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曾阿狗夫妻团圆

花了大价钱,用了最好的抗生素,曾阿狗手术的切口没有任何感染的表现,恢复顺利。

而且因为神经也接好了,他自己有感觉,下面的那条东西绝对是“活物”,而不是“样子货”,这可让他激动坏了。

每次碰到陈院长来查房,他都跟看到亲人解放军一样。

今天就是拆线的日子,曾阿狗内心还是有点忐忑的,下半辈子的性福,可就在今天揭晓了。

正当他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突然病房门开了,他的妻子董珍正一脸憔悴被她父母押送进来了。

董珍进门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丈夫,眼神马上躲闪,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丈人董老头一进病房就嚷嚷开了:

“女婿,今天阿珍我给你送来了,这事她做得不对,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今天让你决定,是把她送到公按机关坐牢还是枪毙,你一句话的事情。”

曾父赶紧站起来:

“亲家公,这事阿狗先不对,不能怪阿珍,这媳妇我是喜欢的,真不喜欢我早把她送到派出所了,唉,不过这夫妻打架也是常事,不能下手这么狠呀。”

旁边几个曾家人也是连连点头,尤其是男家眷,现在看到董珍都感觉下身凉凉的。

曾阿狗看着一脸泪水,蹲在墙角哭泣的妻子也是一声叹息。

自始自终,他都没想过要换老婆,男人嘛,不都是希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嘛。

而且当年董珍嫁给他这个修鞋匠,用下嫁来形容也不为过,两人终归是有夫妻感情的。

“爹,我,我没有怪阿珍,这事是我不好,我自作自受。这些年,阿珍跟我也受委屈了,我还是想跟她过日子,就是不知道她嫌不嫌我以后不中用了……”

这话一出,董珍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啊阿狗,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啦……”

“老婆~~~”

“老公~~~”

病房里正在上演夫妻团圆,浪子回头的苦情戏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声音响起:

“还有下次啊?剪了一回不够还要剪第二回?伱当这是韭菜啊?”

陈棋走进了病房内,严世凡手里拿着手术包,边盟则是拿着一只三角架和摄像机。

“陈院长你来了呀,现在是不是可以拆线了?”

曾阿狗问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颤。

“可以拆线了,不过彻底恢复需要一个月时间,另外外国我不知道,反正国内你这是第一台显微再植手术,到底效果如何,我也没底啊。”

陈棋这么一说,曾家人和董家父女都慌了,脑子里闪现的两个字全都是“太监”。

在越中市,骂一个男人太监,就是骂他没那方面功能,是个没用的男人,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曾父急了:“陈院长,你可是神医,再帮我们想想办法。”

严世凡赶紧解释道:

“老人家,这台手术连省城大医院的医生都做不下来,你没瞧早几天那些老医生们就差拜咱们陈院长为师嘛,所以这台手术已经到顶了,成就成,不成别人也没办法。”

曾父吓得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佩服陈院长的技术的,神医肯定不会错。”

陈棋呵呵一笑,也没计较太多:

“行了,拆线吧,拆了可以回家过年,这位是阿狗老婆吧?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这事不但犯法,而且差点让你老公丢了命,流血都要流死了。

夫妻就要好好过日子,阿狗以后也不要犯什么男女错误了,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气的,你们也年纪一大把了,子女都长大了,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子女的面子名誉考虑考虑。”

曾阿狗和董珍的脸都红了。

这事估计在农村肯定已经疯传开了,回村后肯定要抬不起头来,农村人最重面子,到时害得子女婚姻都会成问题。

谁家愿意嫁给太监公公家?

曾父听了大为感动,连连骂道:

“听听,到底是做院长的,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吧,免得我们担惊受怕,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关键还是未来。”

拆线工作很顺利,也不用陈棋亲自动手。

边盟已经将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不要怀疑,这不是小电影,而是非常珍贵的手术资料。

到时论文一篇,寄到国外权威杂志,绝对的名利双收。

医生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能写论文搞科研的病人。

等陈棋准备告辞的时候,突然被曾父拉到了住院部外面,外面堆一大堆鞋盒子:

“陈院长,我儿子要不是你,这次不死也残废了,不光是他家破人亡,老婆要坐牢,更是连累我们整个曾家都会丢脸,这次你帮我们治好了,我这心里啊,万分感激不尽啊。

来来来,这是50双皮鞋,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刚好我儿子就是开皮鞋厂的,这都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啊。”

皮鞋还不是贵重物品?

