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祖传代码”(4K二合一)

出了严重的问题?

隐藏在一旁的范宁,心中不由得展开了某种联想。

难道是和器源神“发疯”一样的情况?

“一位见证之主,因为‘恐惧’这样的人格化情绪发疯,这初听起来有些无稽之谈,但若是考虑到,造成恐惧的事物也是和见证之主同级之物,甚至数量还数不胜数的话,就具备相当的合理性了。”何蒙沉思之中如此评价道。

“这里还有个问题。”

蜡先生说话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女祭司的晋升,是否是常人所理解的所谓‘时命’或‘契机’,这点是存疑的。”

“不妨想想,在正常情形下,怎么可能出现见证之主们一致达成共识、提携一位人类的情况?直至如今,执序者们也未找到凡俗生物穿过‘穹顶之门’的方法,极少数人采用‘欺瞒’或‘致敬’的方式投机取巧,获得了所谓‘成功’,但穿越后的状态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这些人是不是晋升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见证之主,难下定论,那位诺阿王朝女祭司的晋升,同样难下定论”

蜡先生说到这里冷笑一声:“也许,那些为她打开‘穹顶之门’的见证之主们,祂们只不过是在为一件礼器、一座祭坛或一项秘仪寻找‘核心工具’罢了。”

刚刚在旁边听着的几人,的确都有在不同程度地感叹“时运”和“契机”,这一下听了这充满阴谋论意味的推断,心中的惊怖感不由得占了上风。

对,这位女祭司所谓被“提携”,就只是用来看守“蠕虫”门关的。

她永远都守在了那里!

她晋升见证之主的过程,是不是在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甚至是不是在自知的情况下进行的,还有现今到底是在一种怎样的感官下存在的,这都很难考证清楚!

“第一次蠕虫大战以诺阿王朝被毁、雅努斯圣城受创、‘不坠之火’也一度濒死为代价,最终将绝大部分‘蠕虫’挡在了尘世外面,但在日复一日的后续看守过程中,对这些东西的恐惧,逐渐让女祭司发疯了.”

“起初,祂还没起逃离的意识,只是由于状态的不稳定,在一次又一次的‘不容有失’中,总是会失误那么一小撮,比如,亿万条蠕虫中,偶尔有那么几十上百条钻了出来,让诺阿王朝覆灭后的烂摊子更烂”

“见证之主们一直在修正这些小小的异常,可能,也做了些‘加固措施’或‘应急预案’,总体来说,最初的风险是可控的,于是,在图伦加利亚王朝的时代,这‘裂解场’继续沿用了下去,女祭司也继续看守了下去”

“但令祂们想不到的是,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祂的恐惧越来越深,异常越来越多,偏移越来越大,后来,已经到了几乎离谱的程度!”

“连女祭司的神名都变了,从原来的某个未知名称变成了‘瞳母’,执掌的相位‘荒’偏离成了‘钥’,‘茧’偏离成了‘池’,‘双重门关之色’逐渐变成了另一组色彩,‘裂解场’也没法再小修小补了,这就导致了后来的第二次蠕虫大战”

第二次蠕虫大战?第3史竟然爆发过两次“蠕虫潮”?范宁竖起了耳朵。

顺着这个时间逻辑,第一次蠕虫大战和诺阿王朝的覆灭之秘有关,那第二次蠕虫大战,很可能就和图伦加利亚王朝的覆灭有关。

这很可能能让自己获悉七大器源神来历的具体细节、以及新历各大势力传承的相关秘史。

但是,蜡先生并未顺着这个话题延展——也许另外两人本就清楚——他们还是回到了女祭司“瞳母”的话题上。

“.祂开始疯狂地想逃离这个看守‘蠕虫’的位置,但一众见证之主提携了你,岂能说不守就不守?某种来自秘史层面的无形限制,将其与‘裂解场’和‘看守者’的身份牢牢绑死在了一起!祂看守着门关,门关也看守着祂,不是想逃就能逃走的。”

“除非有个能将祂替换下来的人?”何蒙和冈两人异口同声道。

来龙去脉一路梳理下来,他们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没错,祂正是这样认为的。”蜡先生的声音有些阴森可怖,“从第3史到新历的这超过2500年的时间里,‘瞳母’陷入恐惧和疯狂的意识,一直在不断地逃避‘蠕虫’,不断四处寻找着‘顶替者’!”

