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懂得合作的鲨鱼

大船立马又开起来,这次不去管灯颊鲷汇成的“银河”了,避开那些趋光鱼,专门围绕月牙形的礁石带拖捞起来。

拖捞过程中,梁自强总算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梁春说反了,这哪是从月牙礁中跑出来的石斑?而是从远方不断的有石斑鱼风尘仆仆地赶来,钻进月牙礁中,聚集!

“这月牙礁是个天然的产卵地!原来是这样!”梁自强悟了。

石斑喜欢选择某个特别适宜的产卵之地,扎堆到那儿去产卵。

千里迢迢跑去,事情一办完就又会离开,游回到自己平常栖息的老地方去。

也只有产卵这个理由,能够令它们大量出动,成批游动在水面。

大船拖捞了一会,大概不到半个钟头,梁自强正沉浸在收获的狂喜之中,忽然注意到船灯之下,礁石外围隐隐有标志性的三角鳍掠动了几下。

由于不是白天,船灯的照射力也有限,所以隐隐约约也不太清晰。

“手电!”

他叫了一声,同时自己也举起了光线很强的手电,几道光束集中交汇在那处水面。

果然,就是典型的三角鳍在水面一浮一沉。鲨鱼!

光束继续移动,越移动,他的心越凉下几分。

在黑暗中暗暗浮动的,竟然不止一两处三角鳍,而是至少发现有十几处。

石斑从远处聚集而来的同时,鲨鱼像是得到了秘密谍报一般,也都闻讯而至,大老远赶了过来,渐渐有了几分成群的架势!

一群鲨鱼并没有顾忌梁自强的大船,似乎约好了般,围拢起了一处石斑群,大开杀戒!

虽然夜里看不清太多细节,也看出海面颜色的变化,但阵阵水花溅起,无不表明了水下世界中,屠戮正在展开。

关键是,鲨鱼还在陆续增多的样子。

“这下没得拖了,怕是要被鲨鱼给搞光了!”周晖可惜道。

最不甘的当然是梁自强了,眼看难得碰上一次石斑的群体游动,这才刚开捞,半路还杀出截胡的来了。

没法继续拖下去了。石斑正在大为减少不说,鲨鱼太多,撕坏拖网简直轻而易举。遇上体型大的鲨鱼给船猛撞几下,大事不会有,但撞凹的地方至少得花钱去整修吧?

把这一网收了上来。一看果然,处于网囊尾部的还好,后面新拖进来的石斑,有些血流不止,更有些索性残缺不全。

流血受伤的那些,拿去卖钱还是勉强可以的,但要用来做亲鱼,显然都不合适了。

好在网囊尾部最先拖到的,数量也还算不少,用来当亲鱼还是不错的。

但梁自强肯定还想多搞一些亲鱼啊!鱼苗孵出来越多,就意味着他今年石斑养殖的规模能够做到越大。到时一上市,以石斑鱼的价位,想想就太有搞头了!

“这还怎么搞?”陆松问。

“还有办法!”梁自强咬牙道,“在鲨鱼和我们都还没来的时候,前头肯定已经有很多石斑赶过来,钻进礁石堆里面产卵去了。它们躲在里面,鲨鱼块头太大,是钻不进去的。咱们去拿钓竿过来,钓礁石里面藏着的石斑!”

船上那些钓竿平时都是钓一些小观赏鱼的,这次可算是派上正经用场了。都换上适合石斑鱼的稍大点鱼钩后,上了一些小鱼虾做钓饵,他们一个个就一字排开在船侧铁栏杆边,把钓线甩进了月牙礁。

“艹,又怎么了?!”

才刚准备好,就见月牙礁堆中偶尔露出的水域也突然水花乱溅,整个礁堆里竟然也乱成了一锅粥!

“搞什么,这些大鲨鱼还能钻进礁石缝里去不成?”

