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这个大王了不得啊

宰辅不能单独面见官家,这个是潜规则。

但今日富弼却违规了。

宰辅们进来时都是板着脸,韩琦甚至还冷哼了一声。

赵曙心情大好,就主动说了缘由:“刚到的捷报,西夏人退兵了,富卿心情激动, 就直接送了捷报进来。”

不是商量别的事?

比如说说我老韩的坏话!

韩琦盯着富弼,觉得这人的节操一点都不可信。

富弼傲然道:“此次信使及时赶到,为环庆之战赢得了准备,老夫……”

他看着韩琦,淡淡的道:“老夫无愧了。”

“果然退兵了?”韩琦大喜,说道:“西夏此次退兵,大宋的西北就此安定了, 大喜啊!”

“陛下, 沈安求见。”

沈安来了, 进来见君臣欢喜,就说道:“臣听闻有西北的信使来了,就猜测是有了结果。”

“梁氏退兵了。”赵曙嘴角挂着笑意,很是轻松惬意。

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在大宋历史上可是头一份。

韩琦笑道:“梁氏经此一败,西北就安定了。”

这话说早了吧。

沈安想起了梁氏这个女人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不禁觉得女子能顶半边天真没错,狠起来连男人都得靠边站。

西夏就是被这个女人给带成了平头哥,后来一直坚挺着,比大宋牛笔多了。

这样的一个女人你们竟让认为她失败一次就偃旗息鼓了?

哎!

沈安很想说这不可能,但此刻却不行。

看看赵曙吧,暮春都过去了,可那笑容却带着春色。

看看韩琦吧,那嘚瑟的劲头,仿佛大宋已经一扫西北, 河套地区变成了大宋的养马地。

连包拯都是喜气盈腮, 让沈安更不想去打破这份心情。

他笑了笑,心想就算是梁氏以后再来, 难道大宋还怕了她去?

于是他就笑道:“陛下,如今四海升平,这是您开拓进取的成果,北方和西北安定了,大宋也就安定了,臣昨日和大王谈论文章……”

这货会和大王谈论文章?

韩琦回身看看包拯,看到包拯一脸见鬼的表情,不禁就笑了。

曾公亮也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大家都明白,沈安那小子又要开始忽悠人了。

只是这次他忽悠的是官家,咱们看热闹就是了。

赵曙被这记马屁拍的浑身舒坦,说道:“你们要好生琢磨学问才是。”

陈忠珩觉得官家大抵是有些昏聩了,竟然忘记自己早些时候说过皇子无需皓首穷经的话。

“大王说如今四海升平,可百姓依旧在缴纳着沉重的赋税,大宋蒸蒸日上,可百姓的日子可曾如此?若是百姓依旧如故,那么这个蒸蒸日上就是假的……”

这小子吃爆竹了?

赵曙点头,“百姓辛苦,朕知晓……”

沈安顺着说道:“官家,大王正在琢磨一件事,就是可否给天下百姓减税……”

殿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减税是个敏感的话题,不管是谁执政,都希望减免百姓的赋税,可减免了赋税之后,国用够吗?

“国用可够吗?”韩琦说道:“去年三司结余才那么点,若是减税,今年怕是会亏空吧。”

“这话是皇子说的?”赵曙有些怀疑。

他那个儿子最近读书读的晕头转向,每次看见自己都是目露哀求之色,让他暗爽不已。

这读书都快读疯了,竟然还有工夫去琢磨这个?

沈安愕然道:“陛下若是不信,可召大王问话。”

赵曙点头,有人去叫赵顼。

赵顼进来,赵曙就径直问道:“你想过给百姓减税?”

如说这话是沈安说的,那么赵顼会愣一下。

“是。”可赵顼却毫不犹豫的说道:“臣琢磨过大宋的赋税,于百姓而言太过沉重。如今大宋每年的收入都在增长,这是其一。其二,大宋的外患暂且消弭了,臣以为可重振军队,削减冗余的将士,如此不但能让军队更精锐,更是能削减许多开支……这些加起来,臣想能否给百姓减少些赋税呢?”

