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179章 凌皎月:男人都一样【求月票】

第179章 凌皎月:男人都一样【求月票】

月光皎皎,微风从窗棂吹进,房间又变得安静,唯有雀儿的呼吸声轻微传来。

“嘎吱—”

陆斩关上窗子,坐在油灯前,翻了翻凌皎月递过来的册子。

这是本图册,绘着诸多天材地宝模样,在绘画旁边用小字注释,字迹娟秀,写得认真,有股清幽香气弥漫其中,应当是凌仙子亲手所写。

陆斩翻阅片刻,便受益匪浅。

里面记载十分详细,有几样天材地宝连陆斩都未听说过,册子里将其模样跟生长习性皆记录清楚,看得出来凌仙子很用心。

“确实有点用处。”

虽然夜医也能判断出一种植物是否有毒,可比起来自己去判断,总没有现如今开卷考试来得痛快。

凌仙子确实是有些诚意。

虽然这些诚意,都没有她欠的人情吸引力大。

仙子的人情,甚是有趣。

陆斩仔细翻阅了几页,确认册子确实有用后,便将册子收好,重新开始画符。

画着画着才惊觉,不管是符册还是方才的图册,皆是凌仙子所赠。

不知不觉间,润物细无声。

薄雾笼罩,晨曦微露。

当天色破晓之时,陆斩桌前已经摆着上百张符箓,一夜未眠只画符,却也不觉疲累。

凌仙子的事并未对他造成波澜,符箓画得很是顺当。

将符箓全都收到灵戒之中,陆斩思绪纷杂,也不知凌仙子如何了。

想来昨晚撞破师伯跟小侯爷密谈,她心底应当不平静,或许整个云水宗都不平静。

不过这跟他无关,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

陆斩望着金乌自地平面升起,将思绪收回,盘腿坐在榻上,双手催动真炁结出法印,吸取天地间第一缕金乌之气。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陆斩已经养成了每日修炼的好习惯,随着他周身被灼热的金乌之气缭绕,连呼吸似乎都带着热气。

一缕缕如水波般的灵气,缓缓涌进丹田之中,再被炼化成纯粹的真炁。

迈入玄妙境后,每次吸取的金乌之气也多了不少,这缕气被炼化后,游走在周身穴道,再被丹田吸纳。

足足半个时辰,陆斩才从打坐中睁开双眸。

“真炁很平稳,很浩荡…但如果想进入玄妙境中期,估摸着还需要两个多月时间…”

这种速度对于旁人而言,可谓是可望而不可即。

可陆斩如今有两尊元神挂机,修炼速度自然远远超过一般修者。

从软榻上起身,陆斩才发现熟睡的小雀儿周围环绕着几缕霞光,不由发笑。

这小家伙修着修着又睡着了。

“起床了,在云水镇补充点物资,要去东海了。”

陆斩拍了拍她的屁股。

小雀儿揉着眼睛睁眼,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我才睡了一会儿,就被你吵醒了。”

“我吵醒你?”陆斩想到昨晚事,颇为感慨:“你睡的跟头猪一样,就算被人半夜抱走也浑然不觉,我可吵不醒伱。”

小雀儿顿时鼓起脸,双手叉腰做出抗争表情:“你怎么能说一只可爱的雀雀是猪?”

说着,小雀儿忽然一怔,而后她伸了伸脖子,鼻翼翕动,朝着周围闻了闻。

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清幽之气,就像碧波里荡漾的青莲味儿,清新脱俗。

“不对劲…”小雀儿狐疑地看着陆斩。

“嗯?哪里不对劲?”陆斩慢条斯理地洗漱,心底却有些诧异,这小家伙鼻子如此灵敏?莫非闻到凌皎月的味道了?

“昨晚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小雀儿瞪着陆斩。

陆斩面不改色:“没做。”

确实没做,只是聊了聊。

“没人能骗的了本大王…”小家伙瞪着那双圆溜溜的眸子:“你昨晚肯定偷吃莲蓬了!”

