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0960【红薯叶子很美味】

怀州城东,有黄河渡口。

渡口有船只,可以逃去黄河东岸。

如果坐船往南,数十里外便是静州城。

在静州城继续坐船南下,就是任得敬重兵防守的灵州,那里即将被邓春十三万大军包围!

往南?

还是往东?

逃出城的罔存礼没有多想,坐船东渡黄河找李察哥去了。

虽然李察哥是他的政敌,但到了这个时候,罔存礼还是选择相信李察哥的能力。因为他觉得,南边的任得敬就是个煞笔!

罔存礼是现任西夏皇后的亲爹。

任得敬是前任西夏皇后的亲爹。

他们的女儿虽然年龄差不多,却还隔着一个辈分,同属皇亲国戚斗得更厉害。

历史上,萧合达起兵叛乱。

罔存礼先跳出来领兵平叛,想借军功捞取更多权力,结果被萧合达一次次击败。

这才给了任得敬机会,任得敬顺势接过兵权,很快就把萧合达收拾了,从此一步步变成西夏权臣。

从东城门蜂拥而出的军民,飞奔到渡口去抢夺船只。罔存礼带着一股亲兵,骑马挥刀乱砍,杀死所有挡道之人,总算抢到两条船赶紧跑路。

附近士兵有样学样,也胡乱砍杀百姓,把剩余船只全部抢走。

无船可坐的军民,只能沿着河岸逃跑。他们害怕岳飞搞屠杀,为了保命一路狂奔,粮食都不带就逃之夭夭,估计好多人都将饿死在半路上。

过河之后,罔存礼直奔东北方,那里是李察哥的藏兵地。

穿越狭窄的农耕地带,更前方是大片水草丰美的草原。

到黄昏时分,罔存礼又累又饿。

幸好在渡过黄河时,船上有些吃的,还用水袋灌满了黄河水。

吃了点东西,天色尽黑,罔存礼躺在草地上倒头就睡。他昨晚一直没睡觉,如今坐在马背上都能睡着。

次日,继续骑马狂奔。

植被渐渐变矮变少,奔行至下午,已是半草原半荒漠状态。过了这一片半荒漠带,前方的草原稍微好些,但只有本地部落才知道,荒漠化正在逐年严重,沙子正在一点点吃掉草场。

这跟过度放牧有很大干系,但真正的原因是气候变冷,400毫米等量降水线不断南移。

荒漠化是从唐中晚期开始加剧的,《新唐书》里有明确记载,长庆二年的一场恐怖沙尘暴,把大名鼎鼎的统万城城墙给掩埋了。

“呜呜呜呜~~~”

“止步!”

号角声吹响,正在放牧的数百轻骑围过来。

这里就是李察哥的藏兵地,外围有一片半荒漠带,里面却还可以放牧,更北边则是毛乌素沙漠。

几千头牲畜临时养在这里,作为李察哥麾下骑兵的粮食。

罔存礼亮出身份,问道:“晋王呢?”

被留下来看守牲畜的将领说:“晋王殿下带兵奔袭盐州去了。”

“你快派几个人去报信,就说怀州城没了。”罔存礼焦急道。

此言一出,留守的几百骑兵更急,他们的家眷都在怀州那边!

那将领更是气得把罔存礼拉下马,揪着罔存礼的衣襟怒斥:“你这厮还好意思来寻我们?自你统兵以后,就没打过一次胜仗,只晓得带着我们逃跑。老子从龙州逃到宥州,又从宥州逃到盐州,再跟着你逃到怀州。好不容易晋王带咱们反攻,你却把恁大個怀州城给丢了!”

数百骑兵全部下马,把罔存礼及其亲兵团团围住。

“杀了他!”有人怒吼。

“杀!杀!杀!”

越来越多西夏骑兵大喊。

罔存礼惊恐求饶:“莫要杀我,我是国丈,我女儿是皇后……还没败,大夏还没败。只要晋王奔袭攻取盐州,敌人的这路大军就被断粮了!不要杀我,杀了我你们也讨不得好……”

就在众人争执该不该杀时,忽地刮起一股大风。

风势越来越大,卷起无数沙尘吹来。

“沙暴来了。快进幕梁,把牲畜也赶进去!”