三司使韩绛已经来了,闻言说道:“大王,去年三司结余二十三万贯,这钱看似不少,可大宋人口无数,处处都要用钱,一分摊下来就成了小钱。若是减税的话,今年怕是会亏空不少……”

作为财政主官,他一心想的是结余,而非亏空。

结余是政绩,亏空是责任。

这便是最简单的判定方法。

赵顼皱眉道:“可我记得嘉祐七年亏空了三百六十五万贯。”

“大王好记性!”韩绛惭愧的道:“臣也就是最近经常看这些,这才记得亏空了多少,可大王却一直记着,这份心思难得啊!”

赵曙点点头,心中大乐。

宰辅们夸赞自己的儿子,这便是一种认可。以后哪怕自己不在了,这个大宋依旧不会乱。

可赵顼却怒了,“我等的吃喝都是民脂民膏,如何能不记得这些?我一直记得。吃着那些羊肉时,我在想百姓可能吃得上吗?后来我去看过普通百姓的日子,羊肉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珍馐,难得吃一次。到了乡间更是艰难,那些农户一年辛劳,不过是想求个果腹,可依旧有人吃不饱,穿不暖,更是有人无力支撑,只能卖掉田地,一家子到处游荡,这样的百姓,韩相以为可能让人生出隐恻之心吗?”

赵曙不禁动容道:“果真如此吗?”

他看着韩琦问道:“朕每每念及百姓,总是想着有了金肥丹,他们的日子总是会好过些,可这等食不果腹的还有多少?”

韩琦低头,“陛下,不少。”

不管是古今中外,这等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口总是不少。

赵曙看着儿子,招手道:“你上前来。”

赵顼近前,赵曙问道:“你以为百姓主要的难题是什么?”

“赋税太重。”赵顼对此早有研究,“百姓纳税繁多也就罢了,可竟然还得到各衙门去服役,听从调遣安排……陛下,那些服役的百姓都是家中的壮丁,他们去服役,家中的田地就荒芜了,这是难上加难啊!有人说……说服役一人破一家,陛下,这不是服役,这是奴役啊!”

呯!

赵曙奋力拍打着座椅,怒道:“岂有此理!”

赵顼继续说道:“一个壮劳力就是一个家的顶梁柱,顶梁柱被抽走了,一走就是许久,家里的田地也顾不得,那谁来种地?陛下,谁来种地?”

赵曙深呼吸一下压住了火气,问道:“那些徭役可是必须的吗?”

如今是治平三年,他渐渐的坐稳了帝王这个位置,也知道许多事只能徐徐图之。

“那些徭役不少是必须的。”赵顼实话实说,宰辅们都微微颔首,很是欣赏。

帝王的人品要有保证才行,而赵顼目前看来人品杠杠的,让人很是欣慰啊!

可他们若是知道这位腹黑的皇子干过的事儿,估摸着会集体咆哮,要求更换皇子人选。

“那就暂时不可动。”赵曙非常清楚,大宋别看冗官,可基层做事的人手却不够。

人手不够怎么办?上面又不拨款,咱们怎么办?

好办,直接让百姓来干,就算是服役。

没钱了找百姓,没人干活了找百姓……

百姓就像是野草,被收割了一茬又一茬,可大宋的官吏却越来越多。

这就很奇葩了,一方面朝野大喊冗官,一方面基层却缺了做事的人手。

这算是两个极端吧。

“陛下,为何不能动?”赵顼有些不满。

韩琦担心他们父子之间闹腾,就说道:“此等事要徐徐图之,若是骤然取消,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少了做事的人,大宋不乱才见鬼。

可赵顼却不同意这个看法,“韩相,当年文峰村的灾民何在?”

“文峰村?”韩琦一怔,沈安嘴角含笑,出班说道:“当年文峰村遭灾,百姓在汴梁乞讨,先帝仁慈,就让那些灾民去当地服役,每日饱食,还有些报酬。臣记得那些服役的灾民还在当地做事吧。当地百姓因此少了服役,都欢呼雀跃呢。”

叮!

沈安在挖坑!

