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Act.16·[CRY·哭]

前言:

[Cheery(愉快)和Cry(哭泣)只差三个字母,只差Hee的一声。]

[——温蒂·米尔斯]

[Part①·滚烫的战斗记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杰森·梅根脸色剧变,对此情此景感到惊惧愕然。

他被薪王的魂威攻击打离肉身的瞬间,以灵体的视角观察世界时,却发觉有个神圣的幻影一直搂着他。

那个人就是他的侍者,是他念念不忘一直挂在嘴边的温蒂·米尔斯。

大姑娘和三年之前一样,依然穿着车站的工作服,时间在她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与不死卢恩抓住的生命一样,连衣物上的铭牌或工作证上的胶条都不见半点老化的痕迹。

杰森连声追问:“温蒂.温蒂!你究竟变成什么东西了?”

他要搞清楚这些谜团,要弄明白一切的前因后果。

难道此时此刻他看见的幻影,只是尼福尔海姆的灵压环境下诞生的心魔吗?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杰森——

——确切来说,是完全僵立不动,神态与杰森的肉身一样,受[圣像]的黑色射线穿身之苦,神经信号的活动频率变得十分平缓微弱。

杰森在灵感视界中漂浮着,朝着肉体游动,周遭的伙伴们多少都受到心魔的影响,特别是那位伊布大哥。

伊布大哥的灵体活动异常剧烈,能从焦黑的粪水中看见一双双粗壮有力的手臂,发出痛苦的哀嚎,仿佛这些年死巨人吞噬的苏联同胞,都要回来找伊布这位领袖算账了。

这些死去的伙伴,这些为了理想而牺牲的同志,已经变成了伊布拉希莫维奇的心魔。

伊布大哥的灵体像是一头炸了毛的猫咪,在一瞬间叫四五只黑漆漆的臂膀抓住,要拉进粪坑中,要拉回尼福尔海姆的死者国度,为这些逝去的伙伴们陪葬。

杰森还能听见痛苦与怨恨的靡靡之音。

“伊布.还有伊阿宋!”

“都怪你,都怪伱们!”

“我那么年轻呀!伊布大哥!我那么那么年轻!被巨人吃掉了要被巨人吃掉了.”

“阿纳斯塔西娅.救我救我”

“好冷,好冷好冷啊!”

混沌难言的呓语从黑漆漆的泥泞中传出,伊布大哥的灵体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些生死与共的人们,这些死在滩头前,死在库房里,死在岸炮基座旁的人们,都变成了一颗颗漆黑的子弹,变成可怖的心魔,要打穿伊布大哥的心。

一道炙热的流星抱着半龙人的残破尸身,从狭长急促的坡道滑下。

“起飞啦!”

流星收拾完大苏利文,小苏利文立刻接上了父亲的班,成了阿星手里的新玩具。

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几乎将伊布身侧的怨灵黑烟一扫而空。

焦黑的粪土被这灵体带起的狂风扫去两侧,在钢铁地台砸出来一个深坑。

流星拍拍手掌,战意高涨。

“杰森!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杰森·梅根终于回过神来,他指着自己的肉身,指向肉身一侧攀附的诡异侍者,指向他的“温蒂·米尔斯”——

“——难道你也看不见吗?”

流星疑惑:“看见什么?”

杰森几乎要抓狂:“我们现在都是灵体形态!难道在这种状态下!你也看不见她吗?我的侍者!温蒂·米尔斯!此时此刻她搂着我的脖颈,与我一样僵死在灵龛前啊!”

“真的吗?”流星扫过杰森的肉体,看不见任何多余的东西,他试着伸出手去触碰杰森,可是手掌前探摸索的动作做到一半——

——就被突如其来的贝斯乐器砸碎。

这些攻击来自死者的国度,来自酒吧街的亨德勒兄弟。

这两位吸血鬼遴选仪式上的参赛者已经身故,却对步流星念念不忘。

哥哥牵着他的猎狗从地狱里回来了。

弟弟拿出生前精心准备的乐器作武器使。

流星无暇顾及杰森的旧爱,立刻回头去对付心魔。

“等会再说!你自己好好研究一会,我现在忙得很!”

说罢这一米九的壮汉接住飞扑而来的恶犬,将它当做炮弹,狠狠丢回了心魔的脸上。

“听我的雄壮战吼!——”

热情高涨的咆哮几乎将人们心底的恐惧一扫而空。

流星破碎的手臂灵体在瞬间重组,这条灵体臂膀的魂威雏形原本只有孤零零的大拇指,受了心魔的偷袭,此刻却变成了一条鲜红的手臂。

[圣像]创造的奇妙灵体环境中,步流星似乎把它当成了一个练功房。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拦我了!你俩生前都是坏到流脓的人渣!我要感谢薪王的馈赠,感谢这颗吃人的太阳!将你们又一次送到我面前!”

流星像是一颗炮弹,逮住了小亨德勒的脑袋,疾步飞奔冲回通道里,要抓住大亨德勒,让这对兄弟的颅骨来一次对对碰。

“既然敢来到此地!就别妄想能逃到哪里去啦!”

