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冒进败退

故城洲的码头旁,孙登望着渐渐远去的水军船队,低声自语道:

“两万水军,三百余艘船只,只求取了夷道城即可。若取了夷道之后,以此为支点徐徐图之,则江陵可复。”

孟宗也在旁赞许的说道:“步司空乃是大吴名将,取一小小的夷道城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

“的确是大吴名将。”孙登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随之朝着西陵城的方向略显忿恨的看了一眼:“总比某些人好,屡屡劝说朕不要出兵,还拿魏军来恐吓于朕!”

孟宗在旁劝道:“大将军只是有些迂腐了,或者是被诸葛孔明蛊惑,有些不知进退。待步司空得胜归来,大将军定会幡然醒悟的。”

“但愿吧。”孙登长长叹了一声:“如今朕有求于诸葛孔明,还是当忍耐一二的。”

孟宗默默点头。

在整个灭吴之战中,当江夏被夏侯儒侵扰时,是全琮带着吴国中军来此帮助孙登所在的江夏大胜。诸葛瑾与满宠在江陵长期相持的时候,孙登是作为客军守在汉津渡口,并未参与到最惨烈的相争。即使到了后来防守西陵,孙登依旧是在故城洲上龟缩防守,全然未经历了半点战事……

孙登对战争当然是有理解的,但或许是由于太子和皇帝的身份,使他忽视了用兵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持重。

每个士卒身后都有一个家庭,身为统帅为了达成作战目的,可以不吝惜士卒的死亡与损失,但却不能盲目将士卒性命轻抛了出去,盲动用兵,这样等同谋杀一般。

孙登和孟宗等人不懂这些,也不愿去听诸葛瑾的劝说。而知道这些的步骘却全然不愿意反驳半分。

步骘哪里还不知道吴国已经亡了?

他自己都存了死志,又怎会反驳君王的出兵请求?又岂会吝惜其余士卒的性命?

你让我统兵出战,我就统兵出战,绝无二话,大不了一死了之,正好全了君臣之义!

十月五日刚刚拂晓,步骘率两万吴国水军出兵沿江而下。

不到中午,水军抵达了夷道城左近,左近半艘魏军船只都未见到。正当步骘下令前部下船上岸的时候,夷道城西侧的夷水之上和东南方向的大江上各有一支船队朝着夷道城夹击而来,正是艨艟将军乐綝和斗舰将军夏侯威所部的两万水军。

而陆逊本人,正悠悠然的从夷水更上游些的位置随在乐綝部身后而来。

三万水军分为两路埋伏,加上一座空空如也的夷道城,这只不过是陆逊的一招闲棋而已。守株待兔般等了数日,竟真有吴国水军从上游而来撞上了!

船帆影影绰绰,魏国船只比吴船大上许多,江面上延绵不断,宛如一座城墙般横压过来,霎时间,已经上岸的五千余吴军士卒已然丧胆,纷纷朝着身后船只逃去。吴船忙着接敌迎战,哪里有空顾得上惊慌逃命的同袍?

只是由于大魏船队的到来,这两万吴国水军就完全丧了胆气。倒也不能责怪他们,这数月之间,谁还不知往日那个虎踞数州的大吴已经苟延残喘了呢?这些扬州、荆州出身的士卒,又有哪一个不思乡呢?

西陵是什么荒僻地方?

投了魏国,起码能保全性命回家种田!

随着乐綝和夏侯威两部横冲直撞般蛮横的突入吴军船队之中,吴国水军仓促的防守一触即溃,纷纷朝着魏国水军请求投降,只有六十余艘原本处于最后端的吴船见形势急转直下,匆忙调转船舵朝着上游逃去。

……

“战绩清点出来了吗?”陆逊轻声问道。

“大王稍待,属下这就快好了。”王濬整理着各部发来的报告,又计算了些许,这才开口回禀:“禀大王,俘获大小吴船两百五十余艘,投降之吴兵应超一万四千人,另外吴军主将步骘也一并在战斗中被夏侯将军所部擒获。夏侯将军称,在步骘知晓主将为大王后,一直喊着要见大王。”

“他要见本王?”陆逊叉腰站着,沉默片刻,而后叹了一声:“让夏侯威将步子山带来。多年未见了,今日重逢不知会是何场景。”

“属下明白了。”王濬轻声点头。

夏侯威是个识趣的,将步骘的全身捆缚早已松开,由两名亲信军士押运到了陆逊的座舟之上。

“子山兄,别来无恙乎?”陆逊拱手问道。

为了见步骘,陆逊特意换下了自己王爵袍服,而是换上了寻常的文士服,半点表现身份的物件都没有带。

步骘上下打量了陆逊许久,轻笑一声:“许久不见,伯言风采依旧,倒是我垂垂老矣。今日重逢,不知我该怎么称呼伯言。是唤你为陆将军、还是唤你为陈仓王更好?”

