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朱瞻基:我想拜姜先生为师【求月票

载着朱高炽的马车,很快回到了他自己位于皇宫附近的府邸。

如今朱棣这三个皇子都成年了,不知道朱棣是留了一手还是帮助成长,总之皇子们都是自己在皇宫外住的,嗯.在诏狱里住也算在皇宫外住。

马车已经平稳地停了下来,但满怀心事的朱高炽却疲惫地靠着红木车厢的软垫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哎”

一口气出来不要紧,朱高炽的心口,却忽然觉得有几分过电似地刺痛。

这时,朱高炽看着马车里铜镜中反射出来挂着厚厚黑眼圈的自己,反而苦笑一声。

自己倒似个上古神话里,蚩尤座下的食铁兽似地。

朱高炽当然知道为什么心脏会觉得不舒服,无非就是睡眠不好,再加上经常感到焦虑和压力,又偏偏无法纾解。

跌坐了半晌,朱高炽又揉了揉自己的心口,觉得没那么难受了,这才慢吞吞的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殿下.您怎么了?”站在旁边伺候的两个贴身太监连忙迎了过去,扶住了朱高炽有些摇晃的身躯。

这两个贴身太监,也就是帮着朱高炽做扭秤实验的那两位。

一个唤作海涛,另一个则唤作侯泰。

此时天色已暗,周围一圈顶级贵胄的府邸,家家户户都点着大灯笼,已经颇有些过年的喜庆气氛。

“十一月中下旬了。”

朱高炽看着这喜庆的气氛,默默地说了一句。

如今距离正式改元永乐元年,也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换言之,姜星火出狱,也就剩下最后两节课了.

而朱高炽此时最为在意的,便是姜星火的去留了。

毕竟,姜星火的存在,实在是太过逆天,甚至对于立储之争来说,可以说是站在哪边,哪边赢得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可偏偏如果从人情的角度来说,朱高炽本身,是完全跟朱高煦没法比的。

毕竟朱高煦天天在姜星火身边待着,姜先生长姜先生短的,而朱高炽虽然也基本没怎么落下地把姜星火的所有课都听完了,但他跟姜星火的接触,严格地来说,甚至还不如朱棣。

再怎么说,在姜星火被动越狱的那次,李景隆的画船上,朱棣还是以“校尉燕破虏”的身份,与姜星火面对面地见了一次。

甚至还获得了关于未来大明的某些剧透,去杭州西湖见了于谦.至于王振此人,倒是截止至目前,还没有找到,估计还没出生。

就在朱高炽沉思之时,门口一个小小的人,穿着小棉袄,在老太监的看护下迈过了门槛,走向了他。

“父亲大人!”

朱瞻基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兴奋和欢快。

听到这话后,朱高炽立刻回神,目光转移到儿子的身上,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得不说,朱瞻基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他五官如同画师绘出来的一般,肌肤晶莹剔透,像极了白瓷娃娃一样。

而且他很有灵气,虽然只是五六岁的孩童,却已经懂得察言观色、揣摩别人情绪了。

这也使得他的心智比较成熟,远远超过同龄人,让人感觉很不一般。

事实上,在姜星火前世的历史上,朱瞻基正是凭借着这份与生俱来的天赋,才被朱棣所喜爱,早早立为太孙,在法理上断绝了朱高煦继位的可能性。

朱高炽没有蹲下,反而收敛笑容道:“你母亲呢?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此时朱瞻基站在门槛外,离他还有几步远。

朱瞻基终究还是小孩子,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变,似乎有些失落,他低着头道:“父亲大人.”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向了朱高炽,用清脆的声音,认真地解释道:“今日天气好,母亲要孩儿做完课业去花园散心,可孩儿在花园委实待不住,因为孩儿想见父亲大人,想第一时间就见到父亲大人。”

朱高炽点了点头,温声道:“为父知道了,知道你母亲还在跟为父赌气,没事,我儿也不必自责。”

这便是说,最近朱高炽的正妻的弟弟,也就是朱瞻基的舅舅在求官,而朱高炽不允的事情,闹得夫妻有些赌气,连累了孩子。

朱瞻基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他的睫毛弯弯翘翘的,眼睛里闪动着泪珠儿。

“父亲大人……舅舅他没坏心思。”

“嗯,为父知道。”

“孩儿刚才或许说错话了,请父亲大人原谅。”

朱高炽道:“伱是个聪慧的孩子,何需如此呢?这是为父和你那不成器的舅舅之间的事。”

朱瞻基终于展颜笑了起来。

他的眼圈红通通的,但嘴角边的梨涡儿,却是越发明显,像极了朱高炽小的时候。

朱瞻基朝前走了几步,伸出一根肉呼呼的手指头,抹掉了眼睛里盘旋着的泪水,继续往外探头看了看。

朱瞻基问道:“父亲大人,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朱高炽点头道:“当然可以。”

