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苍山雪  醉中早有入宫意

第136章 苍山雪醉中早有入宫意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

范闲聊发诗仙疯,一代大家庄墨韩黯然退场,陛下摆明要栽培范家的大公子,太子地位稳固, 今夜的信息太多,所以不论是东夷城的使团,还是各部的大臣,回府之后,都与自己的幕僚或是同行者商议着看到的一切。但是让大家无比震惊,讨论最多的, 当然还是八品协律郎范闲今夜在殿前的表现。

最后得出一个共通的结论,小范大人实乃诗仙也。

也有人在怀疑是不是范闲这些年里作了这么些首诗, 然后一个夜里发飚发完了。因为毕竟这些诗词情境不一, 感情不一,若说是一夜之间徘徊在如此相差太大,又分别激烈的情绪之中,还能天然而成,只怕那位诗人也会发疯才是。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大家依然认为范闲不是常人。废话,有哪个常人能把那么些子好诗像大白菜一样地抱了出来,就算不怕累着,您也得要种得出来啊。

总而言之, 与庆国这个世界相近的那个世界里, 一应或美好或激越或黯然的文学精妙辞章,今日便借范闲之口,或不甘或心甘情愿地降落,从此以后,成为这个世界精神里再难分割的部分。

那些诗里众人有些不明之典, 不解之处,全被众人当作是小范大人喝多了之后的口齿不清, 准备等他酒醒之后仔细求教。至于范闲将来会不会因为要圆谎,从而被逼着写一本架空中国通史,写齐四大名著,还是毅然横刀自宫以避麻烦,那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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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范府的马车上,范闲依然在沉沉酣睡,后来有好事者给他计算一下,当夜宫宴之上,他作诗多少暂且不论,便是御制美酒也喝了足足九斤。所以当他的诗篇注定要陶醉天下许多士子的时候,他自己已经醉到人事不省了。

他是被太监从皇帝陛下脚下抬出宫的,浑身酒气薰天,满腹牢骚无言,也亏得如此,才没有昏厥在众人看神仙的目光之中。

上了范府的马车,宫里的公公们细细叮嘱了范府下人,要好好照顾自己的主子,那些老大人们都发了话,这位爷的脑袋可是庆国的宝贝,可不敢颠坏了。

车至范府,消息灵通的范府诸人早就知道自家大少爷在殿前夺了大大的光彩,扇了庄墨韩大大一个耳光,阖府上下与有荣焉。近侍兴高采烈地将他背下马车,柳氏亲自开道,将他送入卧房之中,然后亲自下厨去煮醒酒汤。范若若担心丫环不够细心,小心地拧着毛巾,沾湿着他有些干的嘴唇。

被吵醒的范思辙揉着发酸的眼睛,又嫉妒又佩服地看着醉到人事不省的兄长。司南伯范建在书房里执笔微笑,老怀安慰的模样,连不通文墨的下人都能在老爷脸上看懂这四个字,他心想给陛下的折子里,应该写些什么好呢?估计陛下应该不会奇怪发生在范闲身上的事情才对,毕竟是天脉者的孩子啊。

夜渐渐深了,兴奋了一阵之后,大家渐渐散开,不敢打扰范闲醉梦,此时他却猛地睁开双眼,对守在床边的妹妹说道:“腰带里,淡青色的丸子。”

若若见他醒了,不及问话,赶紧走过去从腰带里摸出那粒药丸,小心喂他吞服下去。

范闲闭目良久,缓缓运着真气,发现这粒解酒的药丸果然有奇效,胸腹间已经没有了丝毫难受,大脑里也没有一丝醉意。当然,他不是真醉,不然先前殿上“朗诵”的时候,如果一不留神将那些诗的原作者都原样念了出来,那才真是精彩。

“我担心半夜会不会有人来看我,毕竟我现在的状态应该是酒醉不醒。”范闲一边在妹妹的帮助下穿着夜行衣,一边皱眉想着,他的双眼里一片清明,其实先前在宫中本就没有醉到那般厉害。

“应该不会,我吩咐过了,我今天夜里亲自照顾你。”范若若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不免有些担心。

“柳氏……”范闲皱眉道:“会不会来照顾我?”