范宁听到这里也终于印证上了以往的一些细节:比如为什么琼在“这一世”初次晋升时,会误打误撞闯入了“裂解场”,比如当初在调查圣亚割妮医院时,为什么在猎人们被咬死、自己制服蛇群后,会形成类似于“裂解场”的隐喻场景了。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纯粹巧合。

“但是,那种高位格的秘史限制,是没那么好‘糊弄过去’的,祂尝试了很多让别人顶替掉自己的方法,但都没能让自己真正完全逃掉”蜡先生继续道。

“比如最初,祂找上了一些在南大陆被称为‘失色者’的人群。”

“这类人群的灵性有一部分符合‘看守者’的特质,但又不是完全符合,而且总体而言灵性太过弱小,祂在数量上尽可能凑了很多,也没达成预期——钻点限制的漏子,偶尔‘怠工’是可以的,想逃走是不可能的.”

“后来,祂的意识又开始不断地给神圣伤口会传递启示,于是这隐秘组织里面出现了制琴家族,几块大陆的琴匠的梦境,也开始有了一些奇怪和相似之处。”

“这些名琴具备着深奥的伤口,在‘阈限空间’内起到了枢纽的作用,姑且也算是‘替代看守’,但效果仍不理想。”

“在‘瞳母’这样不断地消极逃避和尝试下,还没等到祂的意识崩溃,‘裂解场’快先撑不住了。而且,几千年过去,当初那批提携祂升至居屋的见证之主,彼此之间纷争演化,情况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对祂的约束力也没那么强了。”

“于是有数位见证之主,在新历4世纪左右重新达成了一次合作。”

“这次合作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寻找顶替者’,这几位见证之主也不是在发什么善心,祂们的目的很简单,让‘瞳母’继续守在其该守的门关之处——当然,这次合作的效果确实是最好的一次,如果按照定量评估的话,至少分担了‘瞳母’五成以上的恐惧。”

“芳卉诗人!?”何蒙和冈两人再度异口同声。

这次合作具体发生了些什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旁的范宁也觉得,原先自己对隐秘过往的种种疑窦之处,全部被扫清串联了起来!

“不错,在祂们对历史进程的引导下,神圣骄阳教会的第四代沐光明者圣阿波罗,与原南大陆的吹笛人马西亚斯进行了一场‘音乐会比试’,实际上,这是比试的见证人们所构造的一个晋升仪式!”

“‘穹顶之门’是辉塔最高处的旧伤口,原本不可开启,不应开启,但它还是再度开启了。又一位质源神诞生了。”

“马西亚斯晋升为‘芳卉诗人’,南大陆就此进入一场‘盛夏幻梦’,而作为其伤口绷带的狐百合原野,就为原本‘阈限空间’中的那些摇摇欲坠的‘后室’打上了一片强有力的补丁!”

“但须注意的是,当年那个晋升仪式所用到的真知来源,是图伦加利亚王朝末期的器源神残骸——‘红池’!”

“这也许已经是当时的最优解,但还是为后来神降学会寻到漏洞,采取未知手段促成‘红池’真知活化,重新侵染‘芳卉诗人’一事埋下了隐患!”

“看来领袖将神降学会成员形容为‘蠕虫派’人士,是十分准确的。”何蒙评价道,“这些人抱怨万物本质,认为世界是一个迟早坍塌的残次品,不如早点被‘蠕虫’生满,因此行事动机也跟‘蠕虫’一样虚无错乱,如此走在规矩和秩序的反面,实在是我特巡厅的心腹大患。”

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知好歹”的冷笑:“波格莱里奇先生为了解决这些麻烦,整日劳心费力,那些官方组织和民众非但不知感恩,还对我厅抱有怨言”

“领袖本来就没有期望这些心胸狭隘的人能干成事情。”何蒙点了点头,随即环顾四周,在心中重新列举了一遍相关秘史。

“那现在这么来看,‘裂解场’一路经历的变化,包括但不限于两次蠕虫大战的波及、‘瞳母’的恐惧逃避意识、见证之主们的异常修正、各种顶替者的改造偏离、狐百合原野的覆盖等为了让最初设计出来的‘阈限空间’苦苦维持着看守‘蠕虫’的功能,早已将其增添删改得面目全非,已经分不清哪些神秘学结构是无用的,哪些又是关键的,彼此间起作用或不起作用的因果关系又是什么了”

就像前世程序员们的“祖传代码”一样。范宁在心中的暗自评价更为精准。

对秘史的解读进行到这里,“谢肉祭”事件的深层次成因已经呈现。

F先生利用愉悦倾听会,让当年被剥离真知的“红池”回归,这只是一方面,此外,“瞳母”本身就是希望南国梦境坍塌的!虽然“芳卉诗人”的绷带补丁分担了祂一半的恐惧,但也成为了一种束缚,断掉了祂能彻底逃避的希望。

祂陷入疯狂与恐惧的意识所执着追寻的,是一位能彻底将自己顶替下来的对象!

