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送给张八年的礼物(为‘第一百个盟

汴梁是一座不夜城,许多生意都是彻夜经营,热闹非凡。

古人云:人生苦短,秉烛夜游。这是对生命的敬畏和焦虑。他们焦虑生命的不断逝去,而生命中的美好却比比皆是,看不够, 也享受不够,所以才要秉烛夜游。

但秉烛两字就道尽了那时候的冷清。

夜间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街坊邻居的梦呓。

这种夜游游什么?

大抵也只是游心情罢了。

可大宋却不一样,无需你拿着蜡烛。

那些灯火辉煌处人影幢幢,叫卖声,喝多了的叫骂声,女人的娇嗔……

这就是大宋。

这就是汴梁!

可榆林巷却不同。

这里不是夜市, 所以夜间很安静。

巷子里, 几个黑影静静的站着。

沈家的墙头上突然多了个什么东西, 几个黑影屏住呼吸,然后往墙边靠去。

一个人形的东西僵硬的从墙头翻出来,然后重重的坠了下去。

这个蠢货,竟然这么跳下来,声音很大的你不知道?

要是惊动了沈家,这条巷子马上就会变得不安全了。

可那人形的黑影最终却没落地,就悬挂在半空之中,还在来回摆荡着。

这是人!

一股子凉意从几个黑影的脊背处升起,瞬间走遍全身……

他没有一点挣扎和声音,这是……

被弄死了?!

几个黑影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局,他们悄然聚在一起。

“陈立被弄死了,沈安下了狠手……”

“还弄不弄?”

“沈家早有准备……那些乡兵……那些乡兵好像没出城。”

“是谁说那些乡兵不堪一击的?”

“谁知道,是那些郎君们,咱们哪敢说话……”

“怎么办?”

“撤!”

“好!”

几个黑影悄然回身, 然后潜入了夜色之中。

几个乡兵突然从他们身边的墙头摸了上来,然后带头的指指下面,分配了目标。

一个黑影无意中抬头,就看到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乡兵正在往下扑, 就厉声道:“救……”

乡兵重重的扑了下来,半空中就拧断了他的脖子,把那个命字扼断在了咽喉之中。

几个乡兵各自扑击了自己的目标,榆林巷里稍后就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是有两家人养的狗在狂吠。

榆林巷外,皇城司的两个密探在等候着。

他们是官方身份,自然不担心安全,所以大大咧咧的站在光亮处,手中拎着炸鹌鹑在啃。

“那些人会不会纵火?”

“天知道,不过沈家今夜有乡兵在,想来就算是被纵火也能灭了。”

两个密探在外面蹲了两个时辰,直至夜露打湿了身上的衣裳,这才从打盹状态醒来。

“咦!他们还没出来?”

“不知道,刚才迷迷糊糊的,不过他们若是出来肯定有动静。”

一个密探起身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觉得身后像是有个人似的,就缓缓回头……

就在他的身侧,此刻一个黑衣人静静的站着。

这个黑衣人的双眸黯淡,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这些都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人的脑袋竟然是垂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啊……”

人在骤然遇到恐惧之事时的第一反应是啥?

这两个密探的都是猛地蹦跳了起来,弹跳高度大抵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次做到。

此刻晨光熹微,微光中,五个黑衣人静静的靠在墙上,默不作声。

他们的肌肤惨白,双眸无神,三个脑袋垂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个往后倒,只能看到脖颈;最后一个的脑袋垂落在胸前,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

“这是给张八年的贺礼!”

沈安在吃早餐,内容是一大碗汤饼。

苏轼一夜未睡依旧精神抖索,他喝了一口面汤,身体一个激灵,问道:“安北,张八年招惹你了?”

沈安看了一眼在嘀咕的两个小子,说道:“张八年早知道周行的事,可他并未管,某估摸着他都没禀告给官家,这是在坐视……他的目的是什么?”

正在和赵仲鍼低声说话的王雱抬头道:“安北兄,张八年定然是对权贵也没好感,然后想看着咱们和权贵两败俱伤!”

这个咱们让沈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然后说道:“少年人少摆弄阴谋诡计,会短命。”

王雱历史上就是个短命鬼,满肚子阴谋诡计都带进了坟墓里,连媳妇都被老王劝着改嫁。

王雱撇撇嘴说道:“安北兄只管说说某说的可对。”

沈安没好气的道:“对了大半。张八年的动机不会是什么坐看两败俱伤,只是想看看那些权贵的本事,顺带想看看某的性子,如今他该知道了吧……”

赵仲鍼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狰狞。

张八年,你这个蠢货,竟然觉得沈安会忍耐吗?

