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青石巷酒客(盟主加更)

第24章 青石巷酒客(盟主加更)

多谢【大扇子丶】大佬的盟主打赏,目前欠债(2/58)(>﹏<)鈥斺??

许不令纵马疾驰,来到大业坊内,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长街上雪花纷飞,行人皆踏上归途,沿街勾栏酒肆内欢笑声不停,时而能听见几句: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许世子真是个柔情万种的男人,听说长得还貌比天仙……”

“许世子不承认这是他写的……”

“唉~这叫君子气度,不爱出名罢了,和那些个世俗文人不一样……”

看模样,昨晚龙吟阁的事儿已经传开了。

许不令无话可说,在巷口下马,走向孙家酒铺,准备打一壶断玉烧再去找祝满枝。

牵着追风马穿过狭长的青石小巷,遥遥便瞧见酒铺昏黄的灯笼下,酒幡子在寒风中摇摇晃晃。

天色不算太晚,铺子里的三张桌子少见的没有客人。

孙掌柜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已经开了几十年的酒铺门口,手中拿着一个酒壶却没有喝,眼神混浊没什么精气神,只是望着青石小巷的尽头。

许不令牵着马走近,‘踏踏—’的马蹄声在风雪中很清脆。

孙老掌柜尚未转头,脸上的愁绪便已经收起,换上了一如既往的和气笑容,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公子来啦,还是老规矩?”

“嗯,打一壶酒。”

许不令取下酒葫芦,递给已经走到酒缸后面的孙老掌柜,左右打量铺子几眼。板凳都倒着放在桌子上,原本装下酒菜的碟子也空空如也,明显是没开门。他略显疑惑:

“孙掌柜,今天没做生意?”

孙掌柜脸色依旧带着笑容,用酒勺在酒香浓郁的大缸中打着酒,轻叹了一声:“家里出了点事儿,本来今天不做生意……经常在铺子里打酒的老钱是个老酒虫,跑上门问缘由,顺带说起公子早上的时候,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唉~是小老儿粗心忘了这茬,实在对不住公子。”

许不令轻轻蹙眉,想清楚缘由后,笑了一声:

“所以孙掌柜就跑过来,在这里干巴巴等了我一天?”

“呵呵……”孙掌柜笑了下,认真打着酒水:“做生意讲个诚信,公子每天一壶断玉烧雷打不动,不是自己过来就让下人过来。能在门口等小老儿一个时辰,是看得上小老儿这点手艺,我又岂能让公子白等一场。”

“酒铺不止一家,换做寻常人白等一个时辰,肯定就不来了,孙伯怎么知道我还会过来?”

孙掌柜摇了摇头:“我开了一辈子酒铺,江湖上的豪侠、朝堂上的大人、市井间的泼皮都见得多了,甚至先帝和当今圣上,都见过几次。人活的久了自然就看得清人,公子是讲规矩的人,早上失望而归,晚上肯定会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儿。小老儿岂能再让公子白跑一趟。”说话间,孙掌柜装满了一壶酒,递给许不令。

许不令接过酒壶,想了想,第一次走进了酒铺,把长凳翻下来放好,在靠着巷子的酒桌旁坐下:“孙伯也是个讲规矩的人,天色尚早,一个人喝酒没意思,要不坐下来喝两碗?”

孙掌柜拿白毛巾擦了擦手,看了许不令一眼,倒也没有拒绝,走进里屋装了盘花生米,又取了两个酒碗,放在了酒桌上。

长路无灯,风雪飘摇。

孙掌柜在围栏旁的酒桌旁坐下,一如既往的客套:

“公子喝酒,应该是有其他用途吧?您这样执着的酒客,老头我卖了几十年的酒,也是头一回遇见。”

“生了点小病,得用酒做药引子。”

许不令拿起酒葫芦倒了两碗酒,其中一碗放到了孙掌柜面前。酒桌上不论身份,年长的为兄,年幼的为弟,三教九流通用的规矩。

孙掌柜接过酒碗,仔细打量许不令几眼:“小老儿在巷子里卖酒这么多年,以前倒是遇见过一个和公子长的有几分相似的人,是个姑娘,听说是东海陆家的闺女,同样是风华绝代,所以记得比较清楚。那姑娘后来被一个王爷的儿子给拐走了,去了西凉那边。”

“那是我娘。”

许不令略显意外,想了想:“几年前生了病,没能治好……小时候对我很好。”

孙掌柜露出几分唏嘘,刚端起的酒碗又放下了,最后又端起来,和许不令碰了下,才叹了一声:“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人之常事,都得经历一次。公子能看开便好。”

许不令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是啊。孙伯年长晓得这个道理,又有什么看不开的?”