这两坨人渣没来得及作任何问候,没能把生前留下的遗憾都说出口,在流星汹涌澎湃的滚烫勇气中合为一体。

杰森对这一幕感到十分震惊。

RSH的驻防人员们多少会受困于心魔,像伊布大哥这种内心愧疚感极强的人,根本就不是怨鬼的对手。

可是阿星

他的灵体臂膀被心魔击碎之后,就像是越挫越强的钝剑,要在磨刀石的剐蹭下削去铁皮,绽放出光芒来了,毫无疑问,他在迅速蜕变,要蜕去凡身化茧成蝶,光是打磨宝剑放出的火焰,就能烧尽人们心中的恐惧。

方才小侍者喀秋莎还受困于心魔的滋扰,幼年时父母的教训与枪械训练变成狠厉的精神攻击,要将她逐渐拉回那个冷漠的家庭里。

只听流星的一声怒吼,激昂的声波像是电吉他扫弦疾奏,将人们的灵魂从死者的国度拉了回来,这是[闪蝶]的特征!

如大卫·维克托对两位学生身体力行言传身教,振翅高飞的闪蝶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影响他人的精神世界,没想到流星脱离了肉体的束缚,也能做到这件事。

灵龛通道尽头有二十多人,从尼福尔海姆的深渊前来讨债的心魔数不胜数,现场一片混乱。

人们大多都在[圣像]的控制下挣扎着,包括VIP大狼妹夏夏,他们口中发出不知所谓的呓语。

流星这个红石人像是一把火,在黑暗之中点亮一盏明灯。

人们即将清醒过来,挣脱了怨灵的钳制,跟着薪王的灵丝轨迹,要回到肉身里去。

杰森立刻拉来最亲近的小侍者,他与喀秋莎急切的询问着。

“你看见她了吗?!喀秋莎!你仔细看看!我的侍者温蒂·米尔斯在我身边啊!”

喀秋莎不明白好先生到底在说什么,她完全看不见那个幻影。

“先生.您在说什么?”

她以灵体之身漂在杰森的肉身旁侧,伸出手——

——杰森的瞳孔微缩,发出惊恐的尖叫。

“居然直接穿过去了!?”

在杰森眼里,喀秋莎稚嫩的化蛹灵体像是穿戴着丝绒手套,从温蒂大姑娘的脑袋里穿过,好比一巴掌打在稠厚的雾气中,从后脑进入,鼻梁穿出。

直到喀秋莎挠着头,满脸疑惑的看向雇主时,依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杰森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温蒂真的只是他大脑中的臆想?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人?

怎么可能呢?这二十多年的陪伴,都是假的吗?

不然要怎么解释这一切?

喀秋莎和流星在灵体的状态下,能直接观察到最真实的灵能世界。

他们看不见温蒂·米尔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杰森捂着脑袋,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崩塌。

——温蒂·米尔斯确实不存在,她从来都不存在于现实。

——能让杰森看见温蒂的原因只有一个。

——杰森的大脑,杰森的视神经中枢,杰森的听觉中枢,他的五感包括灵感,都认为有这么个人存在。

所以只有他能看见,能听见,能触摸,甚至能与她相爱,与她相拥,与她亲吻。

这是比精神分裂症更严重的妄想,几乎改变了杰森的人生轨迹。

如果没有温蒂,他从来都不敢一个人跑来地下世界。

如果没有温蒂,在地下旅行时,他早就死在某个探索任务里了。

如果没有温蒂,他对RSH提不起半点兴趣,更不会来帮助苏联人。

如果没有温蒂,他会失掉所剩无几的勇气。

杰森没有佩戴青金石,在[Icon·圣像]创造的灵体环境下,才能看见这个根植于内心的模糊幻象。

喀秋莎看见雇主的脸色变得非常糟,连忙上前安慰。

“先生!我的好先生!您是怎么了?!是在想薪王魂威的事情吗?别担心!这家伙的能力至多持续十来分钟,我们很快就能回到身体里.”

杰森几乎说不出话——

——受到[Icon·圣像]的影响时,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的精神薄弱,求生意志也低得可怜,癫狂指数时高时低,恐怕根本就不是心魔的对手。

要他去臆想内心的恐怖敌人,要从里边挑一个——他实在是选不出来。

像骷髅会的那头腐龙,杰森是看得清清楚楚,连每一张人皮,每一处骨骼都看清了。若是它从尼福尔海姆回来,杰森恐怕会当场脑死,五官流血暴毙而亡。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内心对温蒂·米尔斯的思念与强烈的愧疚感,让这些可怖的心魔都烟消云散。

他内心认定,只要这趟旅途是为了寻找温蒂。

一切都是值得的,没有什么敌人是不可战胜的,没有什么心魔能拦住他。

事到如今,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BOSS与他说的——

——每个人都有一条必经之路。

现在这条路断了,苦苦寻觅了数年的人,时时刻刻追忆的事,原来都是他脑子里的幻觉,都是这颗能驾驭二十四枚青金石的超然大脑,做出自主保护应激手段下,创造出来的一个甜美幻象。

就在杰森陷入困顿迷茫的瞬间。

“好先生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您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小侍者似乎理解了什么——

——她抱住痴傻呆滞的杰森,抱住这饱经风霜的雇主。

两人的灵体紧紧相拥。

“我想您一定是很聪明的,关于您说的那位温蒂姐姐,我是真的看不见,可是现在并不是您发癔症或者念旧人的时候,清醒一点!”