陆斩:“……”

陆斩擦了擦手,忽然觉得自己高看小雀儿了,这是只不太聪明的蠢鸟。

不过经她如此一说,凌仙子身上的气息确实像是莲花般清幽。

而姜姜就像盛放的芍药,瞧着就带着股奶香味。

“没偷吃,赶紧收拾收拾走了。”

陆斩否认自己偷吃莲蓬,他倒是想吃莲蓬,可按照他如今跟凌皎月的关系,他确实吃不到。

……

此番多方势力汇聚东海,云水镇成了补充物资的必经之地,纵是早晨,便已很热闹。

普通百姓倒是少了些,来来往往的大都是有些本事的修者。

朝着市集里面走,才发现市集里竟多了一些修者在摆摊。

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灵草的…应有尽有。

品质虽然不高,却也货真价实。

小雀儿还在执着莲蓬的事,陆斩索性给她买了些灵草跟灵果当口粮,这才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又买了些新鲜食物,陆斩带着小雀儿找了个地儿吃饭,还未吃两口,忽然便听到一阵喧闹传来。

“什么声音?”陆斩朝着店小二问道。

店小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听了听,才恭敬道:“应是落花台的动静。”

陆斩昨日在酒楼里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落花台是云水镇的青楼,据说里面的姑娘各有滋味儿,不像北方姑娘的豪放,亦不像南方姑娘的娇柔,别有风味。

陆斩对此评价并不看好,不管男人女人,不管是何地域,都有各自特点与气质,用地区来评判,已落下成。

不过今日着实热闹,陆斩拉着小雀儿朝着落花台走去,瞧瞧热闹,顺便再买些东西。

只是就在陆斩刚走了没多远,不远处的酒楼处,却出现了三道身影。

素衣飘飘,发髻高绾,气质若仙,赫然是云水宗的弟子。

其中最为显眼的还是凌皎月,她虽戴着面纱,却难掩周身出尘之气,在那里静静站着,便胜过人间无数颜色。

昨夜她回到山门,将师伯的消息告诉师尊,师尊让她继续准备东海之行,其他的事情不用多虑。

这在凌皎月意料之中,师伯的事就算闹大,也轮不到她这位小辈出手,她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清晨照旧跟师姐们出来买些必备品,准备前往东海。

未曾想刚刚到此地,便瞧见了陆斩。

“那不是陆斩吗?”顺着凌皎月目光看去,身旁师姐认出了陆斩,兴致勃勃道:“我在金陵见过他,相貌当真是世上无双,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他,看来他也是去东海的。”

另一位师姐笑嘻嘻道:“哎呀,看来师姐竟然思春了呢,只可惜人家陆大人知道你是谁吗?”

“死丫头,不知道我是谁,难道知道你是谁?”

听着耳畔两位师姐的低语嬉笑,凌皎月却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她淡淡道:“如果我没看错,陆斩去的方向,是青楼。”

两位师姐顿时怔了怔,探着脑袋朝那边看去,果然就看到陆斩转弯去了落花台方向。

“没想到传闻是真的…陆大人真是风流。”那师姐手抚脸颊,长吁短叹道:“不过若我跟他相识,也许就能令浪子归心呢?”

“师姐还是少做梦了,男人都一样。”凌皎月语气冰冷。

两位师姐眨了眨眼,都从凌皎月身上感知到了凉意,今日的凌师妹,仿佛比以往更凉了些。

不理会两位师姐的探究,凌仙子拂袖而去。

望着她的背影,那师姐忽然瞪大眼睛,低声道:“我明白了…”

“嗯?”

“还记得传言吗?有传言说凌师妹跟陆斩走得很近。”

“什么?可我听到的是说凌师妹住过陆斩的家?”

“天哪…居然是这样?怪不得她不高兴!”

“……”

已经行至楼下的凌皎月,脚步顿时一顿,旁边的茶盏被冰霜包裹。

当时她在金陵时,明明格外小心,可谣言还是越传越凶。

到底是谁传出来的?绝不会是陆斩…凌皎月绞尽脑汁,脑海忽然浮现出一抹粗犷的身影。

“陆斩的那位同僚…”

凌皎月眯了眯眼睛,被冰霜包裹的茶盏瞬间四分五裂。

……

陆斩穿行在长街,并不知道凌仙子心中所想,他目视前方热闹,夏日的风吹拂他的长袍,烈阳照在发间,却不觉灼热,只觉惬意。

还未靠近落花台,便听到歌声随着清风徐来,原是几位穿着清凉的女菩萨,正在献舞献歌。

陆斩兴致勃勃瞧了一眼,顿觉失望。

歌喉确实甚妙,可身段相貌跟金陵兰榭坊的相比,相差甚远。

果然声音好听得姑娘,长相未必好看…这落花台也是炒作炒出来的。

陆斩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心底倒也平静,这世间多的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传闻也不可尽信。

添置完东西,陆斩带着小雀儿离开云水镇。

“你还要骑着我去吗?”

