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长安!我李承乾又回来了!【求月票

长安皇宫,两仪殿。

李世民刚召集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萧瑀,王珪等大臣商议军队改革的事,就接到了百骑司上奏的朔方密报。

此时,整个大殿的气氛,十分诡异。

唯独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那一字一句,无不震撼人心,让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渭水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突厥血”

李世民反复念叨这几句,越念神色越复杂,甚至不由得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愧感。

按理来说,自己儿子能写出这样高水平的诗词,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应该很高兴才对。

但是,若带入诗词里面所表达的愤忾,不满,以及不甘之后,李世民只感觉自己脸皮火辣辣的疼。

隔了半晌,他才调整好情绪,自嘲似的道:“估计在那逆子心中,朕现在已经是阻挠他建功立业的昏君了”

“这”

众臣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接口李世民这话。

虽然他们也觉得,李世民的做法有些让人诟病。

但李世民是皇帝,人家是父子关系,而且这首词也没有指名道姓的开骂,你作为一个臣子,作为一个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能说太子牛逼,骂人都这么高雅!

不过,李世民也没有听他们发表意见的想法。

见他们沉默不语,又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便转移话题道:“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想问你们军队改革的事,有没有新的进展?”

“这”

众臣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听房玄龄率先开口道:“回陛下,臣以为,军队改革的首要问题是军纪,若要推行军队改革,首先要修订军法,普及军法。”

“如此一来,士兵们才能遵纪守法,发挥更大的战力。”

“不错!”

萧瑀附和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队也要有军法!”

说完,扭头看向李世民,又道:“陛下,前几天臣上奏的霍国公弹劾苏烈的事,不知陛下如何决断?”

“苏烈?”

李世民微微一愣,似乎没想起这个人。

却听杜如晦笑着提醒道:“陛下,苏烈就是那个强闯霍国公军阵,奔骑救太子的黑甲卫统领!”

“哦,你说的他啊!”

李世民恍然点头,而后环顾众臣道:“霍国公弹劾苏烈的事,你们怎么看?”

众臣互相对视了一下,而后由魏征率先开口道:“敢问陛下怎么看?”

“呵!”

李世民笑了:“也就你魏征敢把朕的问题丢给朕!”

“不过,你要问朕的看法,朕倒是可以说一说,虽然朕觉得处理苏烈,能够给天下一个震惊。”

“但朔方刚刚取得了大捷,朕也在圣旨中表明了要对东宫功臣进行封赏的意思。若再处理苏烈,会让人觉得很不好!”

“可是陛下,若放任不管的话,也不是长久之计啊!”萧瑀忍不住接口道。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这时,杜如晦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李世民,试探着道:“陛下是不是在担心其他人?”

“嗯?”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会心的笑了笑,点头道:“不错,如果因为苏烈的事情,纵容了其他人,那就不太好了。”

“这”

众臣顿时语塞。

很明显,李世民说的那个其他人,不是别人,而是太子李承乾。

他是非常忌惮李承乾拥有兵权的。

所以,他才不顾一切的想要夺走李承乾的兵权。

包括现在的军队改革,也有一点防备李承乾的意思。

毕竟自己儿子不是一般的儿子,是一个集能力,野心汇聚一身的厉害角色。

如果不想走李渊的老路,他就必须得打压自己儿子,让他乖乖的做一个太子,而不是与皇帝争权的储君。

然而,李世民的想法,并没有得到众臣的认可。

比如魏征。

他直接了当地道:“臣以为,这不是苏烈的个人问题,此事是发生在苏烈身上的,可反应出来的却是军队的问题。”

“即便不是苏烈,发生在别人身上也一样。”

“是啊,军队的问题是老问题了!”

房玄龄附和着点头道:“从贞观以来,我们统一了军权,但是呢,领兵制度并没有什么改变。”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军队制度本身就存在问题!”

“如果审理苏烈,情况可能是,所得不如所失!”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有些不悦地道:“那照你们这么说,军队的法纪就不要了?”