要知道陈棋毕业工作买了一双皮鞋就花了25元,这几年下来估计一双鞋起码也在30元以上了。

这50双皮鞋上千块了,妥妥可以进去喝茶的标准了。

“老爷子,这,这也太多了,你送我一双两双我也开心收下了,你一送一堆,这是我让我开皮鞋店的节奏啊。”

“陈院长,你放心吧,这事是病人的谢礼,咱们越中的风俗就这样,另外你说的是零售价,咱家自己产的,成本价用不了那么多,你就收下吧。”

这时候曾阿狗坐在躺椅上,被家里兄弟抬着准备出院回家了,后面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妻子。

两人看到陈棋后,连停下,双双站起来给陈棋鞠了一躬:

“陈院长,我们回去后一定好好做人,你放心吧。”

陈棋噎了一下,这话风不对呀,这是医院,又不是看守所。

“好好好,下个月准备来复诊哈,回去后就老实一点,不要太兴奋,更不能做那种事情,听到了没?”

“好好,谢谢陈院长。”

“谢谢陈神医。”

曾家人离开了,留下了一篇论文素材和50双皮鞋。

陈棋挠挠头,这么多鞋子他一个人也穿不了呀,老办法,大伙儿分分吧。

其实也不用陈棋说,四院的职工们都很有经验了,反正每次病人出院,不光有锦旗还有一大堆送礼。

陈棋要是贪心一点,将所有东西都留下,傻大姐都可以开个义乌小商品店了,吃穿用度样样齐全。

陈棋走到鞋堆前,从里面挑了一双42码的皮鞋准备自己穿,然后看着周围窗户上围着的,眼睛绿油油的职工们。

“嘿嘿,别看着了,乱糟糟抢可不行,谁想要皮鞋自己去外二科找丘护士长要。”

“好咧,院长,是不是先到先得?”

“那也得有你合适的码呀。”

“我不合适,我不会给我爸穿呐?”

现在全四院的人都知道,外二科能赚钱,能赚大钱。

而且外二科有收不完的礼品,就连这年头的稀罕物,什么水果罐头、饼干应有尽有。

越中四院因为有了陈棋的出现,随着外科的一战成名,现在越中地区的老百姓谁不知道越中四院越来越牛逼了?

别说外省人,就连外国人都跑来学习取经了,那还不是牛到天上去了。

于是外科为龙头,四院的各个科室业务节节上升,比如骨科、妇产科的业务都是往年的一倍以上。

唯一欠缺的就是内科了,内科在于川东科主任的带领下,依旧是老的一套,得过且过,显然已经失去了进取心。

病人多,意味着业务就多。

业务多,对医院来说收入来了,利润上去了,账户里有钱了,大家都可以过个肥年了。

于是在陈棋的示意下,今年四院发放的福利绝对是越中市卫生系统内排名第二的。

第一名当然是黄坛卫生院了,没办法,他们职工少,船小好调头。

不过无论是黄坛卫生院还是越中四院有今天,功劳都是这位年轻的陈棋院长的,这点职工们心里清楚得很。

能给职工发福利、发奖金的领导就是好领导,这是大家朴素的价值观。

日子好过的,不仅仅是越中四院的职工们,同样老百姓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了。

1986年的春节,越中城乡都是喜气洋洋一片。

做为沿海城市,越中是率先开放的地区,所以经济活力一年比一年高。

这年头,吃饱饭已经不成问题了,买肉吃也不是奢望,甚至不少农民都在盖自己的新房子。

手上有点闲钱了,那过年就免不了大吃大喝,拎上几个油纸包的糕点蜜饯去走访亲友。

热热闹闹过大年还有一个特色,那就是鞭炮不能少。

不像后世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这导致过年的气氛一年不如一年。

晚上躺被窝里冷冷清清,唯一剩下的节目就是大过年还要看央妈春晚的“教育”,还有一些无聊的人说得无聊的相声,比如《欢乐方言》……

越钢厂的职工祝水金一大早就在家属院里开始放炮了,放的还是那种震天炮,飞上天,呯~~啪~~

声音剧响,能把整个家属院都吵醒。

祝水金放炮放得开心,却不知道厄运已经悄悄降临……

(本章完)

第381章 炸掉的两根手指

祝水金这是高兴,所以特意买一大堆震天炮,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因为他爸爸在年关提前退休,他顶了老头子的职,终于也成了越钢厂一名光荣的工人了。

说起越中钢铁厂,那在越中地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特大企业。

背靠着海东省最大的漓渚铁矿场而成立的越中钢铁厂,最高峰的时候职工有2万多人,当时越中城区也才20万人口。

那年头越中钢铁厂的工人,无论是收入还是福利那都是全地区第一的。

厂子里还有自己的浴室、影院、医院、学校、副食品店等等,甚至还有冰棍和饮料厂,真不知道羡慕死多人越中人。

哪家有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谁不想嫁给越钢厂的男职工?