小雀儿跟在陆斩身边,忽然有些想念姜凝霜。

如果姜滚滚在就好了…这样陆斩是不是就不会骑她了?

不过若真有那一天,大概率是陆斩带着姜姜一起骑。

陆斩看了看手中地图,道:“前方有水路,我们坐船去。”

“好耶!”

什么东西骑得久了,都会觉得有些腻味,自金陵而来这一路都是飞在空中的,难免有些无趣,倒不如走走水路,说不得会瞧到有趣的事物。

跟东海汇聚的水名为丰泽,丰泽环绕周围百里,最终汇至东海。

下一程便是到梦瀛洲了。

顺着云水镇朝着前方走上五里路,前方便出现宽阔河流。

河流如白带横阔天地之间,远远望去莲叶铺展,藕花送香。

在河边矗立一块石碑,刻字:丰泽。

陆斩走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老艄公正在石碑前燃香拜着,供奉着香坛跟几盘水果。

“这是在拜这条大河吗?”

小雀儿望着老艄公虔诚模样,颇为好奇。

“这是在拜河神。”老艄公听到这话,笑呵呵地转身:“出船前拜拜河神,能保障这一路无逆风无大浪,来回安全。”

小雀儿手搭眉骨望着白茫茫一片,道:“哪里有河神呀,我怎么没看到?”

“神仙若是被看到,那就不是神仙喽。”老艄公笑呵呵地道:“先生小姐,要不要拜拜?很灵的哩。”

“老艄公既然拜过了,我便不拜了,还请送我们去下个渡口。”

云水镇距离东海还有两天路程,这种小渡船自然不能直达,都是一段一段的。

若是坐船觉得不舒坦,在下个渡口便可以换成陆路。

老艄公也没强求,只是笑呵呵地道:“小哥,下个渡口是北沙渡,约莫要用一天时间,小哥可带着干粮?”

“自是带着。”

“这边请。”

撑船是个体力活,花费的银子要比陆路多些,原本小雀儿能省份钱,可是她变成女童模样,这钱是省不了了。

陆斩痛快地付了钱,贵贱不重要,重要的是快活。

老艄公的船是艘乌篷船,空间倒是不小,一行能带上四五人,船头站着个青壮年汉子,是老艄公的儿子,两人一起在此摆渡。

除陆斩跟小雀儿外,船上还有位老者。

待陆斩两人上船,便凑够三人,老艄公又等了一会儿,见再无人过来,索性不再等候,吆喝了一声,浆在水中泛起波纹,乌篷船顺着碧波游。

周围亦有其他船只,共行驶在藕花丛中,惊起一只只鸥鹭,与蓝天清风为伴,瞧着倒是甚美。

小雀儿撅着屁股去摘莲蓬,老艄公倒也乐得成全,特地将船只朝着藕花旁靠了靠。

小雀儿摘了几颗莲蓬跟莲花,顿时喜笑颜开,递给陆斩两支。

陆斩坐在甲板看着凌皎月给的册子,边慢条斯理地剥开莲蓬,将莲子送入口中。

此时是吃莲子的好时节,正是鲜嫩,模样如花生一般,滋味却跟花生截然不同,别有风味。

那位老者乘客倒是忽然开口:“方才听小哥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在下来自金陵。”

陆斩抬头看着老者,眼底掠过一抹金光,金光很快消失,他露出微笑,似跟普通人闲聊,并未有半分波动。

“唔…金陵那是很遥远的。”那老者拱了拱手:“老朽姓洪,敢问小哥如何称呼?”

“姓陆。”

旁边的小雀儿跟着凑热闹:“我姓云。”

“哈哈哈…女娃子倒是有趣。”洪老先生笑了笑,又看向被甩得越来越远的河岸,意味深长地道:“小哥有所不知,丰泽河神很是灵验,只要拜过他的,跑船都不会碰到风浪的。”

*

PS:晚安!

