的紫宠的冷言冷语声中,以及周围杂七杂八的嘈杂心声中。

他听到了一句指向性极为明确,差点以为是嘴对耳在说话的声音:

“此兽你应付即可。”

“不论结果如何,我在。”

——八尊谙的声音!

徐小受瞳孔都稍稍放大了。

这个老八,对紫宠这种的,甚至连多言一句废话都不想做?

圣帝啊!

我真给她惹毛了,整到对立面去了,你也在?你也敢打?

八尊谙如何态度不大重要了。

这家伙剑我一开后,狂性就像得到了原始解放,有目共睹。

但他也能察觉到到意念剥夺,甚至直接心声对话?

联想到道穹苍的记忆之道,古剑修的心剑术等,再看回有点一根筋性质的圣帝紫宠。

这就是修意,和不修意的区别吗?

超绝钝感力!

徐小受左右思量,已不顾紫宠心声如何,更不想要同此圣帝进行更多无意义的交涉了。

方才他还想着,跳过桑老,通过牧凛和龙融之,拉一拉同圣宫之间的亲近关系呢。

但紫宠或许不擅思考,应该不至于如此之蠢,连立场对立都看不明白。

圣宫只会是圣宫,他可以襄助圣神殿堂,但绝不会跟圣奴并肩。

这该是原则问题!

既然注定对立,既然八尊谙还敢打此包票……

“紫宠公主……”

“别叫本帝公主!”

果然,只唤了又一声,圣帝紫宠面上便捎上了一缕愠色。

但是,你不是打算不和我说的话吗……徐小受感到好笑,便恭敬抱拳道:

“紫宠前辈,我与圣宫或有些许交情,但于大体而言确是无关紧要。”

“圣奴首座八尊谙,今下羸弱之躯,煞是不堪,纵使方才使了一些手段,召出了虚空岛……”

“他,不算什么。”

徐小受指着身后虚幻的八尊谙剑我,再指向那卡在时空裂缝中的虚空岛一角。

此言一出,五域啼笑皆非。

怎么尚未开打,先贬低起了自己人呢,那不是你的靠山?

但这人是受爷,大家又感觉合乎情理。

只是这么一损,确实方才第八剑仙一切努力,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就连圣帝紫宠,都对面前黑衣青年,面上更添几分不屑。

她只鼻尖“嗯”了一声,连话都不发一声。

“但我不一样!”

徐小受却陡然严肃回来,“紫宠,你知道我有多强吗?”

啊?

这铿锵有力的一句……玩笑话?

风中醉给吓得手都一抖,受爷的话听着好荒诞,但他表情好认真。

五域世人只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矛盾感。

受爷甚至直呼紫宠之名,连圣帝、前辈等敬称都不带了!

圣帝紫宠眼神戏谑地望去,上下扫量完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子,发出一声嗤笑:

“就你?”

“就我,徐小受,以圣奴二把手的身份,给你带一句话,代表八尊谙,更代表圣奴上下所有人。”徐小受斩钉截铁。

紫宠更感好笑:“圣奴,是很强的一个什么吗?”

叶小天急得跺脚。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你们两个不要对冲了,不该是这个发展!

徐小受对院长大人的眼神示意、意念传音视若不见,此时面色归于平静,恬然道:

“就我,徐小受,还代表天上第一楼,给你带一句话,带给圣宫。”

紫宠彻底给这小屁孩逗乐了:“天上第一楼?听都没听说过!”

她话音刚落。

四下轰鸣一声,空间陡然坍塌。

风中醉吓得爆撤,恨不得插上翅膀远遁千里,可他手上镜子太尽职。

传道镜画面中,受爷如同启封了术种囚限,周遭空间完全给澎湃力量震碎,震成黑洞。

古战神台的力量尚未显露。

黑洞尚且在一瞬之间修复。

受爷脚下一踩,一圈又一圈的奥义阵图,徐徐升起。

“一个、两个、三个……”

风中醉呆了,这足足十重奥义阵图重叠冉起,简直触目惊心。

还不止!

奥义阵图一现,受爷背后还展露出了那轮渡劫时展现过的黑月。

且伴随着天狗食月之象一出,第八剑仙剑我消碎。

其带来的那万剑意象,朝拜对象直接转移,变成了受爷。

人如沧海一粟。

势吞万古山河。

受爷背后更是剑势一凝,若浮巨人,高可遮天。

他比肩紫宠,却能居高临下,冠以睥睨圣帝之姿,嘴里发出的,更是能让人荡以惊思骇想的漠然之声:

“滚,或者死。”

这一句,说得太过平常。

就如是见面问好、点头致意那般平常。

可反应过来其中内容后,不论是风中醉,还是传道镜观战者,亦或者圣帝紫宠本人,全惊了!

凭什么?

他怎么敢!

区区太虚,区区奥义,区区剑势……

这一切的一切,不管威势如何,带出来的异象如何,在完美状态的圣帝面前。

还是那问。

他怎么敢的啊!

叶小天脸色煞白,身上像是涌出了尸僵,再也动弹不得。

紫宠的思维,甚至还停留在上一个阶段,徐小受想要套近乎的那个阶段。

这个转变……

他疯了?!

紫宠是反应过来了面前青年话语中的内容,却完全不敢置信般,下意识反问道:

“你说什么?”

她眼珠子一瞪,拳头就攥紧了。

如此直接的一拳,尚未打在八尊谙身上,我被一个小屁孩恐吓了?

圣帝紫宠捏紧了拳头。

她整个身体,都发出了因为绷力而产生的轻颤。

传道镜将这一切愤怒细节具现化,赤裸裸呈现给五域观战者,没有任何遮掩。

可当画面一转,当转到受爷那边时。

这一次,哂笑的,是他。

“我说……”

“再不滚,整个圣宫,为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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