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用九宫如炉

偌大的中学校园里,高三的教学楼本就已经被安置在了较为后方。

以更为僻静的环境来给学生们营造更好的环境。

但当岳含章随着覃林辉走到教学楼后面,穿过一小片人工栽种的树林的时候,岳含章这才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僻静。

甚至,当岳含章仰起头来的时候,还能够透过树枝的稀疏枝丫,越过校园的高墙,看到基地市的城心那接连耸立的高楼。

这种闹市中取幽静的塑造,让岳含章觉得,其本身已经超过了纯粹的环境营造,而是某种更为飘忽玄奥的意境在囊括着这片区域。

而在这一小片树林的遮掩下,则是一座科技感十足的练武馆。

也不知是因为隔音效果太好,还是因为这一届高三刚刚开始,还没有来到这里,整座练武馆就这样匍匐在树林中,愈显得宁寂。

在覃林辉的带路下,两人并没有从练武馆的正门直入,而是走向了练武馆的侧方。

待得走近了之后,岳含章这才看到侧方那看似平整的墙壁上所镶嵌着的一道道门户,以及上面所标注着的班级名称。

仔细看,只是标注着七班的就足足有着四扇看起来极其相似的门户。

走到第一扇门前,侧旁处的金属墙壁突然弹开一扇窗口,墨玉一样光滑的屏幕上,忽然有着彩光亮起。

紧接着,岳含章就在覃林辉的指引下,站在了墨玉屏幕前,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来刷卡登记,并且记录下了十指的指纹,以及双眼虹膜。

“以后,除了全班集体的武道课以外,其余的课程,你就不用在教室跟他们一起上了,统一将那些课程转变为在这儿修习武道的时间。”

“打拳入神,形神合一,或许你自己还没有什么感觉,但你已经是一位堂堂正正的武道修士了!”

“你站在超凡脱俗的世界边沿上,但已经可以舍弃许多杂事了。”

“记录了身份,往后自己来就行,咱们班第一间演武室,目前就你一个人先用着吧。”

“不要小看演武室的次序,最先突破形神合一的两名学生在第一间演武室,再之后的四名在第二间,再六名学生在第三间,最后剩下的挤最后一间。”

“一日三餐也不用再去学校食堂了,用餐地点就在练武馆,形神合一,凝练气血之力,那是十分恐怖的能量消耗,这一过程的食补,重要性甚至还在早先八年之上。”

“虽然不签定向培养合同,没有那些和道院一脉相承的大企业所赠予的高能量食材和气血宝药,但只要拳打入神,学校也会依道盟之律章,为你每天提供高能量食材。”

“能量么,肯定是够的,至于味道……以前学校的能量餐你都能吃得那么欢实,应该不成问题。”

“反正,早一日拳打入神,便能早一日享受这些,武道争先,修行争先,很多时候优势都体现在这些细枝末节上面。”

这样说着,覃林辉在墨玉屏幕前一番眼花缭乱的操作结束,为岳含章在其中登记,并且开启重重权限之后。

那屏幕重新回退,进而伴随着窗口的闭合,重新变成那面平滑的金属墙壁。

最后,才是那厚重的金属大门无声息的开启。

走入演武室中,岳含章这才因为内里过分宽阔的空间而有所震惊,那是足足有两个教室那么大的宽敞空间。

而这样宽敞的演武室,此后将为自己所独有,哪怕是之后满额,也只是两人共用。

刚刚覃林辉为岳含章开启重重权限的时候,也明确告诉过岳含章,日后可以用一块垂直起降的隔音金属墙来将演武室从中间隔离开来。

以确保两人能够享用宽敞空间的同时,也做到修行时的互不打扰。

而这种权限,只有前两间演武室具备。

果然,诚如覃林辉所言,武道争先,优势尽都在这些无处不在的细枝末节上面。

紧接着,覃林辉带着岳含章在演武室中转悠了一圈,从调整通风再到控制温度,直到将这间演武室的所有操控方式全数事无巨细的讲过一遍之后。

重新走回到演武室的中央。

岳含章这才在覃林辉的示意之下,立身中宫天元之位,在覃林辉的灼灼注视中,一步跃出的顷刻间,形神合一而调动浑身精气神。

嗖——啪——

在清晨时心神有所洗炼之后,岳含章这一掌的发挥远远地超过了昨夜的所有尝试。

不仅仅是从静到动再到静,整体的变化与衔接更为顺畅如同一个整体,那些原本拆解的明晰的动作在岳含章的身上体现出了整劲儿。

连带着那掌风的破空声也更为脆响,颇见声势。

哪怕早就已经用眼力看出了岳含章的进益,但是直至此刻,亲眼见证了这一切,覃林辉仍旧下意识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也正此时,岳含章收掌,回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朝着覃林辉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与困惑。

