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第317章 强硬的李使君

第317章 强硬的李使君

权力的来源是暴力。

当你拥有足够的暴力,能够在对方不同意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自由的行使自己的意志,就叫做权力。

大多数都权力,都是有一定框架的,比如说哪怕京城里的皇帝陛下,自身的权力也被关在了笼子里,只能在一定的限定范围之内,来行使自己的权柄。

但是李云的权力没有被束缚。

或者说,每一个创业集团的创始人,权力都极少被束缚,即便是现在的李云,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可以说是为所欲为。

而那些开国皇帝,从权力属性上来说,跟现在的李云相比,也就是势力范围大了一些而已。

真正能够束缚他们行为的,是人性,以及家国利益。

而事实上,王朝中后期之所以积重难返,与这种权力属性也有很大关系,后世皇帝远远不能像开国君主那般大刀阔斧,为所欲为。

因此,哪怕是个有能力的后继之君,也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辗转腾挪,在螺丝壳里雕花,而不可能再刀劈斧凿,再造乾坤。

另一个世界的朱太祖,要是当了崇祯皇帝,能够力挽狂澜吗?

恐怕未必。

他最大的可能,是脱下皇袍,连夜逃出京城,重新拉起一支军队,重头再来。

而朱太祖之所以能够在洪武朝肆意无忌,便是因为开创之主的这种天然的权力属性。

现在的李云,便是开创之主。

只是他的势力范围,还远远不够大而已。

不过,对于这种乱世而言,现在李某人的军队开到哪里,他的势力范围就会跟着扩张到哪里,如同领域一般。

在这个势力范围之内,真正的生杀予夺,为所欲为。

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人性的时候了。

要沉得住气,静得下心。

不然一个不好,就会成为下一个裘典,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拉到京城里,给千刀万剐了。

在院子里愣神了许久之后,李云才回过神来,走进了屋子里,看向徐家三人,轻声笑道:“徐夫人,大夫已经到了,就在外头,等会给你诊了病之后,我让人把你们母子带到新住处住下。”

李云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徐夫人,那姓梁的我已经抓了,你们也都看到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会带你们离开义安县,到江东去定居,你们不必有什么顾虑。”

“三年的冤屈,该让徐县丞沉冤昭雪了。”

徐夫人坐在床上,抬头看着李云,不一会儿,已经泪流满面。

“民妇代亡夫…”

“多谢李使君。”

她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垂泪道:“快给李使君磕头。”

徐妙珠带着她的弟弟,扑通一声给李云跪下,母子三人都哭的泣不成声。

李云把姐弟俩扶了起来,微微摇头道:“不必谢我,我…”

“只是碰上了而已。”

天下的冤屈太多了,李云是帮不了所有人的,甚至徐家的案子,他也是有所图,才插手其中。

真正能帮普天下所有弱者的,其实是一个“法”字,可法由人创,由人使。

这个时代,归根结底还是“人治”。

李云也没有办法。

他安慰了母子三人几句之后,才起身离开了徐家,一路来到了义安县的县衙,进了县衙之后没多久,杨喜立刻来报,说是徐家状纸上牵涉的人,已经抓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都已经投入到了县大牢里。

剩下的两三成,都在铜官铜矿上。

而铜官铜矿,这会儿已经被邓阳带人控制住了,明天就能把人全部带回来。

现在,困扰李云的,不再是义安县的这些旧势力。

这些旧势力虽然盘根错节,但是快刀斩乱麻之下,很轻松就可以统统扫掉。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扶植起自己的新势力。

朝廷给他的最新职位,也不过是江东招讨使。

这个职位,差了一个字。

如果是江南招讨使,那么李云就可以以盗贼过多,为了铜矿安全的名义,在义安县征兵,入驻铜官铜矿。

甚至,可以直接在铜官铜矿驻兵。

这样做虽然有些强行,但是道理上还是说的通的。

可宣州这里是江南西道,李云这个江南东道的招讨使,连在这里强行驻兵的理由都没有。

听了杨喜的奏报之后,李云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默默说道:“三天之内,把人都抓了,三天之后,我在义安县衙升堂审案。”