……

两个密探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回到了皇城司,找到了刚起床的张八年。

张八年正在穿衣,长袍穿上看不出贴身,空荡荡的,仿佛里面只是空气,而不是肉体。

“说话。”

他系上腰带,缓缓回身。

“都知,昨夜去榆林巷的那些人……都……都死了。小人在那里打了个盹……”

两个密探低头请罪。

张八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走出房间,门外有人等候。

“都知,早饭有汤饼和羊肉馒头……”

作为皇城司的老大,张八年拥有许多资源,比如说饮食上的。

他站在台阶下,幽幽的道:“这二人……每人二十鞭。”

里面跟出来的两个密探闻言大喜,急忙跪下道:“多谢都知手下留情。”

张八年摇摇头道:“早饭不吃了,某此刻进宫……”

他抬头看一眼渐渐明亮的东方,冷冷的道:“下手太狠了些,比皇城司还狠。”

他一路进了宫中,此刻赵祯正在和宰辅们议事,所以得等通报。

说不说?

张八年只是想了一下,就下定了决心。

某是官家的人,没必要为别人遮掩什么!

进了殿内,行礼,赵祯问道:“何事?”

除非是大事,否则张八年不会来打扰朝会。

张八年说道:“陛下,昨夜有人趁夜对沈安家下手……”

赵祯的面上多了铁青,“沈家如何?”

他没问是谁下的手,这个很微妙。

张八年说道:“沈家如何不得而知,不过那些动手的人都死了。一个被吊在沈家墙外,五个被折断了脖颈,丢在皇城司密探的身边……臣失职了。”

被人把尸骸放在身边都没反应,那两个密探堪称是猪。而这两头猪的直接领导就是张八年,所以他必须要请罪。

可沈安下手之狠,让人心惊。

韩琦觉得这事儿真是够诡异的,但曾公亮马上要回京了,他此刻不想去管这些阴私之事。

赵祯的面色渐渐平缓,说道:“沈安……此次西南大败交趾立功不少,不过年轻人总是雀跃了些,让他在家歇息几日吧。”

功劳?

众人想起上次御史被当街围殴的事儿,顿时就是一个寒颤。

沈安动手之前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吧?

官家看似生气,心中估摸着颇为惬意,只是那些权贵要懵逼恼怒了。

……

消息放出去后,汴梁城不少东西就多了瓷器碎片,然后叫骂声不绝于耳。

那些权贵怒了,有人甚至私下在埋怨赵祯,然后又急匆匆的去聘请身手好的人来做护院。一时间在汴梁城中引发了许多猜测,甚至有人说是官家要对这些权贵下手,所以他们请人来自保。

这等荒谬的话自然没人信,沈安就不信。

今日太学来了个教授,说是请他去太学聚会。

沈安忙于收拾权贵,所以倒也忘记了苏晏等人没有动静的事儿。

别人可能会忘恩负义,但沈安知道苏晏不会。

太学里静悄悄的,沈安站在门外,笑道:“为何没授课?”

教授说道:“待诏进去便知。”

“还给某弄这些?”

沈安笑了笑,然后大门打开……

一群学生整整齐齐的站在两边,大门打开时,他们齐齐躬身。

“多谢待诏!”

声音很整齐,沈安不知道他们是否事先排练过,但一股热流却在胸口涌动着。

这是谢师恩。

郭谦没在,其他人都没在,只有学生们。

当先的是苏晏,此刻他脱掉官服,一身布衣。他抬头看着沈安,说道:“学生在过了省试时激动万分,可却不见待诏……”

那时老子在西南和交趾人干仗啊!

沈安缓缓走过去。

苏晏的眼中多了泪水,哽咽道:“等学生得了殿试第五名时,那一刻……那一刻学生最想见到待诏……”

他缓缓跪下,再抬头时已然是泪流满面:“若无待诏,学生只是懵懂求生的一个苦力……”

沈安心中感慨,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少年,懵懵懂懂的少年。

那个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大宋官员,而且是以殿试第五名的好成绩突围,堪称是奇迹,定然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那时学生只想跪在待诏身前,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学生此后定然……”

“起来!”