陆逊轻声应道:“还是以字称呼我吧,你唤我伯言,我唤你子山兄。不然我称你为淮王殿下还是司空更好?”

步骘笑笑,并不言语,神态颇为磊落。

陆逊道:“子山兄,吴国已然灭亡,天命在魏不可动摇。多余之话我不多说,只求子山兄考虑一二。若子山兄肯降,我愿担保子山兄高官爵禄不失!”

“容我思量几日。”步骘的表情满是轻松,如同取下了身上背负已久的沉重砖石一般,随口问道:“听说伯言娶了公主?曹氏女子可还贤惠?”

陆逊捋须大笑:“贤惠二字对公主可用不上,当论容貌。”

“极为美丽?”步骘笑道。

“那是自然。”陆逊点头。

步骘又问:“伯言,昔日你家遭难,我当时正在西陵,虽上书极力劝阻,但先帝执意要流放交州,我也终究无法……”

“无妨。”陆逊稍稍抬手,止住了步骘的言语:“吕定公已经承诺将我家人送还,倒是不劳子山兄担忧了。”

步骘轻叹一声:“那是极好,久别重逢,人间无有更圆满之事了。”

陆逊认真端详着步骘的面孔,随即说道:“子山兄或许不知,你长子步协在武昌归顺大魏后得封关内侯,被枢密院点了二千石官职,被派到了营州都监武周处做了校尉,现在应当在上任的路上了。你次子步阐以献江陵之功封为亭侯,被留在了行在,任吏部的尚书郎。”

“你族中之人也尽数被允许迁回原籍,有子弟一人点了县令。且步夫人现居于洛阳,步夫人长女为昭仪、次女为美人,并不失宠。”

“子山兄,大魏对你步氏之厚待如此。子山兄还是不要多虑,事已至此不值得陪葬孙氏,就此降了吧。”

步骘缓缓点头:“伯言,我可否明日再给你答复?”

“好,子山兄请便。”陆逊并不作疑。

亥时二刻,陆逊正在码头旁的楼船上熟睡之时,王濬慌慌张张的沿着木梯跑上楼来,陆逊先是被响声惊醒,在发觉是王濬后急忙问道:

“士治为何如此慌张?出了何事?”

王濬急道:“大王,夏侯……夏侯将军说,步子山在他船上咬舌自尽了!”

陆逊丝毫未停,翻身坐起,不顾自己赤脚,披着袍子就随王濬一并向外跑去,换了小船抵近了夏侯威座舟后,匆忙上去之时,步骘竟和衣侧卧,面色严肃,口中流出的鲜血在床榻上洇出了好大一滩,已然死了多时。

“大王容禀,末将确实遣人看管了,只是一时疏忽、却不料他竟这般自戕了!”夏侯威有些尴尬:“请大王治罪!”

陆逊没有理会夏侯威,而是自顾自的坐在了步骘的床榻边,握着步骘已经有些僵硬的右手,无声泣下。

夏侯威一时诧异,盯着看了几瞬,回过神来后连忙躲到了船舱外,装作不见。夏侯威并不知晓陆逊在为什么而哭,是为他自己身世、还是为终究无可挽回灭亡的吴国,又或是他曾经仕官孙氏的那么多年……

总之夏侯威不愿去细想,也无所谓陆逊有什么心思。他姓夏侯,自幼高门,从来不需考虑这些!

明月映照,大江奔流。

午夜时分,败走而残存的大小船只六十余艘乘夜逃回了故城洲外。而正在熟睡之中的孙登也被属下急忙叫了起来。

孙登醒来的时候是迷茫的。

等他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半睡半醒时的迷茫几乎瞬间就变成了可以将他压倒的极度的恐慌。

此前诸葛瑾百般劝说而无果,最后赞同了他的进攻计划。孙登将步骘本部万人和从诸葛瑾处调来的一万人就这般派了出去。

如今这两万人折了大半……如果魏军再乘势打过来该当如何??

许多时候,均势的维持是微妙而漫长的,但当平衡被打破后,一方对另一方就将存在绝对的优势。

孙登留下孟宗看守营寨,亲自乘夜带着亲卫骑马来到西陵城下的中军营寨中,这个消息不但将诸葛瑾惊起,也瞬间传至了诸葛亮、杨仪、费祎等人之处。

待诸葛瑾慌忙起身相迎,见到如丧考妣的孙登之时,孙登竟朝着诸葛瑾躬身一礼,第一句话便是:

“大将军此前与诸葛丞相所论之事朕皆允了,还望大将军救朕一救!步子山领出的两万水军折了大半!”