正不解地议论着,已经有一群躲在礁堆深处的石斑鱼冲了出来,疯了一般,向外面的水域逃窜。

在它们的身后,偶有几条细长的大鱼扑腾两下,抬起头来。

“这特么……小鲨鱼跟大鲨鱼还合作上了!”梁自强都不知该说啥好了。

他看出来了,竟然是一批身躯狭长、个头还很细小的鲨鱼主动钻进了礁石堆四通八达的孔洞里,在里面一番乱追乱搅,把躲藏在里面产卵的石斑鱼全给撵了出来。

大、小鲨鱼懂得分工合作,一起搞围猎,这事他是在节目中看过没错,可现实中遇到也还是头一回啊!

没啥悬念,那些礁石中撵出来的石斑群,才出羊群又入虎口,外面一圈的大鲨鱼,早就商量好在那等着了。

又是一轮风卷残云的饕餮……

“算了不看了,收起钓竿,调头开走,找个地方停下来过夜吧。至少还能好好睡大半个晚上!”

看这架势,鲨鱼是没打算给他留点儿了。

好在就前头拖到手的那些,也能孵出一批石斑鱼苗来了,就是离他想要还有些差距。

几个人索然地收回了钓竿。船开出一阵,找了个地方准备停泊。

本来灯颊鲷附近有不少趋光鱼还能再搞一两轮,但熬到现在一个个也都困顿了,疲劳驾船也不是很好。反正今夜也算到手不少的意外收获了,还是睡吧。

醒来已是他们这趟出海的第五天,起得比往常都晚,直接返航了。依然是一边拖鱼,一边返岸。

船开到了县城渔港,反正鱼都整理分好类了,大部分比较常见的鱼譬如沙丁鱼、竹刀鱼、巴浪鱼之类,量也最大,直接卖给了收购站。

另外有一小部分价钱相对高点的,九节虾、脂眼鲱、黄脚立,他就搬到韦攀的收购点,卖给了韦攀。

两人以后在养殖鱼虾的销路上还有长期的合作要开展,平时出海的鱼获,能照顾的韦攀自然照顾一部分到他这儿来。

平时普通深海每趟也就八千斤上下的样子,这次由于那一网趋光鱼的量特别大,五天总共到了九千七百多斤。

加之海鲜的价格今年一直都是一点点在往上涨的行情,鱼的单价也不是去年可比的了。

去年普通深海(注:除了那处特殊的越冬渔场之外,其他深海区域在文中均称之为“普通深海”)每趟下来毛收入在一千九百多、两千来块钱左右。

这次量大、单价上升,算下来到手了两千五百多!

虽没法跟冬季的越冬场相比,但在平常的出海中,这趟怎么都算创记录的收入了。

就算加完油,给完工钱,依然还有一千七百多的纯收入。

卖完最大的部分,他又开往城里,把灯颊鲷出手给了江文昂。

一百二十多条灯颊鲷,江文昂这是头一回嫌多,看着有点犯愁的样子。

但看在长期有来有往的份上,他还是都收了,价格没太高,每条两块。不管咋说,梁自强又多到手了二百五十多块……

(本章完)

第400章 荔枝进医院了

还有昨晚到手的那些石斑鱼,凡是鱼体完好、活力旺盛的,梁自强都用盆子装海水养着在船上。剩下带伤甚至残缺的,则拿去了月海酒楼。

“你都不知有多久没给我带石斑过来了,”杜子腾有点怨念,“结果隔了一年多,一带过来的全是这种歪瓜裂枣的货?”

要说起来,自从前年一群猫鲨出现在无名岛捣乱,把那儿的石斑鱼一锅端之后,梁自强就再没找到什么石斑带来月海酒楼了。

这么算,确实一年多了。

“鲨鱼嘴里抢食,不容易呵!”梁自强嘿嘿道。

玩笑归玩笑,惨兮兮的石斑鱼肯定不能按平时一个价,八块的变六块,平时四块的则讨价还价一番,按两块五。

就算打了折扣,梁自强到手还是比较可观的,架不住石斑鱼本来的价格就高哇!