沈安把他扶了起来,说道:“你是大宋的官员,此后要好生为官家效力。”

这话说的漂亮,暗示‘我沈安可没有结党’,众人心中服气。

“三司是大宋最要紧的地方,努力学,缓一缓再换地方。”

这话一反前面的正义凛然,活脱脱的在徇私。

众人不禁绝倒,但却艳羡不已。

沈安回来了,这苏晏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为何我等得不到沈安的重视和看顾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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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解释,咱们这位盟主的ID就叫做‘第一百个盟主’……仓库的老书友、老盟主,当时就被误会为有一百个盟主了,囧。

(本章完)

第425章 谢师恩,留墨宝

太学的空地上此刻站满了学生,郭谦和老师们站在后面的地方,看着沈安在讲话。

这是一次褒奖。

太学这一科能异军突起,最大的功臣就是沈安。

可最风光时沈安却远在西南,这万众瞩目的荣耀自然就少了最闪耀的那一环。

现在就是一次单独的感谢仪式。

让留京的太学学生们来谢师恩, 让后继者们来敬仰膜拜沈安这位教育大家。

沈安心中很是得意,但却保持着冷静。

“……有人说太学拒绝了权贵子弟的附学是自绝于大宋,这话沈某不同意,你等可同意?”

“不同意!”

那些人渣就是来抢名额的,抢一个就少一个,谁会同意?

沈安赞道:“对,咱们坚决不能同意, 要一直延续下去, 谁答应放他们进来,那就是太学的罪人!”

学生们兴奋了,觉得沈安是在为了大家的利益而考量,并愿意和权贵们翻脸,果真是我太学的脊梁。

学生们崇拜的目光沈安照单全收,脸都不红一下的继续说道:“权贵是怎么形成的?”

郭谦心中暗自叫苦,边上有人说道:“待诏说这个是不是有些……”

这是在为太学拉仇恨啊!

“权贵首先是官员……渐渐就成了权贵……”

权贵从来都是最神秘的,可在沈安的眼中却只是一群贪婪之辈。

“他们没有胆略,有的只是贪婪和胆怯。他们只想要好处,从金钱到女人,他们就像是饕餮……无所不吃。”

“权贵和豪绅,前汉他们吃出了黄巾之乱;前唐他们把府兵吃的无处藏身……”

郭谦听到这里时,腰杆都挺拔了些,说道:“好!这话说得好!”

他是管教育的,自然希望学生们以天下为己任, 而不是奔着成为未来的权贵而去。

“某这个说书希望你们不要奔着一朝为官,子孙享福的念头,就这么多。”

沈安的要求低的让人发指,见学生们愕然, 他就笑道:“别想太多,清廉这个要求太高,高到某不敢奢望你们以此为目标。每个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不一,有人能坚守住底线,有人会在漫长的宦海中成为逃兵,然后脑满肠肥……”

“某当然希望你们坚守住底线,可这很艰难,因为……人性本私,但某希望你们能在伸手之前,在枉法之前,在想装糊涂之前……想一想今日……”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今日的你们少年意气,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个世间……在此某想问一句,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学生们茫然。

“这个问题问老人,他们会茫然的说活着就是活着,倘若睿智并懂的总结他们自己的大半生,那么会得出一个答案……人活着就是在体验生命。”

沈安很严肃:“生命有多种延续方式,奢靡的,清贫的……还有目标,有人想成为人上人,有人想予取予求……这些也是目标,可在这些奢靡之中,你们会感到茫然。”

“他在传授做人之道!”

一个教授震惊的道:“祭酒,这合适吗?”

郭谦没有回答他,只是喃喃的道:“老夫没老,你沈安别想说老夫只是活着……”

沈安的语气渐渐激昂:“人想着淫邪之事,渐渐气息就变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都会散发着下流的气息,猥琐不堪。人若是想着正事,那就会目光炯炯,从内到外都是正气。”

此刻沈安从内到外都是正气凛然。

“一旦走了邪路,再想回来不容易,所以某最后的告诫就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做事之前扪心自问,问问自己此生该做些什么,问问自己此刻为何而读书,是为了高官厚禄,还是为了大宋的振兴……”

“大宋处处都是问题,三冗只是表面,更多深层次的问题在等着去发现和解决,可谁去解决?”

沈安看着这些学生,说道:“天下人何其多也,太学之人何其少也,可这天下终究是要有人去呐喊,去革新……舍我其谁……”

他挥舞着拳头喊道:“你们在太学不但学到了科举之道,更学到了外人没法学到的杂学,学了那么多,要怎么用?”