喀秋莎紧箍着杰森的后颈,要凑上去亲吻雇主的唇。

杰森终于从迷茫中醒觉,他死命抵抗,想推开这不懂事的幼稚丫头。

他的眼睛无法从温蒂身上移开——

——从那头秀发移开?从那对温柔可人的眼眸移开?

他做不到!

可是在下一秒,温蒂大姑娘从僵立不动的状态中突然有了神智。

她动了!

她轻轻拍打着杰森的肉身,纤长的指节带有持枪多年的老茧,拍去杰森消瘦的脸颊。

她特地推开杰森的肉身,推开脑袋,往灵体的方向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

她歪过头,像是要把雇主如今的模样都看清,要记在心里,紧接着开口说。

“这姑娘说得没错,伊阿宋,你该听她的。”

杰森的两眼再次失焦,大脑在瞬间宕机——

——喀秋莎狠狠的吻上雇主的唇。

那种诡异的失重感终于消散,杰森像是被一股巨力拉回了肉身里!等他完全醒觉,去适应鼻腔里的臭味,适应身体中奔腾的血液,适应眼睛里忽明忽暗的幻象与真实时。

他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腕已经多了一串青金石,庞大的灵力能流与敏锐的灵感知觉把他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温蒂·米尔斯又一次救了他,将身处[Icon·圣像]诡异幻境中的雇主拉回了人间。

杰森猛然回头,他依然能看见喀秋莎的灵体还飘在半空,抱着空气一顿乱亲,似乎这小妹妹没反应过来,在索吻时闭上双眼,又热情又害羞。怀里的雇主早就不见了。

他再次偏开视线,想去搜寻流星的灵体,扭头的那一刻,就与温蒂撞了个满怀。

“嗬——”

杰森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如何形容眼前的人。

那个幻象浑身都带着诡异的柔光,与昏暗通道的环境光完全不同,就像是他心里想的,温蒂·米尔斯永远都是温暖的,永远都在绽放光芒。

好比幼时看的恐怖灵异电影中的人们,当人们死去升入天堂,或是在结尾展示死者生前的生活,导演都会给演员打上这种温暖的柔光,光线似乎能穿透这些角色,也在侧面隐喻着,这些人都已经身故死去,是虚无缥缈的灵魂。

“我”杰森的大脑超载,杂乱的灵感冲进颅脑时让他血压激增,与旧友重逢时却有一种无从说起的错愕。

“可以亲,注意时长。”温蒂象征性的抱着杰森,亲吻好伙伴的脸颊,“乐子找完了,办正事。”

[Part②·笨蛋从不承认自己是笨蛋]

杰森举目望去,四处皆是薪王的灵体网络漆黑丝线。

他捂着剧痛的太阳穴,与温蒂问:“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

温蒂:“做你最擅长的事!伊阿宋!”

大姑娘抱住杰森的臂膀,来到步流星僵死的肉身旁。

“呼唤你的灵体,用你的精神击碎薪王的精神。”

杰森驱策着灵体臂膀,一条湛蓝的手臂应召而来,它的皮肤像是枯败的树木化石,却有灿烂的黄金作点缀。

温蒂:“对着丝线挥拳!对步流星的脑袋轰出你最强的一击,伊阿宋!”

杰森:“真的吗?”

温蒂:“我最了解你,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杰森:“你到底是什么?你.”

温蒂托着杰森的脸,认真笃定的说:“别说废话,你心里应该早就有答案了!伊阿宋!”

灵体拳击轰上流星的脸——

——几乎将这颗脑袋打得四分五裂,裂片和脑花都诡异的漂浮在空气中,一滴血都见不到!

杰森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惊声尖叫,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

难道这个温蒂·米尔斯是敌人制造的幻象吗?

我刚才杀死了步流星?他的脑袋都碎成二十多块了!

我的灵体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吗?

“看清楚!伊阿宋!”温蒂托起杰森的臂膀,连同灵体手臂一同引去那些肉块中,要从流星的颅脑里,选出与[Icon·圣像]的黑线相连接的部分。

“这是你的魂威,你本来就拥有魂威。你是闪蝶,不需要什么VIP试炼,不需要证件,也不需要谁来认可你。”温蒂操纵着杰森的手臂,从一片白花花的颅脑碎片中,找到六条[圣像]的黑线。

“我本来就拥有魂威?!”杰森看着自己的灵体手臂,他的蜕变过程一言难尽,来到羽化期之后很难构筑出魂威的形体,可是温蒂却说——

“——你原本就拥有魂威。如果你能想起它的真名。”温蒂将这六条黑线笼络于一处,要杰森再次挥拳:“击碎薪王的精神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在与另一位VIP交战,做你最擅长的事情吧,伊阿宋。”

杰森四手齐上,用肉掌小心翼翼的捧住流星的颅脑,灵体手臂要分离这些恐怖的线头,一次次抽丝剥茧,将粗大的绳索分离成更细的线条,最终将它们从流星的脑神经中剥离。

“唤回你的灵体,伊阿宋!”温蒂拍打着杰森的屁股。

杰森浑身一紧,心中浮现起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恼怒感。

“我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别催了别催了!”