“我在这儿看着,应该不会有人进来。”范若若担忧地看着他的双眼,低声说道:“不过哥哥最好快些。”

范闲摸了摸靴底的匕首,发间的三枚细针,还有腰间的药丸,确认装备齐全了,点了点头:“我会尽快。”

从府后绕到准备大婚的宅子里,他此时已经穿好了夜行衣,在黑夜的掩护下极难被人发现,只有动起来的时候,身体快速移动所带来的黑光流动,才会生出一些鬼魅的感觉。从准备好的院墙下钻了出去,那处已经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范闲露在黑巾外的双眉微微皱了一下,京中虽然没有宵禁,但是夜里街上的管理依然森严,巡城司在牛栏街事件之后被整顿的极惨,所以现在戒备的格外认真。所以他临时放弃了用马车代步的想法,人形一抖,真气运至全身,马上加速了起来,消失在了京都的黑夜之中。

范府离皇宫并不远,不多时,范闲已经摸到了皇城根西面的脚下,那里是宫中杂役与内城交接的地方,平时倒是有些热闹,只是如今已经入夜了,也变得安静了起来。借着矮树的掩护,他半低着身子,蹿到了玉带河的旁边,左手勾住河畔的石栏,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般往前挪去。

前方的灯光有些亮,但河里却显得很黑暗。范闲不敢大意,仗着自己体内源源不绝的霸道真气,半闭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绕过了两道拱桥,来到了皇宫一侧的幽静树林。范闲略微放松了一些,张嘴有些急促地呼吸了两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渐渐亢奋起来,似乎这种危险的活动,让自己非常享受。

这处树林旁的宫墙足足有五丈高,墙面光滑无比,根本没有一丝可以着力处。天下的武道强者,也没有办法一跃而过,当然,对于已经晋入宗师级的那廖廖数人来说,这道高墙究竟能不能起作用,还有待于实践的检验。

范闲不是四大宗师之一,但他有些别的法子,眼前朱红色的墙皮在黑夜里显得有些蓝沁沁的感觉,他像个影子一般贴着地从树林里掠到墙边,找到一个宫灯照不到的阴暗死角,强行镇定心神,盘膝而坐,缓缓将体内的霸道真气通过大雪山转成温暖的气丝,调理着身体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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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之中,离含光殿不远的地方,洪四庠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内,太后今日身体不大好,听皇上进了些今日廷宴上的好笑事情,待听到庄墨韩居然被范闲气的吐了血,太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不知怎的,似乎又有些老人相通的悲哀,所以早早睡了。

洪四庠在这个宫里已经呆了几十个年头,小太监们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大,估摸着怎么也有个七八十岁?反正现在洪四庠在宫中唯一的职司就是陪太后说说话。他从庆国开国便呆在这里,年轻的时候还喜欢出宫去逛逛,等年老之后才发现,原来宫外与宫内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洪四庠拈了一颗花生米,送到嘴里噗哧噗哧地嚼着,然后端了个小酒杯,很享受地抿了一口。桌上的油灯黯淡着,这位老太监想到范家公子今天在殿上发酒疯,唇角不由绽出一丝微笑,就算是太监,咱家也是庆国的太监,能让北齐的人吃瘪,洪公公心情不错。

在内宫的另一头,陛下的书房点着明烛,比太监们的房间自然要明亮许多。这一任的皇帝是个勤政爱民的明君,所以时常在夜里批阅奏章,太监们早就习惯了,只是用温水养着夜宵,随时等着传召。

今日殿前饮宴之后已是夜深,皇帝却依然勤勉,坐在桌前,手中握着毛笔,毛尖沾着鲜红,像是一把杀人无声的刀。忽然间,他的笔尖在奏章上方悬空停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一旁的秉笔太监小意说道:“陛下是不是乏了,要不然先歇会儿?”

皇帝笑骂道:“今夜在殿上,难道你抄诗还没有把手抄断。”

那太监抿唇一笑,说道:“国朝出诗才,奴才巴不得天天这般抄。”

皇帝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偶尔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总觉得那里的黑夜里有什么异样的存在。

……

……

皇宫很大,夏夜的皇宫很安静,宫女们半闭着眼睛犯困,却一时不敢去睡。侍卫们在外城小心禁卫着,内宫里却是一片太平感觉。

墙角,那方假山的旁边,穿着一身全新微褐衣裳的五竹,与夜色溶为一体,唯一可能让人察觉的双眼也被那块黑布掩住。他整个人的身体似乎在某种功法的帮助下,变成了与四周死物极相似的存在。

呼吸与心跳已经缓慢到了极点,与这四周的温柔夜风一般,极为协调的动着。就算有人从他的身边走过,如果不是刻意去看那边,估计都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五竹“看”着皇帝书房里的灯光,不知道看了多久,然后他缓缓低下头,罩上了黑色的头罩,沉默地往皇宫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他行走的路线非常巧妙地避着灯光,借地势而行,依草伴花,入山无痕,巡湖无声,如同鬼魅一般恐怖,像闲游一般行走在禁卫森严的内宫之中。