诸葛瑾先是一晃,转念想到了诸葛亮所说的话语后,随即如释重负一般。(本章完)

第856章 国事繁忙

大军回撤到江陵城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八日下午了。按照原定的计划,军队在此停驻一日,就将沿江东下前往武汉,各部返回原驻地休整,曹睿也将起程回归洛阳。

是的,自从太和六年年底曹睿从洛阳移驾到了寿春后,皇帝已经有近三年的时间离开都城。

版图尚未统一,君王的大部分时间都要集中在军事上。无论曹操还是曹丕二人,在外出镇或者统兵出战的时间都占多数。

夜幕已然笼罩大地,临近亥时,曹睿尚在房中读书,虎卫隔着房门禀称值夜的侍中裴潜请求谒见。

“裴侍中?让他进来。”曹睿对着门外说道。

“末将遵旨。”虎卫应声而答。

不多时,房门被门外两名虎卫拉开,裴潜从外快步走入行礼:

“臣裴潜拜见陛下,因有要事通禀,故而在夜间烦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曹睿抬眼看了看裴潜,将手中拿着的书籍放下,从容问道:“裴卿有何事欲说?自己寻一坐处吧。”

“谢陛下赐座。”裴潜转身看了几眼,从门口处寻了一个木凳,搬到曹睿身前一丈处坐下,而后开口:“臣有三件事情。”

曹睿笑了一声:“这么多事情?看来朕今晚是睡不好了。长夜漫漫,一件一件来。”

“是。”裴潜拱手:“为首一件是军事上的事情。”

“按照武帝、文帝时的制度,历来外军主将之外的中坚将领,常常由中军将领拔擢后担任,以示朝廷以内之外、掌控各地之本。”

“伐吴战前,大魏在荆襄、在淮南皆有重兵坐镇。如今荆襄、淮南两地皆为腹地,无需屯驻重兵,由满征南在江陵左近统兵九万。如今大魏收兵休养生息,下次出兵吴蜀或是一年后、或是三年、五年,皆未可知,荆南守军或将长期驻扎,主将满伯宁、陆伯言、桓元则三人虽为陛下亲信之臣,但其余将领或许还应妥当一二。”

“中军将领外放是吗?”曹睿缓缓点头:“朕倒是将此事疏忽了。此事做也可,不做亦可,既然裴卿提醒朕了就做一做此事吧。”

“裴卿给朕记一下。武卫军的典满、李基二人,羽林右军的苏尚、董弼二人,此四人可以外放,稍后让刘晔过来朕处,为此四人拟杂号将军的封号,再定将满将军和桓范处的哪几人调走。至于陆伯言的水军自有其特殊之处,此番不动。”

“是。”裴潜轻声点头。

“第二件呢?”曹睿又问。

裴潜道:“第二件是和南方数州之吏治相关的。前几日陛下令工部尚书司马子华前往武汉与台、院沟通撤兵之事,司马子华今日返回江陵,下午在陛下议事上说了司空关于湘州、江州二州的官员安排后,傍晚之时又来臣处说了一事。”

曹睿静静的盯着裴潜的双眼看去,并未打断半分。

裴潜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司马子华与臣说,南方数州需要选用官员,正当用人之时,司马叔达被贬数年,或许应令他戴罪立功,到一处荒僻之地任个太守。臣不敢丝毫徇私,故而现将此事禀报陛下……”

裴潜是何等成色,昔日罢去第一次内阁的时候曹睿就已尽数知道了,裴潜当时可是将司马懿坑了一道,而且司马懿对此仍不知情。

曹睿转问道:“裴卿有什么想法?该不该放司马叔达出来?”

裴潜诚恳言道:“臣不敢徇私半分,哪里能有什么想法?司马叔达是因误了凉州大事而被贬斥,如今无甚功劳,用与不用皆在陛下一念之间!”

曹睿略略挑眉:“那便是让朕来做这个坏人了?”

“臣不敢。”裴潜尴尬低头。

曹睿又问:“如今司马氏在朝廷任官情况如何?”

裴潜没有丝毫停顿,如数家珍般道来:“司马家一门官员众多,且不论故去多年的司马伯达,如今司马仲达为司空、尚书右仆射,司马子华为工部尚书,其余五个弟弟尽皆入仕,或是县令、或是千石官员。”

“子辈之中,司马朗的儿子司马忠在家读书养望,司马望在武威任县令,司马师在毌丘俭麾下任司马,司马昭在丹徒做县令,司马芝的长子司马岐任河南郡丞……凡此,河内司马氏有五百石官身以上者二十八人。”

“果真是兴盛啊!”曹睿笑道。

裴潜似是觉察到了什么,微微低头答道:“司马叔达无功而开释为二千石,恐为朝野所论。臣以为应当不应司马子华此请。”

曹睿淡淡说道:“他既然托司马芝有了此问,朕若不应,倒显得朕过于小气了,也显得裴卿你不会做人。”

“后汉之时,交州分为七郡五十六县,有南海、苍梧、合浦、郁林、交趾、九真、日南七郡。孙权昔日称帝之时,分合浦郡之地建立了一个珠崖郡,并将珠崖州遥领。”

“珠崖州,裴卿知道是哪里吧?”