何蒙紧握着驻在水池里的手杖:“所以这次我们搜寻的这对孪生女,是因为曾经实现了‘荒至钥、茧至池’的相位拗转,所以才被‘瞳母’的意识判断为了‘适格之人’?”

“准确地说,她们一路走来的神秘途径,只是一段‘镜像’。”蜡先生说道。

“镜像?”几人均感到不解。

“或理解为‘投射’也行,不然,你们认为凡俗生物凭什么能更改自己的攀升路径?”蜡先生仍旧闭着眼睛,笑着摇头,“你们能行步的道路,只不过是高处那些见证之主们曾经在历史上划下的伤口。现今留存下来的极少数‘相位拗转’案例,大多都是通过重现一段‘镜像’以致敬秘史的途径实现的。”

“‘瞳母’的真知相位发生偏移的这段秘史也一样,一直在纠缠着后来可能发生纠缠之人,据不完全考证,在后世的事件中,与这段秘史存在纠缠关系的‘镜像’至少有不下于十起案例.”

“等一下。”冈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人觉得莫名诡谲的事实:“为什么今天我们在场的两个邃晓者里,我研习的相位也是‘荒’,而何蒙也是‘茧’?”

“.”

几人沉默了一会,何蒙才开口道:“别想太多,先将那对孪生女带回去再说,要是让神降学会的人抢了先,事情可就麻烦了。”

南大陆的幻梦散去,狐百合原野枯萎后,‘裂解场’已经到了濒临崩解的极限了。

现在这种“积水”的情况,其实就是投入淬灭的“池核”溢出后的表现。

以往是从来没出现过的。

“现在主要是得先找到她们的位置。”冈皱眉说道,“这处梦境的结构实在太过复杂,为防止出现不自知的重复绕路,我看我们要不要顺路留一些灵性标记.”

“不用了。”蜡先生倏然睁开眼睛。

最后一只被他一直捏在手里的纸船,迸发出了苍白色的火焰!

“嗯?”

收容着“红池”残骸的范宁,灵感丝线一直都和这些池水保持着“还算亲和”的联系。

他突然模模糊糊地感应到,那些本来漂流分散至各个池水间的纸船,而且,朝几个特定方向变得有序运动了起来!

“刚才,我所说的一切,本质上是在‘泄密’。”

灰烬尘埃围绕着蜡先生的轮椅上下漂浮着,这让一切画面显得高深而诡异。

“隐知的流动总是遵循这样的方向:从高阶到低阶、从多数到少数、从表象到意志,逆向而行总是要付出不同形式的代价。”

这位执序者将头靠在轮椅头枕上,复述了一遍“隐知传递律”的内容,然后笑了笑:

“秘史是隐知的核心与源泉,而现在,我已在整个‘裂解场’的范围内谈论了禁止谈论之事,也已用自己的神性支付了它们逆向流动的昂贵代价。”

“所以,让我看看,它们都流向了哪些被知晓的地方!”

这几句话音一落,范宁立即感应到,那些在水面漂浮的纸船,突然好像发生了更多的凭空分裂!

原本二三十只的数量,一下子激增到了上百只、几百只

然后,其中有长长一列的纸船,就这么在三人的眼皮子底下,摇摇摆摆地穿过廊道.

赫然是又漂回了几人目前所在的这片池水间!

(本章完)

第516章 负负得正(4K二合一)

“所以这是意味着?.”