“这”

房玄龄语塞。

一旁的王珪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李世民,虽然他的话不像魏征那样直接,也不像房玄龄那样明理,但依旧表达了不赞同审理苏烈的想法:“陛下,军队的法纪问题,固然不是一个小问题,可就这次战争来说,结局的大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相对而言,军队的法纪就是个小问题了。”

“况且,就这次战役而言,只有罚过,没有赏功,那天下人就会认为,朝廷只看缺点,不看成绩。”

“甚至重视小缺点,而忽略大功绩。”

“除非陛下有更深远的考虑,比如彻底解决军队的根本制度,否则,现在去动有功之臣,不合时宜。”

李世民没想到,五位大臣,就有三位大臣反对审理苏烈,于是心中大为的不快,脸也拉了下来。

原本他是想让众臣给他想办法,如何在保住自己脸面的情况下,审理苏烈,再特设苏烈,将他从东宫调走,没想到,众臣这么不配合自己。

却听他沉声道:“既然说到了军队制度,朕记得兵部尚书与中书令起草了一份军制改革方案,朕也批示了,为什么没有施行?”

“呃,这个.”

杜如晦与房玄龄闻言,不由齐齐看向了魏征。

只见魏征神色淡然地道:“那份军制改革方案,臣看到了,但臣给驳回了!”

“为什么驳回?”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

魏征依旧神色淡然地道:“说实话,臣也是赞同这个方案的,但臣不得不考虑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方案的实施,需要地方来配合。”

“而难点就在于,地方的问题更大,我们如何指望他们配合朝廷改革?”

“这”

杜如晦与房玄龄闻言,面面相觑。

却听房玄龄语气怏怏地道:“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

“是啊,现在想来,如果要解决军队的问题,进行军队改革,就不能从严治军,拿刚刚建功的苏烈开刀。”杜如晦附和着说道。

王珪也深以为然:“臣也觉得,此时不宜动苏烈。”

“呵!”

李世民冷冷一笑,道:“那照你们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也不是算了。”

魏征摇头道:“臣依旧以为,问题不在苏烈那里,而在于现有的军队制度,如何实现兵将分离,才是重中之重!”

“比如,现在的将领彼此熟悉,现在的士兵也彼此熟悉,但士兵若只认将领,就会出现大问题,所以,要想改革军队制度,首先要做的就是,改革现有的统兵方式。”

“而一旦改变了统兵方式,处理一个犯错的将领,还不是一件小事?”

“嗯,你说的有道理。”

李世民恍然似的点了点头。

却听魏征又话锋一转:“可是,想要改变统兵方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好像陛下打仗,从哪个方向突击,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能盲目去改革。”

“是啊陛下,臣也以为,现在应该以稳定为主,该封赏功臣的照样封赏,等李靖将军平定突厥之后,再进行改革,以他在军中的威望,或许能助陛下一臂之力!”

“不错,有李靖将军在,陛下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直接处理有功之臣,会让人对陛下心生怨愤,于国家安定不利。”

“这”

听到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谏自己,李世民眉头微皱,而后陷入沉思,隔了片刻才若有所思的道:“你们说的不错,李靖此人,兵法造诣极深,这是他的长处,但国家总有安定的时候,也有用不到他的长处的时候,所以,是得给他找点别的事来做,人尽其用。”

“那苏烈的事”

“先这样吧,等灭了突厥再说!”

李世民摆了摆手,然后跟众臣讨论了一下其他国事,便让他们离开了。

等他们全部离开之后,又拿起李承乾写的那首词,逐字逐句的读了起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好小子!怨气还不小呢!”

说着,不屑地冷哼一声,然后陷入沉思,隔了片刻,又想起什么似的,朗声下令:“来人,传江夏郡王觐见!”

与此同时,好畤县。

李承乾与李渊班师回朝的车队,刚刚抵达好畤县地界,距离长安已经不足百里。

但是,因为天色渐渐变黑的缘故,长孙无忌建议,先在好畤县休息一晚,明日再返回长安,所以,李承乾与李渊班师回朝的车队,直接就改道去了好畤县城。

而对于好畤县一众官吏的求见,李承乾与李渊全都拒绝了。

此时,他们正在好畤县一间豪华客栈内,泡澡解乏。

却听李承乾有些好笑的道:“我这个舅舅,心眼不是一般的多啊!”

“呵,他若不是心眼多,能有今天吗?”李渊冷冷一笑,旋即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体,又道:“你打算怎么应对二郎?”

“爷爷指的是什么?”

李承乾笑着反问道。

李渊看了他一眼,蹙眉道:“他做的那些事,你不生气?”

“要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但生气归生气,总归还是我们处于劣势!”

李承乾说着,双手枕着头,又有些好笑的道:“我可不是一个容易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莽夫!”