感谢【202209012208822308】的三千赏,感谢大佬!陆斩磕头,啪啪啪!

(本章完)

180.第180章 陆某不过芸芸众生一俗人也

第180章 陆某不过芸芸众生一俗人也

陆斩微笑:“老先生这是问我,为何不拜河神?”

“愿闻其详。”

“倒也没什么高深道理。”陆斩见小雀儿剥了一把莲子,便从中抢了几颗,才道:“想拜自然就拜,不想拜自然就不拜。更何况世间已无神明,否则也不会有镇妖司。”

洪老先生略带诧异:“可有些事情并不是镇妖司能管的。”

“那是先生能管的么?”陆斩笑容淡淡地:“不管是何身份,做了好事自然当一声称赞,强求香火便落了下成。”

洪老静静地望着陆斩,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动怒,反倒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旁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原是小雀儿将一把莲子都塞到了嘴里,撑得嘴巴鼓鼓的,她好奇地看着陆斩,觉得陆斩忽然气质大变,这家伙明明很恶劣的,此时却有种强势的世外高人姿态。

其实倒也不是变化。

人是复杂多样的,对朋友时自然放松随和,对上司就要圆滑些。

对心上人时在外正经,在内放肆,对漂亮姑娘也能轻浮调侃几句,点到为止。

可对待一副谈经论道姿态的陌生人时,自然要摆出世外高人的风范。

这些转变看似复杂,其实每个人面对不同人时,都会有潜移默化的变化,只是许多人并未发现罢了。

陆斩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碰到姑娘时也会孟浪,说到底,他本就是芸芸众生之中一俗人。

洪老半晌才回神,他叹道:“小哥所言有理,可世人对异族存有偏见,许多人嘴上感恩,心底却不然,香火便成了某种认证。”

“不管是人是妖,皆有无数副面孔,人带着偏见看人的事情,并不少见。在下仍旧觉得,万事理应随心而为,开心便做,不开心便不做,不是为了寻求他人认可,而是为了寻求自己认可。”陆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况且,很多时候,所谓善恶,其实只是立场不同,老先生若有疑问,不如坦率些。”

自上船的瞬间,陆斩便看出对方真身,不过对方并无恶意,并非凶物,他只当凡俗老人。

既然对方主动开口询问,陆斩也乐得闲谈两句。

总归路途漫长,闲聊几句也是消遣。

洪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半晌才道:“老朽只想问,方才先生不祭拜,是否心底瞧不起河神,毕竟在修者眼底,那不过是妖物。”

这话一出,陆斩哑然失笑。

就连一直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老艄公都忍不住笑了。

他方才听着两人对话,只觉得高深莫测。

这位老客人说话更是有些故作玄虚,原以为想问些什么高深问题,倒没想到竟是执着于此。

“老哥哥,拜不拜河神全凭自身,何必纠结呢?”老艄公笑呵呵道:“公子若是想拜,拜了便是,不想拜,不拜便是,不管拜与不拜,河神功绩都在眼底,谈不上瞧不瞧得起。”

陆斩微笑不语,低头剥莲蓬。

他斩妖除魔许多次,还是头次碰到如此固执的妖…看真身是只乌龟,都说乌龟性子慢,行事作风也稳,可眼前这只竟然有些钻牛角尖。

这下倒好,别说是他,就连旁边的老艄公看得都比这老龟明白几分。

“这…”洪老微微一怔,陷入沉思。

陆斩将莲子送入口中,弯腰将手中沾的青渍洗掉,道:“我不拜河神,是我不喜祭拜。可河神庇佑一方,我心底自然是敬佩他的,可敬佩不代表非要祭拜,阁下何必自寻烦恼?若是没了祭拜,难道河神就不庇佑了吗?”

洪老摇头:“这自然不会…做好事庇佑一方,不仅庇佑人类,也庇佑水族。”

“那又何必在意区区一根香?”