学生们的面色渐渐涨红,年轻人被这话一激,一种使命感和优越感油然而生,进而生出了些责任感。

沈安斩钉截铁的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天下兴亡,太学有责。振兴大宋这个责任,太学责无旁贷,舍我其谁!做不到这一点,以后出去就别说沈某教过你们。”

“为何?”

他冷笑道:“沈某怕丢人!”

那些学生的脸涨红着,一股子气在奔涌,却不知道如何发泄。

一个学生突然振臂喊道:“天下兴亡,太学有责!”

“天下兴亡,太学有责!”

“……”

“可怕!可怕!”

学生们被鼓动起来的力量让郭谦感到了震惊,他颤声道:“这是……这是蛊惑……还好还好,他说了天下兴亡,还说了振兴大宋……”

“……”

苏晏面色涨红,说道:“今日待诏教诲,学生定然奉为座右铭,不敢或忘,只是还请待诏留下墨宝,让我等敬仰。”

这小子真是实诚啊!

沈安暗自叫苦,第一他想不到有什么好写的,第二是他的那笔字有些见不得人,太普通了。

在后世看着很不错的书法,在此刻却只是渣渣。

沈安在到了汴梁之后,一边拎着妹妹练字,他自己也在刻苦磨砺,但始终还是觉得差了些意思。

可那些学生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目光中全是崇敬。

这些都是我未来的助力啊!

没有帮手,单枪匹马的沈安能解决大宋的问题吗?

不能!

加上赵仲鍼一起也不能。

就算是把折克行和王雱也加上,这四人合在一起压根就不是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对手。

那些对手是如此的强大,哪怕王安石手握赵仲鍼给的绝对权力,依旧被击败,溃不成军。

一旦开始动作,那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一旦败了……就和前世一样,大宋的命运就再无挽救的机会。

看看那些对手吧。

辽人折磨了大宋无数年,可这不算是什么,接下来金人直接跨过黄河,兵临城下,掳走了徽钦二帝,以及无数人口和财物,几乎把汴梁来了个卷包烩。

最后就是终极对手,躲在南方的南宋摊上大事了。

后来席卷世界的蒙人出现了……

在这三个对手的面前,西夏人真的不算事。

大宋将会面临着这三个对手,怎么办?

唯一的出路就是革新。

而革新需要帮手……

沈安看着这些学生,心中渐渐涌起激情。

有这些学生在,有赵仲鍼他们在,老子怕你们吗?

怕个逑!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纸,笔!”

沈安竟然要留下墨宝?

这下连郭谦都有些兴趣。

“外面说待诏的那笔字平庸无奇,今日倒是可以看看。”

人多好办事,桌子被抬了出来,笔墨纸砚也一一到位,苏晏磨墨,沈安在闭目养神。

要写什么重要的东西时得先酝酿,大家都在安静的等待着。

沈安缓缓睁开眼睛,众人都压住了呼吸。

他拿起毛笔,悬空停在纸上,然后看着虚空,神色渐渐肃然。

毛笔骤然动了,而且一动就不停。

“风……声……”

这是什么鬼?

毛笔在继续向下书写……

“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郭谦一怔,觉得这写得不错,诗情画意都有。

这是楹联!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这字面的意思很简单,风声雨声,看似自然的声音,何以能和读书声并列?

众人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大家安坐在课堂内,外面风吹的窗棂作响,雨水打在瓦砾上,顺着上面的青苔缓缓滴落下来……

课堂里的读书声不断传来,三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种意境……只是简单的描述,就让人不禁联想起了这些画面。

众人渐渐静默,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毛笔换了一行,继续书写。

从想到这幅楹联开始,他就进入了一种状态。

一种舍我其谁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今日的书法超水平发挥了。

“家事……国事……天下事……”

郭谦的眼中多了惊讶,然后心跳渐渐加速。

他抬头看去,就见那些师生们都定定的在看着那支毛笔,有人竟然屏住了呼吸。

他低下头,正好沈安写完了最后的几个字。

“……事事关心。”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劝学励志的诗词不计其数,本朝的真宗就留下了励学篇,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这是来自于帝王的激励,无数学子在励学篇的鼓舞下,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只为一朝在东华门外唱名。

可现在呢?

那包含着无数诱惑的励学篇被击败了。

被二十二个字击败了。

郭谦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然后失声道:“读书所为何来?此联已然道尽……快哉,快哉!老夫今日服了待诏,服了!服了!”

一股见证了某种重要时刻的气氛渐渐升起来,然后渐渐浓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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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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