随着灵体归位,阿星四分五裂的脑袋迅速闭合。

另一边,阿星的灵体站在坡道的最高点,抓着心魔的两条腿——

——那是来自西敏红皇后教区的一个高管,已经不成蝠形。

流星正准备玩一出无敌风火轮,要逮住敌人从粪土大滑梯上滚下来,反正灵体也闻不到臭味,他老早就想这么干了。

就看见这小子一路滚下,受到肉身的吸引,灵体与肉身重合时像是遭到重击,灵肉合一的瞬间滚出去老远。

“卧槽!”步流星扶着下巴,狠狠一拧,终于把脱臼的颌骨咔的一声掰回原位。

杰森的眼睛瞪得极大,他没想到自己有这种能耐。

“说个很残酷的事情,伊阿宋——”温蒂趴在杰森的肩头,轻声细语:“——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也不是第二次来这里。”

她抽出杰森的乘客证件,指向个人说明的栏位。

“你曾经想烧了这张证件,想烧掉自己的过去,但是——”

“——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证件姓名:Jason Meghan(杰森·梅根)]

[性别:男]

[年龄:三十三周岁]

[职位简要名称:九界车站乘客·活跃地块编号41、51、55、57、58区]

[职员具体信息:梅根先生是一位罗马尼亚人,会说英法两种外语,母语是罗马尼亚的巴纳特方言。]

证件的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备注。

[经年累月的乘车经历让梅根先生的脾气变得有些古怪。在六年前,他作为一位翻译,跟着攻坚队伍去了RSH(Red Stars Hill[红星山/红色星辰所在的山脉])之后,他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早在六年前,你就来过这里了,那是你第一次与RSH的人们接触。BOSS认为你天赋异禀,是优秀的VIP备选者,与攻坚队伍一起对付死巨人。但是你输了。”

[最终他没能通过VIP(高级资深乘客)的认证。]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三年之前,梅根先生的侍者因为紧急调令,动身赶往灵灾现场执行任务,很不幸的是,这位侍者消失在了地下世界。]

“三年之前,你决定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再来一次——如果说六年前二十七岁的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三十岁之后,你要重整旗鼓提枪再战,可是很不幸,你又失败了,还把我搞丢了。”

[我们为梅根先生另外指派了一位侍者,与他是同乡,希望他能早日摆脱梦魇与心魔。]

“我是你的勇气,你的决心,你遭遇挫折连番失败之后终于认清了现实,终于治好了大脑中类似精神分裂的症状,我是你的魂威,我是温蒂·米尔斯[Wind·Miils],直译过来的意思——就是[风车]。”

“这两次失败击碎了你所有的傲慢和自信,勇敢的罗马人再也看不见内心的巨人,只能时时刻刻怀念着善解人意的风车。”

温蒂托着杰森的脸。

“在绝境中起死回生的是你。”

“在诸多地块旅行归来,直面灾兽和恐怖灵压的也是你。”

“想要走捷径的是你,要绕远路的也是你。”

“为戴蒙德诺夫鸣不平的其实是你。”

“与伊布在滩头作战,最终失去踪迹,失联的是你。”

“你孤身一人从尼福尔海姆的边境活着回来了,在阵亡名单上抹去了自己的名字。”

“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杰森一边为朋友们解开薪王的束缚,一边听着温蒂大姑娘的谆谆教导,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不相信!你一定存在!你是真实存在的姑娘!”

温蒂不紧不慢的跟在雇主身侧,表情荡漾轻松愉快。

“雇主,或者说,另一个我,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我认为你的逻辑思维能力,还有对事物的观察力,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强——所以我讲,你应该早就清楚吧,温蒂·米尔斯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杰森咬牙切齿,以灵体附带的半成品魂威击碎了伊布大哥的脑袋,紧接着开始精密的手术刀操作,为伙伴剥离颅脑里的黑线。

“我就是小孩子!”

他口口声声念叨着江雪明与步流星和他说过的话。

“要我变成愁眉苦脸的大人!还早着呢!”

突然之间——

——温蒂大姑娘说不出话来,她脸上的愉快都变成了眼泪,从脸颊缓缓向着下巴滑。

流星从半昏厥的状态中醒来,被杰森的怒吼给惊醒,他快步赶到杰森身侧,看见厨子的灵体对伙伴施加的精密操作,先是高兴了一阵。

紧接着就听见杰森对空气自言自语。

流星问:“杰森!你在和谁说话?”

杰森用力的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的侍者啊!我的侍者!温蒂在我身边!”

温蒂轻轻的摇摇头,声音都带着哭腔。

“别说了,伊阿宋,他们看不见我,只有你能看见我。”

流星:“真的吗?!”

杰森歇斯底里的大叫着:“是真的是真的!”

温蒂一边抹眼泪,一边为雇主担心:“恐怕你这个冒冒失失的大男孩子,又要让同伴迷糊上一阵了。你看看他.估计他会把你当成不可理喻的怪人吧——这不是第一次。”

杰森收拾完伊布大哥的脑袋,往VIP的肉身去:“别说话!你别说话!听我的!”

流星紧紧跟在杰森身边:“好我不说话。”

杰森恼怒,满眼血丝:“我不是在跟你说!”

温蒂轻巧的漂浮在杰森身侧,像是一个幽灵。

“别紧张,别激动,你的血压和颅压会影响灵体——雇主,冷静下来,蓝石人需要冷静的思维。”

“温蒂.”从杰森眼睛里淌出两行清泪,他拉着流星仔细的形容着:“她刚才与我说,要我冷静,你听见了吗?步流星!你听见了吗?”

流星用力的点头:“听见了!”

