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1.第1592章 又是一年春闱时,岁岁年年人

第1592章 又是一年春闱时,岁岁年年人不同

“不过要怎么去呢?”朱时懋把头歪向左边问道:“也得在海上走半年吗?”

“用不着,从咱们北方过去最方便不过。”赵公子便用铅笔画一条路线道:“出渤海湾到虾夷地,顺黑潮东去,就可直抵旧金山!”

“为什么叫旧金山?”有人问道:“是为了跟金山卫区别开吗?”

金山卫就在浦东边上,还把六十万亩地长租给新区使用了呢。

“呃,是吧……”赵公子还没想过这茬呢,人家先给脑补到位了。所以说人混到一定高位上,是真省心啊。

“那为什么不叫新金山呢?”英国公好奇问道:“新金山更贴切吧?”

“这个可以有。”赵公子苦笑一声,你是国公你说了算。便吩咐马秘书道:

“记下来,万历五年二月初七,英国公将旧金山,更名为‘新金山’。”

“哎呀呀,这怎么好意思啊。”英国公高兴的合不拢腿道:“就冲公子给我这份殊荣,那咱排除万难也得把新金山从红毛鬼手里抢过来!”

“哈哈,可没那么容易。”赵昊反手一盆冷水道:“西班牙人虽然在北美人手有限,但他们在墨西哥兵力充足。所以一旦陷入陆上作战,劳师远征的一方,会很吃亏的。”

“这样啊……”一众勋贵果然面色一变,看来光想好事儿去了。

“所以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谋划,更细致的准备,以及更耐心的等待。”赵昊将谈话的主动权抓回自己手中道:“向美洲进军不难,难的是如何站稳脚跟,这需要一步步的来。首先,我们的海警舰队要击败西班牙人的海军,成为太平洋的主人。然后,我们再从陆地上压迫西班牙人,让他们把美洲一点点的吐出来。保证地盘安全后才能谈得上经营美洲。”

“这得多少年啊?”众人愁苦问道:“没个十几二十年,没法开始挖金子吧?”

“这个么,既要考虑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但一旦出现历史机遇时,也要牢牢抓住。”赵公子沉声道:“据我判断,最多再过五六年,就会出现一个极佳的窗口期,到时候动手事半功倍!说不定能逼西班牙人把新金山……不,整个北美西海岸让给我们。”

顿一下,他目光锐利的环视众人道:“但问题是,五年之内,你们能做好包括搜集情报、制定计划,募集人员、储备物资、搭建体系在内的各项准备工作吗?要是做不好的话,我可就先帮江南集团取南美了,你们只能往后排了。”

“能,一定能!”一众勋贵马上嗷嗷叫起来:“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南方猴抢先了!”

赵公子无奈翻翻白眼,希望他们能说到做到吧。

但说实话,他心里不抱太大希望。有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指望破鞋扎烂了脚。

可北美这块未来的天赐之地,目前的优先度确实没那么高。所以至少在几十年内,南下的优先度是要高于东渡的。

赵公子分身乏术,只能先将北美交给西山集团去看着搞。

幸好西班牙人在北美也很拉胯,到时候大不了大家比烂就是,至少我们这边还占个人多不是。

~~

一行人乘坐卢沟桥集团的豪华平底客船离开唐山,沿着新修的北运河进京。

这条路线虽然稍远些,但因为少了层层关卡,反而比从天津走早到了半天。

二月初九日凌晨,依然春寒料峭。

钟鼓楼敲了二遍鼓,京城各处的客栈、会所……呃,会馆中,便开始热闹起来。那是参加本科春闱的举子要早起进贡院了。

其中有四百名举子,昨晚统一入住了顺天贡院对过的羊毛胡同中。

这羊毛胡同两侧原来皆是民居,因为紧邻贡院,是以居民每临大比便将住房出租,获利丰厚,生意还十分火爆。

但隆庆六年,这条胡同两侧的民居被西山集团整体收购下来,全部推倒重建。胡同左侧建了一所西山小学,右侧建了一所西山中学。学校采取寄宿制,一切费用全免,专为西山集团培养人才。

不过每逢大比期间,西山小学就会放假,空出宿舍来给自家书院的举子们暂住。

从二月初八到二月十七,三场考试前夜,举子们便都睡在这里了。这样的好处有很多,首先距离贡院近,能尽量多些时间休息,也不担心迟到。

再者,食宿统一管理能减少意外状况。尤其食品安全,集团都是以最高标准严格管理。包括举子们带进贡院的饮食,全都经过层层检查,以杜绝安全隐患。

此外,举子们还能享受到细致入微的全方位服务,从考箱物品准备,到送考接考,考后按摩保健……全套服务无死角,以保证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只需要把心思放在考试上即可。