冈手中的黑色匕首已经抬起,紧盯着这上百只纸船晃晃荡荡、不甚整齐地朝自己飘来。

又似乎在胸前的液面处略有转向,要往房间的另一角落飘去的样子。

范宁心底也吃了一惊。

他做了个简单而有效的应对:直接控制自己漂浮的灵体,悬停在了这三人的身旁。

从之前“梦境视觉”中的十多米距离,拉近到了两米之内。

于是,这堆纸船稍微转了个向,围绕着“四人”散乱地打起了旋。

暗红液面荡漾中,纸船在房间内的运动分布看似无章可循,但若是以“四人”为中心来看,离得越近的区域又密度更高。

“这应该是在表明,我们两人也是秘史传递的流向所在吧?”

何蒙惊疑不定地打量了一圈房间墙体的瓷砖格,随即试探着问道。

“哒哒.”

蜡先生手指敲打着轮椅扶手,从表情上看,似乎也有些拿捏不准了起来。

“嗯,道理上是解释得通的,先去那里吧。”他抬手指向一处狭窄的走廊,“在我的感应中,纸船的漂浮路径,还有另外一处较为集中的方向在那边。”

几人屏气凝神,涉水而去。

范宁依旧跟在后面,同时,试着将相对距离稍稍调整得远了一点。

池水涟漪荡漾中,白色的纸船在几人后方漂漂荡荡,大致呈一个扇形,而后一艘艘挤入过道,轨迹竟然也大差不差。

不过,也有小部分“掉队”的纸船,在原本的房间内、或在半途滞留转向了。

“这是不是说明,即便有这样的手段,秘史本身也带有相当的无序、混沌的属性,或者说,存在模棱两可的无关背景微扰?.”

范宁跟随着这几人,一路在“裂解场”错综复杂的“前厅”池水间穿梭。

它们有的是相对宽阔规整的房间,有的是台阶、斜坡、曲面或没法过人的低矮窄口,有的墙体瓷砖平整完好,有些则随意开着一些类似“阀门”或“导管”的物件,干涸或溢流的情况皆有,还有的“大泳池”下方又嵌套着“小泳池”,液体的界面呈现出不同的红度。

“等下如果顺利找到了那对孪生女的灵体,我们需要怎么做?”途中何蒙问道。

“消除掉外层的灵性屏障即可。”蜡先生一手持灰白蜡烛,一手缓慢摇动着轮椅,“毕竟,我厅的任务又不是要将她们带走,领袖认都不认识她们。”

“她们同时坠入‘裂解场’,灵体特性已初步满足了‘双重门关之色’的神秘学需求,想要确保自身暂时无恙的话,必然要努力地把灵性屏蔽起来,不然的话,‘瞳母’的意识会直接发现她们,将其攫取到‘顶替者’的位置上,开始进行最后的擢升改造了,祂的恐惧和疯狂已经持续了两千五百多年,根本一刻都不想再多等待”

“其实,领袖不费这些功夫封锁‘裂解场’,我们不来跑这一趟,再过些时日,等这对孪生女的灵性耗尽,屏障消除后,是一样的结果。”

“只是现在神降学会可能抢在前面,我们只能加速,让这件事情先行落成。”

“明白了。”两人已经全然领会意图。

优势仍在自己这方,因为神降学会的动机是败事,比己方更加麻烦,他们需要在稳住这对孪生女的灵性屏障的同时,一路回到出口。

可现在稳定的折返通道,只有领袖的‘刀锋’之下一条路可走。

没有人可以随意地穿行这里。

所以,一方成事,一方败事,今天特巡厅这帮人的目的,是帮助意识已接近疯狂和崩溃的“瞳母”攫取到顶替者,好让“裂解场”继续运转下去。而神降学会西尔维娅等人的目的则恰恰相反,带走“适格之人”,让“瞳母”无人可替,彻底被恐惧摧毁,从而让“裂解场”的门关无人看守,完全崩塌掉?

这可他妈的有些难办了。

范宁一路暗自跟踪,同时分析着各方的利益动机。

他突然发现这件事情有些“操蛋”。

或者说,神秘侧的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没来由的矛盾扭曲。

四方立场。

神降学会的目标,从结果上说是彻头彻尾的“恐怖行为”,这倒没有疑问。

但从就事论事的角度出发.

