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胜负?生死!

巨大体型所带来的恐怖压迫感扑面而来。

上一刻唇角还挂着嘲弄笑意的灵素,此时立于这遮天蔽日的法相之前,整个人宛如蝼蚁般渺小。

发丝胡乱飘荡间,她整张脸庞都是陷入呆滞,双眼无神的仰望着那圈浩瀚金轮。

犹如天堑般的境界差距,让她仅是被那双金色眼眸注视着,便是有了神魂震荡之感。

如果是三品境界乃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那灵素就是刚刚踏上了山脚小路,而眼前的这尊菩萨,则是早已站在了山巅。

直到此刻,鹤童对于降龙伏虎菩萨那略显夸张的描述,终于是在她脑海中有了具体的形象。

“怎会如此……”灵素只觉得口干舌燥,汹涌的劫力不断冲刷而来,让其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完全打破了她对南洲修士的认知。

“你不是说他是神虚一脉的弟子吗?”

月杏真人调整着呼吸,终于是让那抹窒息感消退不少,随即冷冷的扫向了灵素。

茂枫并没有替灵素辩解,而是同样愠怒着看了过去。

他的确有结交此女的意思,但还不至于到这种拉着同门过来冒性命之危的程度。

况且茂枫已经足够谨慎了,对付一个初入三品的修士,不仅请来同门掠阵,更是专门寻来了克制对方的灵宝。

谁成想消息就没有一条是对的。

“我……我不知道!”

灵素用力摇头,嗓音中带了哭腔,身子更是颤巍巍的朝众人后面退去,显然是连出手的胆魄都丧尽了。

以她的修为,是完全无法参与到这等斗法中去的。

见状,月杏真人面露鄙夷,倒是没有继续针对此女,现在要紧的事情是怎么把面前这一难渡过去。

以几人的眼界,只需一眼便能看出那青年已然是登临了九九变化之极的存在,修为要比自己等人高出一个层次。

“多说无益,诸位尽力而为吧。”

“他一个菩提教尊者,企图蒙混入北洲,任何一位我教的长辈知道了,都不会饶了他的性命,无需胜他,只求个平手,能让我等撤离此地就够了。”

境界差距固然骇人,譬如神朝的几位镇南将军,哪怕手持斩妖令,但在南皇面前仍旧是不堪一击。

但在大教的支撑下,这种差距并非是无法抹平的。

就像是先前的沈仪,正是借着三仙教赐下的法器,这才越境斩杀了南皇,这群人身为北洲弟子,他们的手段只会更多。

故此,沈仪本来也没想过光靠显出法相,就能彻底震慑住这几人。

但这女人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能平复心绪,还能做到思路清晰,依旧是让他略感意外,看来这北洲也是有正常人的。

“待此事了结后,离灵虚洞这帮子人远些。”

木松真人阴沉着脸,冷声点了茂枫一句。

一个敢于孤身混入北洲的菩萨,又岂会没点真本事,哪怕只是求个平手,今日恐怕也要折损不少的底蕴。

“……”

茂枫脸色青红交替,事因他起,现在也不好意思还嘴。

灵素同样听见了这句话,她缩了缩身子,眼底掠过一丝怨毒,却又赶忙掩饰了下去,毕竟如今还得靠着这几人活命。

这群赤云洞的修士,都是境界有成,已经下山入劫之辈,手里多多少少都有几件师门赐予的防身法器,对付一个三品圆满的和尚问题应该不大。

只要今天能活下去,那南洲贼子要么逃遁出北洲,要么被教中前辈斩杀,天塔山必然会回到自己手中,到时候也用不上这群人了,更不需要再多费口舌,正好撕破脸皮,连原本要出的礼数都省了。

“道友境界确实高深,但可曾试过我北洲的手段?”

木松真人高喝一声,没有再多说废话,从对方亮出法相的刹那,就注定了今日是场不死不休的斗法。

他径直省去了试探的过程,出手便是全力。

“乙木雀,去!”