君臣都同时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可沈安却偃旗息鼓了。

赵顼接管了战场。

“陛下,您还记得那个常二吗?”

赵曙想了一下,“记得,当时文峰村就他一家没来汴梁。”。

但他更记得儿子把常二的女儿带进了宫中,让他和高滔滔两人揣测了许久,担心儿子会不会是看上了那个常大娘。

为此高滔滔央求赵曙派出了皇城司的好手去查探,后来得知并无男女之情后,这才放心。

“陛下好记性。”要经常赞美自家老爹,这样你会少受许多苦。这是沈安的教导,赵顼觉得不错,“常二一家如今在村里算是不错,其他村民也还行,为何?因为他们的家人都有在当地服役的。大宋的劳役不给钱,可那些人却是例外。当时先帝特许的。”

韩琦突然一个激灵,“臣想起来了,当年大王建言以工代赈,让祥符县安排这些灾民做事,每月给钱粮……难道他们如今还在做事吗?”

沈安含笑点头,赵顼说道:“一直在。”

这是个大坑啊!

韩琦明白了,他苦笑道:“大王当年的安排,如今竟然开花结果了吗?”

当年的事儿没人放在心上,大伙儿都想着不过是一个地方罢了,安置些灾民也不算事。

可事情过了几年,赵顼突然旧事重提,这便是把当年挖的坑给埋了,埋下的会是谁?

赵曙也很想知道。

“陛下,那些灾民实则就是招募去做事,这几年祥符县从未有过反对,可见此事稳妥。”

赵曙觉得这个儿子要放大招了,不禁微微眯眼。

赵顼昂首道:“陛下,大宋下面的衙门差人,差多少人?臣以为很好查清,查清楚之后,臣请全数免除役使,改为招募……”

卧槽!

这是什么?

韩琦吸吸鼻子,身后的曾公亮熟练的把手放在他的腰间,低声道:“你若是敢伸脚,老夫让你今晚趴着睡。”

可韩琦此刻心中震惊,下意识的就往身后踩了一脚。

嗷……

曾公亮没想到他真敢踩,就忍痛拧了他一把。

可韩琦却没有反应。

这是新政啊!

这是对祖宗规矩的改变,彻底的改变啊!

韩琦看向赵曙,发现赵曙也在发呆。

这个大王……了不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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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77章 让君臣纠结的免役钱

免除官方役使,这个建议让人心惊。

千百年来的官本位思想让官员们缺什么就会冲着百姓使劲,觉得役使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若是没了役使,改为招募,那官府还能指使百姓做什么?

庙堂上的君臣在沉思。

赵顼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改为招募制之后, 百姓安居乐业,专心种地,这样难道不好吗?”

这样当然好。

赵曙都觉得很好,可有个问题。

“招募的钱从何处来?”

三司使韩绛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位皇子给逼死,他叹道:“大宋每年役使的人数繁多,若是全数免除,改为招募, 那需要的钱财惊人啊!”

这大笔钱财从何处来?

赵曙心中叹息, 觉得儿子冲动了些,但好歹想法是好的。罢了,为他找个台阶下吧。

“此事……”

“陛下,不差钱!”赵顼很是自信的道:“臣去问过那些富户,他们对差役深恶痛绝,可却无法免除……”

卧槽!

沈安发誓自己绝对没给赵顼说过这个事儿。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沈安在回想着免役钱的前世今生,印象不是很深刻,但记得王安石的新政都被批判了,免役钱也在其中。

为何会被批判?

他不知道。

“臣建议收取免役钱。”赵顼朗声道:“但贫困人家全数豁免,只从富户收取。”

沈安猛地想起了些什么,他问道:“若是只从富户,可够吗?”

赵顼说道:“不够就朝中贴补。”

沈安明白了,这厮打算来一次劫富济贫。

是了。

若是按照户口征收免役钱,那些穷困人家会越发的艰难。

历史上那些人是怎么攻击王安石的免役钱?

肯定有祸国殃民这一说。

可这个政策怎么祸国殃民了?