众人把罔存礼扔下,驱赶牲畜进帐篷。

南方数十里外,在一片半荒漠带上,李彦仙的大军也停止行军。那里的风沙更小一些,但还是让人难受,纷纷停下来扎帐篷躲避。

……

更远的盐州,姚平仲正带兵藏在城里。

罔存礼坚壁清野的时候,把盐州城墙扒掉好几段。

这破城墙几十年没修缮,外墙体遭到风吹雨淋日晒,早就已经开始自动脱落墙皮。工匠像开采石料一样,沿着夯土层锤入一根根铁钻,再竖直砸下铁钻就能破坏城墙。

被扒掉的几段城墙缺口,加起来足有两三百米宽。

这也是李察哥奔袭盐州城的底气所在!

如果盐州城墙完好无缺,他才不敢率军杀来。

李察哥已经打探清楚了,李彦仙已率众将和精锐,朝着三百里外的怀州行军,盐州城里的留守明军所剩无几。

风沙越刮越大,西夏将士有点难受。

李察哥下令暂时停止行军,把酋长们都叫来说:“这是上天和佛祖在保佑我们,刮来大风沙帮我们遮掩,盐州敌军肯定疏于防备,我们可以轻轻松松夺回城池。把这番话都告诉将士们,再撕下衣袖打湿,掩住将士和战马的口鼻,休息片刻我们直奔盐州!”

李察哥说得好有道理,这场沙尘暴确实对他们有利,于是两万西夏骑兵士气大振。

接近盐州城十余里,李察哥停下来等待,等天色尽黑才杀向城池。

城内,大片房屋被烧成废墟,那也是罔存礼离开之前干的好事。

废墟上的残存木料,已由民夫抬去城墙缺口,乱七八糟堆放在各处。被扒掉的城墙夯土块,也抬去跟木料错落堆放,构筑成非常简陋的工事,防备大股西夏骑兵直冲而入。

姚平仲麾下的王德部,肯定被李彦仙抽走,其他部队也被抽走一些。

此时此刻,盐州城里有两千骁骑、六千步卒、千余民夫。

无论军民,都轮番睡觉。

而且白天不穿甲胄,因为可以远远发现敌军,有充足的时间披甲御敌。夜晚必须着甲休息,随时准备战斗。

一间屋子里,二三十个民夫正躺着休息。

只是休息,不准睡觉,他们白天已经睡过了。

“嘿,兄弟,你老家在哪里?”杨大年问道。

牛富回答说:“渭南。”

杨大年道:“渭南可远了,怎征调到延绥做民夫?”

牛富说:“俺怎晓得?俺村里的民夫,多数都去了河湟跟怀德。”

“你们那里日子怕是好过的很。”杨大年羡慕道。

牛富笑着说:“还算可以。这江山换成朱家来坐,却是比赵家更有奔头。伱们这边能种麦子不?”

杨大年说道:“种啥麦子?天老爷一旱就没收成。俺们那里都种小米,耐旱得很,总不下雨也能收几粒。你们那里都种麦子?”

牛富说道:“旱田多是种麦子,水田还能种稻子呢。”

杨大年说道:“不怕你笑话。俺还是前几年大旱,才第一回吃着稻米,听说是官府运来救灾的汉中米。那滋味可美得很,比白面馒头还好吃。”

旁边有个民夫笑起来:“杨二,你莫要吹牛。就你这样的,能吃过白面馒头?”

“你爷爷凭啥不能吃白面馒头?”杨大年怒道,“老子吃过好几回,早就已经吃腻了。牛兄弟,你不要听他胡咧,俺吃过的好东西多得很。你们那边的玉米面,俺也吃过。”

牛富说道:“玉米棒子要嫩的才好吃。烤着吃也成,煮着吃也成,娃娃们欢喜得很。老了就不好吃,玉米糊糊刮油,痨肠寡肚的不顶饿。”

杨大年问道:“你说那嫩玉米棒子是啥味道?”

