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1章 1401:我有我的原则【求月票】

她就说吧,文士武者都是神经病。

这个世界的正常人比三条腿蛤蟆还稀缺。

此时,水团近乎闪现般跳到武者身侧。

叮——

二人刚落地,足尖几寸处落下数道白刃。

跟着就听到沈棠隐含怒火质问。

“我不想管你怎么想,梦渊的妹妹怎么想,我只想知道——你们是将我跟梦渊当成鱼饵了?”稍微熟悉沈棠的人都知道她这是要动真火,“好大的胆子,好蠢的脑子!”

“蠢?”年轻女子微喘着气,吐出一口污血,一把推开想搀扶她的沈大娘子,目光如炬,“何等倨傲又不识吾等疾苦的评价。女君若身处吾等处境,怕不会做得更好。”

沈大娘子忙拉住她手腕。

急迫道:“这时候就不要挑衅了。”

真将眼前这尊煞神惹怒,谁都别想跑!

沈棠撩起眼皮,正眼看着年轻女子。

此人明明是檀渟的妹妹,年纪应该比檀渟小些,可她眼角早早爬上岁月纹路,兄妹二人若站一块儿,看着比檀渟大了一轮不止。

沈棠抬手给檀渟【禁言夺声】:“这世上虽无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对巧取豪夺,自残绝非正道。照你想法,有人看上我的牙齿,我要将牙齿打断才安全?别人盯上我眼珠,我挖掉眼珠就能避免觊觎?万一别人瞧上我双手双脚,是不是要主动砍掉?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贪婪,永无止境。

所以她不会想着可以满足他人贪欲。

无底洞是填不满的。

年轻女子如何听不出沈棠这是嘲讽她自毁胞宫的举动?但对她而言,这种嘲讽毫无杀伤力:“女君这话真是好轻巧的回应。牙齿能咀嚼,眼珠能视物,手脚能劳作,胞宫有何好处?它只是一个带来不幸的负累罢了。”

此物对她的意义就像是两枚象牙。

“对你而言是个负累,你选择割舍,谁也管不着,对其他人呢?这也不是女君设局坑杀无辜的借口。你有资格替她们也做主?还有,如果营救梦渊迟了,他可有生路?”

怎么看,檀渟都是被牺牲的。

年轻女子的反应也证实了她的预感。

她根本就没想过檀渟能活下来:“生死有命,若兄长不幸葬身于此也是天意。至于那些同类女子,她们只要活着,这份源自血脉的痛苦就会随着血脉一代一代延续下去,唯断子绝孙才能彻底解脱。女君是觉得我冥顽不灵?那你可有想过这么多人被关在这里,当牲畜一样配种,活着的意义就是生,十月怀胎诞下的骨血去给人当永生容器!”

不管从自我身份出发,还是以一个母亲的角度来说,都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若诞下的是女儿,有天赋的能培育成才,没天赋的养大了女承母业继续繁衍,若诞下的是儿子,则当场摔成肉泥,脐带还连着胎衣,胎儿连一声啼哭都发不出来……”年轻女子抬手指着坍塌的山,冷漠表情之下是即将喷涌的火山,“如此,何不早死?”

早死早解脱。

她为什么要替这些女人做决定?

因为她知道她们也愿意苟活,活着一日是一日,不计较是当人还是当畜,可年轻女人计较,她看不得这些人做这种愚蠢选择:“她们活着,何尝不是对作恶之人纵容?”

她的选择就是杀光!

在沈棠等人看来残忍,但她是因为善良。

檀渟强行冲破【禁言夺声】。

声音嘶哑:“你这是诡辩!”

年轻女子乜他一眼,苍白的唇溢出一声不屑嗤笑:“哥哥别急啊,小妹也没想过给你生路。该说你什么好呢?说你不幸,带着半截女儿身却能似男子一样修炼,你的选择总是比我多,天宽地阔!何尝能懂小妹心苦?但说你幸运,偏偏你也算半个女人。小妹可不知你能不能生,为永绝后患,也为了让小妹能死后向哥哥请罪,只好对你不住。”

猎豹武者听到这话忍不住咧嘴。

幸灾乐祸道:“梦渊现在可是懂了?”