“嗯。”

小朱瞻基应了一声,迈开脚步,一蹦一跳地进去了。

朱高炽随后跟了过去。

进了书房,朱瞻基走到书桌旁边的椅子上,仰起头对朱高炽道:“父亲大人,我给您泡茶吧。”

“不用忙碌了,让他们去弄坐为父腿上歇息一下。”朱高炽说道。

“嗯。”

朱瞻基又乖巧地应了一声。

朱高炽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朱瞻基坐在他的大腿上,朱高炽打量着儿子,目光渐渐变得柔软,但转瞬就有些黯然。

这便是朱高炽又想起了姜星火即将出狱的事情。

而朱高炽呢,严格来说,此时朱高炽跟姜星火并没有任何交集,甚至一面都没见过。

对于姜星火而言,朱高炽这个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当然了,若是仅仅是不认识、不熟悉、不了解,这些朱高炽相信凭借他一向与人为善的特质,是可以解决的,多交往一番便知根知底了嘛。

但问题在于,朱高炽同样也意识到,他与姜星火之间的隔阂,却并非是两人不认识的导致。

而是朱高炽屁股下的位置!

因为朱高煦获得了军中绝大部分武将勋贵的支持,故此,如果朱高炽想要与自家二弟分庭抗礼,甚至在立储之争里胜过朱高煦,就同样必须有自己牢固的基本盘。

这个朱高炽的基本盘就是文官系统。

文官系统里,既包括了朱高炽在北方留下来的原燕军行政文官,也包括了朱高炽新收拢的向他靠拢过来的建文旧臣。

就譬如解缙、杨荣、杨士奇这些人,其实都是燕军攻入南京后,因为朱高炽负责替朱棣处理政务,所以才逐渐接触到,继而慢慢纳入自己夹带的人物。

这些人作为此时读书人里最顶尖的青年才俊,也注定是大明帝国未来的庙堂精英,他们对朱高炽的靠拢,是有自己的考量,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的。

这种利益诉求,就是朱高炽要在某种意义上代替建文帝的角色,成为江南士绅阶层的代理人,维护他们的利益。

因为江南士绅阶层在朝堂中的代表势力,也就是江南籍贯的建文旧臣们,非常清楚朱棣本人和二皇子朱高煦,都是很难去施加江南士绅阶层的影响力的,因为朱棣和朱高煦,基本盘是北方大中地主为代表的军事贵族,以及主要由边军和北方自由民组成的燕军。

只有朱高炽的基本盘比较弱,同时跟他们的兼容性也更强,因此江南士绅阶层,才会选择朱高炽作为合作与辅佐的目标对象。

缺乏自身力量的朱高炽,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好的选择,朱高炽想要争储,就必须获得更多的支持者,因此朱高炽与江南士绅阶层一拍即合。

这也同样意味着,哪怕朱高炽在心里非常非常想要跟姜星火做朋友而不是敌人,但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个可能就变得很小了。

“父亲大人,是在忧思姜先生即将出狱的事情吗?”

朱瞻基忽然扬着小小的脸蛋开口,却是骇的朱高炽一惊。

朱高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笑道:“为父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朱瞻基认真地点了点小脑瓜。

而朱高炽,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儿子说这件事。

毕竟这不是个人的抉择,而是涉及到皇位、派系、道统.是涉及到无数人的抉择。

朱高炽的个人好恶,在这种抉择面前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而朱高炽很清楚地意识到,姜星火只要出狱,按照姜星火的性格和理想,跟江南士绅阶层对着干是必然的。

可这也同样意味着,朱高炽几乎不可能跟姜星火站在同一立场。

因为如果说之前摊役入亩等举措,还能解释成朱棣逼着朱高炽做,而朱高炽可以预见地是,姜星火出狱后的种种举措,自己如果跟姜星火站在同一立场,那就没法向自己的这些支持者们交代了。

而如果失去了江南士绅阶层的支持,仅仅依靠在靖难之役期间所统辖拥有的北方行政系统的支持,朱高炽可以说是提前宣告在立储之争里出局了。

这便是朱高炽的顾虑所在。

而就在朱高炽踌躇之际,朱瞻基却忽然说道:“父亲大人,若是姜先生出狱了,您不妨把我送到姜先生身边吧。”

“你说什么?!”