站在“瞳母”的立场,祂这一路下来的遭遇确实有点惨。

站在特巡厅的角度,他们干的这事也好像不能说是坏事。

而站在琼和范宁自己的角度又不可能有人吃饱了没事干,想去当看守“蠕虫”的替死鬼、背锅侠。

哪怕没有神降学会在这里搅局,这事情同样迟早是一件破事。

反正范宁自己肯定不愿意接这“烂活”,也不可能让一路来至少救了自己不下五次的琼接这“烂活”。

“既然见证之主们高高在上,裁定历史进程,那祂们就应该自己想办法;既然特巡厅要当世界警察和‘辉塔管家’,那世界各地出了什么破事,就应该由他们来擦屁股。”

权力与义务相对等,利益与职责相对等。

范宁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但也还是没想清楚具体该怎么行动。

最理想的结果,救出该救的,解决该解决的,同时别让“裂解场”真就这么完蛋了,尽量接着能续多久先续多久但这有些“理想过头”了。

要看下这几人的目的地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以及,最好看能不能和琼取得交流联系,了解下现在“瞳母”的状态究竟到了什么进展。

过了一段体感上漫长的时间后,众人淌水进入一段幽暗曲折的逼仄走道。

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钻出后,视线开阔了起来,他们来到了左高右低的瓷砖台阶上。

“滴答.滴答”“哗啦.哗啦”

水声不绝于耳。

眼前是一处偌大又诡异的圆筒状“池水间”,墙体边缘盘绕着一圈圈螺旋状的无限朝上朝下延伸的瓷砖台阶,从底下的某一阶开始,到了被暗红色液体浸透的平面,如此台阶依旧盘绕向下,直至水下的灰白瓷砖彻底无法看清。

“就是这里。”蜡先生的轮椅似乎在瓷砖台阶上也能正常滚动。

一艘艘的白色纸船从幽暗的池水中浮了上来,开始飘荡,聚合,打旋。

几人沿着外沿盘旋的台阶,一级一级向着远离液面的上方而去。

往台阶宽度延伸不到的里侧俯瞰,那些积蓄的液体色泽越来越暗,近乎凝血,如深渊般不可见底。

如此再度过了超过两百个呼吸时间,圆筒池水间的上方,出现了一堵光质的平面分界线。

昏暗的视野中,暗淡的紫色和红色气旋在平面上流动翻涌。

“看这个样子,就算我们不出手,这灵性屏障恐怕也撑不了一个月了。”蜡先生抬头而望。

“直接将其驱散即可?”何蒙再度确认道。

“嗯,这样‘瞳母’的意识就会注意到她们了,但要小心,蛮力可能会伤到这两位顶替者,引发祂的迁怒,同时,也注意不要惊扰到下方的液体。”

这四十多年下来,领袖逐一淬灭后投入的“池核”已经积累到了一个较危险的量值,到时候一旦“池”相秘氛的变化过于剧烈的话,它们稳定性不好评价,可能会成为另一个变数。

而且,现在“红池”的残骸本体下落也依然成谜。

“按部就班,构造第5号驱散秘仪,再慢也慢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

“好的。”听到指示的冈,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采。

她点了点头,在其控制下,一柄投出的黑色匕首悬在了正中间光幕的下方、深渊的上空。

随后,随着蜡先生凌空划指,弧形墙体上开始析出一些蜡质的痕迹,彼此间组成令人晕眩的迭代纹路。

两人则开始在瓷砖台阶上放置蜡烛,每隔几阶俯身一次。

他们准备驱散琼的防护屏障了,就是现在

范宁心神一动,正要准备出手,突然蜡先生懒懒散散地开口!——

“这位朋友看够了吗?要不出来聊聊?”

其实,刚才纸船中有一列回流至原出发点的情况,根本就不合理,蜡先生的反应只不过是装出来的!

这些“秘史算符”可不是什么礼器,而是他收容的“荒”“衍”两相的神性具象形态!可化作纸船、纸鸟、纸人、纸飞机等各种不同的形象,其对于隐知流向痕迹的探测,并不是完全“无差别”的,实际上,他自己可以定义一些简单的筛选条件。

身边听闻秘密的何蒙与冈两人,早就预先被他提前抵除了大部分扰动。

可能有少数纸船会漂浮回那个区域,但很难出现如此集中的现象。

最有可能的一种解释,就是刚刚那个房间里面,还存在第三位听闻秘密之人!

“上方那对孪生女的灵性屏障光幕是我布的幻象,真实距离还差不少。”

蜡先生又轻松地哈哈笑了一声,胁迫对方现身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你若早点现身抢夺,得手的可能性也许还有那么一丝,否则等这道用‘蜡像之门’真知构成的结界彻底闭合,具体藏匿之处显现出来,那可真是逃没地方逃,躲没地方躲,抢也没东西给你抢,只能硬打不是?”