孙掌柜端着酒碗同样一饮而尽,擦了擦嘴,无奈笑了下:

“公子好眼力……唉,小老儿活了一辈子,本以为能看透人,却不曾想老来,还是被鹰啄了眼,养了匹白眼狼……”

许不令既然天天来这里打酒,铺子背景自然是查清了的。孙掌柜只有一个儿子,在外地做官几年不回来一次,身边除了学徒便没别人。

念及此处,许不令微微蹙眉:

“上次听闻三才好赌,出事了?”

孙掌柜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点了点头:

“三才住在我家对门,小时候好吃懒做又染上的赌瘾,每次输的精光,赌坊的人过来要债,都是老两口给清的。三才这娃儿,次次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却又屡教不改……

……后来,房子田产都没了,媳妇也跑了,老两口先后病故,他娘临死前是拉着三才的手,求着他不要再赌了……

……从那之后,三才算是改了,当车夫力夫干苦活累活。都是街坊邻居,我便让他到铺子来帮忙打酒端菜学个手艺,倒也勤快……”

“生活安定下来,有了闲钱,又忍不住了?”

“是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前些天不知干什么去了,回来之后便跪在我面前哭,问我借银子……我自是不能借他,还劝了他几句,他便走了。本以为三才生了气,只当作没收这个徒弟,却不曾想晚上回去……唉~罢了……跑了就跑了。”

许不令眉头紧蹙:“三才偷了你的积蓄?”

孙掌柜手指轻敲桌案,一碗酒下肚,布满褶子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沉默片刻,长声一叹:

“二百两银子,也不算太多,小老儿我留着也用不上,只要三才这娃儿别再拿去赌了就成……唉,估计不可能……”

“狗改不了吃屎。”

许不令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我去和官府打声招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孙掌柜抬了抬手:“小老儿我对公子说这些,不过是借着酒劲说几句心里话。若是麻烦到公子,这酒也就没味道了……三才是我看着长大,报官的话,按律得流放充军,算了……”

说话之间,酒铺里走过来一个半老妇人,过来打酒。

孙老头恢复了往日的和煦笑容,佝偻着腰起身认真的打酒,还客套寒暄了几句:

“张师傅腰上的老毛病又犯啦?”

“唉~别说了,从小教人拳脚功夫,老来全是病……”

老妇人看穿着挺贵气,头上戴着一只雀尾花簪,想来是年轻时情郎送的定情信物。老妇人态度十分亲和,拿着酒壶说了几句闲话,才慢悠悠离去。

孙老头重新坐会酒桌前,摇头苦笑道:

“这个老妹的男人是个武馆师傅,儿子前些年惹事儿被狼卫打死了,就剩下老两口,张师傅的脾气变得不太好,这老妹儿子没了心疼的要死,还得劝男人想开点,唉!和她比起来,老头我过得算是神仙日子,人还是得往好的地方看。”

许不令沉默片刻,没有再多说,将酒钱放在桌上后,便出门翻身上马,消失在了巷子里……

(本章完)

25.第25章 打听消息

第25章 打听消息

小街的灯笼在雪夜中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酒肆茶铺中客人渐少,勾栏赌坊中喧闹声嘈嘈杂杂,不时有人红光满面进去、灰头土脸出来。