(本章完)

第137章 苍山雪  洪公公

第137章 苍山雪洪公公

屋内的油灯忽然跳出了花来,这本是喜兆,但是洪四庠的银眉却飘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满意。他苍老的右手稳定地用筷子挟起一粒油炸的花生米,没有太大的动作, 缓缓咽下嘴里的花生米糊,品了品齿间果香,又端起杯酒饮了,才站了起来。

“很多年了,这个宫里没有人再来逛逛。”洪公公眼里有些混浊,略感无神地望着窗外低声说道, 手指却轻轻一弹。

院门是开着的。

如同两道劲弓一般, 洪公公手上的这双筷子被强大精深的真气一激, 嗤嗤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瞬间击碎了面前的窗户,直射门外阴暗的角落里,五竹的面门!

筷上带风而刺,声势惊人,如果挨着实的,只怕中筷之人会像被两把强弓射中一般。这位洪公公轻描淡写的一弹指,竟然有如此神力,实是恐怖。

不知为何,今日五竹的反应动作, 却似乎比在平时要慢了少许,一个转身不及, 竟是被这筷子撕破了右肩的衣裳。

嗤!筷子斜斜插在泥地之中, 筷尾微动。

院外, 洪老太监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褐色衣衫的来客, 眉头微微一抖, 对方的头脸全部被包在头罩之中,根本看不清楚容貌。

“您是谁。”洪老太监满脸堆着笑,看上去就像是个卑微的仆人, 但很明显,他比表面上显现出来的要可怕许多。

五竹今夜穿的褐色衣裳是全新的,所以感觉有些怪异。他依足了范闲的计划,头平抬着,似乎是在“注视”着对方,然后嘶声说道:“抱歉,误会。”

“误会?难道是迷路?”洪老太监笑的更开心了,“迷路能迷到皇宫里来的,阁下是第一人,五天前,你应该就来过一次,我一直在等你,我很好奇你是谁,我想,除了那几位老朋友外,应该别人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五竹强行在自己的声音里加了一份惶急,只是他不擅于掩饰自己情绪,所以反而显得有些假:“受家国之拘,不得已而入,不方便以真实面目行礼,望前辈见谅。”

洪老太监皱了起眉头,不再眉开眼笑,对方自认晚辈,那不外乎就是那几个老怪物的徒弟一辈,看对方身手,至少也是九品中的超强水准,才可能潜入皇宫后只被自己发现。只是对方的嗓音很明显是刻意扭曲喉部肌肉改变了的,所以也无法从口音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这里是皇宫啊,孩子。”洪老太监叹了口气,“难道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说完这话,他右手一张,整个人的身体却在地面之上滑行起来,倏乎间来到五竹的身前,枯瘦的手便向五竹的脸上印去。

……

……

五竹藏在黑布下脸毫无表情,但知道对方对自己的能力判断错误,眼下正是一个杀了对方的大好机会——杀还是不杀?对于往日的五竹来说不是问题,但今天夜里却是一个问题。

他的大脑计算的极快,马上算出,就算此时杀死对方,大概自己也会付出些代价,最关键的是,可能会惊动宫中别的侍卫,从而给范闲接下来的行动造成很大的麻烦。

所以他撤步、屈膝、抬肘。

肘下是一柄非常普通的精钢剑,剑芒反肘而上,直刺洪老太监的手腕,计算的分毫不差,更关键是其上所蕴含着的茫然剑意,竟让剑尖所指之人,瞬间有些失了分寸。

但洪老太监本非常人,阴阴一笑,尖声叱道:“顾左?”话语中略有诧异,手下却是丝毫不慢,左手自袖中如苍龙疾出,拍向五竹胸口,这一掌挟风而至,掌力雄浑,已是世间最顶尖的手段。

五竹再撤一步,直膝,横肘。

肘间青剑横在身前,如同自刎一般,却恰好护住前胸,妙到毫巅地挡住了洪老太监的这一记枯掌。

“顾前?”洪老太监的声音愈发地尖了起来,收掌而回,从腰部向上,整个人的身体开始抖了起来,看上去十分怪异,一声闷哼之后,这位老公公将几十年的真气修为,化作无数道气流,往前喷出,想要缚住五竹。

五竹却是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冷冷地再撤两步,这两步看似简单,但在这样绝顶高手的对阵之中,如闲庭信步一般,恰好避过丝丝劲气袭之虞,只是身体一晃,显然受到了洪公公数十年真气气机干扰,略显狼狈。

洪老太监皱纹愈发地深了,看着他冷冷说道:“不要以为你改变了出剑的方向,就能瞒过世人。这禁宫之中,既然老公公我看上你了,你就留下来吧。”

五竹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下一步却是一拱手。

洪老太监皱眉一惊!