那种因为拳架在自己身上的变化而不安与担忧的神情,尽皆发自岳含章的本心。

闻言,覃林辉几乎不做分毫迟疑,仿佛他已经面对过太多的学生回答过类似的问题。

“这是正常的,形神合一,是一个相互的过程,你的心神力量在融入拳架,更进一步融入肉身。”

“同样的,在这一过程里,拳架子也在影响着你的精神,锤炼你的意志,并且也在逐渐上身,成为你身形发力等等本能的一部分。”

“在这里边,只有原本的拳架子是定死的,但心神也好,意志也罢,气血的多寡,骨相的发育程度,每个人都不一样。”

“所以,从形神合一开始,一开始是纯粹气血和精神层面的变化,但是同样的,变化越是深入,拳架子本身,也会随之而变化。”

“不变才是奇怪事。”

“当然,这不代表着你的变化里没有问题。”

说着,覃林辉才真的开始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注视着岳含章。

“果然和往昔旧例所展示的一样,魇魂症之后,你否极泰来,原本不差的天赋如今更上层楼了。”

“不过,万幸你的天赋也没好到超乎想象的地步,倘若这一掌再有着更深入的贴合形神的变化,反而要过犹不及了。”

“这也是今日老师要给你开小灶上这一堂课的重点所在!”

“越过了形神合一的门槛之后,第一步的修炼重点,不在于拳法入神的深入程度,而在于整体,在于《九宫混元掌》的三趟拳架,九步,二十七般变化!”

“九宫周全,内外侧三般变化如封似闭。”

“合起来,完整的《九宫混元掌》,不仅仅只是一套完整的掌法,更是武道修持的过程中,塑造形神成鼎做炉的关隘!”

“只有掌握了周全,掌握了如封似闭的整劲儿,形神用九宫如炉,方能够炼出那真正的气血之力,方能够将气血之力真正‘镇封’在、‘养’在身中!”

(本章完)

第10章 真意要旨

说到这里,覃林辉露出了一些“预料到如此”的笃定笑容。

“昨日你拳打入神,想来已经感受到那种气血之力的雏形所化作的暖流,滋养身形的感触?”

闻言,岳含章连连点头。

而覃林辉继续追问道。

“那么现在呢?还能够感受到那些暖流的存在么?”

已经一夜之久的时间过去,昨日数度演武所蓄养的暖流早已经不知所踪,此刻面对覃林辉的问话,岳含章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那一道暖流之所以这会儿不存在了,诚然有一部分,是化作了滋养你身形的力量,以锤炼气血的方式重新融入身躯了。”

“但还有着很大的一部分,实则是伴随着你夜间睡眠的过程中,心神入梦的恍惚,呼吸的带动,以及身躯热量的外散,从而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武道修行的第一步,是在于完整拳法、掌法整体上身之后,以周全的意蕴来包裹你的整劲儿。”

“唯有如此,方能够让气血之力不至于外泄,才能够不断的在凝练的同时将之积蓄,这才是武道进益的本质!”

“好歹也算是走上修行之途的人了,不能只盯着脚底下看,还要有眼前的路。”

“武道是修行的开始,但武道也不是修行的全部,它是超凡道途最为坚实的根基,但正是因为要承载超凡道途,所以,气血之力方是你修炼武道的第一要务!”

“没有这个,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武道修行的再好,难不成做一辈子的武夫么?”

覃林辉的这一番话,让岳含章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并且因之而心神频频震动。

岳含章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掌握的机械脑海,在目前看来并非是万能的。

它的神异所给自己成就的,是将脚底下的路夯实到极致,但真正要看到眼前的路,还得是道盟的浑厚积蓄,还得是先行者,是师长的指点。

甚至,岳含章还有着险些行差就错的某种后怕的感触。

“所以要转变观念,不要将《九宫混元掌》拆分成单一的一掌接一掌来修持,要将它视作一个完整的整体来看待!”

