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4.第970章 以毒攻毒

第970章 以毒攻毒

朱厚照乐呵呵的看着方继藩:“要坚强!”

这句话,一直是方继藩对人说的口头禅。

可……自朱厚照口里说出来,却让方继藩觉得怪怪的。

也罢。

方继藩心里想,我为国为民,还怕死吗?回头找一千几百个精壮的汉子,我去保护他才是。

这份旨意,其实对朱厚照而言,却是非同小可。

他非要在父皇面前,展现一下实力不可。

可是他不会查案啊。

而且……父皇是说半年之内,可等这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怎么查呢,怎么查呢?

他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吹着口哨,心情竟觉得不错。

一脸来打我呀,不,来求我呀的表情。

朱厚照只一看方继藩,就知道方继藩又开始嘚瑟了,他一定有了主意,可是……不肯说,这样的人很讨厌,非要别人求他不可。

不只如此,朱厚照简直就是方继藩肚子里的蛔虫。

一旦自己开口问他,到底怎么处置,他一定抱着自己的脑壳,说一声诶呀脑壳疼啊。

倘若和他翻脸,他一定又幽怨的样子,开始细数起朱厚照的妹子,朱厚照的某某某……

朱厚照咬牙:“我看你家方小藩不错。”

“殿下啊,你看你这是人说的话吗?”方继藩哀嚎。

朱厚照忙道:“且慢着,本宫的意思是,方小藩不错,本宫正好有个儿子。”

方继藩才松了口气,却又崩起脸来,将头摇的拨浪鼓似得:“不好,不好,小藩是不错,可这和载墨那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将来我还要出嫁妆,载墨是你儿子,小藩是我妹子,我细细一算,无端端的矮了一辈,儿女和弟妹们的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朱厚照眯着眼:“你儿子正卿也不错。”

方继藩一愣:“啥意思?殿下,不要乱攀亲啊,他们是表兄妹吗?”

“又不同姓。”朱厚照冷冷道。

这个时代,表兄妹,还真特么的是联姻的主要对象,古人倡导同姓不婚,因而……

“我大女儿……”朱厚照乐呵呵的道:“年方七岁,相貌你是看到过的,本宫做主了,以后……”

方继藩心里想,娶表妹,这不是人做的事啊,可是正卿这个家伙,怎么瞧着也不像是个有前途的家伙,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想他爹,多么正派和有担当的人,再看看这么个败家玩意,尤其是那一副舔着脸,在朱载墨跟前的模样,方继藩就想抽死他。

一声叹息之后。

娶个表妹,也顶好的,小朱家的基因好,我的基因也很好,说不定可以强强联合,最重要的是,正卿那个人渣,这辈子,也只能端着别人家的饭碗,混吃等死了。

决定了,回家多生几个,要嘛就只好在小朱家里挑个姑娘。

当然,朱厚照这等不靠谱的承诺,方继藩是不予理会的,就算朱厚照不食言,只要陛下还活着一天,没经过他的恩准,谁敢将他的孙子孙女的姻缘就这么定下,一定会打断那龟儿的狗腿。

方继藩叹了口气:“殿下,我们先研究案情吧,殿下听说过……以毒攻毒吗?”

“啥?”

“就是……”

……………………

一道查武库弊案的圣旨,顿时引起了天下的哗然。

此事恶心之处就在于,贪墨的太多了,一个个吃干抹净,这可不是漂没一成、两成、三成,这是九成哪。

陛下竟是让太子殿下彻查。

这太子殿下,根据他以往的举止,除了用兵,便是成日和一群匠人厮混一起,听说纺织工人,将这太子殿下定为了祖师爷,你说这是太子吗,望之不似储君哪。

可就这么个看着不太靠谱的人,竟亲自彻查此案。

这却令许多人猜测到,宫中的心思了。

陛下不用刑部,不用大理寺,不用都察院和厂卫,偏偏用太子……要嘛是考较太子,要嘛……背后的深意,实是令人不安。

可很快,一切又归于平静。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次日正午,朱厚照和方继藩至东宫。

这一次,方继藩是有备而来,带着许多的礼物,等朱厚照吼一声:“姑娘们……出来见你们的舅父了。”

方继藩却已笑吟吟的准备好了一个个红包,捏捏这个小脸蛋,这姑娘好,水灵。那个也不错,是会过日子的人。诶呀,这个了不得了,好生养哪。

不过……似乎看别人家的媳妇,瞎琢磨这个,总觉得有些不妥。

姑娘们拉扯着方继藩的长袖子,一口口叫的亲热,果然礼多人不怪。

待到了傍晚,一个个小脸蛋儿在方继藩的脑海里,走马灯似得转动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竟有选择困难症,老半天,也没有挑出中意的人选。