杨喜恭敬低头:“是。”

…………

一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经过大夫的诊病,徐夫人虽然没有完全好起来,但是气色已经好的多了,徐家瘦骨嶙峋的姐弟俩,虽然依旧很瘦,但是都穿上了新衣裳,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

他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只要吃喝跟上,几个月半年,就会别有一番气象。

而义安县几乎大大小小的官吏,都被李云抓了起来,准备给他们上堂定罪。

距离开堂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刚从铜矿赶回来的邓阳,对着李云低头奏报:“使君,整个铜矿已经被我们全部控制起来了,这个铜矿附近有两个镇子,还有几个村落,每个村子都有冶铜冶铁的炉子。”

李云先是点头,然后看向邓阳,笑着说道:“我有个差事,准备交给你办。”

邓阳立刻低头道:“使君您吩咐!”

“你这趟带来义安多少人?”

“五百。”

邓阳低声道:“一共四个旅队。”

“我带走两个,给你留下两个旅队,然后你在义安县再征募两个旅队,依旧凑够一个校尉营,就…”

“就驻扎在铜官铜矿附近,将这个铜矿,给看管起来,不管谁来,都不许进去,就跟他们说。”

“铜官铜矿,涉及贪腐账目需要详查,暂时不对外开放了,只有咱们江东的人过来,才能运铜出去。”

“能不能做到?”

邓阳,其实是李云麾下比较中坚的力量,只差半级,就能够跟四个都尉同级,李云本来是不想把他留在义安的,有些太浪费了。

但是,他实在没有任何留在义安县控制这座铜矿的合理合法借口。

既然没有借口,那就…

只能硬来了。

强行占了再说,至于身份狗屁规矩道理。

打的过我,再来跟我谈道理。

反正李云来义安的意图,即便遮遮掩掩,明眼人也是一看就能看得出来,与其扭扭捏捏,不如直接摊牌了。

老子就是要占了这个铜矿,还要在这里驻兵!

邓阳先是愣了愣,然后抬头看着李云。

李云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说道:“放心,短则一年,长则两年,便不需要你留在义安了,到时候你依旧跟在我身边。”

李某人笑着说道:“一年之后,给你升都尉。”

在队伍高速发展的时期,哪怕脱队一年,再归队的时候,可能已经跟同期拉开一大段距离了,邓阳并不笨,自然清楚。

听李云这么说,邓阳心里再没有疑虑,低头道:“使君您放心,属下一定给您看好这处铜矿。”

李云满意点头,笑着说道:“要硬气一些,不要丢了我的脸面。”

邓阳咧嘴一笑:“您放心,属下硬的厉害!”

李云哑然一笑,继续说道:“我身边有个小兄弟叫孟青,这一年多一直跟在我身边跑腿,这是个好苗子,做事情也灵醒,做跑腿可惜了。”

“你在义安的这段时间,就让他跟着你罢,可以让他入新兵营,或者跟在你身边帮帮手。”

邓阳连忙说道:“小孟兄弟,属下听说过,就让他在属下营中,暂时做个队长,历练历练罢。”

“既然交给你带了,就随你安排。”

李云笑了笑,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孟海的声音:“使君,有一队人马到了义安县城外,说是…”

“说是宣州刺史,还有别驾,司马等一众官员。”

李云先是一怔,嘀咕道:“崔绍才走了多久,新来的刺史就跟义安县牵连上了?”

“真是快啊。”

李云五月成婚,他成婚之后没多久,原宣州刺史崔绍便离开越州,回京城当“大官”去了。

哪怕这位新使君无缝衔接,算起来最多也就是当了半年的宣州刺史。

半年时间,就跟义安县…或者说义安县的这座铜官铜矿,有了一些利益牵连,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

同时,也代表着朝廷的统治力进一步衰弱。

因为如果朝廷健全的时候,这些地方官,轻易是不敢把手伸进铜矿上的。

这是杀头的买卖。

想了想之后,李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

“让他们进城就是,不管他们。”

“跟前衙说,本官…”

李某人背着手,大步走了出去。

“要开堂审案了。”

(本章完)

318.第318章 办的好!