伴随着一声晦涩口诀,有那做工精致的木雀自他袖中而出,随着此物振翅,原本巴掌大小的身躯倏然膨胀,虽不及法相伟岸,却也相差不远。

更为惊人的是,这木雀虽体型暴涨,其精细程度却丝毫未减,反而让人看清了它身上那些细密的道纹,啼鸣间凶煞万分,显得活灵活现,宛如一头大妖醒了过来。

如此高深的傀术,足矣让远离三仙教的南洲修士开眼了。

先祭出此物缠住那菩萨法相,木松真人并未松懈,而是熟稔的从月杏师妹手里接过几枚暖玉,帮助对方尽快布下这困阵。

两人配合默契,根本无需沟通,显然是心里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待到困阵布成,至少自己等人抽身走脱无虑,之后能否斩了这尊者去教中邀功,那就得看对方有几分本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

乙木雀朝着对面扑杀过去的同时,那法相缓缓抬起了身后一臂,横贯苍穹的利刃上倏然泛起了赤金色的天焰,随之响起的高昂凤鸣声,于顷刻间将雀啼给盖了下去。

剑刃直直斩下,这头雀傀那晶石点缀而成的眼眸中,竟是涌现出几分人性化的恐惧。

咔嚓一声,如利斧劈柴般干净利落。

方才还来势汹汹的乙木雀,居然就这么轻易裂开,随即被赤金火焰吞没了进去。

“……”

木松真人怔怔盯着天际,他确实做好了折损这件珍稀法器的准备,但绝对不应该是这样像一堆烂柴似的,毫无作用的被人劈碎开来。

下一刻,他眼底骤然窜起一抹惶恐。

“别布阵了!”

月杏真人一声低斥,毫不犹豫的扔掉了手中的暖玉,迅速自储物宝具中抽出一件纱罩,将自己给裹了起来。

果然,那法相已经摇动了手中的宝铃。

下一刻,震人心魄的铃音袭来,在空中化作铺天盖地的大浪,悍然朝着几人拍来。

月杏真人身上的薄纱泛起灵光,好似狂风暴雨中的草棚,极为勉强的护住了她的身形,茂枫真人反应稍慢一筹,来不及取出法器,只得以劫力硬抗,整个人狼狈的朝后方步步退去。

灵素从开始就一直藏在他身后,此刻倒是借了他的手护住自身。

至于那还沉浸在惊诧中,手里攥着几枚暖玉的木松真人,则是瞬间便被大浪淹没了进去,看似如常的水浪,却森寒刺骨的吓人,就连神魂都是渐渐消溺在其中。

“不要搭救他!走!”

月杏真人已是满脸震怒,事已至此,她哪里还看不出来茂枫给自己等人招来了多大麻烦。

这尊变化圆满的菩萨,其实力哪怕在北洲诸脉的同境师兄中,也绝对算得上佼佼者!

茂枫好不容易从大浪中抽出身来,慌乱的连连拍在储物宝具上面,连看都不看是什么,便是一股脑的朝着对面甩去。

一共四五样,件件都是不弱于火龙车的宝贝。

扔完法器,他转身便是试图朝着远处遁去,刚刚回头,整个人却是径直愣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空荡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连接天地的靛青色肉墙,好似无垠山脉,就这么静悄悄的横跨了他的视线尽头。

“……”

南皇满脸复杂的注视着下方的小东西,突然觉得自己输的好冤。

若是把主人换成这群修士,别说区区一件九曜旗和火龙车,就他们这个用法,哪怕再给个三五件类似的法器,自己今日照样还是那尊睥睨红尘的南皇。

它叹口气,倏然挥掌,宛如天柱般的五指猛地将茂枫给裹了进去。

“啊!!”

灵素直直盯着眼前的肉墙,呼吸急促,胸口大幅度起伏,终于是爆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哭叫。

“一口一个虫妖。”

身披蚕丝长衫的老人自太虚中踏出,伸手拽住了她的头发,将其扯翻在地,巴掌重重的甩在了她的脸上:“就你这废物德行,比老祖强在哪儿了?告诉你,老祖忍你很久了!”

灵素被暴风骤雨般落下的耳光扇的大脑发懵,泪珠子还未滚落出来,便被血浆染了眼眸。

她本能的抱住身子,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甚至没有注意到眼前这老人的修为还不如自己。

“建庙立祠?我呸!”