堕落了啊。

当初自己一眼就看中了可爱又乖巧,相貌平平无奇,却拥有有趣灵魂的公主殿下,怎么临到选儿媳妇了,竟是优柔寡断起来。

一声叹息。

方继藩和朱厚照的马车出了城,此时,天色已有些昏暗了。

远处,隐隐的有灯火。

方继藩继续坐在马车里。

他不露声色,眼睛里闪动着什么。

月黑风高杀人夜!

却是突然,一声厉喝:“有刺客。”

方继藩的目光,在车厢里,仿佛闪烁出了亮光。

周遭的护卫,纷纷大吼:“保护殿下,保护殿下……”

“……”方继藩是无语的,能不能在殿下后头,加一句殿下和方都尉,你们这是人做的事吗?我方继藩也需要保护的啊。

黑暗之中,金铁交鸣。

车厢外,似乎已开始混战。

“啊呀……”有人发出惨呼。

远处,传来了朱厚照的狂笑:“哈哈哈哈……想不到,本宫也有被人行刺的一日,本宫还以为,一辈子遇不到刺客呢,来的正好,来的好啊,快,将本宫的刀取来!”

方继藩的声音……在夜空之下大吼:“殿下,不要激动!有什么话,好好的说,留个活口啊!”

………………

新城……

一座宅邸。

宅邸的主人,显然还未还完房贷。

因而,这宅邸占地不小,内部的装饰,却显得朴素。

一辆辆的马车徐徐而至。

人们没有走前门,而是自后门进去。

随即,便进入了一个幽暗的小厅里。

大家各自落座,这里的主人,似乎不愿小厅里过于通亮。

他压着眉。

呷了口茶。

其他人,各自落座之后,仿佛各有心事。

每一个人都沉默着,只有揭开茶盏时瓷器的磕碰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咳嗽。

“这……”咳咳……昏暗之中,有人徐徐道:“诸公,怎么看?”

许多人叹息起来。

有人道:“此次,最可怕的,并非是案子,而是……陛下将案子给了太子殿下,这还不够明显吗?陛下现在只信任太子殿下,这……才是最可怕的啊。”

许多人暗暗点头。

他们不畏惧陛下将案子交给任何一个衙门,甚至也不担心,陛下弄出一个三司会审。

他们甚至更不担心,太子殿下那鲁莽的性子,短期内查出点什么,而等时间一长,说不准,他们早想办法,将一切的证据,统统湮灭了。

他们唯独担心的乃是陛下的态度,陛下……显然此次不愿意纵容下去了。

当今陛下宽厚,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可一个人,对人宽宏大量,有好也有坏,对于无数臣民而言,陛下的仁慈,确实是人心能够安定,可对于作奸犯科之人而言,某种程度,也是纵容。

可现在……这宽容,显然……已到此为止。

“你们……怎么看待?”

“这……”

“那姓刘的司吏,是关键……”

“那就想办法,让他开不了口。”

“对了,那马部堂呢?”

“现在肯定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马部堂上头,明日老许,你上一道奏疏,就弹劾马部堂,将这水再搅浑一些,先让殿下,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马部堂身上,也没什么不好。”

“诸公,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是啊,是啊,此时,正是同舟共济之时。”

“太子殿下,倒是不必担心……该毁的证据,要毁了,大家得想一想,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污迹,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得不防。倘若到时谁出了事,那也不必慌,陛下宽宏,至多,也就是罢官罢了,再不济,也不过是流配三千里,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罪,顶了,哪怕是刺配,家里的妻儿老母,总会有朋友照应着,大家说……是不是呢?”

“是啊,是啊,就这么办,总之,真要查出点什么,却万万不可坏了大家伙儿的事,自己遭点罪,家里不必担心,自有大家照应。”

“好。”

“这是最坏的打算,该当如此。”

却在此时,这府上的管事,却是匆匆进来:“老爷,老爷……”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个节骨眼上,可是容易将人吓死的。

那管事却已箭步上前,到了宅邸的主人耳边,正想说什么,却是许多双眼睛,看向那管事,许多人心里透着不安。

“不必咬耳朵,这里,都是同舟共济的朋友,直接说吧。”

“是。”管事的只好一脸惨然道:“太子殿下,遇刺了。”

哐当……

抱着茶盏的人,顿时茶盏摔落,一张张本就显得有些惊慌失措的脸,却是霎时,苍白如纸。

(本章完)

第971章 天崩地裂

这小小的厅中,已是落针可闻。

连咳嗽声竟已没有了。

所有人沉默着,不发一言。

那一张张的惨然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

大家只是贪赃枉法而已。

这不该是日常吗?