沈安不知道。

但赵顼却简单粗暴的避开了平民,直接劫富济贫。

大宋此刻的财政情况比王安石革新时好多了,自然有这个底气为免役钱兜底。

赵曙说道:“只收富户, 富户们可会甘心?”

“定然不甘心。”赵顼说道:“可是陛下, 这个大宋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骄奢淫逸。富者愈富, 贫者愈贫,这本就该出手调和一番。臣以为免役钱正好。”

大宋的有钱人真是不少,比如说汴梁,无数酒楼青楼,无数奢华。

“用免役钱来调节贫富差距吗?”沈安笑了笑。

这个和后世的个人所得税有异曲同工之妙。

越有钱就交税越多。

韩绛说道:“大宋差钱的地方很多,只是盯着这一处有何用?”

作为三司使,他看的是全局,所以这话没错。

赵顼看着他,认真的道:“大宋是处处差钱,比如说奉养无数官员差钱,养着无数军队差钱,以及各种莫名其妙的耗费也差钱……可谁问过百姓可差钱吗?”

大宋的三冗,归根结底就是在为庞大的既得利益者们服务。

大家以往喊的厉害,什么三冗不除,大宋再无中兴的一日。

可行动呢?

清除三冗就是割自己的肉,谁愿意?

于是百姓缴纳的赋税依旧流向了那些无底洞。

大家都麻木了。

今日赵顼却振聋发聩般的提出一个问题。

——谁问过百姓可差钱吗?

你们口口声声的说大宋处处差钱,差钱了就冲着百姓伸手,不管百姓的死活。

百姓差钱了你们知道吗?

你们管过吗?

韩绛躬身,“臣有罪。”

他虽然觉得赵顼的话不妥,可却倍感惭愧。

作为三司使,他习惯性的忘却了百姓的疾苦,只知道赋税赋税……

今日赵顼的问题让他脊背发热,羞红了脸颊。

韩琦叹道:“大王仁慈。此言大善。”

赵曙也点头道:“百姓不足,朕羞愧。”

老百姓的日子难过,这就是君王的罪过。

曾公亮说道:“可那些富户可会甘心?他们会不会和官吏勾结,把自己弄成低等户?”

这是必然的。

赵顼说道:“曾相此言有理,我在想一件事,若是要革新大宋,最需要做的是什么?我想到的是吏治。”

“不管多好的想法,多为百姓考量的新政,可到了下面会如何?”这个问题沈安说的比较多,赵顼印象深刻。

沈安甚至把吏治比作是新政成败的决定性因素。

——下面的官吏阳奉阴违,什么新政都是扯淡!

都是瞎扯淡!

他说的多了,赵顼自然被影响的很深。

“那些官吏会阳奉阴违,会上下其手,甚至为了政见的不同而在背后捅刀子……那样的话,新政如何能成?”

沈安想笑。

老王新政失败,官吏阳奉阴违和捅刀子起码占了大半功劳。

“所以臣以为,欲中兴大宋,首要在于吏治。”

让官吏听话,或是让他们不得不听话。

这是赵顼想表达的意思。

赵曙问道:“你有什么法子?”

“监督!”

这个真心没什么好法子,唯有打造一个监督力度超大的环境。

“臣建议扩大御史台的规模,多招御史,每个府放两个御史,每年一轮换,不许他们在一地超过一年,如此可避免被收买……”

一个府放两个御史,这个是要盯着官吏们干活的意思吗?

太狠了吧?

沈安笑了起来,很是幸灾乐祸。

大宋对官员们实在是太好了,如今赵顼来个釜底抽薪,让人盯着你们干活,怎么办?

想哭吗?

哈哈哈哈!

沈安在忍笑。

韩琦等人面面相觑。

这个大王太狠了吧?

“这些御史若是查不到情弊就是渎职。”

赵顼又补了一句。

韩琦苦笑。

下面的官吏们怕是要高喊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曙看着儿子,面色古怪的道:“此事……朕要仔细想想。”

免役钱这等想法是不错,但这是新政!