神虚老祖一口唾沫啐了出去,别的不说,它好歹是自行得道的,还在南洲开山立脉,就凭这种东西,也配瞧不上自己。

“嗬。”

听着耳畔的聒噪哭嚎,月杏真人出神的悬在空中,视线落在前方。

只见那高耸伟岸的法相岿然不动,仍旧是漠然俯瞰着自己等人,对方身后的金轮散发着刺眼的光辉。

而茂枫扔出去的几件法器,在那金光的映照下,竟是全都滞凝在了空中。

别说伤到对方,就连靠近都做不到,不过一堆玩物罢了。

这般绝望的一幕落入眼底,让月杏真人脸上不自觉多出几分苦涩。

她由于反应较快,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受什么损伤,仅是身上纱衣间的灵光淡薄了些许,手中紧握着准备反攻的仙剑。

但片刻后,她沉默扫了一眼被擒获的三人,五指缓缓松开,手中长剑叮当落地。

“我们认输。”

月杏真人长出一口气,再看向那仍旧站在原地,从头到尾都没动过的白衫青年。

对方显然都还没有动真格的,便让自己等人陷入了绝境。

再斗下去,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但对方只擒不杀,应该还有别的说法。

灵素也是从晕眩中回过神来,只觉得脸皮发麻,抖抖索索翻过身来,乃至于不敢直视那青年,只能抽噎着用力叩首,动作麻木而重复。

无论要她们做什么,只要能活下来就好。

真亲临其境方才明白,能从这样一尊菩萨手中逃得性命,的确是一件足矣自傲的事情。

鹤童不仅没有言过其实,甚至讲得还有些太保守了。

“……”

沈仪瞥了眼前方的月杏真人,摇摇头:“在我这里没有胜负的说法。”

话音落下,他径直挥袖。

金身法相从容的随之按掌,数道金河奔涌而出,悍然裹住了几人的身躯。

待到金河褪去,天际的法相渐渐隐没消失。

几具尸首自金河中坠出,皆是一副满脸绝望,身躯布满裂痕,其上还残余着浓郁金光的模样。

但凡是稍微有点修为的,一眼便能看出他们乃是死在菩提教的手段之下。

“……”

沈仪顺手将天际落下的几件法器卷起,随意扔给了神虚老祖,让其带入太虚之境中收起来。

他不太清楚这几人的死会在北洲掀起多大的波澜,但只要有变化,那对自己来说就是好事。

“稍后你寻个远些的地方,将这几具尸首扔了,最好能拖延些时日再被发现,但也不需要太过隐秘。”

“遵命!”

神虚老祖恭恭敬敬拱手,它几乎都能想象到,当这群安逸久了的三仙教众,突然发现有弟子死在了佛门菩萨的手中,到底会引起怎样的震怒。

“原……原来如此……”

白龙辰义从头到尾都是以一种呆滞的神情在安静旁观。

直到现在事情结束,它好像总算是理解了一点南洲为何能守下来了,有这样一尊镇南将军从中搅局,那两个自命不凡的大教,恐怕狗脑子都得打出来。

……

山野间,灵虚洞弟子小心翼翼的摩挲着手中的玉镜。

这或许是他此生距离灵宝最近的一次。

要知道,就连师尊都没资格接触到这种宝贝,更别提自己了。

可惜,也就只能再看一会儿。

想到这里,灵虚洞弟子不舍的叹了口气,算算时间,里面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像是在验证他的想法。

下一刻,一道缥缈出尘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他眼前。

沈仪略微俯身,伸手握住了这枚玉镜。

“……”

灵虚洞弟子的脸色从困惑到惊惧,本能的想要发出一道惊呼,然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从自己手中抽走了那枚玉镜,视线也是变得恍惚了起来。

噗通,神魂被搅碎的修士一头栽倒在地,紧跟着便被太虚之境吞了进去。

沈仪认真端详着手中的宝镜。

相较于前面那些犹如鸡肋的法器,这面能自成一方天地的镜子,简直是他现在最紧缺的东西。

有了此物,以后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天上有天。

人上有人。

生于无量数生灵间,命如蝼蚁。

秉情,守欲,破妄,临真。

携百折不移之念,持万劫不毁之心。

此去登神。

(本章完)

第752章 师兄罩你,但只罩一会儿

灵虚洞,半落崖。

云渺真人缓步前行,唤住了前方的身影:“丹皇师弟,你不是在照看着天塔山,怎么回来了?”