他说了,他跟很多人比起来已经算个人了。其他不说,至少脑子正常,精神正常。兢兢业业当个特殊牢头,又没有打家劫舍,落草为寇。只要有人愿意给他一条活路,将他当个人看待,他也不愿意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可偏偏,这么基本的渴求都是奢望。

他还冷静个鸡毛啊。

老祖宗总说光脚不怕穿鞋,确实有道理。他开始发疯之后,他发现还是当疯子爽。

肆无忌惮,无所畏惧。

沈棠冷眼看着年轻女子许久,叹息道:“你是觉得这份代代相传的血脉是负累?”

“对,还是最恶毒的诅咒。”

如果能选择,她宁愿选择不要。

但就像她一塌糊涂的人生一样没得选。

沈棠道:“那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年轻女子眼神似乎失去了焦点,声音也不似此前有力:“神的诅咒嘛,我知道。”

她知道的内情比檀渟多许多。

传闻先祖为求苟活,冒犯神灵,从神灵身上窃取了血脉。她第一次知道的时候,只觉得荒诞,神鬼怪诞岂可当真?后来发现可能是真的,如今的人间烈狱就是神的惩罚。

若非如此,为何会有层出不穷的痛苦?

沈棠感觉自己莫名背了一口锅。

她无奈叹气:“为何不是祝福呢?”

沈棠是不知道那位“神”怎么想的,但她了解自己。若非默许,上个文明末代的人根本不可能从她身上获取一点好处,更别说“血脉”。默许就是变相将人纳入保护圈。

不相信这份血脉无法带给她们好处。

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混成这样。

年轻女子仿佛听到天大笑话:“祝福?”

沈棠指她:“武者是吧?”

年轻女子抿唇:“那又如何?”

“你化水逃生的本事是‘武者之意’?”

武者之意跟文士之道相对,二者获得方式略有不同。譬如后者叩问本心,只需一点悟性运气就可能获得,无需言灵即能发动,前者则是生死之间有概率顿悟获得。从年轻女子丹府未开来看,她连武胆都未凝聚,经脉仅有稀薄武气,让她体格比常人健壮点。

嗯,只有一点。

但这点也达到获取武者之意的最低门槛。

“我认识一人叫项招,也是还未开辟丹府就先有了文士之道,她跟你是同类人。”沈棠不知道年轻女人在怎样的生死绝境中挣扎才获得这份奇遇,但对方确实暴殄天物,将路走窄了,“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十几年不见得出一个。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说什么诅咒,沈棠可不认。

真要是诅咒还能被关地下实验室这么久?

“我也不是说这份血脉就一定能带给你什么好处,可你确实比旁人幸运一些,有此运道能做更多事情。你明明可以将她们偷偷带走,可你选择将她们全部坑杀在此……”

“带走?逃去哪里?”

她无路可逃才会选择决绝做法。

沈棠道:“这世上总有爪牙伸不到的地方,或许会死伤大半,或许一生都要东躲西藏,但活着就有一丝希望,总比死了强。想要死还不简单,想活却要排除千难万阻。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就是绝境之中的一丝希望啊。”

在她看来,这帮被关押的女子不是毫无希望,年轻女子的出现就是最大的变数了。

变数之中会有生机出现。

只是她选择一了百了,亲手掐灭希望。

几句话让年轻女子彻底沉默。

她眼中的世界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他人眼中的希望,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年轻女子手掌微不可察抖了一下。猎豹武者在一旁听得直接瞪圆眼。

他似乎没想到还能这么想。

更没想到沈棠能将檀渟妹妹说破防。

“女君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年轻女子这话攻击性跟之前相比弱了不知多少,连带着态度也软了下来,“希望,何其渺茫?”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妥当。

猎豹武者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的身份,但她是清楚的,更清楚沈棠这十几年从白手起家到现在雄踞一方有多难。论腰疼,对方怕是比她疼得多:“如今说这些也没用。”

事已至此,没有转圜余地了。

檀渟心痛又无奈:“你糊涂啊。”

局面本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年轻女子摇头,漠然自嘲一声道:“但是我不后悔!你们有你们的解决办法,我有我的。燕雀与鸿鹄,志向本就不同。我没有你们的灼见真知,有的只是在泥淖挣扎出来的疯癫短视,可那又如何?也算是解决问题了。”

说她滥杀无辜?