“也是,你小子确实与众不同。但有的时候,太理智也不是一件好事。比如你爷爷我,就是因为顾虑太多,才被二郎反复拿捏。”

说着,李渊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语气愤忾地道:“他居然拿我的那些儿孙威胁我回长安,简直不当人子!”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爷爷不是说,权力是斩断亲情的魔剑吗?你跟在我身边,陪我做了那么多对他不利的事,只要他不傻,就不可能放任咱们继续妄为!”

“那也不能这么无情啊!”

“连长孙无忌这样心思深沉的人,都说他的心思比万丈深渊还深,更何况我们,怎么可能看透他!”

“这”

李渊闻言,顿时语塞。

只见李承乾缓缓从澡堂内站了起来,从来福手中接过一个冰袋,放在头顶,又拿起一块冰袋,递给李渊道;“他以为将我的人召回来,就能封锁消息,进而拿捏我,但是,他恐怕没见识过,什么是舆论的力量!”

“舆论的力量?”

李渊满脸疑惑,但还是接过李承乾手中的冰袋,放在头顶,顿时感觉舒爽了不少:“这是什么泡澡法?”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舒服,不是么?”

“也是。还是你小子会享受。”

说笑着,李渊又重新将话题回归正轨,道:“什么是舆论的力量?”

“之前我让长孙安业他们在长安城散布传单,包括在统万城散布家书,其实都是舆论的手段,但要对付我父皇,一城一地的舆论,还是太小了,我要让全国都成为我的战场。”

李承乾笑着解释道:“我父皇不是很在意名声吗?连世家大族都知道怎么拿捏他,我难道比世家大族还差?”

“也就是说,你要扇动全国的舆论?”李渊惊疑不定的问道。

“算是吧,如果他不是很过分,我也不会这么对他,但他真的太过分了,不是么?”

“也是。”

李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他就是太顺利了,才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所以啊!为了咱们不被他踩在脚下,咱们得狠一点,以狠治狠!”

说着,李承乾再次缓缓坐入澡堂,看着水雾弥漫的空间,眼神迷离的道:“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权力,我要告诉所有人,大唐太子不是被赶走的,他又回来了!”

“这”

李渊迟疑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好样的乖孙儿!爷爷支持你!”

另一边,好畤县县衙内。

好畤县县令正一脸陪笑的给长孙无忌倒酒。

长孙无忌淡淡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桌上的菜肴,平静而淡漠地道:“周县令这些年在好畤县,做的不错啊,连长安的炒菜都搬到了好畤县!”

“呵呵,让长孙大人见笑了,下官当年若不是长孙大人提携,哪有今日!”

周县令讪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又看了眼长孙无忌旁边的刘旻,接着道:“不瞒长孙大人,长安最近不是很太平,您回去要多加小心!”

“哦?”

长孙无忌眉毛一挑:“如何不太平?”

“这个.”

“无妨,刘大人是自己人,你有什么就尽管说!”

“下官也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具体详情,就是听说,太子与太上皇勾结反贼,发动叛乱,祸害百官。陛下为了保护他们,才让他们去江陵的,而今,陛下让他们回来,应该是东窗事发了!”周县令小心翼翼地说道。

长孙无忌与刘旻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却听长孙无忌忍不住追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现在人人都在传这件事,您回长安应该也能听说!”

“岂有此理!”

长孙无忌愤怒的一拍桌案。

一旁的刘旻连忙劝慰道:“长孙大人息怒,此事颇为蹊跷,如果陛下真是因为此事,才传召太子与太上皇回京的,那就不可能提封赏之事。所以,以下官之见,此事应该在陛下传召太子与太上皇回京之后!”

“嗯?”

长孙无忌反应了一下,蹙眉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地里造谣生事?”

“应该是的!”

刘旻点头道。

长孙无忌闻言,眯了眯眼睛,又看向周县令,沉沉地道:“把你知道的事,全部告诉我,包括长安最近发生的事,也要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是是是”

周县令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然后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了长孙无忌二人。

听得长孙无忌二人眉头大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来,太子与太上皇此次回京,不光要应对陛下,还要应对其他人啊!”

听完周县令的讲述,刘旻语气感慨似的说道。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周县令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道:“此事先不要告诉太子与太上皇,以免打草惊蛇!”

说着,又扭头朝周县令道:“你立刻派人去长安通知房玄龄,让他进宫面见陛下,就说太上皇与太子在途中遇袭了!”

“啊?”

周县令吓了一跳,连忙道:“这是为何啊?”

“废话少说,不想死的话就快去!”