刚刚落下的沈仪略微一怔,随即拱手解释道:“听贵脉弟子言,灵素真人近日有些心绪不宁,外出散心,我思忖许久,担心是因为我的缘故,故此打算先回洞府修行一段时日。”

“……”

云渺真人脸色微滞,就这种事情,居然还需要思忖许久才能反应过来?

不过转念一想,南洲至今未破,对方压根还没触及到分割香火的事情,对着其中的门道不太了解也算正常。

只是到了这种时候才想起来避嫌,是不是太迟了一些。

云渺真人叹口气,挤出笑容:“丹皇师弟多虑了,就是因为她去散心,才更需你留在天塔山看着。”

说着,他摇摇头:“你初来北洲,不太了解,这偌大之地,虽尽是我三仙教的道场,但自那三位教主五方帝君之下,传下的仙脉不计其数,我灵虚洞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虽唤作同门……”

云渺真人想起先前那群人给自己的回复,笑容中不由多出几分讽刺:“但这洞与洞之间,可不似你想的那般和睦亲善,哪怕不及你在南洲时与那菩提教一般水火不容,但也差不了多少。”

“就好像某些长辈,分明当初是他下的命令,可过了那么久,又何曾现身见过你一面。”

灵素的出走,显然是给了云渺真人不小的打击。

此刻,除去想要笼络沈仪之外,这句话里也是蕴了不少的怨气。

“不过你自放心,师兄我知晓你受了不少委屈苦楚,在师尊归来之前,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旁人欺辱你。”

“多谢云渺师兄指点。”

沈仪略微垂眸,像是又想起了仙门被灭,师尊葬身那和尚之手的事情,沉默许久后,才是轻叹一口气:“那我就先回天塔山了,不过还请师兄转告灵素真人一声。”

“我来北洲,除逃命之外,只是为了替神虚山讨个说法,就算是想要一方道场,也会自己去寻,待灵素真人归来,天塔山仍旧是她的东西。”

“……”

云渺真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就凭这小子上次头也不回往外走的刚烈模样,这句话暂时应该是真的。

只不过等对方真正尝到了道场的好处,品一品那皇气的滋味,哪天真让其交出天塔山,恐怕又是另一番想法了。

“师兄告辞。”

沈仪转身重新踏入了太虚,身旁是南皇等一众镇石相伴。

此行归来,便是要看一看灵虚洞这位大师兄的态度。

就凭上次灵素看向云渺的那个眼神,沈仪就能笃定对方绝对不会告知洞中打算对自己动手的事情,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那自己融入北洲的这条路,就算是开了一半了。

如今沈仪最大的麻烦,无疑就是菩提教的清算,以及如何跨越二品的道途,都被两个大教所掌握。

前者和后者其实都是同一件事。

那就是如何真正拜入三仙教,并拥有足够得传真法的地位。

而占稳天塔山就是这变化的开端。

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起步,剩下的,便要用实力来说话了。

在僧多粥少的北洲,这群自命不凡的大教真传,应该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个外人占去一块道场的。

……

日月升替,又是二月时光。

云渺真人仍旧是坐在崖边吐纳打坐,只是偶尔会瞥过灵素的洞府,很显然心思并不在修行上面。

他向来以行事之前,需做好万全准备为借口,来粉饰自己迟迟不肯出山的举动。

但最后一个师妹的出走,算是干脆利落的撕破了他的伪装。

大师兄还在这里坐着,一脉的师妹却要去攀附别的同门弟子,此事要是传将出去,灵虚洞云渺真人的脸面可谓荡然无存。

“难不成真的不能等了?”