这一分一秒,这须臾一瞬。

温蒂·米尔斯和杰森都是惊讶万分。

“我听见了!不光听见了——”步流星指着杰森眼角的泪痕,有手指擦拭的痕迹:“——她在给你擦眼泪!杰森!咱们[JoeStar]的大厨子,找到了他心爱的姑娘!”

杰森:“对对对!对!”

“先生你总是说我很笨!”步流星瞪大了眼睛,又附耳去细听,想把环境中的所有声音都纳入耳中:“可是在刚才,我确实像是听见了,又没听见,说起来太复杂啦!”

流星苦恼的挠着头,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

“笨蛋是看不见皇帝的新衣的!——那么我想,我看不见这位皇帝的新娘,听不见她的声音!也一定是理所当然吧?可是看不见听不到,怎么能代表她不存在呢?我才不想承认自己是笨蛋!”

温蒂拄着杰森的肩,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顾着哭,又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伊阿宋,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与你作生离死别之后,我曾经想象过一万种我们重逢时的光景。你肯定会哭吧?或者是开心得合不拢嘴,毕竟Cheery(愉快)和Cry(哭泣)只差三个字母,只差Hee的一声。我很想你,无时不刻都在想你。”

“你会遇见新的朋友,遇见新的仇家。丢了我,你该怎么去面对这些人或事呢?你高高举起的双手,究竟想抓紧什么?”

杰森的眼睛里血丝在消散,灵感与灵压要恢复正常,他大哭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流星抓住杰森的两肩——

“杰森·梅根!我看得见你的侍者,听得见她的声音!我感觉得到,她在哭!她很伤心!因为你也在哭——情绪是传染力非常强的东西,一下子就传染给我了,哪怕不用眼睛去看,不用耳朵去听,把灵感都丢在一边,我也能感觉到!”

“她是活生生的!”

(本章完)

第181章 Act.17·[空色デイズ·天空的蓝色]

前言:

[在我们的要去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答案!]

[——步流星]

[Part①·不灭的烈焰]

“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阿星摇晃着戴蒙德诺夫,眼看伙伴们的灵体都回到了肉身,一时兴奋得难以自抑。

“喂!杰森!你可真厉害!这是你的魂威吗?你也变成闪蝶啦?”

杰森完全搞不懂灵体的变化——

——他不知道魂威的名字,拼尽全力也只能召唤出两条臂膀,如果按照加拉哈德魔术学院的标准,这是羽化期的特征。

可是这种将物质与灵魂分解再构的能力又是怎么一回事?就像是魂威提前将这种超能力送给了他。

当他迷茫时,温蒂·米尔斯指向灵龛后方的墙壁,指向满是电钻孔洞的门扉。

“在搞清楚原理之前,人们早就开始使用火焰和雷电了——别犹豫,我们时间不多,伱还有其他伙伴在与薪王作战,”

从[Icon·圣像]的控制中解脱出来,大威廉终于在火焰的炙烤中瘫倒,侧腹和背脊的烧伤痕迹触目惊心,紧接着便开始疯狂的呕吐。

这位巨人混种战士的双眼失焦,为流星抗下沼气爆炸的冲击波,受到的伤害让他的五脏六腑位移,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灵体就被带离肉身。

伊布拉希莫维奇在回到肉身时脸色变得惨白,精神世界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侵害,与大威廉一样狂吐不止。

在场的各位多多少少都有些后遗症,不像流星那样健康。

阿星在救治威廉,大狼妹和半狼妹在收拾重甲,要喝点白夫人制品缓一缓,小喀秋莎捶打着伙伴的胸口,试图唤醒昏厥休克的人们。

“要不要回去?!”杰森站在地下城市的门扉前犹豫不决——

——且不说这座城市里有什么,从大门能通车的巨大尺寸去推算城市的规模,要往前探索必然会消耗大量的时间。

——而江雪明与九五二七,还有另一位VIP苏绫,恐怕都是灵魂离体的状态,他们在与薪王作战,还要对付天国阶梯的战士们。

杰森的灵体能帮他们找回肉身摆脱心魔。

若是在此时回去支援队友.

没等他想完——

——夏夏立刻说。

“阿绫没事。”

这位VIP从携行包袱中拿出闪闪发光的愚人金,这块辉石属于她的侍者,属于阿绫。

伊布大哥拄着膝盖,胃里翻江倒海,意识模糊的说:“我们是手无寸铁,伊阿宋,薪王的魂威攻击非常诡异,两手空空的回去,恐怕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会变成人质。”

戴蒙德与杰森焦急的呐喊:“伊阿宋!如果你再次受到这些黑线的攻击,以你敏锐的灵感去直面薪王,你真的能保持清醒吗?”

温蒂贴在杰森身侧轻声细语:“你现在不能回去,只能继续前进,除非你找到克敌制胜的方法,找到力挽狂澜的宝贝。否则你没有回到地表的资格。”

“我明白了.”杰森来到门扉面前——

——策动灵体,轰出拳击。

湛蓝的手臂刹那间显形,将这坚实的大门轰成一个个不等分的钢铁立方体。

链接铁门的轴杆和导轨也跟着一起四分五裂,这些陈旧的钢铁零件漂浮在空气中,轻轻一推就让开一条道路,足够让人顺利通过了。

戴蒙德诺夫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杰森!你还有这本事?我这些洞不都白打了嘛?!”