朱高炽愣愣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我想拜姜先生为师!”朱瞻基却一本正经地说道:“父亲大人,姜先生乃是数百年都难得出一个的绝世风华之人物,孩儿与其随寻常大儒读书,远不如追随姜先生。”

“另外,孩儿年纪小,二叔不会也不敢把孩儿怎么样。”朱瞻基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您不可能追随姜先生学习,可有孩儿在姜先生身边,总比您跟姜先生没有任何交集,要强得多。”

朱瞻基的话没有说透,可朱高炽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容为父再想想。”

朱高炽沉默片刻,复又说道:“等姜先生出狱,你皇爷爷定会安排为父与你二叔,或是抽签或是抓阄,按照大明现在确实需要南北各镇一人的需求,到时候该是有个结果出来的。”

“等出了这个结果,为父再决定,要不要送你去姜先生身边学习,你觉得如何?”朱高炽作为这个时代的父亲、家长,难得地征询起了儿子的意见。

“孩儿万难不辞!”

(本章完)

第215章 朱棣入狱

诏狱,倒数第二节课讲课之日。

“所谓桃花源,不过是苟活的理想乡,可惜终于没人能实现,倒是诏狱反倒不妨称得上是一个小小的桃花源。”

姜星火站在监牢里扬声言语,大约是引用了几分迅哥儿的腔调。

“每日两餐,不虑冻馁;起居有定,不会伤生;构造坚固,不会倒塌;禁卒管着,不会犯罪.这诏狱住在里面,何等安全,真真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了,但缺少的就有一件事:自由。”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郑和对于姜星火时不时地发表奇奇怪怪的言论,已经彻底免疫了。

有的时候,郑和根本无法辨别清楚,姜星火的言论到底是在讽刺、阴阳怪气、感慨时事、借古喻今还是都兼而有之。

不过郑和今天显然没有心情,再认真辨别姜星火话语里潜藏的意图了。

原因很简单。

——朱棣要来了!

虽然郑和看不见隔壁监区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但是郑和很确信,至高无上的大明皇帝陛下,此时此刻应该已经驾临了他忠诚的诏狱。

这倒数第二节课,皇帝肯定是要来亲自入狱听的,而不是隔着一面时好时坏的窃听扩音墙。

事实上,经过纪纲冷汗直冒的诊断,那面陶瓷裂隙与日俱增的墙壁,已然上了锦衣卫的重点重建工程项目的清单里。

但是能不能重建好,什么时候能重建好,可就没人能说得清了。

郑和没有心情搭理姜星火,卓老头却很有心情。

吃得好,睡得好,生活又有了新的判头,啊不,盼头,卓老头非常乐意有人跟自己多说点话。

而之所以大上午的,明明外面都日上三竿了,在诏狱监牢里大家还是选择躺平昏睡,主要是因为在诏狱中,可以说是实在无事可做。

其实诏狱中不乏儒生和官员,而在这里没人搞狱中吟诗作赋彰显气节那套,倒不是不想让大家看看自己的文人风骨。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诏狱是不管午饭的,早晚就给两顿汤水,只要活动言语多了就没力气。

这当然也是监狱的惯常管理手段,给囚徒吃的太饱有力气越狱了怎么办?何必给自己添麻烦呢。

当然了,对于文人来说,逼格是第一制造力。

从前还是有人想树立一下自己的逼格的,但可惜。

第二个原因就是,诏狱里是有真大佬的。

比如动不动就跟姜星火来一句“蹲在你隔壁的,是洪武二十一年太祖高皇帝亲点榜眼、户部右侍郎、大明著名才子、一代儒学宗师”的那位卓敬卓老头。

人家卓老头可是被永乐大帝亲口说“国家养士三十年,惟得一卓敬”的人物,这种人都没吟诗作赋,寻常儒生哪敢开口?

再加上诏狱里空气混浊,呆久了自然就犯困了,所以昏睡度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卓敬干脆接茬道:“那姜小友不妨说说,既然这诏狱都是桃花源、理想乡了,那作为代价,牺牲一下自由也未尝不可吧?”

“漏漏漏!”

姜星火摇了摇头,只是继续引用迅哥儿的话道:“古训所教的就是这样的生活法,教人不要动。不动,失错当然就较少了,但不活的岩石泥沙,失错不是更少么?我以为人为向上,即发展起见,应该活动,活动而有若干失错,也不要紧。惟独半死半生的苟活,是全盘失错的。因为他挂了生活的招牌,其实却引人到死路上去!”

“姜小友到底在讽刺谁?”卓敬反而一时拿捏不定。

姜星火说的是诏狱里的囚徒,但是卓敬百分之百确信,姜星火想说的,绝对不是诏狱里的囚徒。

姜星火一脸无辜:“我没有讽刺谁啊!你别冤枉好人。”

卓敬皱了皱眉,看着姜星火那边墨迹未干的纸张,总觉得姜星火确实意有所指。

就在此时。

“出来。”

狱卒带着木枷把一名面生的囚徒带走,不知道是去审讯还是拷打,这点小事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等这名囚徒被带到刑室,卸下了木枷,方才从容参拜。

“指挥使大人!”