毫无疑问,在范仲淹之后,新政的标准就是撼动祖宗规矩。

改革差役就是在撼动祖宗规矩。

后宫之中,今日天气不错,高滔滔请了曹太后来参详赵顼的亲事。

“……那个向氏听说很是贞静……”

“贞静?”曹太后很是不屑的道:“你让大郎整日对着一根木头,那日子能过下去吗?”

是哦。

高滔滔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事儿有些麻爪。

“不过他是皇长子,他的妻子自然不能太放纵了。”

高滔滔解释道:“到时候他当然有许多女人,向氏就是……做个样子罢了。”

这个人……

曹太后觉得自己这个侄女真的是不要脸。

“官家就守着你一个人,你让大郎有许多女人?”咱们将心比己不行吗?

高滔滔振振有词的道:“他是长子啊!长子要多子才好。”

曹太后笑了,“先帝也是一群女人,可结果如何?该没有就没有,这就是命啊!”

高滔滔见姨母心情郁郁,就说道:“歌舞何在?”

在宫中唯一的好处就是歌舞可以单独听,随时听。

几个公主听了半响自家哥哥的亲事,都觉得女人好可怜。

赵浅予嘀咕道:“以后嫁人要和许多女人争吵吗?那很烦人哦。”

寿康公主愁眉苦脸的道:“真要那样还不如不嫁人。”

“咱们不是嫁。”老大德宁公主说道:“尚公主,明白吗?”

赵浅予点头,没精打采的道:“只是好听罢了。”

歌舞来了,乐声悠悠,舞姿动人。

宫中最尊贵的几个女人都在这了,乐师们使出浑身解数,把各种乐器演绎的格外的出色。

高滔滔和曹太后也收了各种心思,含笑看着。

哔……

就在此时,隔壁传来一阵尖利的乐声。

哎!

高滔滔和曹太后相对一视,都苦笑不已。

乐师们兀自在演奏,只是那调子渐渐就被带偏了。

舞女们的舞姿也渐渐的保持不住了,一个舞女哎哟一声摔倒,就此了结。

那些乐师涨红着脸请罪,高滔滔含笑道:“官家于唢呐的造诣当世第一,你等不及也是情有可原……”

乐师们点头,可心中却憋屈的想吐血。

那唢呐的声音太过尖锐,一出口就是一往无前的气势,堪称是乐器界的流氓啊!

高滔滔仔细听着,“官家好像心情不错,可却有些烦恼。”

曹太后皱眉道:“你一会儿心情不错,一会儿烦恼,这是听岔了吧?”

“是。”高滔滔身为皇后,后宫她就是主宰,可偏生眼前的这位就是她的克星。

姨母的身份是一层,皇太后的身份是一层,两个身份叠压下来,高滔滔只能跪了。

关键是曹太后的身手太好了,上次高滔滔见她当众上了屋顶,一刀斩落逆贼,堪称是一路雷光带闪电……

这样的姨母,我惹不起啊!

“官家来了。”

赵曙出来了,和曹太后行礼。

“皇后说你心情不错,又什么郁郁。”曹太后觉得赵曙还不错,至少花花肠子没那么多。

“先前大郎说了件事,我和相公们都有些吃惊。”

“何事?”

大宋很奇怪,一方面说什么内侍不得干政,可后宫干政却屡见不鲜。

最典型的就是太后垂帘听政。

所以曹太后问了政事,赵曙依旧没有反感,“大郎说百姓赋税太重。”

“是重了。”曹太后唏嘘道:“历朝历代减税都是德政,大宋此刻蒸蒸日上,官家你可斟酌。”

“是。”赵曙肃容,“他建言把差役变成招募。”

“钱呢?”曹太后的反应和宰辅们一样,第一件事就想到了钱。

赵曙说道:“他建言从富户的身上收取免役钱,加上朝中补贴一些,这样贫困百姓就算是摆脱了差役的苦恼……我刚去问了,下面的官吏召集了百姓服役,经常是半年一年,家里的田地都荒废了。”

曹太后皱眉道:“记得老身小时候去过乡间,那时见到不少衣不遮体的农户,父辈们说那是舍不得穿衣,可后来老身知道,都是穷的。”

赵曙苦笑。

作为帝王,这个就是他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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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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