牛富笑道:“甜的,跟吃蜜一样。”

杨大年忍不住吞咽口水:“俺要是得空了,也去弄两根嫩玉米棒子吃。”

“得亏了太上皇,红薯叶子也好吃得很,”牛富说道,“种几分地的红薯,大半年都不愁没菜吃。嫩叶子给人吃,老叶子给畜生,可比那豆叶要爽利得多。”

大豆的叶子,一直被中国人当成蔬菜。

尤其是底层平民,采摘豆叶煮粥喝,可惜毛呼呼的口感不好。

现在有了红薯,红薯叶子又多又便宜,成了穷人家最喜欢的蔬菜。老了的红薯藤叶,也能用来饲养牲畜。

杨大年开始幻想红薯和红薯叶的味道,认为那些肯定美味可口,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呜呜呜呜~”

“当当当当~”

城外传来号角示警声,城头随即敲响铜锣。

城内也响起铜锣声,一个驻防军军官冲到屋外,冲民夫们喊道:“敌袭!拿起兵器,快快出来!”

杨大年跟同乡们迅速站起,无比麻利的持枪出屋。

他们属于外镇百姓,所有50岁以下的男子,都要在农闲时节操练,随时防备西夏越境劫掠。

杨大年若是年轻十岁,他如今肯定在当兵。

即便只是保甲民兵,杨大年也有自己的兵甲,那是指挥使司发放的制式皮甲、制式长枪和制式腰刀。

牛富就显得有点慌乱,他的老家在渭南,距离明夏边境很远,平时从来没有操练过。

却说城外的李察哥,被明军哨骑发现之后,立即率军全速冲锋。

两万西夏骑兵,冲到各处城墙缺口。

由于缺口的障碍物太多,西夏骑兵纷纷下马,变成步兵越过障碍物进城。

(本章完)

第966章 0961【大明的农民与西夏的牧人】

风沙还未停止,但刮到盐州地界已经很弱,对生活在这里的人畜基本无影响。

如果盐州没有被坚壁清野,更北方的草原牧民们,还会在酋长的组织下扒沙。

即把那些被风吹到草场的沙子,尽可能用牲畜驮回沙漠边沿,就算杯水车薪但还是会这样做。

“扒沙”行动在清朝规模最大,毕竟是中央集权的统一政府,且毛乌素沙漠周边当时已繁衍出很多人口。清朝地方官把当地农牧民组织起来,一次又一次把沙堆往回推,但一次又一次被大风吹过来。

如果朱国祥派人推广草方格,本地农牧民是非常愿意执行的。他们不求把沙漠变成草地,只求沙漠不要继续吞噬草场!

一旦草方格被证明有效,估计牧民们能把朱院长当圣人供奉。

奴勿吉就是盐州北部的牧民,他这名字意为“有大慧根的人”,一看就是请和尚帮忙给取的。如果翻译为汉名,则写作“慧茂”。

西夏人的姓名,有一套专门译法:姓为音译,名为意译。

奴勿吉的位置比较靠前,低声喊道:“阿哥,走慢点,当心埋伏!”

“阿哥”是从汉族借来的词汇,党项话其实应该喊“浪”(兄或弟互称都是“浪”,兄弟合称则是“明姑”,姐妹称呼兄弟则是“没”)。

从盐州到龙州、银州,这里的党项人受汉族影响颇大,就连日常称呼家人都向汉族靠拢。

哥哥名叫僧鸠,也是和尚帮忙取的,翻译成汉名则为智海。

僧鸠回头催促:“快点!”

奴勿吉小心翻过一块夯土,随时准备着逃跑,他不愿陪着李察哥送命。

兄弟俩都是牧人,那么拼命干嘛?