长孙无忌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刘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心中却不由得忐忑了起来。

这还没到长安呢,就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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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4章 暗流涌动?假戏真做?惊魂一夜!【

夜色如墨,浓稠地笼罩着整个长安城。

皇宫,弘文馆内,灯火摇曳。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在烛光中亲切交流。

“父皇,我听说皇兄要回来了,这是真的吗?”

李泰歪着脑袋,一副天真懵懂的询问李世民。

“是啊,你之前不是说想你皇兄吗?朕就让他回来了!”李世民笑着说道。

“啊?这!”

小胖子一脸郁闷,暗道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但李世民却没有跟他谈论李承乾的心思,又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纸稿仔细查看。

李泰见状,讪讪一笑:“我,我当然想我皇兄,就是听说,皇兄在朔方打了大胜仗,不知怎么就回来了”

“打仗哪有那么简单,他才多大年纪,像他这个年纪,应该跟你一样好好读书,才是正途!”

李世民随口说道,然后抬手抖了下手中的纸稿,又道:“这是你写的?”

“啊?哦”

李泰反应了一瞬,连忙恭敬答道:“是的父皇,儿臣之前跟弘文馆的学士们编纂了《贞观大典》的目录,深受启发,就觉得,既然现在《贞观大典》不能编纂内容,不妨从一件件小事做起,比如编纂地理方面的书籍,以后也可以汇编入《贞观大典》。”

“嗯,说的好!”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道:“做学问和做人是一样的,不要好高骛远,要从一件件小事做起!”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你现在的老师是谁?”

“回父皇,儿臣以前的老师是孔颖达孔师,现在的老师是韦挺韦师!”

“嗯,韦挺此人不错,但学问还不够精,朕给你找个新老师,如何?”

“这”

李泰面露迟疑之色,心说韦师很好啊,怎么父皇突然就想着给自己换老师了?难道父皇看穿了这纸稿的背后是韦师?

想到这里,李泰心中顿时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朝李世民道:“儿臣愿听父皇安排。”

李世民笑了,不禁对这个听话的儿子愈发满意,又道:“既然你愿意,那朕就让王珪来当你老师,你一定要跟他好好学习,知道吗?”

侍中王珪?

这不是宰相吗!?

父皇居然让当朝宰相做自己老师!

难道皇兄又惹父皇生气了?

想到这里,李泰心头大喜,嘴上却波澜不惊地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好好学习,多向王师请教经世济民的道理!”

“经世济民?嗯,经世济民好啊!”

李世民闻言,对小胖子是越看越喜欢。

然而,正当他准备跟小胖子深入交流的时候,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陛下,中书令房玄龄有急事求见!”

“嗯?”

李世民愣了一下,心说这么晚了,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二话不说的就让人将房玄龄带了进来。

只见房玄龄一进来就朝李世民拱手道:“启禀陛下,太子与太上皇在途中遇袭了!”

“什么!?”

李世民吃了一惊,满脸不可置信地追问道:“太子与太上皇怎么会遇袭?”

“据说有人在私底下造谣太子与太上皇勾结反贼,祸害百官,兴许是被人记恨上了,这才刺杀报复!”

“混账东西!他们怎么敢!?”

李世民听到房玄龄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吓得一旁的小胖子脸色一白。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儿子,李世民又转身朝李泰道:“青雀,你先回丽正殿,此事千万不能告诉你母亲!”

“是,是的父皇.”

李泰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声,便跟着小太监离开了弘文馆。

而目送他离开的李世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沉着脸追问房玄龄:“你是怎么得知这消息的?”

“回陛下,是长孙无忌派人来告知臣的,他们现在已经抵达了好畤县!”

“那太子与太上皇他们,是否安然无恙?”

“据长孙无忌说,目前安好,但不确定是否有新的刺杀。”房玄龄点头说道。

“那你对此事如何看?”

“这”

房玄龄想了想,然后意味深长地道:“太子与太上皇他们做的事,能瞒住一时,却不能瞒住一世。”

“只不过,此时遇刺,臣觉得颇为蹊跷!”

“哦?有何蹊跷?”

“回陛下,按理来说,太子与太上皇他们在江陵的时候,是最容易被刺杀的。但是,太子与太上皇他们在江陵却平安无事,偏偏回长安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图谋不轨了,这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房玄龄若有所思的说道。

李世民闻言,皱了皱眉,又道:“你的意思是,太子与太上皇他们遇刺之事,有假?”