其实从去年冬天赶考进京,入住香山书院集训起,他们便已经开始享受到这样的服务了。所谓细节决定成败,态度决定一切。江南系的举子们天分高、师资好、后勤有保障,别人疯狂庆祝,宴饮无度。他们疯狂内卷,备考有度,成绩自然越拉越开,直到天上地下。

去岁秋闱,玉峰书院考中140人,香山书院考中50人,凤凰书院考中48人,还有新成立杭州西溪书院,也有30人中举。拢共考中了268名新科举子。

再加上之前中举的135人,此次共有403名科学门弟子获得了会试资格。其中三人因为生病,丁忧等原因缺考,最后四百人入住西山小学,足足比上一科多了175人,占4500名应试举子的十一分之一。

四百名举子在食堂吃过既富有彩头,又营养丰富的考前餐,便一起来到操场上,准备在师兄们的带领下,拜过孔夫子的牌位和师父的画像,就奔赴考场了。

然而灯火通明的操场上,却只有至圣先师的牌位,不见了师父的画像。

举子们不禁大怒,哪个缺德鬼把师父的画像藏起来了?

我们本来就够惨的了,这也太欺负了吧?呜呜……

因为赵昊这几年一直在吕宋,所以这拨中举后新入门的弟子,都是由师兄们代师收徒的。到现在连个正式弟子的字号都没有,让他们老觉得自己低人一头。所以对这种事特别敏感,还以为谁把师父的画像藏起来,故意埋汰他们呢。

“嚷嚷什么,师父的画像是我收起来的!”已经蓄须的大师兄王武阳吹胡子瞪眼道。

“为什么?!”举子们闷声质问大师兄。

“因为用不着了。”王武阳咳嗽一声,转身弯腰道:“还不恭迎师父!”

果然见赵昊在一众亲传弟子的簇拥下,迈着稳重的步伐,出现在众举子面前。他今年二十五岁了,虽然大部分弟子还是比他年长,但至少看上去没那么违和了。

“啊,师父活啦!”那些只在画像上见过赵昊的弟子,看到栩栩如生的师父本尊全都惊呆了。

“什么屁话,是活的师父……”王武阳瞪眼道,屁股上挨了赵昊一脚。

“徒弟们,为师来晚了。”赵昊歉意的对众举子挥手微笑。

“师父能来就好啊!”举子们的激情瞬间被点燃,兴奋的欢呼起来。

“太好了,我们不是小婢养的……”不少心思重的举子,直接幸福的哭泣起来。

师父能及时赶回露一面真的很重要,不然他们日后会永远矮师兄弟们一头的……

“好了好了,都别激动了。等出了考场咱们有的是时间见面。时候不早,赶紧拜至圣先师吧。”赵昊和蔼可亲的让弟子们别过于激动。,带领他们给孔夫子上香后,又按惯例,亲手给他们每个人戴上一顶大帽,紧紧扎牢帽带,各说了一遍:“不会落地。”

举子们顿时加足了霸服,依依不舍的拜别了师父,这才在各自书童的陪伴下,信心满满的赶往贡院……

~~

赵昊是昨晚关城门前进京的,然而回到赵家胡同后,既没见上爷爷,也没见到爹。

爷爷是去广东过冬,顺便召开第六届海天盛宴了,这会儿还没浪回来。

不过下个月肯定回京,因为还要举办第六届捶丸春季锦标赛……

等捶丸锦标赛结束,老爷子又得再坐船去扬州,举办一年一度的瘦西湖赛马会。

夏天,老爷子又要转战秦淮河,履行他金陵麻将协会会长的职责,举行旨在推广麻将运动的各种活动。比如麻雀大奖赛、脱衣麻将大赛之类……

等秋天再回北京主持最重要的捶丸秋季锦标赛。最后去广东过冬,年后开启新一轮循环……绝对比当官还累。

可他乐在其中,非说自己生命在于运动,尤其是某种运动。只要能保持运动他就保持年轻,要是停下来就离死不远了……

老爷子都撂这种狠话了,儿孙们能怎么办?只能由着他了……

至于赵二爷,倒没搞什么花头,他也没那个胆子。就是有那个胆子,他也没那个精力了……

事实上,数日前,他便已经进去贡院了。

因为他是本科会试的副主考,与主考官申时行一道主持本次春闱!