祝满枝按着腰刀,在雪花纷飞的小街上来回巡视,黑色锦袍的胸口位置落了些雪花却浑然不觉,尚且稚嫩的脸颊满是愁容。

上次和许世子一别,给了她七天时间调查白马庄的底细。她白天要巡街不能擅离职守,只能晚上骑马跑到长安城外打探消息。

只可惜长安城内卧虎藏龙,随便一个小铺子后面都可能站着朝堂上的庞然大物,不归她管辖的地方,根本打探不到半点消息,至今连白马庄是谁的产业都没问清楚。

想起那句‘把你卖青楼里去’,祝满枝便有点发愁,许世子可能不会真把她卖到青楼里,可若是以为她偷懒不办事不再搭理她,便丧失了进天字营的机会。她其实很努力的,每天过了子时才回来,天没亮就得起床巡街……

胡思乱想间,时间越来越晚,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超了一些。

祝满枝从小街的另一头往回走,不停的四处查看,暗暗嘀咕:“不会不来了吧……”刚刚走出没几步,‘踏踏—’的马蹄声便从后方传来。

祝满枝眼前一亮,连忙回头,便瞧见身着白袍的许不令,驱马小跑到了跟前。脸色比较冷,似乎有点儿心事。

祝满枝连忙小跑上前,仰着小脸抬手行了一礼:

“许公子,你来啦!”

许不令翻身下马:“抱歉,路上有点儿事儿耽误,来晚了。”

“不晚的。”祝满枝打起精神来,嘻嘻笑了下,然后又有些愧疚,小声嘀咕:“许公子,上次你让我查白马庄的事儿……”

许不令看她这模样,就知道什么都没查到,随口道:

“白马庄的事儿放一边,先帮我查一件盗窃案子。”

祝满枝一愣,旋即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没问题,我就是干这个的,谁丢了东西?”把上面的雪花都给抖落了。

许不令轻轻蹙眉打量一眼,祝满枝才察觉不对,脸唰的红了,轻轻咳嗽了一声,规规矩矩的站直。

“方才在孙家铺子,听说铺子伙计偷了掌柜的银子……二百两,估计是掌柜一辈子的积蓄……”

许不令牵着马行走,把刚才的见闻说了一边。

祝满枝认真聆听,小脸儿逐渐严肃起来。二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长安城一斗米才三钱银子,哪怕她是待遇颇高的狼卫,有各种拿赏银的路子,用命去拼也得存三年。

“这个三才真不是东西,忘恩负义……”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在大业坊巡街,可认识道上消息灵通的人?”

长安城百万人口,三教九流混杂其中,地下的势力盘根错节。在诺大的长安城中找一个赌鬼,官府的眼线自然比不上市井间的泼皮混混。

祝满枝蹙眉想了下:“嗯……我刚来不久,只听说长乐街的陈四爷消息灵通什么都知道,不过……我是官府中人,上了门人家也不会搭理我……”

“带路吧,我来问!”

祝满枝点了点头,殷勤的接过缰绳,带着许不令前往不远处的长乐街。

前几天龙吟阁出了刺客,许不令被绑走的消息祝满枝自然是听说了,只是级别太低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此时和许不令并肩行走,她犹豫了下:

“许公子,前几天你被贼人绑走,没事吧?”

“你觉得了?”

“看起来没事儿,听说那贼子是个女人,许公子你长这么俊朗,有没有对你……”

许不令无言以对,用剑鞘直接就在祝满枝的臀儿上拍了下。

祝满枝一个哆嗦,连忙闭嘴不说话了,眸子里有几分淡淡的恼火,却又不敢发作……鈥斺??

长乐街在隔壁的永宁坊,虽然比不上寸土寸金的大业坊,但也算长安城的繁华地段,里面住的多是豪商巨绅,青楼连绵成片,娱乐行业十分发达,有长安‘不夜坊’之称。

陈四爷是长乐街一家酒楼的东家,年轻时闯过江湖,南来北往黑白两道基本上都认识,手底下眼线极多,算是江湖上的消息贩子,至于背地里有没有和官府搭上线自然无从得知,不过能在长安城呆这么久,想来是有的。

祝满枝牵着比她还高的追风来到长乐街的一条巷子里,街上的酒楼外站着四五个打手,江湖人进进出出,举止到还算规矩,都在门口放下兵刃。

许不令从腰间取下长剑递给祝满枝,便独自进入了酒楼。

雪花纷飞,寒风瑟瑟。

祝满枝站在小巷子里无事可做,旁边的高头大马十分的乖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很均匀,黑亮的眼睛还有些好奇的盯着她。