褐带、青斑、老虎、蜂巢,几种石斑卖下来,总的还是到手了四百三十六块!

加上灯颊鲷的钱、县城渔港九千多斤鱼虾的钱,这次刨去开支,竟然还纯赚了两千四百多,在普通海域中毫无疑问是新的天花板!

去到百货商店,又买了不少的米、面。最近他买米买面买菜,都能算得上是除开柴油费、工钱之外的一项大开支了。先是请了大批人挖建基围塘,现在又还得考虑一大帮船员出海的吃喝,以及无名岛上堂舅夫妇俩的吃喝。

随后,又去上次购买“船用收音机”的地方,再买了一台。

一路开船回村,初步定好这次休整三天,便各自捎上一些鱼虾,各回各家。

当然,梁自强那些盆里养着的石斑鱼,暂时仍放在船里。

他打算回桔子坡,跟媳妇打个照面,吃口热饭,然后从家里带上一担饮用的山泉水,马上就返回船上去。

他得尽早去趟无名岛,把船上那些石斑的产卵亲鱼带去岛上,同时送些米面、饮用水给堂舅夫妇俩。

刚走到桔子坡,就见两道人影站在路边,伸长个脖子,像两只长颈鹿一样,向着他这边张望。

是自己娘和媳妇。

他有些奇怪,今天这两人怎么还跑到路上张望起来了,平时出海回来,也没见她们这样啊?

挑着桶里小鱼虾走近,陈香贝还没开口,梁母就两三步上前急吼吼道:

“阿强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家里有啥事?”

梁自强看出自己娘和媳妇都是眉头紧锁,一脸焦急和忧愁,不禁顿住脚问。

“怕是出大事了!”母亲跺了跺脚,眼泪都出来了,“这个蠢丫头,就不能安生点,没病没灾在我身边呆一辈子也好啊!”

梁自强心里猛咯噔了一下,越听越不对:

“荔枝?她怎么了?人呢,在家还是在哪,快让我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挑着桶就往家里方向跑,脚一迈出就绊了一下。

他这着急慌神的样子令陈香贝看到都心疼了一下,连忙扯住自己男人:

“早没在家里了。昨天爸就送她去县里医院了,可隔了一夜,到现在都还没见人影回来,妈越想越急都哭过几回了!”

“她去县医院了?突然生病吗,什么病知不知道?”梁自强又急问。

“哪是什么病,还不是小海这个害人精闹的!”梁母又抹了把眼泪,没好气道。

梁自强抬头往远处望去,正好见侄儿梁小海从他自家新盖的房屋出来,勾着背像个罪人似的,往他这边望了一眼就缩回去不敢再看了。

从娘和媳妇的嘴时,梁自强总算听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原来昨天午饭后,梁小海硬拉着荔枝要出去玩,荔枝正好那会也没啥事要做,就跟着溜出去了。

结果到了屋后山上,才知道梁小海是瞄上了一棵树上的鸟窝。树大概比一层土坯房要矮点,树桠子里有个不小的鸟窝,梁小海断言那鸟窝里面有一窝鸟蛋。

他自己还太矮小,也没啥力气,试过几回都爬不上去,就想请荔枝帮他爬上去掏鸟蛋或者抓小鸟崽。

荔枝也不想爬树,没答应,小海一直央求,后来干脆自己继续往上爬。

连爬两回都还不到一小半位置就从树杆上滑跌下来,荔枝可能是怕他真摔出个好歹来,终于答应帮他。

她到底是个大人了,慢慢还真就爬上去了。腿夹着树杆,手就要往鸟窝里掏。

结果手一伸过去,鸟窝中有没有鸟蛋、鸟崽不知道,倒是有条蛇蛇把头一下探了过来。

小海就听到她惨叫了一声“妈呀”,整个身子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小海也慌了,见荔枝趴树下动也动不了,只会哭着叫痛,他也跟着吓得哇哇大哭。