第318章 办的好!

义安县令梁徴,现任县丞孙淦,主簿贺贤等一众义安县官吏,都被绑在了大堂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审判,并不是公开审判,也就是说堂里堂外,都是婺州来的人。

李云难得正经起来,穿上了一身刺史的官服,坐在了主位上,狠狠拍了拍惊堂木,喝问道:“案犯。”

“三年前,义安县丞徐典,上书弹劾尔等贪墨误民,并私吞铜矿冶得铜锭,私自售卖。”

“可有此事?”

梁知县这几天,在大牢里吃了不少苦头,这会儿形容狼狈,头发早已经披散下来,身上还隐见血痕,不过他依旧抬头看着李云,咬牙道:“姓李的,要杀就杀,何必那么多废话!”

李云瞥了他一眼。

“看起来,梁县尊心中不服。”

“某当然不服。”

梁徴梗着脖子,抬头看着李云,喝骂道:“你不过是一个山野之人出身,侥幸得了机缘,才披上了这一身官衣,可即便披上了这一身官衣,野蛮习气也丝毫未改!”

“你一不是江南西道的官员,二不是朝廷的宪官,你凭什么在义安县抓人,还动用私刑!”

梁知县怒视李云,骂道:“还打着为姓徐的做主的名义,我呸!”

“说白了,你李昭是趁着朝廷之危,想要趁乱做乱匪,霸占义安县的铜矿!”

“否则,天底下的县多了,其他县的事情,你怎么不去管?”

李云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梁徴,笑着说道:“这么说,梁县尊还觉得冤枉了?徐典死的不明不白,难道不是你的罪过?”

“他该死!”

梁知县咬牙道:“天底下哪一个县,不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周两百年来都是如此!偏他会邀名买直,绕着弯去给朝廷上什么书!”

“朝廷要真是按他那个奏书办了,义安县乃至于整个宣州的官员,都要被他牵扯进去,到时候几百家都要被他弄得家破人亡,这种人官途不顺,便要用无数人身家性命,去给自己博一个名声!”

“他不该死吗?”

梁徴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云,越说越激动,已经有些疯魔了。

“矿上的事情,几百年来都是这样,我们这些地方上的官员才拿了多少?他姓徐的告我等的状,怎么不去告朝廷的状?”

“朝廷拿的最多!”

“真以为朝廷,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按姓徐的意思,在宣州杀上一轮,又能如何?”

“过个几年,依旧如此。”

梁徴冷笑道:“姓徐的只务虚名,不务事实,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他的家里人,要不是我等仁慈,能活到今天?”

李云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人人以为理所应当,便就真的是理所应当了。

以至于真出了徐典这样的人,百姓不一定会念他的好,而同阶层的人,则视其为异端,视其为仇雠。

梁知县抬头冷冷的看着李云。

“李使君不就是来抢铜矿的么?何必假惺惺的,一点不爽利。”

“梁县尊。”

李云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你说的很对,我就是来抢铜矿的。”

“不过,抢铜矿不妨碍我做好事,你说的再振振有词也没有用。”

“徐典可能是得罪了你们,但是你们这几百户人并不是整个义安县,更不是整个宣州。”

梁徴还要说话,李云已经不想再搭理他了,面无表情道:“梁县尊既然知道我是来抢铜矿的,那么咱们也就不必再多废话了。”

“这桩案子,你们认下来,我省去诸多麻烦,你们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去接受朝廷的审判。”

“你们如果不认。”

李云看向县大堂外面,忽然笑了笑:“梁县尊,咱们宣州的新刺史,已经到了,这会儿都快要到县衙。”

“我城里城外,有数百兵马,他还是敢直接闯进城里来,你猜…”

“他是来做什么的?”

李云拍了拍梁徴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事,你要是不认,我就把你交给这位新使君处理了,他姓什么来着?”