祝满枝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灵性的马,抬手在马脖子上摸了摸,可惜追风有些嫌弃,‘踏踏—’的移开了两步。

“切—”

祝满枝嘟了嘟嘴,又拿起手上的剑查看。

剑长三尺六,剑鞘用的什么木材没瞧出来,只透着几分古朴庄重。剑出三寸,可见上面铭刻的‘不令而行’四个小字,细小的雪花轻飘飘落在剑刃上,便在无声中一分为二。

祝满枝眼前一亮,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宝剑,光握着便觉得爱不释手,本想拔出来试试,不曾想背后远处忽然传来了动静。

嘭嘭——

“啊——”

拳拳到肉的打击声,继而是几个人的惨叫。

祝满枝心中一惊,转眼看去,便瞧见酒楼外的几个打手从暗处拔出刀,急匆匆的跑了进去。

祝满枝顿时急了,没想到许不令进去问消息会发生冲突,连忙牵着马往过跑想去帮忙。

只是还没做出几步,酒楼二层便传来‘哗啦—’的声音。

酒楼二层的窗户猛然破裂,碎木在落雪中横飞。

身材高大的陈四爷倒着从窗户中撞了出来,直接摔在了青石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哼。

一袭白袍的许不令,紧跟着从窗户冲出,凌空便是一脚悍然劈下。

折身跑出来的打手,皆是如临大敌的退开几步,连上前阻挡的机会都没有。

命悬一线之际,摔在地上的陈四爷还是清醒了过来,连闷哼的压了下去,惊恐抬手:

“少侠饶命!”

嘭—

凌空一脚还是踩在了胸口,不过明显收了力。

陈四爷脊背砸在地上,双手抓着许不令的靴子,闷声咳嗽。

许不令眉头紧蹙,低头看着脚下的市井泼皮:

“跟我讲江湖规矩,你配?”

“我不配……咳咳……”

陈四爷连声咳嗽,抬手让跑过来的打手退开,强行露出几分笑容:

“我只是个卖消息的,当不起江湖人,有问必答,留小的一命即可……”

巷子中的祝满枝,眸中全是震惊,完全没想到许不令这么问消息,这也太霸道了些,连她一个捕快都看不下去了。不过想起许不令的身份,她还是默默退了回去。

许不令松开了靴子,低头看着陈四爷:“可认识一个叫三才的,是个赌棍,前几天忽然一夜暴富,肯定在周边的赌坊出现过。”

陈四爷半天没爬起来,只能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回想片刻,又看向如临大敌的打手:“去查查,有没有这个人。”

几个打手不敢怠慢,连忙跑了出去打听消息。

许不令见不少江湖人在旁边观望,蹙眉扫了一眼,酒楼附近便恢复如初进进出出,似乎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约莫两刻钟后,一个打手跑了回来,沉声道:

“四爷,老赵的赌档前几天是来了个客人,很肥,半晚上就输干净了,还倒欠了五百多两银子,说是第二天给又拿不出来……”

陈四爷眉头一皱,略微琢磨了下,从地上爬起来,微微欠身:“少侠,你听到了,在赌坊输干净,银子肯定找不回来了。”

许不令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人去哪儿了?”

陈四爷稍微犹豫了下,眼前便出现了一双老拳,整个人被砸的撞入了酒楼的窗户,里面观望的人吓的连忙躲开。

这一拳并不重,却是吓破了陈四爷的胆儿,急急忙忙翻起来,抬起手:“少侠别冲动,我说……欠了赌坊的银子,肯定是要还的。那三才若是弄不来银子,肯定被朱家带走了……”

“带去那儿?”

“这个少侠得去问虎台街的朱满龙,他老人家辈分比我高。”

许不令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丢给了陈四爷,便转身走向巷子:

“今天的事儿守口如瓶,传出去你第一个死。”

陈四爷略显意外的拿起银票,旋即显出几分错愕,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

“少侠,你早都给银子不就完了,我又没得罪您,干嘛平白无故把我打一顿?”

“直接给银子,你说假话怎么办?”

“……”

陈四爷愣了半天,还真没话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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