祝水金能成为光荣的越钢厂职工,在越中市,相当于是一脚跨进了龙门,就凭这个工人身份,他已经领先同龄人N年了。

这似乎跟陈棋毕业当年遇到困局一样。

城里的孩子不怎么努力,就可以受到种种照顾,哪怕学习差还能顶父母的职进单位,成为正式工。

而农村的孩子要么上不起学,哪怕上了学也分配不到好单位,分配到好单位也分不到好岗位……

祝水金在放震天炮,很快家属院里就聚集过来一群半大小子,都是一个院的,彼此都很熟悉。

其中一个小青年被鞭炮吵醒了,正窝着起床气呢,便想使坏了。

“嗨,祝水金,你这样放炮有什么意思?以前我们玩震天炮,那都是拿在手里,然后呯一下飞上去的,你瞧你,拿着根香,离得十万八千里,真胆小。”

哈哈哈,旁边的小青年们都笑了起来。

震天炮是“棍形”的,胆子大的人都是用香烟点火,然后轻轻捏在手里,用炮仗的反冲力自己飞上天去。

只有小孩子胆小,才会远远点着后就跑开了。

有时候炮仗没放稳,倒地上了,就会飞出去,飞到无辜路人脚下炸响,非常吓人。

年轻人是最经不起激的,祝水金一听别人骂他胆小鬼就不服气了:

“谁是胆小鬼?老子都是正式工人了,可以拿工资了,韩癞子,别光说不练,伱敢手捏着震天炮?”

说话的青年鄙视地撇撇嘴,拿过一个炮仗点着引线,然后轻轻捏在手里,炮仗一个冲天,在天空发出剧大的呯~~啪~~的声音。

“怎么样?哥哥我这才叫男人,就你,跟个娘们似的,赶紧回去做刺绣吧,一大早吵得人睡不着着觉。”

祝水金这个暴脾气就不服了:

“哼,这个谁不会?我也会,你看着。”

手完,祝水金也学着别人的样子,一只手捏着震天炮开始点火。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等了好一会儿,炮声就是没有响起。

换了有经验的人知道哑炮了,但为了避免危险,直接会把炮仗踢远点,但祝水金到底只是一个18岁的小雏鸟,啥也不懂。

一看炮仗没反应,他习惯性当是车间里机器换杆,就想换只手查看一下。

就在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靠近的时候,炮仗响了,呯~~啪~~两声,就听到祝水金一声惨叫。

“啊!!!”

惨叫声把围观的几个小青年都吓了一大跳,烟雾过后就看到祝水金两只手都血淋淋的,不少胆小的尖叫一声就转过头去。

胆大的也是两腿直哆嗦,然后大喊着:“救命啊,祝水金手被炸飞啦~~~~”

喊声马上就惊动了楼里的大人们,等祝水金的父母赶到时,就看到儿子右手的大拇指缺了一大半,右手的食指同样已经炸得稀吧烂。

祝母一看到儿子这惨样,一声不吭就晕倒在了地上。

祝父祝志荣还算理智,一边脱下外套给儿子的伤口死死按住止血,一边恳求围观的工友们帮忙送到厂医院里。

到了厂医院,外科大夫一瞧,就直摇头了。

祝志荣一看就急了,就差跪下了:

“李大夫,求求你,你帮帮忙,我家老四可是刚顶了我的职进了厂子,这要是缺两个手指,以后还怎么做工人呀?那不就成废物了吗?”

祝水金的三个姐姐扶着当妈的,几个女人已经哭成了一团。

周围人看了也是唉声叹气,大家都是老师傅了,都晓得残疾人在钢铁厂根本就没用。

这钢铁厂无论是操作岗位的炼钢工、浇铸工、炉前工、煤气工等,还是维修技术岗位的电工、维修工、钳工、焊工等等,那都要十指健全的。

钢铁厂内也有残疾人,可那都是因公负伤,或者是前线战斗英雄,才会被照顾到某些特殊岗位上,其实就是养老了。

但祝水金这样的小年轻,爸爸也不是“祝刚”,显然不可能捞到什么养老清闲的钢位。

说难听点,就算他舅舅是厂长,给他调去财务科、人事科,你也得有手指打算盘,写字吧?