“也算不得有假,但肯定是有问题的,至少有人在背后造谣那件事,臣已经确定了!”

“哦?可查出了是谁造的谣?”

“时间仓促,臣还没来得及详查,但已经有不少人在私下传言那件事了!”房玄龄摇头说道。

李世民眯了眯眼睛,而后朝门外喊了一句:“云端,立刻去查查最近的舆论!”

“诺!”

门外的云端,当即应诺而退。

却听李世民又道:“长孙无忌他们班师回朝,可安排了迎接仪式?”

“回陛下,已经安排了,明日寅时,礼部的官吏会带着长安城里的百姓,前去迎接”

“你去通知礼部,取消迎接仪式!”

还没等房玄龄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摆手打断了他:“另外,让班师回朝的军队去蓝田大营驻扎!”

“啊?”

房玄龄诧异了一下,有些不解的追问道:“这是为何啊陛下?”

李世民沉吟道:“既然长安现在已经暗流涌动,若明日出城迎接,朕担心会引起更大的祸端!”

“这”

房玄龄反应了一下,然后点头道:“陛下所言甚是,臣这就去通知礼部!”

“去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便目送房玄龄离开了弘文馆。

另一边。

崔府的密室里,烛光明明暗暗,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又同样阴翳的脸。

崔家官吏坐在首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冷冽,好似结着一层冰碴:“太子与太上皇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家族的生意,本就受到了江陵的打击,如今,我们在朝堂上,也遭到了陛下的打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声音愈发低沉地道:“诸位,这局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郑家官吏坐在软垫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前滚落,尽管密室内凉意沁人,他却紧张得汗流浃背。

只见他同样环顾了一圈四周,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嗫嚅着开口:“崔大人,今年的科举考试,我们五姓七望的人录取了不少,就算我们在朝堂上略有失利,但他们若被重用,我们的影响力会更深,又何必贸然行动,万一被陛下察觉.”

“哼!”

李家官吏闻言,冷哼一声,打断了郑家官吏的话,沉着脸说道:“郑大人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太子那番话是对谁说的?你以为太子会让我们的人被重用?你看他在江陵的布局,这不明显冲着我们来的吗?”

“可是,太子才年仅九岁,他对我们真有这么大的威胁吗?”

“九岁?你若将他当作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何况,他背后还有太上皇!也保不准是太上皇假借太子的名义,对我们出手的!”

“这”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却听王家官吏突然开口道:“不管他们是谁出手的,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没错!”

卢家官吏正色道:“此事已经关乎到我们家族的生死存亡,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更何况,他们做的那件事,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被抖露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我们只是借刀杀人而已,就算陛下要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卢大人说的对!”

李家官吏随声附和道:“那些在太极殿被炸死,炸伤的人,以及在那场变动中死的人,每一家都可能报复他们,陛下要怀疑,也首先怀疑他们,而不会怀疑我们!”

说着,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又道:“我有一门客,他帮我寻得了一个杀手组织,说他们出手利落,只要给足了价钱,他们什么事都敢做,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暴露咱们的身份!”

崔家官吏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道:“李大人此事办的漂亮,不过,为保万无一失,联系杀手组织那门客,绝不能留活口!”

“崔大人放心,那门客的一家老小都被我毒死了,连他跟在我身边的蛛丝马迹也被抹除了!”

“好!”

崔家官吏听闻,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随即环顾其他家族的官吏,沉声道:“我们的家族延续了数百年,绝不能断在我们手中,不管谁想要动我们,都不行,希望你们都要有这种觉悟,否则唇亡齿寒,不用我多说吧?”

“这”

众世家官吏闻言,互相对视,而后默默点头。

与此同时。

好畤县县衙内。

长孙无忌正在与周县令商议,假冒刺客刺杀李承乾与李渊的事。

在长孙无忌的计划中,只要将刺杀的事落实,那些在暗中造谣李承乾爷孙勾结反贼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如此一来,他就能借着李承乾爷孙遇刺的事,在长安城中进行一波大清洗。

只要清洗了一部分人,那晚的那件事也就没人敢提了。

就跟汉武帝当年的巫蛊之祸一样。

沾之则死。

毕竟刺杀太子与太上皇的罪名,可不是小罪名。

却听长孙无忌沉沉地道:“此事若办成了,老夫保证你们今非昔比,但若办砸了,你们知道什么后果!”

“可是.”

周县令有些忐忑的道:“此事真不通知一下太子吗?”