可以名正言顺的‘一月春光不见人,养得膘肥体又壮’了。

ps.继续写哈……

(本章完)

1642.第1593章 偶像之路

第1593章 偶像之路

其实本来呢,万历五年的会试主考官应该是张四维的。申时行该是副主考来着。

然而小维常年流年不利、且命犯小人国,过去数载几度试图起复都以失败告终。他已经基本猜到是谁在暗中搞自己了。

所以也绝了在张相公主政年月出山的心思,只能在占地两百多亩的大宅子里修身养性,等待天下有变再说了。

于是吏部右侍郎申时行得以提前一科担任主考。空出来的副主考,本来论资排辈该礼部左侍郎余有丁的。

张相公却破格钦点了礼部右侍郎赵守正。

余有丁被插队自然不爽,但偏生插他的人是赵守正,却让他感觉好多了。因为宁波加入江南一体化的事情,他欠了赵昊好大人情,便自我安慰道,这次就当还个人情了……

排在余有丁后面的许国,是赵守正的歙县老乡。而且他大哥许固还是徽州开发总公司的董事长……

许国后面的是王锡爵,铁的不能再铁的自己人……

这三位大哥都表示没问题,那后面人也就更没立场聒噪了。

~~

送考之后,天才刚蒙蒙亮,赵昊又回到赵家胡同,用过早饭后,便带着筱菁和那只大象龟,直奔大纱帽胡同而去。

至于干娘那里,只能明日再去了。

今天岳父大人难得在家,因为他的长子敬修、次子嗣修,也要参加本次春闱……

张相公虽然口含天宪,身坐龙床,但在这种时刻依然不能免俗,跟所有望子成龙的老父亲一样,向皇帝请假一天,专门送考。

张居正才刚送走了敬修嗣修,难得休息一日,正准备再小睡片刻,听闻闺女女婿上门,登时就睡意全无,蹦下床赤脚踩在地砖上,欢喜的几欲掉泪道:“这死丫头,可算舍得回来了,不知道她老子都要担心死了!”

顾氏一边给他穿鞋,一边笑道:“那就赶紧让他们进来吧,我都快想死筱菁了。”

“那还……不行!”张相公却忽然改了主意,把脚上的鞋一甩,重新躺下道:“让他们等着!也让他们尝尝等待的煎熬再说……”

“老爷,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顾氏哭笑不得。

“我可没一走三年多,你该骂的是你闺女?!”张居正闷哼一声,把头靠在枕头上,又警告夫人道:“你也不许出去,陪不谷睡觉!还有懋修他们,也统统不准露面!”

顾氏无奈,却也不敢违逆张居正,不然他真会发飙的……便让侍女给小两口带话说,让他们稍安勿躁,老泰山跟他们闹脾气呢。

那边赵昊早有预料,闻言便对那传话的侍女道:“我在这儿等岳父消气就是,先带筱菁进去休息吧。”

说着比划了一下肚子。侍女登时眼前一亮,欢喜的看向小姐,果然见筱菁羞涩的微微颔首。

~~

卧室里间,张居正歪在床上,却支愣着耳朵,听着外间的动静。

外间,侍女正面露喜色的向夫人回禀,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顾氏一惊一乍。

“真的假的?我的天呐……”

张相公这下哪还躺得住,坐起来拍着床喝道:“他们又作了什么妖?就是把天王老子请来,也休想老夫轻易原谅他们!”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顾氏这才笑吟吟进来,道个万福道:“你闺女有喜了……”

“哦?”张居正闻言呆了片刻,方神情复杂道:“闺女要受苦了,我心痛还来不及呢,高兴个屁……”

话虽如此,却立马瞪一眼那侍女道:“还不赶紧让小姐进来,想让她累坏了身子吗?”

“回老爷,奴婢请小姐进来过,可是她说……”侍女怯生生道:“出嫁从夫,丈夫坐冷板凳,当妻子的也不能让热炕头。”

“这是要将我的军啊!她到底跟谁是一边的?!”张相公气得本体都晃悠道:“老夫就不信了,我能把天下治理的服服帖帖,还治不了这个家!”

~~

盏茶功夫,张相公黑着脸出来了。往椅子上一座,气哼哼不说话。

顾氏在他身旁坐下,也一脸气愤道:“哼,不是为了小外孙,让你们等个三天三夜!”