可现在……太子殿下……刚刚接到了旨意,好巧不巧,就遭遇了刺客。

刺客是谁,哪里来的?

没有人知道。

只是……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却都狐疑的用眼睛逡巡着别人的脸。

他们是用利益揉搓起来的一个共同体,自是为了彼此的利益,同舟共济,可是现在……

他们方才的装腔作势,以及夜路吹哨,勉强提起的勇气,现在……

“是谁?是谁干的?”

有人在昏暗中咆哮:“疯了吗?我们不过是贪墨了武库而已,居然……居然丧心病狂到刺杀太子殿下。”

“疯了……疯了……”有人喃喃念着。

“不是我,不是我。”也有人急于想要辩解。

“到底是谁?”

“殿下现在如何?”

“据说刺客,已经杀退了。”

“有没有人被拿住。”

“这就不得而知了。”

啪……

有人拍案:“你们就是疯子!”

刺杀太子,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陛下再好的脾气,也绝不可能宽恕。

什么叫诛九族,就是不但杀你全家老小,而且一个活口,都不留,男人斩杀,女人入教坊司为官JI。

有人颤抖起来。

有人带着哭腔:“到底是何人指使啊?”

“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我等,这纯粹是……”

“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为何如此赶巧?”

小厅里,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居然有一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

…………

萧敬手里拿着一张紧急送入了宫中的条子,他手里捏着条子,可手心的冷汗,却已将这条子浸湿了。

萧敬牙关在打着颤,出事了,出大事了。

太子殿下遇刺,遇刺了!

同时遇刺的,还有都尉方继藩。

方继藩那厮,死且死了,眼不见心不烦,看他嘚瑟的样子,就讨厌!可是……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啊。

大明迄今为止,还未听说过如此耸人听闻之事。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匆匆的赶到了乾宁殿。

乾宁殿一片昏暗。

陛下是个节俭的人,既是睡了,当然不肯让人点灯。

萧敬抬头,看着黑暗,嘴唇哆嗦了一下,沿着长廊,加急了脚步。

到了殿前,门口是个值夜的宦官。

“陛下安寝了?”

“老祖宗,是。”

“住口!”萧敬气的七窍生烟:“陛下就在殿里,你胡叫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

萧敬虽然很享受老祖宗这个词儿。

可并不代表,他喜欢小宦官在陛下的面前叫。

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是,是,奴婢该死。”

“我这就要见陛下,你去将陛下唤醒。”

“啊……”小宦官一愣。

陛下都就寝了呢,为何让自己去通报。

“去。”萧敬咬牙,几乎想要杀人。

被萧敬这凌厉的目光一扫,小宦官打了个寒颤,哪里还敢多嘴,忙是轻轻的开了殿门,徐徐步入了漆黑的寝殿,随即,他先咳嗽一声,龙榻上,没有动静。

这小宦官则先拜倒,轻声道:“陛下,陛下……”

“谁……”

是张皇后的声音。

弘治皇帝胡噜依旧。

“掌灯吧。”张皇后显然也觉得,半夜有宦官来唤醒陛下,有些不寻常,只是,陛下好不容易熟睡,他太累了,张皇后并没有急着将陛下唤醒。

小宦官忙是躬身点了灯。

张皇后长发有些散乱,已是披起了一件霞衣,肤色若隐若现,她赤足极地,地砖下是地暖,一股温润的热气使她的足心也不禁暖和起来。

而那萧敬听到了动静,忙是自虚掩的殿门里进来,他见是张皇后,忙是拜倒:“奴婢。”

“何事?”张皇后轻描淡写道。

“娘娘,殿下……遇刺了。”

张皇后身子一僵,本还保持着镇定的脸,骤然之间,变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寻点什么东西搀扶。

小宦官见状,忙是上前,将张皇后搀扶住。

“如……如何……”

“无事。”萧敬忙道:“只是……殿下只怕受了惊吓。”

“是谁?”张皇后却是一丁点也没有松懈,于她而言,哪怕是伤了一根毫毛,也是天塌下来的事。

“不知,只是殿下昨日,才受了陛下的旨意,奉旨彻查武库一案……”

张皇后已是咬碎了牙齿,她凤颜震怒,到了茶几旁,狠狠的将上头的青花瓷瓶摔了个粉碎。

哐当……

弘治皇帝惊醒,一脸茫然的看着怒气冲冲的张皇后,顿时心已凉了半截。

张皇后怒气冲冲的道:“陛下竟还睡得下?”