“蠢货!”

长孙无忌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句周县令,厉色道:“又不是真的刺杀,通知太子做什么?你们只需要惊动太子,让太子做出最真实的反应,接下来就交给老夫,明白吗?”

“明,明白.”

周县令迟疑着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的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

距离李承乾与李渊所住的客栈一条街的破房子里。

一名黑衣人怀抱着利剑,声音低沉地说道:“大人,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可以动手了。”

阴影中,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眼神阴翳,冷笑一声:“哼,这次绝对不能失手,你的那些人,可都是好手?”

“大人放心,都是些心狠手辣,武艺高强的死士,他们最擅长隐匿行踪和一击必杀!况且,那间客栈的四周,都已经埋伏了我们的人,保证他们插翅难飞!”黑衣人抬头,目光中透露着狠辣。

“不错,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们双倍酬劳,但若是出了纰漏,你们知道后果!”中年男子语气冰冷,透着浓浓的威胁。

“在下明白,定不辱使命,只是大人,刺杀太子与太上皇是滔天重罪,万一”黑衣人面露一丝担忧。

“怕什么!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新的身份,等做完这件事,你们就可以去域外异国,照样潇洒快活!”

“那就谢过大人了!”

黑衣人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中年男子在破房子里,望着摇曳的烛光,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今晚的血腥场面,以及自己完成主人交代任务后,主人的满脸欣慰。

然而,就在他望着烛光正入神的时候,耳廓忽地动了一下,眼中的光芒也消失不见,迅速拔出自己的佩剑,沉声喝问了一句:“谁?”

“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眼中刀光一闪,他只感觉自己脖子一凉,然后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渐渐走进自己的身影,干嗬着喉咙,想要发出一点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只听见耳朵里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一家人,总算是齐了。”

与此同时,李承乾与李渊所住的客栈内。

刚刚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爷孙俩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

然而,李承乾刚躺在床上不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刺客!”

“有刺客!”

“保护太子与太上皇!”

“立盾!”

听到这些呼喊声,李承乾猛然一惊,然后瞬间从床上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苏定方与薛仁贵,齐齐撞开了自己房门,高声询问道:“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没,没事啊,什么情况?”

李承乾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

苏定方与薛仁贵对视一眼,而后皱眉道:“我们也是听到外面的动静,才第一时间来看您的!”

“是啊太子殿下,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薛仁贵附和道。

“既然都不知道,那就出去看看啊!”

李承乾有些无语的说道。

“可是太子殿下您的安全?”

“放心,我有这个呢!”

李承乾笑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火枪,道:“有这个东西,一般人进不了我的身!”

“这”

薛仁贵与苏定方对视一眼,然后便说道:“苏统领,你在这里保护太子,我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

苏定方直接了当的就答应了。

很快,薛仁贵就拿着武器,出了李承乾房门。

下一刻,李渊跟杜才干又走了进来,道:“承乾,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刚听到外面在喊有刺客!”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薛仁贵出去查看了,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李承乾摊手说道。

李渊皱了皱眉,道:“这件事会不会跟长孙无忌有关?他把我们安排在这里,他自己却不见了!”

“应该不会吧,那可是刺客!”

李承乾撇嘴道:“难不成我舅舅会派人刺杀我?”

“这”

李渊迟疑了一下,也觉得此事有些荒唐。

除非长孙无忌疯了,否则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而就在他们觉得此事不可能跟长孙无忌有关的时候,客栈四周的黑衣刺客,一个个满脸懵逼,不由得面面相觑。

“老大,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一波人?”

“我也不知道啊,兴许是大人不放心,又派了一波人吧!”

“娘的!那我们的钱,岂不是要分给别人一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别管那么多,先杀了再说,谁杀了太子与太上皇,功劳就算谁的!”

“好!”

一阵简单的交流之后,围在客栈周围的刺客也纷纷加入了刺杀行动。

“嗖嗖嗖——”

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密集的从房顶抛射而出,嗖嗖作响,瞬间衬得呼啸风声消失无踪,显得格外恐怖。

紧接着,无数黑衣刺客纵身从房顶跳下,朝着客栈内的护卫杀了过去。

一时间,整个客栈内外,喊杀震天。

而距离客栈不远处的一座房顶,长孙无忌正满脸愕然的看着望远镜里的场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局面,惊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该死的周权!你他娘的!怎么敢假戏真做!?”

“快!快派人去营救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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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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