云渺真人察觉到道心的动荡,始终无法入定,终于是不再假模假样的打坐,径直站起身来,略显烦躁的在原地走动起来。

这两月时间内,弟子也会经常回来禀报。

那太虚丹皇坐镇天塔山内,倒是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无非就是在安排赈济的时候不再那么抠搜,还让弟子们替那群难民重建了住所。

大概率是已经尝到了皇气的滋味,打算以这般行事,来让难民们忘记曾经的灵素真君。

灵素迟迟不归,云渺真人也懒得理会这些闲事,真正让他心绪不宁的,乃是这样一个南洲外人,都渐渐有了占下道场的趋势,反倒是自己这个一脉大师兄,至今无所收获。

他脚步微滞,用力攥掌。

片刻后,云渺真人终于是做出了决定,祭出法器,朝着清光洞掠去。

似他这般臻至九九变化之极的修士,若是打算入劫,就不可能像灵素那样,仅仅拿下一块天塔山便心满意足。

至少也要占据一府,甚至与诸多天骄去争夺那最后的位置。

似这么大的事情,先去师伯那边探探口风总是没错的。

华贵仙辇乘云而起,下方大地变得模糊不清。

不过数日时间,前方便是掠过一只白鹤,拍打着双翼,将这仙辇接引入了一座秀丽仙山之中。

“云渺仙师亲至,可是有什么急事?这边请。”

白鹤化作童子,将云渺真人一路带进了青烟弥漫的大殿。

殿中仅有寥寥数位弟子,皆是那混元大罗金仙清光真人的亲传。

“灵虚洞云渺,见过幽瑶师姐。”

大殿次位之上,有年轻女人慵懒靠坐,未着道袍,反而是一身黑裙,更衬得肌肤白腻,头戴宝冠,让人不敢细看其面容。

云渺真人先是朝着女子行礼,随即才在鹤童的带领下入座。

“云渺师兄可是个稀罕贵客,我等都快忘却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了。”

几个同门弟子出言调侃了一句。

云渺听着有些不适,但也只是温和的笑了笑。

“……”

鹤童安静的立在殿口,听着几人来回寒暄,随意瞥了眼云渺,见对方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诸位有所不知,云渺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询。”

“我观如今天下劫起,风云变幻,诸位都是亲身入劫,寻得了不错的出路,只是……我修道多年,境界陷入瓶颈,至今没有转机,欲要下山游历一番,不知诸位可有指教?”

待到云渺真人委婉的讲明了来意。

鹤童缓缓收回目光,感慨一笑。

上次它就觉得这灵虚洞的大师兄太过油滑,如今看来,对方或许是在山上呆太久了,光顾着看风云变幻去了,连最基本的局势都认不清。

还觉得这入劫争香火是请客吃饭,将所有人叫过来,碰碰嘴皮子,就能让旁人分出盘中的佳肴。

果然,待到话音落定,整个大殿内突然安静了起来。

方才还笑呵呵寒暄的几位弟子,此刻全都是将目光投向了别处,好似全然听不懂一般。

“诸位……”

见状,云渺真人有些尴尬。

在他看来,真论实力,自己哪怕是与清光洞的大师姐幽瑶比起来,也是胜负未知。

拥有如此境界,还能亲自赶过来与众人商议,那是为了不伤和气。

却没成想这群人这么不给面子。

“云渺师兄。”

见气氛太过尴尬,一个青衫弟子总算是接过了话茬,笑盈盈的客气道:“先前灵虚洞摆出了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我等信了,所以才商量着划出天塔山那块做出补偿。”

“如今天塔山你们也收了,现在又来说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合道理?”

他承认云渺真人境界高深,但不敢入劫,不愿真正动手拼杀,光靠着九九变化之极的名头,便想要享用万世香火,未免有些想太多了。

“舒羽师弟……”

云渺真人蹙眉想要反驳,却又被对方打断。

“您瞧瞧,我们清光洞这刚入门的师弟师妹,可都还没个着落呢,先让您那灵素师妹毫不费力的坐稳了天塔山。”

舒羽真人探出拇指,朝最后两个座次指了指。

玉池老祖和申山老祖赶忙挤出笑容,两人刚到北洲,好不容易拜入清光洞,能保住性命已经侥幸,可没想过要参与这些北洲修士的争端。

“师兄还是给句准话吧,您若是打算要争,咱们之前那些商量,也就不算数了。”舒羽真人仍旧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却一句话将对方给噎得哑口无言。

云渺真人脸上已经有了愠怒之色:“天塔山如今可不是我灵素师妹在照看着,而是那南洲的太虚丹皇,别忘了,这修士不远万里赶来北洲,可跟你们清光洞脱不了干系。”

他好心跑来商议,结果不仅半点好处没讨到,反倒要将手中的天塔山送出去?