“不对。”杰森仔细观察着门扉的碎块,还有不少陈年泥灰覆在铁皮上:“我的灵体一次只能分开一样东西,能影响的物质总量就那么多,如果碰不到这扇门的主体结构,恐怕也打不开它——只能敲碎一些泥灰罢了,戴蒙德!你做得好!”

温蒂神色如常:“走吧,继续前进。”

杰森还是不放心,他与阿星连番追问,像是在说服自己。

“流星!我真的不用回去吗?江雪明怎么办?要是他有什么意外,我会抱憾终身,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自责中。”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步流星要当开路先锋,一头钻进大门的间隙,钻进黑漆漆的地下车道,“杰森,如果我和明哥真的葬身于此,死在这个地方,我们都是有憾无悔——你要知道!咱们干的事情与登月一样!是非常厉害的事业呀!”

“让我走在最前方!”杰森立刻往前奔跑,要跟上流星:“我的灵感比你强,流星。”

两个汉子一前一后闯进黑漆漆的车行道。

这地方给杰森的感觉非常怪异,尽管这条车行道那么宽敞,是四车道的宽阔空间,可是他心中依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逼仄感——

——不对呀,为什么是这个模样?

车道时而宽阔时而狭窄,又有许多急弯。

它有漏斗葫芦一样的缩口,又有地势复杂的矮坡,根本就不像是什么人工建造的道路,可是这些钢铁墙壁,还有墙壁上年久失修的大灯不会骗人。

杰森预想中的地下城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地表红星山的城镇规划来看,它的地平工程应该是干净规整的巢式地宫。要以人力开凿数百平方公里的泥滩,在地下打出结实的基桩,一层一层往下建,直到整个地宫成型,才能造出RSH的核电站与各个工业设施。

可是人们在这条莫名其妙的蜿蜒公路上走了快三公里了,忽上忽下的地势让杰森完全搞不懂这座地宫的结构。

“大家停一停!”

杰森举起手电,仔细观察着隧道的细节,空气中有强风刮过,代表这条路确实有出口。

四米多高的隧道恰好能让卡车通行,道路的各种标线与限速标识已经被轮胎磨得看不清了,在道路沿线的电气维护房室中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杰森决定走捷径——就用他刚刚得到的灵体开出一条路。

他对着地台猛然挥拳,由钢铁构筑的地表立刻崩出成片的铁块,露出半米多厚的毛钢基板,这是杰森的极限出力,他的灵体只能粉碎这么多的物质。

人们用手电筒往坑洞下方照射,却只能看见一个深不见底的暗渊,盯久了还会因为莫名奇妙的灵压头皮发麻,浑身冷战。

“我们是不是在巨人的肠子里啊?”三三零一抚摸着隧道的管壁,能感受到莫名诡异的温暖。

“不是的不对。”杰森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暗渊中有种炙热滚烫的灵压要将他包围。

他的双眼中多了一团火——

——多了一团耀眼刺目,似乎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火。

“威廉!威廉!”

杰森大声吼叫着,死死捂着青金石,只要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立刻要把致命的辉石从手腕取下。

“怎么了?!伊阿宋你看见什么了?”

杰森的灵体手臂在四散的铁块上作画,他要将眼中所见都画下来,要把汹涌澎湃的巨人之姿都画给这混种战士看。

“这是你父亲吗?”

干枯的湛蓝手指在铁块上留下一圈圈复杂的白痕,划出来尖锐刺耳的厉啸,直到杰森的口鼻流血也不曾停止。

他抹去鼻子和嘴角的血,用这些颜料来丰富火巨人体表的鲜红毛发。

“[WindMills·风车]——把它复原!”

杰森高呼魂威之名,道路的铁块纷纷钻回圆孔之中。

人们立刻看清了巨人的真容。

他几乎与大威廉一模一样,毕竟威廉是火巨人的直系子嗣,是神灵的血与土壤创造的生命体。

他两臂的体毛旺盛,胸口也有,这些鲜红的毛发像是烈火,扎根于死海滩头的肮脏泥土中,他呈大字型仰躺在山峦一侧,有一条手臂已经浸入海水里。

杰森掏出战斗短刀的研磨石,在画作的一侧描绘参照物。

离火人不远的地方,就是冰人和笑面人,更远的方向是尼福尔海姆门扉前的其他巨人。

杰森的鼻孔还在往外冒血泡,对威廉问:“这是你爹吗?”

“没错!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一定是的!”

紧接着——

——杰森·梅根手里的研磨石如狠厉的刀兵,在火人的四肢砍出无情的横截线。

他将这副画作一分为五。

“[WindMills·风车]!击碎它!”

灵体再次分开铁块,将这些拼图打乱。

以火人的身躯为草图,在他的躯干上描绘出红星山的前哨基地。

威廉瞪大了眼睛:“我父亲死了?”

杰森挥下最后一笔,精神力也跟着消耗殆尽,他的手颤抖着,想要取下辉石好好休息,温蒂大姑娘眼疾手快拿走了雇主的护命符。

“不知道,但这就是我看见的东西。”杰森的眼中依然有不灭的火焰:“我望见一个火红的巨影,他与死去的胞胎兄弟作战,在不死卢恩要侵染他的大脑之前,就主动躺下了。”

“他投降了?”威廉抿着嘴,葡萄大的泪水从他孩童一般的眼睛里流下:“他被我的叔叔伯伯们杀死了?”