到了儿女面前,她便又跟丈夫站在一边,虽然还是在帮小两口说话,但这样张居正更容易接受。

所以说就算个一点就着的爆仗,也有能拿捏住它的地方,就看你能不能摸着道儿了。

赵昊小两口赶紧跪地磕头请罪。

当然赵昊说破天也没用。张筱菁眼泪汪汪的一开口叫爹娘,张相公眼圈一下就红了。

不谷若无其事的倒吸口气,把眼泪憋回去的同时,满心的怨气也消失不见了……

他郁闷的叹口气道:“冤家,欠你的。起来吧。”

说着顾氏拉着女儿说了半天的体己话,问她这三年多都经历了什么。张居正虽然不插嘴,却听得十分投入,听到紧张的地方,还会不由自主攥紧拳头。

赵昊想要接个话,还会被岳父瞪。让赵公子觉得自己好多余啊。心说懋修几个也不考进士,怎么不出来看姐夫?姐夫还给你们带礼物了呢……

殊不知张相公的禁足令还没解除呢,几个小舅子要是敢擅自跑出来,非得给吊起来打!

张相公对闺女和儿子,绝对双标严重的。

不幸的是,赵昊也被他归位跟儿子一类了……

所以张相公一直对他没好气,显然不舍的朝闺女撒气,就把气撒到他头上了。

直到

赵昊奉上一张两百万两白银的存单,他这才神色稍霁。

“这是干什么?”张居正还假假的客气道:“当初说好了,朝廷只出个名头,你们收支自负的。”

“谁能想到红毛鬼这么有钱?不孝敬岳父点儿,孩儿于心何安?”赵昊忙赔笑道。

“也好,开春皇上订婚,紧接着潞王冠礼,娘娘十分重视,花销都大了去了。”张居正便点点头,收下那张存单道:“为父正发愁,好容易积攒点儿家底又要掏空了呢。”

见赵昊吃惊的张了张嘴,张居正才醒悟过来道:“你这是给我个人的?”

“当然全凭岳父大人支配了。”赵昊忙低头道。心说我了乖乖,太后到底给岳父喝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把国家当成自己家了?

而且人家别人家国不分,是把国库往家里搬。到偶像这儿,怎么就倒过来了?

但张居正却未觉丝毫不妥,反而淡淡道:“老夫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够花就行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留给子孙全是祸害。”

“是,岳父教训的是。”赵昊忙恭声道。

“早听说筱菁她们这趟发了大财,没想到是真的。”张居正看着那张江南银行的存单,数着上头的零道:“那什么美洲如此富裕,倒是可以常去几趟。”

“这次是打了他们没防备,再下次就没这好事儿了。”赵昊苦笑着给他打预防针。

“倒也是,人家肯定会亡羊补牢的。这么有钱,把篱笆扎紧点儿,应该不难。”张居正深以为然道。

听了赵昊这样说,他反而感觉舒服多了。不然要是随随便便出趟海,就能带回上千万两银子来,岂不显得他的改革很多余?

“岳父多虑了。”赵昊却希望大明能早日往美洲发展,单靠他自己实在是力有不逮啊。便试探道:“其实美洲也就是几十万西班牙人,却要统治数倍于大明的领土,上千万的土著,所以只要朝廷下决心,是有机会取而代之的!”

“那里才几十万红毛鬼?”张居正吃了一惊,但对美洲地面数倍于大明却没异议,因为他是看过赵昊编纂的《自然小识》的。

既然闺女都环球航行回来了,他自然不容任何人,包括他自己,质疑上头的内容了。

尤其是地球这个概念本身,和闺女曾去过的那些大洲大洋,谁也不许否定!不谷认证过的,不服告我啊!

“因为西班牙全国一共才上千万人口,还要与几大强敌同时开战,所以能派去殖民地的人口着实有限。”赵昊笑道:“而且还要防备对他们恨之入骨的印第安人……”

“嗯,确实有点意思。”张居正先是一阵意动,但很快却又冷静下来道:

“此事可以从长计议,但眼下时机并不合适。”

“孩儿却觉得时不我待啊,岳父……”赵昊还想再劝道。

“治大国若烹小鲜,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张居正却一摆手,不容置疑道:

“这些年你在海外可能不清楚,万历元年推行考成法到现在,吏治刚刚得到整顿,钱粮也有了一定积攒,边患也基本平定。正是一面继续与民休息,一面稳步做些大事的时候了——无论是反攻鞑靼、平定辽东、治黄、全国推行一条鞭法还是土地清丈,哪怕平定缅甸的叛乱呢,都比开疆拓土重要的多!要先把大明的江山稳住,再说什么美洲、非洲之类!”

“如果这时候,贸然搞什么开疆拓土,而且还是几万里外的飞地,会让好容易才凝聚起的人心散掉的。要是万一不像你所说的那样简单,让朝廷陷入当年安南那样的泥潭中,后果将不堪设想啊!”说着他轻叹一声道:

“总之,得先解决了这些攸关生死的问题,才能去幻想民富国强,称雄万里之类,明白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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