洪老沉默下来,与面前少年对视。

老艄公瞧着这幕,无奈摇头,喊着号子继续朝着前面划。

直到微风吹拂起洪老花白的胡须,他才忽然抬起手,倒了一杯茶,送到陆斩面前:“先生莫觉得我固执,实则事出有因。”

陆斩接了这杯茶,饮了一口放下,微笑着道:“洗耳恭听。”

洪老见陆斩饮茶,面露喜色,心知陆斩未曾瞧不起他,他看着一望无际的丰泽,将心中执念问出。

“大约八百年前,距离东海万里外的深山中,藏有一暗河,有龟在暗河开了灵智。”

听到这话,蹲在甲板上玩水的小雀儿顿时凑来,跟陆斩并排而坐,兴致勃勃听着故事。

“须知蛇欲化蛟须走水入江,而龟族想更进一步,则需跋山涉水一步一步来到东海,那龟纵然修了数百载,可被天命所困,若不使用术法,那行到东海亦是千难万险的。”

洪老说到这里停顿片刻,他背靠在船舱之上,长舒一口气,才继续开口。

“那龟苦行了数十载,终到爬东海之滨,当时恰逢东海水灾,老龟借洪水游入大泽,救了上百性命,受百姓顶礼膜拜,周身竟光泽熠熠,原是有蜕变之相,龟族蜕变艰难,若向人讨封却简单许多。”

“蛰伏数百载,苦行数十载,如今有此机缘,老龟实在难以难耐,他救了许多人,讨个封总不是难事,谁料事情到这里,却有了变故。”

回想起当年之事,老龟眼底泛起波澜,他苦笑:“犹记那日暴雨滂沱,老龟顺着水势进了村子,碰到一位砍柴回家的樵夫,老龟一眼认出,这樵夫便是当初他救的人之一,他忙得探出巨大龟头,朝着那樵夫讨封。”

听到这里,那老艄公瞧着洪老的神色变了变,脸上出现肃然之色。

倒是老艄公的儿子一脸兴致勃勃,只以为是老人家在说些传闻故事。

“讨封是什么?”小雀儿好奇问道。

洪老捋了捋花白胡须,叹气道:“人乃万灵之长,若在渡劫时得到人的肯定,妖的劫难会少许多,需化作原形,询问人类自己看起来像什么,若人说像是人,那便能度过劫难,若说像龟,那劫难多半是失败的。”

“当时那樵夫看到龟头探出瞬间,似乎被吓了一跳,估摸着连救命之恩都忘记,他望着那老龟说道‘好大一龟头,乌龟’!然后闪电便劈下而来,老龟渡劫失败,被打回原形,被迫留在这片丰泽之中。”

说到这里,洪老周身气势略盛,似乎仍旧耿耿于怀。

陆斩却不言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在陆斩的目光里,洪老倒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外散出的那些气势,悄无声息的收了回去,他道:

“老龟救了上百人,那些人明明嘴上感恩戴德,转身却不思回报,将老龟数百载修行毁了大半,老龟如何能没有心结?可见嘴上说说是无用的,若是连祭拜都不肯,又如何知心中真的感恩河神庇佑?”

小雀儿眨了眨眼:“可老龟就是乌龟,他并没说错呀。”

洪老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喜。

陆斩将杯中茶饮尽,望着面前老者,摇头:“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没明白吗?舍妹虽有些顽劣,可却也一针见血,讨封是要看缘法的。”

“何种缘法?”

“或者说不仅讨封,哪怕人类修者,想有大成也看缘法。”陆斩望着他,依旧是淡定从容:“讨封缘法说难也难,可说简单也简单,需要碰到一个懂得这行的人。”

洪老眯了眯眼睛:“愿闻其详。”

“若是碰到懂行的人,知道你是在讨封,又承过你的救命恩情,想来是愿意帮伱一程的。可若是对方不懂讨封门道,他根本不懂你何出此言,又怎会给出你想要的答案?莫说是他,你若碰到的是舍妹,恐怕得到的也是这个回答,可她并无恶意,她是不解。”

“先生意思是,当日是老龟机缘未到?”

“是也。”陆斩看向面前老者:“你可想想在你被劈后,那人是如何做的?”