梁徴终于脸色大变,喃喃低语。

“邓使君…”

梁县令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

因此很容易理解的李云的话。

宣州的新刺史,到宣州来时间不长,李云在这义安县城里里外外布置了这么多兵马,但是他还是敢来闯城。

那么…他就绝不是来跟李云作对的。

没有人会这么蠢。

那么,这位邓使君急匆匆赶到义安来,意图似乎就不难猜了。

他是来让梁徴这些人闭嘴的。

毕竟,这位邓使君也拿了一些有关于铜矿上的好处,但是牵连不深,还有斡旋的余地,只要梁徴这些义安官员不说话了,他多半不会有什么事情。

李云背着手,看向县衙正堂外面,微笑道:“邓使君快要来咯。”

“我认了。”

梁徴突然低下了头,颓然道:“李使君怎么写,我们怎么认。”

一旦落入邓使君手里,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多半就是被畏罪自杀。

一点活路也不会有,这位新使君绝不会保全他们,更不会为了他们,来跟李云作对。

李某人这才满意点头,他回头拍了拍这位梁县尊的肩膀,笑着说道:“梁县尊是个很聪明的人。”

“说话也很有道理,只不过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

“但是这个世道,道理没有用了。”

李某人背着手,朝着大堂外面走去。

“我力胜你,我便是道理。”

“把他们都收押了,让他们签字画押。”

说完这句话,李云大步向外走去,刚走到县衙的前衙,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迎面走来,他看了看李云之后,立刻拱手行礼道:“是李使君么?”

李云却没有立刻还礼,打量了一眼这位宣州新来的刺史,淡淡拱手的说道:“前不久侥幸得了个新差事,眼下李某忝任江南东道招讨使。”

这位邓刺史先是一愣,没有说话。

李云微笑道:“是邓使君罢?”

“邓使君要看吏部的任命文书?”

“不敢。”

邓刺史低头拱手道:“下官恭喜使君了。”

招讨使这个差事,并没有实际上的品级,是个临时特派的官员,理论上来说,与地方上抚育一方的刺史没有太大的分别,倒是都可以称呼为使君。

李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道:“江东的官,跟江南西道的没有关系,况且邓使君是宣州的父母官,李某是宣州的子民,要拜,也是我该拜邓使君哩。”

“不敢当,不敢当。”

这位邓使君连连摆手,然后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使君这一趟来义安是?”

“前不久,有人递了个状子给本官,状子上的内容极为凄惨。”

李云将徐家的状书从袖子里取了出来,递给了这位邓使君,然后又拿出武元佑写下的文书递给他,淡淡的说道:“本来这事,应该是移交邓使君来办,但是正巧本官受楚王之命,整顿江南吏治,加之刚好在青阳老家探亲。”

“就顺道过来,把这个案子给办了。”

他看着邓刺史,笑着说道:“没有越俎代庖罢?”

你可太越俎代庖了!

邓使君心里气个半死,不过脸上硬生生挤出来了一个笑容:“没有,没有。”

“敢问使君,这案子办的如何了?”

“很顺利。”

李云笑眯眯的说道:“状子上有关被告,已经悉数认罪,过两天本官就要把这桩案子,具书上报朝廷了。”

“办的好!”

邓使君赞了一句,夸奖道:“不瞒使君,邓某到了宣州之后,便想开始着手整顿宣州的吏治,只可惜邓某才疏学浅,一直找不到从何处下手,虚度半年光阴,还不如使君几天时间,查的清楚明白。”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使君毕竟不是宣州的官员,这些罪员,就交给下官处理罢,下官来做善后的事情,给朝廷,也给百姓一个交代。”

李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背着手说道:“案子既然是我办的,自然要全始全终,这主犯梁徴,孙淦二人,由我带回江东去,等待着朝廷的处理。”

“义安县其他人,就交给邓使君。”

“邓使君以为如何?”

二人一直聊到现在,谁都没有提铜矿的事情。

仿佛义安县,没有这么一座铜矿一般。

而李云握住梁徴等二人,从某种程度上,也就是握住了邓刺史的把柄。

虽然没什么大用,但至少不能让这位宣州刺史称心如意,这就足够了。

邓刺史只是略微犹豫,就低头拱手:“那就按使君的意思办。”

“邓某代宣州以及义安的百姓。”

他抬头看了看李云,又深深低头。

“多谢使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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