没手指的残疾人,到时可能就只能去扫扫地的清洁工,或者仓库做搬运工。

虽然有一口饭吃,但做为年轻人一辈子也就那样了,顶多就是娶个农村女孩,一辈子做最底层的人。

这也是祝妈妈哭晕过去的原因。

祝家就这么一个男娃,父母偏心把岗位留给了小儿子,结果好不容易出山了,结果就惨此横祸。

祝家小儿子手被炸了,一下子就成为了厂子里的重大新闻。

大家围在一起,看着厂医在清创,都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出着主意。

“厂医院不行,得送人民医院去,不过手指看来是保不住啦。”

“可怜哟,骨头都露出来了,这可真是造孽了。”

“少了几个手指,以后可怎么干活哦,听说小祝还是刚顶职上来的?”

祝母还在不停抹着眼泪求睛:“大夫,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我儿子的手啊,要多少钱你们说个数,我马上去拿。”

厂医显然被说烦了:

“这哪里还保得住啊,你瞧这样子,这断掉的骨头都要去除,否则就容易感染,到时恐怕连整只手都要保不住了。”

祝志荣一听,顿是火大了,对着还在嚎叫的儿子就是一巴掌:

“你个畜生,一大早去放什么炮仗?你知道为了你的岗位,老子我都提前退休了,你就这样糟践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我跟你妈?”

老太太一看老头打自己儿子了,马上扑上来疯狂拍打自家老头:

“都是你个死老头不好,以前我都不让他玩炮仗,都是你个死老头说他长大了,随便他玩,这下好了,出事了吧?你还我儿子的手指。”

“妈,你别这样!”

“爸,你消消气!”

祝家的三个女儿赶紧劝架,这下厂医院里真热闹,跟个庙会似的,不要指望围观的人有多少同情心,人家不在心底里嘲笑就不错了。

毕竟,国人的传统就是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

这时候有一个厂里的小领导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吼一声:

“都别吵吵了,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打架,老祝,你听我说,你们赶紧去越中四院碰碰运气看,报纸上可以说了,四院连断掉的手和脚都能接上,现在接几个手指,那不是小菜一碟?”

厂医脱口而出:“那也得有手指接呀,你们瞧祝水金的手指,都完全炸烂了,这怎么接呀?”

旁边其他几个厂医都连连点头,做为医生,更清楚伤口情况,显然是没希望了。

祝志荣一听,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不,要去试试,也许四院有别的办法呢,不试就没机会了,我们马上就去四院,儿子你坚持住,爸爸一定救你!”

可怜天下父母心,刚刚打儿子的是他,现在为儿子拼命的也是他这个老父亲。

厂领导也真是好心,当自己孩子一样,马上抓起厂医办的电话说道:

“你们等下,我现在打电话给越中四院先联系好,就是不知道大过年的有没有医生在,钱的问题你们不要担心,厂子里可以先垫付,我再派小车送你们过去。”

这时候的陈棋正躲在院长办公室里,一边喝着可乐,一边美滋滋吃着火炉炖羊肉。

这羊肉可是黄坛的乡亲们委托严泉信书纪送来的,宰好的一大只羊,当天现杀的。

虽然陈棋人已经不在黄坛了,但每到过节,总能收到一大堆黄坛老百姓送来的土特产,最多的是腊鸡腊鸭,当然也少不了各种野味。

因为只有黄坛人知道,这位陈院长是多么爱好各种小动物……

过年了嘛,家里人全去城区家里过节了,两个烦人的小家伙不在,陈棋难得自由一天。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急切地敲响了。

陈棋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晓得美好的时光估计泡汤了,做为职业医生,可以从敲门声音的分贝和频率判断出病情的缓急。

“怎么了?”

“陈院长,刚刚我们接到电话,说越钢厂有个职工放鞭炮的时候被炸掉两根手指,现在正在送来的路上,让我们做好准备。”

“好,我知道了!”

陈棋回到办公桌,将火炉灭了,穿上外套就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想了一下,又不甘心地回到桌子前,胡吃海塞将几块羊肉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跑出门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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