“我不确定。”杰森眉头紧锁,根本就无法推断这种神话生物的实际生存状态,“他的灵压非常活跃,不像是死去的东西,而且”

没等杰森说完,威廉开始掩面痛哭,从粗大的指缝中偷偷瞄了一眼火人的惨状,那四分五裂的肢体是受了五马分尸的酷刑。

不看不打紧,一看这三米多高的大宝贝哭得更厉害了。

“威廉!他是主动躺下的!”杰森将颅脑中接收的所有信息,一字不漏的说出来:“你的父亲火人是主动躺下的!他找到对抗不死卢恩的办法了。”

众人齐齐聚作一团,要杰森把话都说清楚。

威廉疑惑:“那我父亲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火人把肉身送给了苏联人。”杰森轻轻敲打着厚实的铁板道路:“他要截去受到不死卢恩与维塔烙印感染的肢体,只留下清醒的大脑。”

古老而离奇的城市渐渐揭开了它的面纱。

“火人把所有东西都留给我们了,他的颅脑、手臂、腿脚,分作五个区块,拆成坚实的地暖基座,埋在我们脚下,红星山的核设施能安稳的运转那么多年,因为它建在火巨人的残躯之上。”

“我们站在它的肚脐里,这条通路不是什么肠道,而是脐带。”

“苏联人对它的残肢进行了改造,把生活住所和机械装甲敲进他滚烫的肉躯里,你们还记得米米尔吗?”

“智慧泉的巨人也是这么做的——米米尔死后大脑变成了黄金乡的矿脉,脑髓液变成了榴辉岩和熔浆,从他的尸体上诞生了无数的生命。”

“那他死了吗?”威廉越听越迷糊,完全搞不懂父亲现在的状态:“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可以试试看”杰森从携行背包里掏特约茶室的茶汤,要恢复一些精神力:“不过别抱什么期望,威廉。我们所处的位置,离火人的颅脑有十公里远——哪怕他活着,也可能听不见你的声音。”

“父亲!————”

威廉怒吼着。

“父亲!——————”

从喉口中冒出火星来,小巨人的皮肤也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父亲!——————————”

声音跟着钢铁隧道发出震动,回声传出去老远。

流星凑到威廉大哥旁边:“没动静呀,是不是老爹睡太死了?”

威廉突然露出一副庆幸的表情。

“没关系慢慢来吧。我只是喊几声,他要是真的回应我了,我还没想好要和他说什么呢”

流星大失所望:“嗨!没意思!”

话音刚落,有意思的来咧。

隧道的铁壁开始发出剧烈的震颤,威廉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是父亲回应了我吗?我该说什么?我该说点什么呀?”

紧接着就看见隧道远方亮起鲜红的光源——

——汹涌的热风扑面而来。

杰森两眼瞪得滚圆,抱起喀秋莎撒腿就跑,他跑路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强。

“跑!快跑!不是你爹啊!威廉!你把他的从属物唤醒了!”

伊布大哥此刻几乎吓得神魂离体,被戴蒙德诺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终于清醒过来。

“兄弟们!跑!”

听领袖一声令下,人们还来不及看清隧道中来犯的异常生物,立刻调转方向往来时路狂奔。

三三零一与流星肩并肩迈开步子向着坡道冲刺。

偶尔半狼妹回头瞄了一眼,就望见一颗颗圆滚滚的熔岩怪兽,像是由火山石和熔浆组成的球体,身上冒着汹涌的烈焰一路往前翻滚。

它们滚过结实的铁板道路时留下焦黑的印记,体表覆盖着类似火山岩的块状甲胄,声势惊人。

只听咯哒咯哒密密麻麻的撞击声,这些飞速旋转的熔岩石球在光滑的壁垒上爬墙绕行,弹跳飞跃,在半空中化为人形,迈出步幅极大的步子——

——每个单位的体型都是大威廉的尺寸。

三三零一的尾巴都要烧着了,她歪着脖子看身后,往前狂奔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一手抱起流星扛在肩头跑得飞快。

[Part②·唯物主义铁拳]

直到一颗火流星飞过杰森的头顶,落在道路前方。

火焰中苏生的从属物挺直腰板,对人们叉腰昂头,复杂的石块互相咬合拼接,化为有棱有角的五官,堵住去路。

人们刹车时乱做一团,撞得鼻青脸肿。

“没事儿吧!”伊布大哥从三三零一的怀里把七荤八素的流星给捞出来:“达瓦里氏!”

火人的从属物大声喊叫着:“达瓦里氏!”

它揨臂举拳,如阿尔伯特科考站的科学巨人。

数十个小火人在隧道中跳跃,以双足人形落地时,纷纷吆喝着,发出低沉的怒吼。

“达瓦里氏!”

流星咔哒一下——

——把脱臼的下巴给复位。

“你们在对暗号呢?”

杰森立刻把大威廉给抓来,用力拍打着混种巨人的脸。

“快快快快快!快认爹!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大威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真的像杰森说的那样。

火人还活着,与苏联人成了同志。

不然这些从属物怎么会听得懂这句话?

此时此刻,这个凡俗世界出生的大宝贝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得痴痴的掏出符文石,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血统。

带有楔形文字的符石刚亮出来,它就被凶恶的小火人夺走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呼!!”