在场哪个人手中的血债比她少?

她解决不了问题,那就釜底抽薪!

年轻女子灰败脸上浮现极淡的笑意:“说起来,我也算是替女君解决了后患。这些女子以及她们的孩子,现在不死,女君日后攻入中部,准备如何安置?怎么做都是个错吧?倒不如死在我手中,也算成全你的无暇美名。”

沈棠险些气笑:“你太小看我了,我就不能杀了小的,放了老的?本就不是自愿生下的骨血,杀了也无妨。你觉得我没这胆魄?”

她当年屠杀十乌部落的时候,只是挑选青壮计入跟褚杰的赌约,又没有放过其他?

沈棠那时候都没讲究什么名声啊。

年轻女子:“女君这话是要放过我了?”

沈棠冷静道:“你要死了。”

这已经不是沈棠愿不愿意放过的问题了,而是年轻女子本就没有活路的问题。电光石火之间,变数瞬息而至。沈大娘子只觉得后颈一痛,被一股巨力捏着往后爆退数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惊魂未定。

待冷静下来,她感觉脖颈有些湿润。

抬手一摸,指腹摸到一片温热粘稠液体,沈大娘子心下诧异,疑惑将手指搁到眼前一看,刺目鲜血占据整片视野。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脖颈处多了道细长口子,伤口再深一些就能划开喉咙。意识到这一点,沈大娘子不可置信看向檀渟的妹妹,对方反握匕首。

她颤抖着问:“你要杀我?”

身后传来沈棠理所当然的回应:“她为什么不杀你?你也自毁胞宫了?只要你还有生育的能力,她就不会让你有活着的可能。”

“下次与虎谋皮的时候,带上你的脑子。”沈棠跟对方对话这么久,沈大娘子就没想过按照后者口中标准,她自己也是必死行列?

沈大娘子:“……”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年轻女子没想到沈棠会出手将人救下,有些可惜地看着匕首道:“啧,差了点。”

没能将沈大娘子也带下地府团聚,可惜。

能做到这一步也差不多了。

檀渟被自家妹子接二连三的操作弄得心绪起伏剧烈,仍强撑着几分理智,试图跟她沟通。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这世上多得是恶人,只要肯回头!没什么不能当没发生!

年轻女子讶异:“兄长忘了我想杀你?”

檀渟哑声道:“你只是想跟为兄在另一片宁静世界重逢,我能理解,我不怪你。放下匕首,到哥哥这边来,千万不要一错再错!”

猎豹武者悄然后退了一步。

这对兄妹发疯起来真是一脉相承。

疯不过,自己根本疯不过。

年轻女子笑着笑着就呕出了一大口血,手中匕首转了个花,猛地握住送进左胸口。

靠人施舍而来的苟活,她不稀罕!本来就没准备干完这票活着的,她也活不下来。

她有她的原则。

原则岂会因为他人几句话就改了?

她的原则就是要让这份不知是诅咒还是祝福的血脉彻底结束,其中包括她自己。沈幼梨说的话确实有诱惑力,但世俗国家都有兴盛衰亡,谁能保证她们这种血脉爬出泥淖之后,不会随着势力岁月变迁而重新回到地狱?

谁也不能保证。

所以,她仍坚持一了百了是最优解。

檀渟猝然睁大眼睛,几乎踉跄着奔向她,而她视线始终盯着沈棠:“沈君,中部境内的……人,都在这里了……您可小心了。”

失去这批能让人长生的载体,中部势力跟康国这边开战都不用导火索,直接就干。

沈棠却没看她,而是仰头望天。

额间蓦地传来一点冰凉。

“下雪了。”

∑(っ°Д°;)っ

胆子这么大吗?我居然成了保守派?

108亿啊,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本章完)

第1402章 1402:战斗侦查(上)【求月票】

康国,王都,凤雒城。

沈棠带着一身酒气回了王庭。

却在寝宫内看到一个不该在这儿的人。

她先是怀疑自己酒醉跑错地方,后撤一步抬头看看匾额,确定没有走错门,这才推门而入:“这个时间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是否能认为大祭司准备自荐枕席?”