“这个我不管,那是您灵虚洞的家务事。”舒羽真人耸耸肩。

“我的家务事?若当初不是你师尊座下的鹤童过来……”

泥人尚有三分火,云渺真人腾的站起身来,当场便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道冷冷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他的身上,让其浑身一滞,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那慵懒靠坐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眸。

“……”

分明乃是同境的修士,云渺真人却在这注视中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哪怕都是各自一脉的大弟子,但他与幽瑶不同的地方在于,对方乃是最早那批入劫的修士,早就用实力打出了偌大的声名,以及整整四府之地的道场,而且至今无人敢挑衅。

说实在的,云渺的期望差不多也就是这样,能拥有四府之地的道场,就足够自己享用了。

“欲要入劫,就坦诚一点。”

幽瑶真人收回眸光,似是懒得与他废话,淡淡道:“我这里没有什么指教,更没有白送香火给旁人的习惯,你若是愿意,便跟着我去争抢,待大劫结束,这些道场,你占两成。”

“若是没那个胆魄,便回你的灵虚洞去,守着你的天塔山。”

“你!”

面对这毫不客气的话语,云渺真人的脸上瞬间低沉了下来。

他向来以与对方同辈自居,但现在这女人的态度,分明就是没把自己真正放在眼中。

云渺本打算拂袖而走,但刚刚转身,脚步却又始终迈不出去。

一起合力,自己却只占两成,还得把天塔山还回去,这条件听起来近乎侮辱。

但仔细想一想,对方已经闯下了偌大的名望,相对应的,也是担起了风险,而自己只需随对方行事即可。

退一万步来说,幽瑶已有四府之地,哪怕只是其中两成,也比天塔山要大多了。

自己损失的不过就是一些面子罢了。

至于那天塔山,灵素已经是一副放弃的模样,而那丹皇甚至都算不得灵虚洞的弟子,先委屈一下对方又何妨。

“这点胆魄,云渺还是有的。”云渺真人重新转过身来。

“嗬嗬。”

舒羽真人没忍住笑了出来,起身走到玉池和申山旁边,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师弟师妹,还不谢过云渺师兄,人家专门过来,可是送了你俩一条大好前程。”

申山老祖本能的挤出笑容。

玉池却是陷入沉默,顺便悄悄拽了对方一把。

舒羽真人本想借着这两人恶心一下云渺,却没成想是这种反应,不由挑了挑眉:“怎么,你们对那天塔山不满意?”

闻言,申山老祖已经有些急了,他刚刚逃得性命,能拜入清光洞已是万幸,现在居然还能分到一块道场,这般天大的好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多谢师兄好意,只是我俩初来北洲,又未曾做出什么贡献,又怎能去占那丹皇的道场。”

玉池老祖谦卑的低下头,婉言谢绝了此事。

当初在南洲之时,她就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大劫起,便有应劫之辈顺势而生。

太虚丹皇便是其中之一。

稍稍对比一下,同样是刚来北洲数月。

自己两人在教中说是弟子,其实毫无地位,但那丹皇顶着虫妖晚辈的名头,现在竟然已经有了属于自身的道场。

这已经足矣证明很多事情了。

好不容易从降龙伏虎菩萨手中逃走,现在玉池吃撑了才会再去招惹另外一位,这哪里是什么好事,分明就是杀身之祸。

苏寻的仙生三大错觉:

1.成仙后老妈管不着了。

2.飞升后情债不用还了。

3.再不用上早起上早八了。

现实是:

老妈揪着苏寻耳朵:“长本事了是吧,明天就去大学报道!”

修仙界白月光提着四十米长剑杀到地球:“狗东西,以为飞升我就找不到你了么!”

而苏寻看着大学课表陷入沉思:“这学期学分又没学够,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

他连天道都砍过,现在居然在凑学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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