这里的民族矛盾,远远不如阶级矛盾深厚。

西夏的统治阶级为:贵族、牧主、田主、僧侣。

被统治阶级依次为:工匠、耕牧人(农民和牧民)、奴隶。

随着时代发展和兼并加剧,西夏的各个部落,酋长之下又细分出牧主、田主。

有的人,既是牧主,又是田主。

而牧人和农夫,相当于他们的佃户,奴隶是他们的私有财产。

并且产生了牧场和农地交易。

受连年的战争影响,在繁重兵役的压迫下,所有人打仗都疯狂抢劫。

西夏建国的中前期,许多牧人和农夫,依靠抢劫也能变成牧主、田主。因此,从上到下打仗就跟疯了一样,在抢战利品的时候甚至经常内讧。

渐渐的就不行了,底层就算抢到财货,也会被中高层给夺走,西夏早就已经阶级固化。

底层百姓,越来越厌恶打仗,因为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什么坏处?

抽丁打仗会耽误放牧和种地,所有损失都得底层百姓承受。

像奴勿吉这样的底层牧人,恨皇帝、恨官员、恨贵族、恨酋长、恨牧主,当然也恨大明君臣和将士。

他的心里充满了怨恨,他只想安安稳稳在草场放牧——即便放牧的收益,大部分都归牧主所有,但至少自己还能活下去。

“砰砰砰砰!”

奴勿吉刚穿过堆满障碍物的城墙缺口,没走几步突然听到枪声,黑暗中左右两面都有火光闪动。

奴勿吉惊呼:“阿哥快逃!”

他的哥哥僧鸠却很勇敢,或者说不长脑子,还梦想着作战立功获得赏赐。

在火铳的两面夹击之下,僧鸠听到前方有响动,竟然悍不畏死的冲进一条街巷。

冲进去就傻了。

前方狭窄的街巷被堵死,摆着三辆卸掉骡子的四轮车。

四轮车之间也有空隙,僧鸠试图从空隙穿过,迎面就是两杆长枪刺来。

平时没有操练过的牛富,惊慌中带着喜悦大呼:“俺戳到一个蛮子,俺戳到一个蛮子……”

“还没死呢,抽枪再戳!”杨大年提醒道。

牛富连忙抽回长枪,猛地又捅出去。

渴望立功受赏的僧鸠,就这样被两个民兵活活戳死。他却不想想,即便自己立下大功,又能有什么赏赐呢?一袋粮食,又或者一只羊?

他今后依旧是牧人,不可能变成牧主的,底层百姓的上升通道早被堵死了。

即便他立下泼天大功,战功也会被上级给抢走!

杨大年和牛富却极为兴奋,他们不止戳死了僧鸠,还戳死另外一個西夏兵。

他们这条巷子里的民兵,被统一编成临时战队。也会计算人头论功,但却是整个战队平分,除非有人猛到必须计个人功的程度。

“砰砰砰!”

又是一轮射击。

不仅各处小巷子里有四轮车阻挡,两边的大道同样构筑了工事,大明火枪手站在工事后方射击。

每一处城墙缺口,西夏兵进去以后,都是一个个口袋阵!

天色太黑,目难视物。

奴勿吉不知道哥哥去哪儿了,更不知道哥哥是生是死。他只晓得哥哥是笨蛋,白天就让哥哥别冲,现在却赶着去送死。

好多西夏兵转身逃跑,奴勿吉也混在逃兵之中。

他听到李察哥的怒斥声,似乎在勒令将士重新杀进去。

他还听到酋长的声音。

酋长是奴勿吉的牧主的堂兄,此时正在朝李察哥咆哮:“还冲个屁?再冲要死光在里头,明军早就埋伏好了!”

“轰轰轰!”

不知有多少震天雷,从没被扒掉的城墙往下扔,并在溃退的西夏兵中炸开。

“啊!”

一声惨叫在奴勿吉身边响起,那人被弹片扎进裆部,正捂着裤裆满地打滚儿。

奴勿吉吓得魂飞魄散,猫着腰往城外逃。

忽的他肩膀一痛,被不知哪儿冒出的流矢射中,却是两侧城墙的明军弓弩手在射箭。

隆隆的马蹄声又响起,各处城门陆续打开,姚平仲亲率骑兵杀出。

“撤!”

李察哥这才确认自己被埋伏了。

或者说,这里就是给他设置的陷阱,李彦仙带着主力离开是在演戏骗他!