只见当面之人,身穿盘领右衽纻丝绯袍,以金荔枝腰带束腰,俨然是朝廷三品大员的模样。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纪纲。

显贵不能耀目于人前,便如锦衣夜行一般,纪纲当然不是这种人,所以他选择直接穿公服。

纪纲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捧着茶,轻轻抿了一口后说道。

“起来吧,让你扮囚徒也是辛苦了。”

郑和入狱之前要求纪纲不要探望、不要特殊照顾云云,纪纲自然只是表面答应。

暗地里却是派了锦衣卫假装成囚徒,随后一步潜入诏狱,暗中观察郑和和姜星火、卓敬等人的一举一动。

除了收集几人的情报,验证自己的推论外,纪纲也有保护的意思。

毕竟上次谷王谋反的时候,诏狱就出事了。

虽然如今谷王已经被圈禁在了中都凤阳,谷王府上下被朱棣屠戮一空,但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谷王蹦出来呢?

锦衣卫暗桩将昨晚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对于姜星火的地球仪什么的,纪纲并不感兴趣,这些东西他也早就知道,纪纲觉得跟他关系不大。

但当锦衣卫暗桩说到,姜星火说诏狱是桃花源、理想乡,又似乎在写几个故事的时候,纪纲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竟是溅到了绯袍上。

纪纲顾不得擦拭,而是放下茶盏,凝神问道。

“姜先生真是这么说的?”

“确实如此。”

纪纲轻舒了一口气,复又问道:“那姜先生正在写的几个故事,伱可知道叫什么?”

暗桩答道:“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扉页,没看全,大约是什么《官、现形》云云。”

“好了,你先回去吧,再辛苦你几天。”纪纲想了想又嘱咐道,“三保太监机敏果毅,莫让他起了疑心。”

“卑职明白,此乃分内之事,理所应当!”

亲信得了吩咐便去匆匆行动,刑室内空无一人。

纪纲端起茶盏,先是抿了一口,复又放下,继而长叹了一声在心里说道。

“这位姜先生本领通天,乃是我平生都未曾见过的奇人,真真是谪仙临世一般的存在,就是有一点不好,能不能赶紧从诏狱里出去啊,每日整的我提心吊胆的.”

姜星火自然不知道,自己无聊时跟狱友们的聊天,已经被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所了解了。

事实上,就算是姜星火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讲完这节课,还有最后一节课,姜星火就要出去了。

到时候在大明的田地上,要发生的恐怕就是一次轰轰烈烈的社会变革,与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社会实验。

诏狱这个小小桃花源里某个人物的所思所想,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便如迅哥儿所说“但倘若一定要问我青年应当向怎样的目标,那么,我只可以说出我为别人设计的话,就是:一要生存,二要温饱,三要发展。有敢来阻碍这三事者,无论是谁,我们都反抗他,扑灭他!”

生存,温饱,发展。

姜星火徜徉在未来可能的思绪,被短暂地打断了。

“姜先生,不知待会出去放风的时候,是否可以带着地球仪?”

面对新来狱友的询问,姜星火淡淡地问道。

“为什么?拿着挺沉的。”

郑和黑赤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神情,他沉稳地请求道:“我想仔细看看这地球仪。”

“也不是不可以,待会儿你拎着吧。”姜星火随口应道。

大家就这么躺到了中午,很快就来到了放风时间。

愿意出去溜达溜达的囚徒在狱卒的监督下排队走了出去,不愿意溜达的则继续窝着睡个午觉。

放风时间,诏狱庭院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囚徒。

锦衣卫们在牙房里坐着,狱卒们则是手执水火棍躲在房檐或墙阴下无精打采地监视着放风的犯人。

唯有几名当值的壮年狱卒,因为纪纲下令警戒力度提高的缘故,在哨塔高处架着几张不知道还拉不拉得开的弓弩勉强做个姿态。

“嘿,听说了嘛,姜先生那前几天来新人了。”哨塔上的狱卒对着同伴说道。

“哪个?”

“就那个。”

狱卒指了指老歪脖子树。

今天诏狱的老歪脖子树下有两个人,一个是疯子,另一个也是疯子。

——狱卒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姜星火与郑和出来放风,郑和负责拎着地球仪,而卓老头今天不知怎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放风晒晒太阳,活动活动他的老胳膊老腿。

至于朱高煦,则是在另外一个监区。

“姜先生写的这是什么?”郑和看着姜星火手里的几张纸问道。

纸上全是姜星火字迹工整的小楷,似是写了故事在上面。

姜星火扭了扭脖子,看着纸张答道:“几个小故事,偶然间想到的,觉得好玩,又怕回头忘了,就随手记录了下来。”

姜星火心不在焉地看着纸张上的故事,心里正在想,为什么朱高煦还没有来听课。

就在这时候,朱高煦憨憨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先生,俺来了。”

姜星火扭头望去,却是在朱高煦身旁,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