小火人当着威廉的面捏碎了石头,从属物的队伍像是在庆贺兄弟的回归,它们在狂欢,发出怪叫,如古老的猿猴舞动双臂,紧接着又变成球形。

怎么滚来的,就怎么滚走了。

这一切来的太快,去的也太快——

——以至于人们都不明白这代表什么,要继续往前吗?

这些怪物看上去似乎并不致命,或者说对人类没有什么敌意。

“我的身份证没了!”威廉的眼睛水汪汪的:“我父亲把我身份证给撕了他素质怎么这么差啊!”

流星恍然大悟:“哦!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哦!”

杰森与温蒂问:“还要继续往前吗?”

他瞥视发问的方向,恰好正对着流星。

流星立刻答道:“当然要往前走了!”

温蒂几乎与流星同时说:“当然要往前走了!”

流星:“杰森!你看见这些从属物身上的火了吗?”

温蒂:“它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宝剑!”

他们齐声对杰森说。

“我们要去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答案!”

身处地下的人们依然不知道地表的情况。

江雪明陷入了苦战——

——与心魔的再次交锋对他来说,就像是没有任何考前准备的突击检查。

他没有任何补给,没有枪械,没有子弹,以往认知中熟悉的物理常量,自然重力,环境地形等等因素都不可靠了。

通向南馆的最后一道安全岗亭前,来自玫瑰教的李奥纳多重新回到了人间。

这头血蝙蝠在生前被江雪明用十数公斤C4炸成了碎片——

——托魂威的福,从尼福尔海姆归来的灵体能在[猩红迷雾]的修补下,变得稍稍体面一些。

“江雪明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小李哥依然风度翩翩,不愿与敌人用血蝠的形态作战,他耍弄着雾状灵体,看向雪明的孱弱半身。

“看吧,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现在依然是个残次品,蒙恩圣母瞎了狗眼才会选你——那种狼狈不堪的姿态,连腿脚都没完成羽化,现在的你虚弱不堪,要怎样才能击败我呢?哼”

江雪明感觉非常棘手,头昏脑涨——

——因为李奥纳多说的没错,没有现代火器,只靠灵体想要再次杀死李奥纳多,简直是天方夜谭。

“别着急,待我观赏完圣母的照片就将你杀死,或许能借你肉身元质,为我的死灵重塑一段人生。”小李哥以魂威塑造出蒙恩圣母的圣像,眼中满是爱意:“我能感受到你的灵压,江雪明——似乎你的爱人身处危机之中,你很焦虑,与上回一样痛苦不安,或许你也能明白,能理解我的心情了。”

“——你夺走了我的圣母!”

“——你是那么残忍!那么歹毒!”

“——你”

“等一下,有件事你说错了。”江雪明看见雾气中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是无从下手的感觉:“我对圣母没有半点兴趣,咱俩不是一路人。”

“你在说什么啊!”李奥纳多怒不可遏:“你在侮辱我吗?又一次?狠狠的玷污我?”

江雪明不理解:“你没听懂?我换英文再说一遍?”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说了什么混账话!”李奥纳多几乎要抓狂,灵体在数秒之内化为狰狞可怖的蝙蝠形态:“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我在心仪的玩具专卖店落地窗前!苦苦的等待着!期盼着!渴望着柜台里最耀眼的洋娃娃!你却将她从柜里取出,当着我的面摔在地上!还要说——你一点都不在意?!不在意?!”

雪明挠头的声音都快传到南馆的中庭了。

他是个实在人,实在不行就准备跑路,至少能把这危险的亡灵带走,不给小七添其他麻烦——

——李奥纳多作为心魔,真不是他现在这个等级能打过的。

没有枪械,没有火药,在这个有色金属匮乏的地方,连铜矿都找不到,更别说银子。

在李奥纳多愤怒的吼叫着,向江雪明泼洒怒火的时候。

南馆的前庭地台突然裂开数道十余米的缝隙。

来自地底的怒火喷涌而出——

——雪明抬头看去,灵体跟着那鲜红钢铁鼓动的狂风摇摆着。

他被一股巨大的灵能冲击掀翻,霎时天崩地裂。

从兵工厂的地下,从核电设施的路基里,长出来一栋“楼房”。

不!不对!

雪明的灵体铁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

——哪怕这个日子人再怎么冷静,再怎么见怪不怪,但是眼前突然出现的巨物几乎将他的神智清空,又立刻填满。

那不是楼宇,雪明才看清这栋“大楼”的模样。

它几乎有十多层高,接近四十米。

它是一条手臂,是一只铁拳,手肘还深埋在地下。

它钻出地表时巨大的声威在瞬间将李奥纳多带上天空,变成了铁臂指节上一滩黑漆漆的血沫。

它的皮肤上覆盖着层层钢铁,从钢铁的肌节形夹层中能看见低温的天蓝色烈焰,钻开一道波纹形的风眼,飘洒出去的焰云仿佛让人回到了久违的地面,又一次看见了天空!

能从它的骨骼与肌理中听见发动机齐声轰鸣,如万马奔腾的强音!

从钢甲和铁条中迸发出来的雷霆好似神灵的呼吸,刺破大地时迸发出来的威能几乎将方圆数百米的浓雾一扫而空。

它伸出食指,直刺寰宇。

它的臂甲上印着苏联的红旗——

——还有无比眼熟的中俄标注字样。

[唯物主义·материализ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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