要是即墨秋大半夜出现在寝宫的事情被御史知道,沈棠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桃色新闻满天飞的样子。说不定文武百官还会强迫即墨秋入宫,就算他不入宫也别想再婚嫁。

即墨秋身上仍带着夜风凉气。

面对沈棠醉酒后的调戏,即墨秋只是迎上前扶她坐下。沈棠盘腿坐了一会儿,闭眼压下酒醉引起的燥热。心绪平稳才睁眼,一睁眼就看到即墨秋人影重叠,一实两虚两个脑袋在眼前晃悠啊晃悠。她摇摇头,隐约能听到脑海里面装满水:“下次不多喝了。”

即墨秋将醒酒汤盅打开。

沈棠盯着这玩意儿好一会儿,右手两次拿空:“……都怪魏楼罗三这几个……几个老登,一把年纪……还这么争强好胜,拼、拼什么不好……非得拼酒,喝得我想吐。”

即墨秋见状主动将醒酒汤端到沈棠嘴边。

要是让她自己来,一盅最少浪费一半。

“他们几个莽夫热衷拼酒也就罢了,殿下怎么也跟着喝上头?”即墨秋看着醒酒汤一滴不剩,冰凉指腹贴上滚烫额头,凝聚神力于指尖,游走经脉缓解醉意带来的不适。

沈棠双眼无神看了眼房梁。

“不知道,突然很想喝。”

今日确实有些许反常。

刚穿越那几年,沈棠沾酒酒醉,小孩儿酒量都能秒杀她。后来斩杀恶念,沈棠的酒量也彻底放开了限制。只是她不喜欢酒精影响大脑,所以喝酒从来都是点到即止,偶尔放纵一两回也会用武气化解酒精,让大脑始终维持清醒。今夜不知怎的,她就是想醉。

公羊永业几个老登估计也是想看她出丑,一个劲儿劝酒拱火猜拳,她都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水,只记得从酒楼窗户翻出去的时候,双腿有些打摆,眼睛视物重影不断。

沈棠放松力道枕在他膝上。

若非即墨秋耳力惊人,怕是会忽略沈棠几乎含在嘴里的呢喃:“心情莫名不快。”

明明公羊永业几个越拼酒越亢奋。

沈棠反其道而行之。

她仔细梳理近期事宜,虽说进展不顺,但也没严重到让她emo啊。沈棠想不明白,她担心自己是不是病了——十几年的风风雨雨,患个精神病也正常:“我是抑郁了?”

即墨秋:“不是。”

他知道沈棠为何情绪低落。

“殿下……今夜是不是看到雪景了?”

即墨秋清晰感觉到沈棠身体僵硬了一瞬,过了会儿才听她沉沉叹气:“嗯,是梦渊的妹妹……她的行为我不敢苟同,但看到她自戕的时候,莫名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有机会拥抱希望,哪怕这份希望裹着厚重荆棘,拥抱必然刺个遍体鳞伤,沈棠仍希望对方能顺了自己的意。结果她拥抱了死亡,还一意孤行带走诸多无辜的性命……

沈棠坐直身体:“何至于此?”

她这会儿还醉得厉害,也忘了跟即墨秋说发生何事。可她什么都不说,大祭司也知道为何,类似的场景他曾见过无数次:“每次有信众走向死亡,神殿都会下一场雪。”

天时会真实反馈神灵的心情。

沈棠愣了一愣,找回几分清明。

“……可她们不是信众。”

即墨秋:“可她们身负神血。”

与其说是神血,倒不如说是一道标记,好比养宠人都会给宠物戴上写有主人信息的物件。哪天小宠物出门了,外人看到物件就知道它是有主的:“神血并非死物,若殿下不认可不情愿,散落出去的神血随时都能收回。”

若没有神明的默许,一伙人类还能从她这里提取到基因片段,植入其他生命体内?

这段特殊基因能提取、转移、延续,还数千年没有收回来,背后的含义还用多说?