好在有村民在山脚下经过,听到这边响动连忙跑近过来。

据那村民讲,当时见到荔枝脸是白的,只会哭,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村民把荔枝背了回来,梁母一听说是从树下掉下来摔成这样,连忙把在菜地的梁父也叫了回来。

两人围着问,荔枝总算能开口了,说是左手的手肘痛得像拿刀在锉一样的,碰都不能碰。估计可能落地的时候,是左手先挨的地。

梁父本来是想就近,送她去镇里卫生院,可看她手肘子那儿都鼓起来了,怪严重的,就犹豫了。

结果再一看她右手,才发现手背上又有血点子,就更慌了。

当时陈香贝她们都围着问,让她回想鸟窝里探出来的那蛇有没有咬着她。可问来问去,她哪里还说得清那一霎那慌神之际的事情?

不管是荔枝还是小海,都没一点把握,说不明白到底是咬了还是没咬。

见这样,梁父也不敢耽搁。梁天成这两天又有事跑去他岳父家了,梁父只好揣上钱,一个人背上荔枝,开上停在小码头的那条凤尾船,跑去县医院了。

再后来就是母亲跟香贝坐在家等,一直等到一天一夜都过去了,还没见那两人从医院回来。越等越不安,直到在门前路上望见阿强回来。

“妈,你当时看荔枝她手背上的血点子,是两个又小又深的血窟窿,还是一排细牙印?”

听完了整个过程后,梁自强直奔重点,急着问。

毕竟活了六十年的人,各方面经验多少还是更懂点。毒蛇咬中了人的话,伤口一般是两个又小又深的血窟窿,因为毒蛇有两颗毒牙。而无毒蛇,往往则是一排细牙印。

“这个我当时注意看了,不是一排,也不是两个,是有三个小伤口!”陈香贝见婆婆回忆不太清晰,便接话肯定地告诉道。

“三个?”

梁自强也蒙圈了。现在哪种可能都有。

最坏的可能,其中两个血眼是毒蛇的两颗牙给咬的,旁边另外一个印或许是地上草丛的刺给扎的。

最好的可能,三个小伤口全都是摔地上时被刺扎到的。这样的话,鸟窝中那条蛇就应该是完全没有咬到她。

但是昨天傍晚就跑去医院了,到今天现在都午后了还没见回,这本身就没法让人轻松起来……

“妈,香贝,你们先别着急,我这就马上去医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他连忙把装着些小鱼小虾的桶挑回家里一放,就要往外跑。

“你等等!水也没喝一口,饭也没吃,再急也不能这样吧?”他媳妇已经装好饭过来了,连忙拉住他,“把饭吃完才有力气去跑那些事!”

梁自强才发现确实饿了,坐下来把饭吃了,喝了水,媳妇又去里间拿钱了:“也不知道荔枝那边怎么个情况,爸带的钱够不够用?你别就这么急着跑去,得先带点钱放身上!”

“钱我身上可不少,放心吧!”梁自强一阵风似的已经往外跑了。

身上刚卖完鱼揣着两千多块呢,哪里会缺钱?

去无名岛的事肯定是暂时不去想了,他立即去到海边,上了船。

家里现在两条木船,莲纹船留在无名岛给堂舅夫妇在用,凤尾船被父亲开去县医院了,自己只能是开着这艘大钢船去县城了,太费油的问题已经不去想了。

临时还把刚回到家的陆松重新叫上,帮自己瞭望,然后一同重又赶回县城。

到达后停了船,陆松在船上等他,他则急忙跑往了县医院。

一路快步,很快到了县医院,向医院的人一打听,总算在一排旧房间的其中一间找到人了。

进门一看,他有些傻眼了。

荔枝坐在凳子上,除了左手的手肘部位夹着两块木板板,其他瞧起来倒是正常得很,完全不像有啥事的样子。

反倒是自己父亲,靠在病床上,脸色一点也不好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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