细细密密的“滋啦”声不断响起,那层假的“灵性屏障”逐渐变成了浑浊的蜡状。

周围的墙体及台阶瓷砖上,也遍布起这样的质地来。

实际上,这道带有神性的结界已经达成了。

原来他们刚才布下的并不是什么驱散用的秘仪.范宁确实有了心底一沉的感觉,也明白一位执序者的手段和心智绝对不可小觑。

但是,他心中仍有把握主动出击、全身而退,因为昔日压制着自己的何蒙和冈两人,现在已远不是自己对手,而且自己掌握着“红池”残骸,又是南大陆的“出入无禁之人”,在此处移涌秘境内有着极其特殊的优势!

此时在范宁控制之下,那些墙体上洞开的阀门流速倏然加快,而他正要降入战车,显出形体,先解决一个人再说——

“有意思,真是令人惊讶的搜查手段.不过,你们特巡厅竟然连见证之主们头疼的事情都操心起来了,波格莱里奇的业务范围之广,责任意识之强,道德水准之高,在下实在佩服。”

充满阴阳怪气的女性调侃声音响起。

一道穿花色茶歇裙的婀娜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台阶之上,面朝下方池水而坐。

其脸庞上的金色面具,正是范宁数次在地下聚会中见到的那副!

“西尔维娅竟然出现了!?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嗯,算日期的话,差不多就是西大陆‘秘密研讨会’结束后的次日,所以,我临走时交代罗伊的那些话,以及留下的那张‘裂解场’移涌路标.他们学派的那位赫莫萨老太太真的有问题!”

几乎在下一刻就要出手的范宁,这下因为西尔维娅现身,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博洛尼亚学派的问题,我是早预料到了,但眼下闹出的乌龙真是没预料得到,这事情的进展也太怪了”

范宁看到冈已经顷刻间降入战车,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手持一支流转着奇异银色光芒的戈形武器,朝西尔维娅勾刺了过去!

他这下明白了,之前蜡先生在叙述完“瞳母”的起源秘史、并动用那些诡异纸船后,早察觉到了有人尾随。

如果刚刚一路过来,特巡厅选择在半途出手,事情完全是另一走向

但也许是因为藏匿者的实力未知,也许是蜡先生对神降学会过于忌惮,他特意等到了一个“具备合理性”的布置秘仪的地方,又用一系列声东击西的方式拖延时间,麻痹对方警觉性,准备工作做充分后,这才摊牌逼其现身。

现身就现身吧,范宁心中也有着全身而退的自信,准备先出手解决何蒙和冈再说,执序者由于“秘史乱流”的原因不敢轻易进入失常区,如果这两位邃晓者死伤或残废了,接下来自己进入失常区的计划,至少去了一半的外部威胁。

结果范宁的动作就慢了那么一秒。

反而真把在此处鬼祟行事的神降学会的人给诈出来了!

几度转折后,奇怪的负负得正,歪打正着。

“小心。”蜡先生一声提醒,同时伸手凌空一抹。

冈手中的银戈还未刺至,西尔维娅整个人的身影就迅速淡化为线条,镶嵌进了后方的瓷砖格中。

而前方,仿佛存在一个平面,另一道和冈的姿态接近、却浑身“像素点”扭曲的“镜像体”凭空出现,与冈对着刺了过去!

“滋啦”的细密声音再度响起。

在冈感受到生命威胁后的惊骇表情之下,她整个人被一层厚厚的黄蜡糊成了一尊雕塑。

光影和线条扭曲的“镜像体”刺到蜡像身上,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进去。

仿佛某种感染或同化,蜡像同样变成了一堆极度崩坏的像素点。

碎片扑簌簌从高空落了下去,而里面原本冈的身影再度显露了出来。

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但脸色苍白,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

如果刚才不是蜡先生出手保护,那变成这一堆崩坏之物的,可就不是那些蜡壳了!

鬼祟之水的光影?“蠕虫学”的攻击?.领袖预判得不错,神降学会的高层人物,果真会去试图通过驱使“蠕虫”力量来达成他们的目的,主要不是他们能不能,而是见证之主都怕的事情,他们竟然不怕!完全不担心玩火自焚!提前守在上方结界附近、静观局势的何蒙暗自心惊胆战。

“妈的,这群疯子比调和学派的人疯多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