“……”

“陛下的儿子,都差点丧命了!”

“啊……”

“若非是他洪福齐天,此刻,陛下该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呀……”

“虎毒尚且不食子,陛下历来宽厚,既知彻查武库一案,会又凶险,却为何让太子去,太子……他还是孩子啊……”

“他……是孩子吗?啊……他是孩子,他是朕的孩子,他无恙吧。”

“陛下现在才关心起太子的安危来了,若是太皇太后有知,还不知气成什么样子。”

“啊……”

“陛下,臣妾现在心悸的很。”

“快,传太……”

“臣妾斗胆,请陛下出去,臣妾心悸,不愿见陛下!”

………

须臾之后。

还一脸懵逼的弘治皇帝抱着自己的衣衫,从寝殿里出来。

外头有些凉,自己竟还是赤足,在寝殿之中,有地暖,自没什么,可一出殿,便觉得脚下凉飕飕的。

弘治皇帝一脸茫然,可瞌睡却是醒了。

他回过头,怒气冲天。

萧敬吓尿了:“奴婢伺候陛下穿衣。”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弘治皇帝披头散发的朝萧敬咆哮:“刺客拿住了没有,是谁指使?”

“……”萧敬打了个寒颤,不敢做声。

“你这东厂,到底怎么办事的?”

“奴婢……”萧敬……已跪下了,脑袋像棒槌一样,狠狠朝地砖砸去。

哐当。

一声轰响之后,萧敬觉得自己的脑壳已经不属于自己,他……哭了!

………………

方继藩翘着脚,乐不可支的在镇国府里坐着。

朱厚照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的抬头,看着烛火:“几更天了啊,老方,你靠谱不靠谱,你可别骗本宫。”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殿下,别急,别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朱厚照便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倘若刺客是真的就好了,可惜只是我们自己演的戏,诶……诶……”

他开始唧唧哼哼,也不知他说什么。

这是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人生之中,少了那么一点刺激。

方继藩看着朱厚照,觉得这家伙,纯粹的脑子有问题,不过……殿下这么喜欢刺激,找机会,挑个好地方,让他去蹦极怎么样。

啊呀,千万不可有这念头,会死人的,儿媳妇是十有八九,要没收!

外头,传来匆匆的脚步:“恩师,恩师……”

进来了一人。

乃是王守仁,王守仁抿着嘴,永远是一副冷峻的样子。

朱厚照顿时打起精神:“如何?”

“按着恩师所指的地方,果然……查到了……”王守仁面上虽是冷峻,可眼睛却发亮。

自己是刑部左侍郎,这些日子,处理的案子不少,王守仁历来骄傲自负,可是……他又一次对恩师五体投地,恩师到底是怎么才知道这些赃物在哪的,这才多少功夫,神了啊。

方继藩打起了精神:“好,好,好,看来,为师所料果然没有错,现在,立即带人,查抄那几处货栈,到了明日,我们就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

内阁。

夜里当值的谢迁无所事事。

夜里能有什么事呢,之所以内阁大学士需要值夜,只是为了要防备可能发生的紧急情况罢了。

可在这里,又睡不着,索性,就在这内阁附近,晃一晃。

可是……

谢迁眺望着,突然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奉天殿的方向,居然燃起了灯火。

大半夜的,陛下不是去乾宁宫就寝了吗?陛下历来节俭,这奉天殿,怎么突然一下子,染了灯。

他一时失了神,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定了几遍,方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就在他讶异的时候,却有宦官急匆匆的来:“谢公,谢公。”

“何事?”谢迁一脸错愕。

“出事了,出大事了。”

谢迁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故作镇静:“说!”

“太子殿下……遇刺了!”

谢迁打了个冷颤,头晕目眩。

太子殿下……遇刺了,是谁……如此丧尽天良!

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宦官,接着,又抬头看了一眼奉天殿,随后看了墨黑的天穹。

明日……天该是红色的吧!

残阳如血吗?

………………………

感谢whytony同学今日的五万起点币,万分感谢。

今天早上闹钟没叫醒,老虎气的差点把闹钟砸个稀巴烂,不过细细想想,算了,人谁无过,这一次原谅他,明早,老虎尽量早点起来写,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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