沈棠抓了把发髻,本就松散的发型乱成鸡窝:“身负神血也不能代表是信众……”

突然又想到什么,讪讪闭嘴。

根据有限的记忆来看,这位神灵一身反骨且任性,不管信众有无信仰她,她只喜欢有个性的。越是有脾气的小人儿,她越是喜欢。

小人儿消失便会心情失落,人之常情。

沈棠用混沌脑子得出以上推论,跟着怀疑道:“这也不对,如果这种血脉的人死了就伤心下雪,那我怎么没听说几次这种异象?”

众神会清算前,这个群体规模不小。

如果死一个就下一场雪,还是不分四季地下雪,那各地县志应该会频繁记载才对。

即墨秋:“因为这次让殿下看到了。”

离家出走的宠物死在外头,神灵没有看到,自然不会给予天象反馈。即墨秋原先都准备脱衣睡觉了,结果木杖躁动不止,他掐指一算才知出了什么事,特地煮了醒酒汤。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窦娥冤。”

论冤情,她们确实比得上窦娥。

只是没想到根源会在她身上。

狠狠发了一场大汗,沈棠神思恢复清明。活动一下身体,发现黏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不舒服,好似有蚂蚁在体表爬来爬去。她起身让宫人准备热水,准备去洗个澡再睡觉。

房梁上的亲卫:“……”

这位大祭司怎么还没有走?

准备脱衣的沈棠也扭头看即墨秋。

然而即墨秋只是伸手,沈棠看他动作也下意识将衣裳递出。于是乎,空气又沉默了数息,沈棠这才意识到对方这是要服侍自己沐浴:“大祭司,你这……不太方便吧?”

“哪里不方便?”

即墨秋熟练将衣裳折叠挂好。

“您是殿下,亦是国主。”

就是没有男女,所以不会有男女之别。

她不管是以殿下这重身份,还是国主这重身份,她以外的存在都是非人。非人没资格,也没胆子对她的身躯萌生原始的冲动。即墨秋不觉得此举有任何不妥的旖旎成份。

沈棠:“……”

她早习惯身边有轮值暗卫,各处宫殿有宫娥内侍,但即墨秋……额,还是头一次。

看着雾气蒸腾的水面,她后知后觉发现即墨秋似乎心情不好:“能告知原因吗?”

沈棠问,他就回答。

“待殿下一统,收回神血吧。”

“收回……神血?”

即墨秋熬汤似得往浴池撒各色粉末,浴池颜色一下红一下绿,最后变成看着就挺好喝的奶白色。一边撒一边道:“导致殿下上一次陨落的杀身之劫便是因族人而起……”

殿下以前养“宠物”就不知节制,这次更是默许神血肆意遗落在外,一养一大片。

万幸这群“宠物”不争气,日子过得苦哈哈,没给殿下惹出太多因果。但凡能抓住一次机会,早就杀出脚下这颗星球,不知祸害到哪里。这些因果,最后都要记她账上。

沈棠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有,这么严重?”

即墨秋声音难得冷厉几分:“不说殿下‘信众’,若是殿下派遣他国的使者,使者最后闯出多大祸,这笔账是不是要算康国头上?”

沈棠点头:“那肯定是康国买单。”

按照这个逻辑推算——

“宠物”在外闯祸,也是主人买单。

天道可能会惩罚“宠物”,但惩罚“宠物”之前肯定要先清算养“宠物”的主人。

“殿下也不想渡劫再失败吧?”

“瞧你说的,‘我’以前就没成功过?”

即墨秋唇角带点儿莫名诡异的弧度。

“殿下全族,无一成功。”

整个户口本的渡劫成功率为零。

这份战绩放在哪个时代都很炸裂。

沈棠:“……”

即墨秋以前似乎说过,再听一遍还是很有冲击力。可她又不知道怎么收回神血。说到底她只是沈棠,不是即墨秋口中的神灵。他说统一之后收回,现在提这些还太早了。

“收回神血会如何?”

携带这段特殊基因的人会如何?

“那些人会死吗?”

“不会,只是少份神眷。”

“相当于少了一层气运buff加成?”沈棠放心了,“说这么多,大祭司有何求?”