“有些变化,落在单一的一掌上,或许很符合你自己形神的本质,但是这一掌再落到拳法的整体上来,却又和其余部分的某几掌存在了变化上的冲突。”

“武道的路十分深奥,贴合形神很难有极致,贴合之上总是存在着更贴合,修行所该追求的,不是这样空幻的极致,而是整体相宜的恰到好处。”

“所以,入了武道,先掌握拳法的周全,再从周全的基础上,追求合宜的形神变化。”

说到这里,覃林辉的话又忽地一顿,进而,他深深地瞅了一眼岳含章。

“当然,以你如今的天赋才情,老师索性再讲武道修途讲的深入些,省得你三天两头因为进境过于迅猛,天天让老师来给你纠正道途。”

“我倒不是怕麻烦,而是怕哪天真有几句话没来得及说,让你走了岔路。”

“将拳法的变化尽量搁在后面,实则还与武道修行的后续有关。”

“武道修炼九重境界,这你是知道的,其中的量定,不过是气血之力积蓄的多寡而已。”

“但如果想要承载超凡道途,仅仅只是气血之力的积蓄,还远远不够,需得在武道之路的九重绝巅,将种种拳法武学意蕴凝聚,化成武道意志!”

“而从更长远的超凡修行之路来看,这武道意志,便是道法的雏形、种子,有了它,才能够确定适合自己形神的道法是什么。”

“所以那拳架子凝聚成的周全的鼎炉之中熬炼的,不仅仅只是气血之力,还有诸般武学的融入!”

“而这种诸般武学的融入,实则便和那成为鼎炉的基础拳架的变化本身息息相关,这些武学的意蕴,本就是借着拳架本身的变化来融入,成为一个整体的。”

“说起来,岳含章,你觉得《九宫混元掌》打架好不好用?”

听得覃林辉这样发问,岳含章真的略略做了思索,最后摇头。

“我觉得不好用。”

覃林辉咧嘴一笑。

“不好用就对了,十七八岁正是容易上头的年纪,一出手没个轻重,教你们掌法是进行武道修炼的,而不是让你们下死手打出个好歹来的。”

“九宫步周全的很,但也正是因为太周全,初学者除非贴身搏斗,否则这步法也追不上谁;而这平直一掌,重在发力技巧,只要不是憨傻着往上凑,轻易也难打着人。”

“但武道修炼不能只一味闷着头苦练,武道,武道,没法跟人抡拳头,算是什么武道?”

“没有勃发的杀念,没有浑厚的心神意志,那炼成的武道意志,能承载什么样的超凡道法?”

“而一旦拳架子上了身,一旦能够以气血之力来稳稳地驾驭住心意,驾驭住拳法中的杀机,待得诸般武学融入……”

“可以连越数步如一步,一脚抬出,可以踩人脚面,可以勾人脚跟,可以别人膝盖……”

“这一掌探出也是诸般变化,往下捞就是撩阴攥裆,再高点锤人腹脏,侧面打肾,迎击喉咙,托下巴,戳眼睛,拍天顶……”

“腾跃如虎扑,踏地若巨象,擂手似疯猿……”

“这都是伤人甚至是杀人的招数!”

“以周全的气血之力和心念来掌控拳法里的杀机是前提,只有你驾驭住了拳法里的杀意,而不是让杀意反向驾驭住了心神,才能够在九重境界走过之后,炼出武道真意来!”

话音落下时,忽地,覃林辉一步迈出!

上一瞬时,覃林辉还和岳含章一起立身在演武室的中间,但是一步落下的时候,他人已经像一阵狂风一样,立身在了演武室的边上。

唰——!

都说拳法入神,这一刻,覃林辉踏步出掌,在岳含章的眼中,这一拳不仅仅是覃林辉的形神合一,那拳法中的杀意,更是打入了自己的心神!

已经不再是像不像那么简单了,这一刻,岳含章真的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看到了熊罴摇晃身形之后,自上而下,拍向人天顶的一掌。

“这一掌,能不能打?!”

得,到底是让覃老师显摆回来了。

岳含章连连点头如捣蒜。

“能,老师,这太能了!”

话音刚刚落下,不等覃林辉和岳含章再说些什么,正此时,忽地,演武室的门铃响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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