……

……

沙沙沙沙的声音响起,五竹背转身体,就像身后的洪老太监不存在一般,负剑于后,便向宫墙的方向跑了过去,整个人的速度奇快,踏草而行,化作一道烟尘。

负剑于后,很简单的一个姿式,但是却是很完美的防守。

“顾后?”洪老太监双眼里阴郁光芒骤现,也没有呼喊宫中侍卫,双臂一振,整个人便像一只躯干瘦弱,翼展极阔的黑鸟般,追上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二人便一前一后来到了高高的宫墙前面。洪老太监冷冷看着前面的褐衣人,倒要看他究竟能有什么法子可以跃墙而出。

五竹直接冲到了宫墙下方,竟是丝毫不减速度,右脚狠狠地踩在宫墙下方的石头上,石头瞬间沉入泥地之中,可以想见这一脚的力量究竟有从恐怖。而他整个人向前的速度也被这一震变成了向上的力量,整个人被生生震的飞了起来,沿着夜色中幽暗的宫墙,像个鬼一般飘了上去。

只见他这一跃便已经足有三丈的距离,势尽欲堕之时,嗤的一声,他手中的普通长剑不知如何竟是深深地扎进墙体之中,他的身体借着剑势之力,一个翻身,便像个石头一般,被自己扔出了高墙之外!

洪老太监闷哼一声,这才知道对方竟然早就算好了所有的事情,体内真气疾出,在将要撞到宫墙前的一刻也飘然而起,只是姿态优美,全凭一口真气施为,比五竹先前的暴戾,看上去就要潇洒的多。

跃至三丈处,这位瘦干的老太监轻轻伸出一指,在五竹留下的剑孔上一摁,借力再上,出了宫墙,像一只大鸟般在黑夜之中,遁着宫墙外侧的光滑墙面,缓缓飘下。

在他飘下的过程之中,双目如鹰,死死缀着前方京都夜色中,奇快无比前行着的褐色身影,阴阴一笑,悄无声息地飘过林梢,飘过民宅,跟了上去。

两位绝顶高手的较量,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所以宫中的侍卫们什么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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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老鼠一样盘坐在宫墙下黑暗中的范闲,微微侧头听着那边的淡淡风声,站起身来,轻轻抹掉屁股下面的草渣与灰尘,将双手摁在了光滑的宫墙之上。

他没有五竹那般强悍的肉体,也没有洪老太监精深绝伦的内功修为,但他的真气运行法门,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武道强者都不同,连澹州城外满是湿滑青苔的悬崖都能爬得上去,更何况这宫墙。

这便是范闲最大的倚仗。

整个人像只不会飞的蝙蝠般,在宫墙上缓缓向上爬行,虽然缓慢,但是非常平稳,绝对不会摔下来。如果此时忽然变成白昼,如果有人在远方看着,一定会发现朱红色的宫墙上,此时突然多了一个丑陋的黑点。

翻过宫墙,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的暗哨,范闲的双脚终于安全地踩在了宫里的草地上。在宫墙外打坐冥想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设计的宫中地图在脑中复习了好几次,此时站在了皇宫之中,看着天穹夜幕下的庞大宫殿群,听着远处隐约可闻的更鼓之声,范闲的心头略微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地图此时仿佛成了眼见清晰可见的一条条通道,他最后一次调息之后,没入了皇宫的夜色之中,非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的速度也没有一丝减慢,全凭脑中记忆,借着假山花丛的掩映,向自己的目的地进发。他的方法与五竹的方法极为相似,但也有些细微处的差异,毕竟他的计算能力,依然不如五竹。

夜已经深了,宫里的人们大多睡了。

范闲隐藏在含光殿外的黑暗之中,确认了内宫并没有大内高手,真正的带刀侍卫似乎都在前殿和角楼,这个认知让他有些皱眉,朝廷皇宫的护卫力量竟然如此疏弱,实在是很冒险的一件事情,如果北齐方面派高手大举来侵,那该怎么办?

身为夜闯禁宫的小贼,还有忧国忧民之心,范闲真是个妙人,只是他这番计算其实有些多余,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在不惊动侍卫的状况下跃过五丈高墙的,只有人世间最顶尖的那几位人物,如果真是这样的宗师高手来了,寻常侍卫,似乎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他忘了,会蜘蛛侠功夫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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