她今天反常,即墨秋似乎更反常。

大祭司不言语,只是侧首将冰凉脸颊贴上沈棠湿漉漉掌心。浴池蒸腾热气给他双眸蒙上一层朦胧薄纱,也掩盖不住点漆星眸后的虔诚:“求殿下勘破劫数,许以朝暮。”

他这话落在沈棠耳中自动翻译如下——

努力当全村第一个渡劫成功的大学生。

_(:з」∠)_

原先还很有信心的沈棠瞬间养胃。

社畜睡了一个时辰就被宫人轻声唤醒,半睁着惺忪睡眼,任由宫人帮忙洗漱穿戴,吃个早膳也在梦游状态。大祭司的醒酒汤很管用,但宿醉后的头疼还是让她吃了大罪。

莫名有种抱着被子睡回笼觉的冲动。

“我就不能再睡一会儿吗?”跟电视剧一样,派个宦官出去喊一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文武面面相觑无话可说,然后沈棠就能顺理成章获得半天假期,计划完美。

奈何打工人就是要007的。

今天朝会争议不多。

二十多个官员依次出列上奏,该讨论讨论,该同意同意,该驳回驳回,朝会流程顺利进入尾声。一般沈棠会再问两句,有事继续,没事儿就散,一起去吃廊食补充体力。

直到有个官员硬着头皮钻出来。

核心意思就是希望主上能注重伦理。

有些事情,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臣斗胆恳请主上为即墨氏加封侍君。”

天天无名无分夜宿中宫,传出去不好听。

别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因为他昨夜上值发现即墨秋入宫出宫登记时间有问题,再加上民间疯传主上跟即墨秋兄弟的事儿,官员觉得作为臣子还是有义务提醒一下主上的——睡了人家记得负责。

不能干那种提裙子就不认人的事。

沈棠:“……”

哐当哐当,不知谁的笏板掉地上了。

文武大臣的眼神相当精彩。

褚曜一手提起官袍衣摆,一边弯腰用去捡掉地上的笏板,恰好跟另一位对上视线。

太师的笏板安静躺地上,被捏碎一个角。

沈棠算是知道什么叫跳进黄河洗不清:“……孤知道爱卿很急,但爱卿先别急。”

“外敌不除,内患不平,何以为家?”

“主上家事亦是国事!”

这不是“成家”,这是“立国”!

沈棠:“……”

原先还要拖半个月,一下子快得像是拉满进度条,仅仅三天就搞定全部。户部不刁难了,兵部不墨迹了,工部要啥给啥,礼部刑部假装很忙,吏部提前半年给出今年百官考核指标——某些官员迎来有史以来最偏考题。

部分文武也是前所未有和谐。

沈棠:“……”

早这样默契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抱怨归抱怨,康国这边反应确实够快了,从筹措调度再到出兵,前后不到月余。大军分作三路,先后出发。前线各处提前收到戒严消息,谨防敌人偷袭关隘——如果说之前的中部联盟还有试探心思,在檀渟妹妹炸掉那座山的时候,这帮人一刻也等不得了。

沈棠也是从那名猎豹武者口中得知此事。

【……这些年,中部分社世家耗费巨资深入民间,搜罗东北、东南以及中部境内所有血脉,所有人都在这儿了。西南跟西北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还未来得及被渗透……】

【这里就是全部了?】

沈大娘子也能证明这点:【嗯。】

沈棠不太相信只有这些人,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要知道众神会主社耗费千百年,私下对这批人斩尽杀绝,筛了又筛,再加上传承的特殊性——生不到女性就意味着支脉延续断绝。久而久之,这个群体真剩不下多少人。

中部分社只能将目光落向西北西南两地。

这一战,不再是单纯清缴想统一大陆的康国,更是为了生活康国境内的特殊血脉。

【……给你一个捡回小命的机会,用最快速度将梦渊送至前线,有些人也该血债血偿了!】乌有并未斩杀猎豹武者,说完看向檀渟,【梦渊,你现在还能振作起来吗?】

檀渟拔出尸体上的匕首,用掌心抹去上面的血:【我要让中部分社,鸡犬不留。】

|ω`)

白天下午应该会在大眼仔开个键盘抽奖链接,记得是小翘100维生素???

PS:超级想搞一个乾坤钱手镯,不知道多重合适。

PPS:给一个朋友看对方的新书开头,听说这是她第十一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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