奴勿吉不知道自己的战马在哪儿,好不容易看到一匹,却被别的溃兵给骑走了。

他非常沮丧。

牧人在西夏属于编户平民,男子年满十五岁就要编入黄册。

奴勿吉是十多年前第一次被抽丁的,当时发给他一匹战马、一头骆驼。

领到战马和骆驼,奴勿吉非常兴奋,但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必须自己饲养战马,承担战马的日常草料开支,酋长还会定期派人来检查,一旦战马死亡就要让他赔偿。

他已经赔偿过一次,花光他的积蓄还不够,只能向牧主借高利贷。

“马呢?我的马呢?”

奴勿吉忘了中箭的疼痛,也忘了被埋伏的恐惧,他现在只想找回自己的战马。

或者,随便找到一匹就行,否则他又要赔钱了。

那里有一匹!

奴勿吉欣喜狂奔,忽地一阵箭雨射来,在他的前方落下。

那匹战马中箭受惊,扬蹄飞逃,转眼就消失在夜色当中,奴勿吉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杀!”

身后传来喊杀声,大量明军步卒,从城墙缺口追杀出来。

找不见战马的奴勿吉,害怕回去承担赔偿责任,干脆反向奔至城墙根下,趴跪在那里等着被明军俘虏。

其实,大军战败而失去马匹,士兵是可以免于赔偿的。

但奴勿吉完全把这事儿忘了,他脑子里只有赔偿战马的恐惧,这种恐惧更甚于遭到明军的屠杀。

西夏已经腐化到什么程度?

当官府给第一次当兵的男子发战马时,有的牧主甚至会夺走这匹好马,然后把劣马或病马发给自己的牧人。既能赚钱,又更利于控制牧人。而且不影响作战,大不了战前另借好马给牧人就是。

如果打了胜仗,更有借口抢牧人的战利品和战功——你借了我的高利贷,骑着我的好马去打仗,那么你的战功和战利品当然应该归我。

“投降,饶命!”

大明步卒已冲过来,奴勿吉跪在墙根下高呼。

而且喊的是汉话,他有悄悄学习过。

“民兵留下,看押俘虏和缴获的战马!”一个军官下令。

牛富已经不再恐惧战场,而且变得极为兴奋,他自告奋勇冲过来把奴勿吉按住。

杨大年跟着一巴掌拍来,斥责道:“你不要命了?万一这人是假装投降怎办?以后再有这种事,至少要两三个人过去!”

牛富笑嘻嘻说:“俺记住了,杨二哥教训得是。”

“这边有个中了三箭还没死的。”

“拖进城里,等着大夫医治。是死是活,全看他的造化。这里也没留多少药材,得用在咱们自己的伤兵身上。”

“哈哈,我抓到一个穿铁甲的。命真大,被火铳打中还能逃出来。”

“……”

奴勿吉老老实实被押走,耳朵里是乱七八糟的声音,一大半汉话他都听不明白。

但明军没杀他。

他们这些受伤的俘虏,被押去城内集中跪好,还有医生过来帮他们治伤。

此时此刻,姚平仲正率领骁骑疯狂追杀。

他不知道敌军主将的方向,黑暗之中,一万多西夏骑兵四散而逃。

而追在后面的大明骁骑却只有两千人。

没有哪个西夏将领,敢率部杀回去。他们也搞不清楚,城里到底埋伏了多少兵力,黑暗之中也不知有多少大明骁骑追来。

甚至有一个部落酋长,疯狂吹号聚集族人,逃远了竟然全部停下,等着天亮之后跑去投降。

因为他们逃跑的方向不对,东边全是被明军占领的城池,沿途坚壁清野也找不到吃的。

那还逃个屁啊,直接投降算球。

之所以不立即投降,是怕明军杀红眼把他们砍了!

姚平仲沿途追击砍杀、俘虏无数,却始终搞不清李察哥的位置。

无奈之下,他只能到处追击,反正敌军在茫茫草原逃散,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建制。

这也算一种变相的歼灭战。

姚平仲的运气,一向不好。

吴璘却是运气爆棚,他率五百骁骑追击,正好死撵着李察哥的本队不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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