所谓珠崖州,就是后世所称的海南岛之地。

裴潜点头:“臣知晓。前汉武帝遣路博德、杨仆平定南越之乱,分珠崖州为珠崖郡、儋耳郡,因彼处夷人反叛频仍,前汉元帝时废除珠崖郡之制。未废除之时,珠崖郡辖瞫都、珠崖、苟中、紫贝、临振、玳瑁、山南七县之地。”

曹睿道:“既然孙权有过这种尝试,朕就将珠崖州之地改为大魏的珠崖郡,与吴国区划不同。仍然设置瞫都、珠崖、苟中、紫贝、临振、玳瑁、山南七县之地,令交州刺史慢慢收复此地。”

“珠崖郡坐落海上,以珠崖州为中心出海,可以迅捷抵达交州最南的交趾、九真、日南三郡,此地不得不控。说实话,朕有意让仲恭暂时驻守于交州数年,让他一并将珠崖郡收复了便是。”

“就让司马叔达去珠崖郡当太守吧。”

“陛下圣明,臣领旨。”裴潜拱手应声。

曹睿点了点头:“第三件事呢?”

裴潜拱手说道:“臣第三件事乃是臣的一个冒昧之策,此前从未有过,还请陛下先恕臣冒昧之罪。”

“说来。”曹睿淡淡应道:“别提什么冒昧不冒昧的,朕要看你说了些什么才是。”

裴潜轻声说道:“此前陛下曾与臣等有过言语,伐吴之后,有三件政事上的要务要做,为田土、赋税和教化。”

“依照陛下的圣训,扬州南三郡、江州、湘州、交州都是新归之地,应当先在这些州郡细细厘定田土、度田分田而防止兼并,以及推行县学、郡学、州学等教化之事。”

“臣以为,无论是扬州之南三郡,抑或是江州、湘州、交州三州都离洛阳过于遥远,通信来往极为不便。此皆新附之地,推行并改善吏治任重道远,而且若以寻常州刺史、郡太守的设置来做未免有些乏力,远离了中枢监管,官吏又粗疏……恕臣直言,这些事情即使在中原执行都颇为艰难,更遑论新归附的这些南方州郡了。”

曹睿挑眉问道:“所以呢?”

裴潜站起身来,躬身一礼:“臣有一策。”

“此前陛下长久在外,陛下所在之处为行在,尚书台、枢密院皆于行在处理政事,上下交通极为便利快捷。陛下即将北归,南方各郡各州之事或将迟缓起来。不若在大江中游、武汉之地仿照行在之尚书台,设一行尚书台坐镇于此,监督扬州南三郡、江州、湘州、交州的度田、赋税和教化一事!”

曹睿皱了皱眉头,裴潜的这个说法他从未听过,行尚书台……

不过转瞬过后,曹睿双眼微睁,低声说道:“行尚书台……行台?”

裴潜有些诧异:“行尚书台或许也可称为行台!”

曹睿又问:“岂有分数州之地的行台?”

裴潜拱手:“回禀陛下,臣以为此行台当只监督管理度田、赋税和教化三件事情!不涉及军事,不涉及行政,只监督与审查,或许也可训练官吏!”

“陛下曾说,田制、赋税乃是天下万民谋生之本,是大魏天下得以存续之本。江南新归,正好以此地来改革!既是改革,当认真推动方可。陛下,洛阳实在太过遥远了。”

“你……裴卿,你既然有如此想法,可有担任此行台之人选?”曹睿反问。

裴潜正色答道:“陛下,司空曾于兖州等处监督减赋、分田一事,于中枢群臣之中经验最丰,执政之能又格外出众,且其体魄又在中枢群臣中最佳,可担此重任。臣冒昧以为,或许应令司空担任此行尚书台之职,为大魏分忧,为陛下分忧!”

曹睿没有回应,而是开口问道:“裴卿还有其他事情要说吗?”

“臣没有了。”裴潜拱手。

“裴卿且回去吧,另外将刘晔给朕唤来。”曹睿淡淡说道:“至于你说的这个行台之事,朕要再思量几日方可决定。”

“臣遵旨,陛下早些休息。”裴潜站起行礼,小步退出了卧房之外。

曹睿挥了挥手,而后继续躺下。

若是将司马懿借此缘由外放,倒是有些过于使他劳累了,不过裴潜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若无强有力的监督,南方数州做好此事还不知要多久才行,若司马懿做不好此事,其余之人也没什么指望。

可若是让司马懿为此行尚书台之主官,副手该选择谁来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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