洪老陷入沉思,从前时他显然没想过这些问题,如今听到,倒是绞尽脑汁想了一番。

好半晌才道:“他喊来村里人,将我清洗干净,抬着放入了丰泽之中。”

陆斩微笑不语。

洪老没再说话,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看着水泽,就这般看了半晌,他忽然站起身,朝着陆斩一拜:“先生说得极好,倒是老朽钻牛角尖了。”

“洪老不必拜我,我只是给你一个不同的思考角度,真实情况如何,只有洪老自身感触最深,不过看洪老如今,应当是成功蜕变了的。”

某种意义上而言,乌龟的蜕变有些像是‘进化’。

普通的乌龟就算修炼成形,可行事、说话却无法改变乌龟习性,总是慢吞吞的。

只有经历过渡劫蜕变,才能变得看起来跟人类一般无二。

洪老感慨道:“是了,自从那件事后,我被毁了大半个根基,意志消沉,不再一心思东海,便留在丰泽修炼。直到十年前的今天,我又碰到了渡劫机遇,那也是个雨天,我这次碰到的却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年纪很小,约莫六七岁大小,我心中失望,可讨封便是朝着这段路程所见的第一人讨,更改不得,我只能硬着头皮讨了,原以为又要失败,谁料那姑娘却成全了我。此那后我便护佑一方,被尊称河神。”

“后来我得知,那小女孩是附近仙门弟子,是特地渡我一程。可如今想想,那却也是我机缘到了,碰到个懂行的人,若是碰到不懂的人,只怕又是重蹈覆辙。”

说到这里,洪老忽然看了眼陆斩发间。

“我犹记昔日女童发间,别的便是如此素簪。”

这下轮到陆斩有些吃惊了,他发冠上的素簪是昨晚从凌皎月那里讨来的,通体碧玉之色,却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由一种特殊的竹子打磨而成,甚是简单,他这才顺手用了,也想附庸凌仙子几分风雅。

难怪这老龟会同他说这些,怕是因为这根素簪。

此番境遇倒是有趣,陆斩哑然失笑:“瞧着这便是缘法。”

“先生跟那姑娘关系匪浅?”

“算是。”

“倒真是令人艳羡,那是位值得钦佩的姑娘,六七岁便有如此胆识,渡了我一程,先生跟她相交,真是福缘匪浅。”

“此言差矣。”陆斩朝着后面靠去,蜷起一条腿来,颇为慵懒恣意:“洪老又怎知,不是她的福缘匪浅,才能与我相交?”

这话说得极为平静,可里面的几分狂傲却令这老龟久久不言。

半晌,洪老又亲自泡了壶茶,再次给陆斩斟茶:“能与先生相识,亦是老朽福缘。”

“与我也算妙事,一起喝两杯茶吧。”陆斩笑着道。

平平无奇的话,却令洪老略带激动,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跟陆斩碰了碰。

太阳高悬却不觉灼热,湖面的水有些凉意,乌篷船顺着风儿游,面前有奇闻逸事,远处有藕花成片,对陆斩而言,着实有趣。

倒是那老艄公的儿子有些无奈。

原以为是奇闻逸事,听个趣儿,可听着听着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老大爷竟然开始自诩河神,跟这位公子哥故作高深交谈。

他探出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大爷,其他的地方也就罢了,这可在丰泽,你自诩丰泽河神,是真不怕河神老爷发怒么?万一这艘船被河神爷爷翻了,倒是连累了那公子跟小姐。”

“放心吧,河神不会动怒的。”洪老笑吟吟道。

老艄公儿子却道:“不管动不动怒,都是要尊敬的,老大爷你可莫再说啦。况且,凡人怎懂河神呢?万一河神动怒,岂不遭殃?”

洪老仰头哈哈笑了起来。

老艄公瞪了眼儿子,责怪道:“你少说几句,两位客人来了兴致闲聊两句,怎得还碍着你的事情?”

相对于年轻的儿子,老艄公在这条河跑了大半辈子,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他能瞧出洪老不凡,虽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但显然跟这位小哥一样,都是不好得罪的。

可怜这傻儿子还硬要触霉头。

那汉子道:“爹,我这不是怕河神生气,殃及无辜么?”

“放心吧,河神没有如此小气。”洪老朝着陆斩拜了拜,迈步走到船头,当着那汉子的面纵身一跃。

*

PS:想定时到12点的,结果忘了…点错了…还好没差太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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